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為什麽要把我們趕下去！”萊伊芙不依不饒的喊道：“我也要去救艾斯！為什麽不讓我去！”

她被卡讚和波爾皮革兩兄弟一左一右的架著，不然她就要撲到靜坐在哪裏的老爹身上去了。

“我說了，這次戰鬥，船上的女人一律都不許去。你們都要在這裏下船，船上只留男人！”白胡子冷靜的說：“戰鬥本來就是男人的事情！再說，和海軍廝殺，帶著你們這些女人去是要給對方看笑話嗎？”

凱瑟琳率領的護士班站在萊伊芙的身後。她們一個個梨花帶雨，哭得人心都快碎了，連一向驕傲的凱瑟琳都流下了淚水。

艾斯被抓了，白胡子海賊團不可能就這麽放任艾斯被處以死刑，海軍和他們的戰爭不可避免。但是就在這時候，白胡子突然下令把船匆匆停在一個小島上，然後把船上僅有的女性全部趕下去，並且清清楚楚的說了，和海軍開戰的時候絕對不會帶上她們。當然萊伊芙是第一個不服，直接就在甲板上和老爹鬧開了。

“我們也是一個戰力啊！”同樣被哈爾塔架著的朱洛洛怒喝：“我們在莫迪·比克號上這麽多年，多多少少還是可以幹掉一個兩個小雜魚的吧！護士班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幹翻那些海賊，而且我和萊伊芙還是戰鬥人員，怎麽就算是笑話了！”

薩奇站在凱瑟琳身邊，攬著她的肩膀。護士長是為數不多的深深了解白胡子老爹脾氣的人，她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只能抽著鼻子靠在薩奇懷裏。

“蠢死了！我白胡子怎麽可能帶著你們這群什麽用都沒有的女人上戰場！”

老爹把薙刀用力往地上一戳，整個甲班都震動了一把。而然萊伊芙和朱洛洛仍然倔強的望著他，不肯罷休，局勢變得非常尷尬，其他人也不敢多說一句，誰都知道老爹的用意，誰都知道姑娘們的不甘心，可是誰都無法在他們中間說什麽和稀泥的話，因為他們都太明白。

大家都安靜的沈默著，萊伊芙和老爹的視線在半空中互不退讓。

“你們要是想上戰場的話，就先打倒我再說吧。”

一片沈寂之中，一個金發的男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甲板的角落裏，冷淡的開口。大家都沒察覺到這麽一個大活人冷不丁的出現，也不知他都聽了多久了。

“我們是要和海軍全部的戰力開戰，這可不是什麽兒戲，說實話，到時候多一百個你和萊伊芙都沒用，海軍裏比你們厲害的人太多了，在壓倒性的強大面前，光是魯莽的勇敢有個屁用。”馬爾科刻薄的和朱洛洛說：“而且再說一遍，我們是去救人，不是光和海軍打戰的。但是光聽你們的語氣，你們倒是完全都不考慮一下重點啊。”

“女人終究是女人，我們多一個你們不多，少一個你們不少。你們要是可以打得過大將的話，我還可以幫你們和老爹求求情呢，但是像你們這種水平的戰力我們用不著，與其一不留神在戰場上面丟了小命，倒不如稱早躲好了算了。平時你們一點傷都沒有，是因為老爹和我們把你們保護得太好了，到時候我們那裏有這個心情處處照顧你們。要是你們還是死犟著要去，那你們要是可以能幹掉我，那老爹也沒什麽話可以說了，怎麽樣？我可以讓你們一起上，有誰敢上來嗎？”

他的語調平淡並且毫無波瀾，就像是毫無幹勁的服務生在說今天中午的菜單，身上的襯衣褶皺得厲害，還有不知是什麽飲料的汙漬。難以想象，這個男人在房間裏面沈默了兩天之後，居然是以一個這麽無精打采的形象和態度重新振作起來的。

