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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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新橙到Q市的姐姐家後睡了一整天,第二天覺得無聊便坐公交車跑到了海邊。

因為還未到初高中放假,海邊玩耍的人並不多。她把鞋子脫掉,赤腳踩在沙灘上,沙子軟軟的,很是舒服,踩著沙子往前走到了海裏,海浪沖擊著腳下的沙子,能清楚的感覺到沙子在腳下一點點流失,海水涼涼的,新橙覺得很好玩,玩了好一會兒,新橙覺得浸在海水中的小腿有些灼痛,縱然有海水的冰涼,還是不太舒服,便蹭蹭的跑回沙灘,用紙巾擦幹凈腳上的沙子,蹬上帆布鞋。新橙雖然都18歲了,姐姐在Q市工作也是好幾年了,但新橙來Q市是第一次,也是長這麽大來第一次見到海,所以她不知道海水的折射對皮膚的傷害有多大,腿上的灼痛便是因此。但是新橙沒在意,系好鞋帶以後,她擡頭看到不遠處的紅褐色大巖石上有許多蹲著的人,心生好奇,便一路小跑過去。

近了以後,新橙發現她們一手拿著小桶,一手在巖石上挖些什麽,更近一些發現她們用手裏的工具把緊嵌進巖石裏的貝殼撬開,取走裏面的肉。新橙不知道這是什麽生物,猶豫了片刻,蹲下去,輕輕開口詢問身邊工作的阿姨,阿姨一邊忙著挖,一邊用方言回答,雖然Q市離新橙的城市不遠,但新橙還是沒聽懂,見阿姨一心忙於工作,新橙不便打擾,便起身打算離開。才轉身便看見面前一個提著紅色小桶的小男生一腳踩滑,直向他面前的大石頭上跌去,新橙趕忙伸手扶住小男生,自己卻一腳踏入巖石之間的水中,一個趔趄,另一只空著的右手扶住巖石才穩住自己。

小男生擡起頭有些懵的看著新橙,像是還沒從剛才的情況中反應過來,新橙忽然覺得面前的小男生有些面熟,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只松開手,柔聲問了句:”你沒事吧?“小男孩眨巴著大眼睛點點頭,新橙舒了一口氣,正想從水中爬到巖石上,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一拉,新橙便又踩到了巖石上。緊接著,一包紙巾遞了過來,新橙先是一楞,右手絲絲疼痛傳來,她才意識到剛才扶石頭時被長在石頭上的貝殼劃破了手指,新橙接過紙巾,沒擡頭直接說了聲謝謝,此時只聽得一個清潤的男聲說:“剛才謝謝你,我是他哥哥。”

新橙這才擡頭看了拉她的人,那男生本是用手摸著小男生的頭,在看到新橙臉的那一刻目光一驚,手不由得頓住。新橙沒有註意到男生一瞬間的恍神,用紙巾把傷口纏了纏,把剩下的紙巾遞給男生,正要離開,只聽那男生突然叫到:“易新橙?”

新橙一楞,仔細看了看男生,男生被她的目光打量著,並不閃躲,而是露出淺淺的笑說:“你叫易新橙對吧?”

新橙再三確定她不認識這個人後,皺著眉問了句:“你認識我?”

男生仍是笑著,點點頭。

嗯?聽聞男生的回答,新橙更是疑惑,不禁脫口而出:“我不認識你啊?”

男生低頭笑了笑:“馬上就認識了。”

說完他擡頭看著新橙,綻放出一個比剛才更好看的笑容,“嗨,易新橙,我是張慕一。”

我是張慕一。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又很堅定。像是海風吹過,把他的聲音帶進了耳朵裏。又像是帶著不容置疑的用意,在新橙的心裏打上烙印。

當時的易新橙還不知道,就是這麽一句話,讓他輕而易舉的闖進了她的生命裏。就像後來那次,他說的那句易步一趨,完全鎖住了她的心。

回到家後,張慕一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想著白天的事情。早上,張慕元非要去抓螃蟹,慕一便陪他去。到了太平角,慕元就把他丟到一邊提著小桶蹭蹭蹭的跑遠了,他無奈的笑了笑,剛想跟過去,便看到跑著的弟弟一個趔趄,直向石頭上倒去,心底一驚,雖知來不及扶住他,卻還是立刻跑了過去,這時看到一個女生扶住了慕元,但那個女生也是一腳踏入水中,險些摔倒。他很是感激,伸出手把女生拉回礁石上,卻猛然看到她流血的手,有些歉意,便遞給她紙巾,那女生說了聲謝謝便擡起頭來,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時,慕一楞了一瞬,是她。

