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利出生於一個小漁村，父母都是漁民，一輩子都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一直到一群海賊來了，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大人們都死在海賊們的劍下，而小孩子們全都被關了起來，鎖在一個房間裏面。海賊們說，大人會妨礙他們搶劫，但是小孩子沒用，殺起來太費勁了。

凱利和其他的孩子們都被賣了，賣到世界各地。凱利日後想起來的時候，還會想著，隔壁家的小姑娘會不會賣去一個好人家，做個女仆什麽的。

而凱利，他被賣去了戰場。

在那個年代，別說日後的蒙奇·D·路飛了，哥爾·D·羅傑在那個時候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海賊。世界到處都是戰爭、火拼和死亡的味道。凱利和其他一些男孩被一個男人買走，加入了一個童子軍。他們負責軍隊的後勤和協助，當然他們還是有機會上前線的——有些時候，童子軍要負責蹚雷。

戰爭，到處都是戰爭。

凱利很快就從一個只會捕魚的小男孩，變成了一個拿著匕首都能殺掉不少人的陰郁男人了。等到這個時候，他發現當初一起被賣到童子軍裏面的同伴都已經死掉了，更不用說其他的孩子。他們有的死於地雷，有的死於戰爭中的亂箭，有的則是死於軍隊裏面的一些人渣，大多數都是殘暴的瘋子，有些，就是嗜好變態的瘋子了。

他成了童子軍裏面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幸好他長相一般，身體結實。是的，凱利加入了真正的軍隊裏面。

他開始殺人了，在戰場上沒有人會約束你什麽，他殺了人，殺了不少，要是鮮血可以澆築石塊的話，凱利估計就要被活埋了。但是他的家人被殺了，他的同伴被殺了，他隔壁家的小姑娘不知道去了哪裏。所以凱利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有些人，在上了戰場的那一刻，就註定要死亡。

他只是碰巧成了那個取走他們性命的人。

但是不僅是戰爭，不管是任何事情，都有完結的那一天。

在一場戰爭結束之後，他被對方的軍隊抓住了。

好在對方相比起來似乎仁慈了不少。他們知道這個在小時候就十分勇猛的童子軍出身的男人的命運絕非跟他的陰郁外表一樣讓人厭惡。於是他們聯系了海軍，凱利又被送出去了，他和一群比他小了不少的大男孩擠在同一個宿舍裏面，接受著所謂“回爐重造”的訓練。

動蕩的年代就是這樣，不管是哪裏都歡迎想要加入的人。不管有什麽前科，或者是有什麽隱情，說真的，只要有一手殺人的好本事，有誰會在意這些呢？

當時他的教官還是一個青澀的家夥，準確的講，他還不是教官，只能算是一個助手，因為凱利比較特別，他是個只要有些情緒就有可能暴起殺人的家夥，一個戰場的孤魂野鬼，比起新兵蛋子，總是需要一些特別關照的。

——所以他們就派了一個剛死了老婆孩子而且更加比他更加陰郁，對視一眼就能覺得這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的男人來管教他。

那就是澤法。

或許是負負得正，或許是他們兩個每天都想幹掉對方的真摯想法碰撞出了火花，總之，澤法和凱利成為了朋友——這中間當然有不少生死攸關的劇情——不過他們最終成為了朋友，他們互相讓對方走出了人生的陰影，更重要的是，澤法教會了凱利海軍六式，教會凱利去理解海軍的存在。

在這之後，凱利選擇了加入海軍，成為一名海兵。澤法選著退到後面，做了真正的教官。

他們是朋友，也是師生，凱利是澤法帶出來的第一個學生。

凱利作為一個海軍重返了戰場。這一次，他的戰場不再是充滿了硝煙的土地，而是大海。一個他從來都沒有踏足的地方。

他不再滿足於殺人。

在凱利升為中將的一個月後，凱利受傷了，他沒有缺胳膊少腿，也沒有被扒了舌頭挖去眼睛。從外表上，是的，從外表。

凱利失去了一部分內臟。萬幸的是他不會因此只能靠打點滴來攝取營養，不幸的是他要是繼續當海軍的話遲早會因為內臟破裂而亡。於是凱利從戰場上退了下來，在海軍的家眷區做了一個退休老人。

他覺得，他的一生大概就要結束了。

有一天，他在隔壁人家的敲門聲中驚醒。他推開門，門口只站了一個小女孩，齊耳的蓬松卷頭發，穿著小白裙子，蔚藍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彼時凱利其實才剛剛睡醒，老人家還穿著一身印花睡衣，睡眼惺忪。

“有什麽事？”凱利對這個女孩有點印象，住他隔壁家的小夥子的妹妹，庫讚當時就已經小有名氣了，像凱利這種耳聞不聽窗外事兒的人都知道一點，但他可不是那種會和隔壁鄰居打好關系的人。

“我很抱歉……打擾您。”女孩還是直勾勾的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十分的……耿直：“如果可以的話，請問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給我哥哥？他離開家的時候似乎忘記帶他的衣服了……以及，他沒有留下錢。”

後來他才知道，庫讚那個混小子留下他的妹妹離家出走了，一個凱利一巴掌就能捏死的小女孩，沒有錢，所以女孩在家裏餓了三天，這才忍不住找他求助了。

——老天在上！凱利發誓這是他見過的最混賬的家夥了！

在知道庫讚絕不會接電話的時候，凱利怒氣沖沖的掛了昔日戰友卡普的電話。轉頭一看，墨撒都已經從家裏把哥哥的那件海軍大衣抱過來了。女孩還是直直的看著他，眼睛裏面什麽都沒有。

凱利頓時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在那一瞬間，凱利覺得那些弒殺的軍人、收集幼童的變態和販賣女人的人販子以及他見過的那些所有可以稱得上是人渣的人加起來都沒有庫讚一個人渣。

“以後……就來我這兒吧。”凱利拍了拍墨撒的腦袋，退休還沒有幾年的老人還不知道什麽舉動才能算是溫柔：“那個臭小子，讓你的哥哥見鬼去吧！”

然後，凱利第一次在墨撒的眼睛裏面光彩。

“……嗯！”

作者有話要說： 平安夜快樂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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