雖說他的口氣和語句一點都不搭調，可是服務生成功把萊伊芙和朱洛洛的鬥志都一口氣澆滅了，她們蠕動了一下嘴唇，真的無力再舉起手鬧騰了。

如果說老爹是富有威嚴而且慈祥的一家之主，那馬爾科就是不動聲色卻嚴厲的管家。老爹要是和兒子們聊開心了就吩咐下去說今晚吃大餐，馬爾科就會一面微笑著答應，一面面無表情的命令廚房中午就給他開始準備，食材從天上飛的到地上跑的最後是海裏游的一樣都不能少，菜品沒湊夠就把掌勺大廚薩奇的腦袋割下來勉勉強強湊合。到時間再滿臉都是純良提醒老爹該吃飯了啦，還不忘說今天只能喝多少杯酒。老爹要是不高興了嘴上說要教訓一下這些臭小子，馬爾科就真的直接一腳踹過去，不管怎樣先揍了再說，要是不服他就繼續揍。

馬爾科在白胡子海賊團裏就是一根狼牙棒，老爹是胡蘿蔔，只要有蠢驢想反抗胡蘿蔔，狼牙棒就把蠢驢敲得腦袋開花。不用說萊伊芙和朱洛洛，光是其他幾個隊長聯合起來對付馬爾科，都不一定能占到便宜，要是真的一點腦子都沒有的上去沖馬爾科挑釁，那就真的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看來不是一點理智都沒有啊，那樣的話就識相的自己下船吧，不要讓我一個個踹著你們屁股踢下去。”一番隊隊長一臉的嫌麻煩。

朱洛洛臉色一變，還想說什麽，萊伊芙按住了她，看得出來她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裏去，但是明顯已經是冷靜下來了，怎麽說已經用不著別人架著她防止她撲上去。她瞥了一眼馬爾科，又和白胡子說：“老爹，我們下船。”

“既然冷靜了，就趕緊下去吧。”白胡子倒是不怎麽擔心大兒子的情況：“你們下船了就給我安安分分不要惹事，只要下了船，不管出了什麽事我都不會再管你們了。”

在一番鬧劇之後，姑娘們還是下船了，不管她們哭的多麽傷心，白胡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動搖過。哈爾塔只是簡單擁抱了朱洛洛之後就待在一邊，薩奇則是在凱瑟琳的額上輕吻了一下之後再放開她，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面對如此撕心裂肺的分離，男人們的表現比平時要沈穩很多。

“馬爾科。”萊伊芙最後一個下船，她回頭和馬爾科說：“……雖然報紙上那麽說，大家都那麽說，全世界都那麽說，可我覺得，墨撒不會做出背叛白胡子海賊團的事。這只是我的直覺，但是我寧可相信這個直覺。”

馬爾科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他走到老爹旁邊站定，那是他一貫的位置，只是他脊背微彎，更加沒精神了。

莫迪·比克號就這麽把萊伊芙等人扔到了小島上，然後一刻不停的離開了。巨大的白鯨背對著她們，頭也不回，微笑的樣子卻模糊了。

“……萊伊芙，就這樣下船，你真的甘心嗎？”朱洛洛問。

“當然不甘心，怎麽可能甘心？我本來是要和老爹他們一起去救艾斯的……”萊伊芙一再握緊拳頭：“要是那時候我和艾斯在一起就好了……不過現在也不是抱怨這種事的時候，老爹有老爹的安排，那我也不能無動於衷！”

“老爹說了，不管出了什麽事都不會再管我們了。”她揚起一個自信的微笑：“那麽，我一定要救出艾斯！”

而在莫迪·比克號的甲班上，卻獨留馬爾科一個人在吹著海風，冷冷清清的。

在開船的時候老爹就回到房間裏去了，其他人看見他的眼神也紛紛找了些什麽借口躲起來。一番隊隊長如此反常的樣子，他們肯定得讓他一個人安靜一會，其實說穿了馬爾科也是那種很少會把別人的話聽進去的人，原因是他太沈穩了，反而有些獨斷，比較適合自己想通。