可她顯然沒認出他,轉身要走,也許是潛意識作祟,他叫了她的名字,她明顯一楞,帶著幾分警惕看著他。看著她呆萌呆萌的樣子,他突然一笑,然後對她說:易新橙,我是張慕一。

他其實也沒指望她會認出他,畢竟對她來說只是一面之緣,這世界上這麽多人,一面之緣轉瞬即忘。可他,卻不知怎得記住了她。

也許真的有一見鐘情。

就像那次在公交車上,透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註意到了這個給他弟弟讓座的女孩,他記得她的笑容。那種像是冬天裏的陽光一樣,溫暖又燦爛的笑,驀地就暖化了他的心。

他轉個身伸手拉開床頭的抽屜,拿出那個藍色的證件,打開,看著照片上的人,唇角輕輕彎起。

他忽然有些後悔沒有要她的電話號碼,也沒有和她多說幾句話。可當時,他也有些怕把她嚇跑。雖然那天最後,他提出送她回家,她還是跑掉了。

他想了兩天那個女生,直到朋友叫他出去玩,在路上,她卻突然看到不遠處那個躲在墻角的熟悉背影時,不禁莞爾一笑,跟一起的朋友說了句:“你們先去,我看到個熟人。”

也不管朋友打趣的眼神,笑著邁步走向那個小姑娘。

易新橙正扒著墻看著什麽,慕一靠近了也沒發現,慕一看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便伏下身想看看她在看什麽,同時開口:“易新橙,你在看什麽?”

新橙聽到背後的聲音下了一跳,急忙轉過身把食指比在嘴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忽然發現面前的男生是兩天前遇到的那個叫張慕一的,不禁歪了下頭,她跟他不熟啊,為什麽他見到自己自然的跟多少年朋友似的。

她還在故作高深的思考著,明顯壓低的聲音響起:“哎,你神神秘秘的在看什麽?”新橙循著聲音擡眸望他,心裏不禁想:我去,這種多年老朋友的口氣是個什麽鬼,面上卻是平平淡淡:“沒什麽。”對方顯然不相信,輕挑了下眉表示疑惑,新橙只好側過身子讓他,慕一順勢探頭出去,只看到一男一女,兩人約莫二十七八歲,正牽著手你儂我儂的說著話,不禁汗顏,他還以為什麽好玩的呢,轉過頭發現新橙已經蹲下來手裏拿著不知道哪裏撿的小木棍在地上劃拉著,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急忙蹲下試探著問:“哎,你認不認識他們?”

新橙丟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心說不認識我看什麽啊,你當我變態啊,嘴上仍是淡淡的語氣:“認識。”“呼”慕一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讓新橙額角抽了抽,這孩子好像還真想歪了,她心裏有點別扭,把手裏的木棍一扔,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蹲著的慕一,開口解釋:“哎,你不要亂想,那是我姐姐和我準姐夫。”

“準姐夫?哦哦”慕一先是一楞,繼而恍然大悟的應著站起身,看到新橙想要離開,便追上去:“易新橙,你去哪啊?”他這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語氣再次讓新橙額角抽了抽,但出於禮貌她還是淡定的回到:“回家。”慕一哦了一聲,接著開口:“你手機號碼多少啊?”新橙條件反射的停住腳步側頭問:“問這幹什麽?”“有了你的號碼下次可以找你出來玩啊。”慕一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又微笑著問:“多少啊?”新橙歪頭看了他一會兒,覺得不像什麽壞人,便告訴了他,他立刻打了過來,仍是笑著說:“這是我的號碼。”“嗯,記下了。”新橙說著收了手機邁步就走,沒走幾步卻聽到慕一叫她的名字,她回過頭皺眉看他,他也毫不避諱的直視她,眸若星辰,唇紅齒白,笑意盈盈的問:“易新橙,我們是朋友了吧?”

也許是他的笑太過純粹,新橙雖然一驚,心裏也沒有什麽抵觸,便也笑著回:“嗯,”看到他笑意更深,便加了句:“那我先走了,再見吧。”“再見。”慕一沖著新橙輕輕揮揮手。

易新橙,我很期待我們的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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