當然這時候也不免出來一個不走尋常路的人……

“我無意打擾你，不過我還是想和你聊聊。”卡讚面無表情：“可以讓我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馬爾科同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相比之下他顯得頹廢了些。

“什麽事情，說完了給我滾。”

“在幾年前，我第一次見到墨撒的時候，我對她使用了我的招數‘暗黑噩夢’。這個招數是把被攻擊的人沈浸他內心之中最可怕的噩夢裏，只能勇於面對噩夢，才可以醒過來，否則只能一直沈睡。”卡讚說：“這些都是我當時告訴你們的，其實我還有一點忘記了，就是我也可以看到那些噩夢，我是夢的制造者，自然可以看得到那些沈睡在人腦海裏最深處的夢境。”

對於卡讚的話，馬爾科一點興趣都沒有，相反，他還露出了一個陰森的表情，意思大概是再廢話下去他就動手把他扔到海裏。卡讚是個聰明人，明白白胡子海賊團的二把手的耐心一點一點的快要耗光了。

“當時我也看到了墨撒的夢境。”卡讚用一種陳述故事的調調說：“當時，她內心中最害怕的事情，是她的隊長，白胡子海賊團的‘不死鳥’馬爾科拋棄她，也就是你，她最害怕被你丟下。其實噩夢也反映了一種心態和許願，也許她當時還沒有對你產生什麽另外的感情，可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種純粹的願望，只是不想被一個人拋棄掉而已，除此之外別無所求。只是被你的幻象說了一句‘我不要你了’，就會淚流不止。所以我無法想象，這樣墨撒會傷害你。”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他說：“占用了你的時間非常抱歉，不過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大多數情況下，有些自負的一番隊隊長是不會把這樣的話聽進去的——不過看他現在眼睛微微放大、嘴唇稍稍張開、有些呆滯的樣子，卡讚想他應該是幸運的屬於那個少部分的情況，真是走運。

“……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的能力絕對不會假，如果你有懷疑的話，我可以現場示範一下。”

“可是她是海軍。”馬爾科擡眼看他：“她抓了艾斯。這事已經被報紙刊登在頭一個版面，全世界都已經知道了，這不可能是兒戲，而且……雖然老爹直接擊沈了那二十幾艘軍艦，可海軍已經開始得寸進尺的追蹤我們了，這不都說明了一切嗎。”

就算是情緒不穩，但馬爾科仍然對現狀了如指掌。

“你誤會了，我只是說，那個時候她對你的感情毋庸置疑，現在是怎樣，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真正跳動過的心，不會再死去。”卡讚說：“這麽理解吧，她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她是叛徒也是真的——至少我是這麽想。”

“真是……什麽用都沒有的廢話。”馬爾科扯出一抹苦笑：“但是，還是謝謝你，卡讚。”

“根據報紙上的內容，現在離處刑只有五天了。你的狀態可以嗎？”

“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只是戰爭而已。”他看著遠處：“終結一切的戰爭……我以外我會大鬧一場，但是沒想到我這麽安靜。戰爭就要開始了，我卻一副快死的蠢樣。現在，海軍到底在幹什麽，艾斯怎麽樣了，最後會有什麽樣的結局，我都不想去考慮。我太累了，真的是太累了。”

卡讚不再說話。這種時候，還是沈默更能代替答案。

當一個男人親口承認他累了，那就是一種無法挽回、無可避免的絕望，仿佛只有毒辣的陽光才會光顧的荒漠，讓人心生涼意。

為了不去看馬爾科的臉，卡讚轉頭看著漸漸變小的小島，還可以依稀看見姑娘們站在齊腿深的海水裏，對著他們揮手。不知是他是不是眼花了了，還是距離太遠不能分辨清楚，突然的，他看到一艘船從島的另一邊冒出船頭來，一只高傲的天馬出現在他模糊的視線中，看不真切。

作者有話要說： 相信我下一章真的是開戰……【這個人拖延癥沒得救了】

Ps昨天做了一整天的長途公交車和動車，快坐吐了，現在還在暈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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