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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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之後？”陸苳笙重覆了一遍，“之後我就死了呀。”她擡頭看了一眼鄭有風的臉色，馬上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怎麽會知道後來遇到他的，說道，“後來，雖然我死了，但那是在夢裏嘛，你們終於找到我的屍體啦，也發現了我胃裏的芯片。”
“至於最後有沒有找到兇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她笑了笑，說道，“不過我想應該是沒有的。要不然我在那個時空裏面就已經完成了心願，又何必還要再回到這邊來呢？”
那個“夢”，陸苳笙其實一直懷疑是她在生死迷離之間走到了另一個平行時空，不小心窺探到了那邊發生的事情。因為她沒能及時離開，所以才看到了後面、鄭有風他們找上來的景象。
她嘆了一聲，“我以前跟李薇龍吵架的時候，她說我小心哪天死了被送到她的解剖臺上。現在想想，也不無可能啊。”
在那個時空當中，沒準兒她的解剖還真是李薇龍做的。
畢竟她喜歡鄭有風嘛，什麽都要跟著一起。陸苳笙酸溜溜的想。
旁邊鄭有風還沈浸在她口中的那個“夢”裏沒有反應過來。過了片刻才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無論如何卻再也不肯放開。
陸苳笙提供的思路跟鄭有風他們的想法不謀而合，這件事情雖然做起來很麻煩，但已經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了。時間隔得太久，當事人死的死沒的沒，就連當初療養院的工作人員剩下的都不多，鄭有風他們為了不打草驚蛇，幾路人同時出發，還從陸苳笙手上借了一部分，這才把人找到了幾個。
找到的那幾個人，雖然被留在了國內，但都有被留在國內的理由——他們當中絕大多數腦子已經不是很清楚了。有的人是因為年紀大了自然退化了，有的人則是因為意外。
至於是不是真的意外，那就值得商榷了。
方銘這段時間就差把林莊當成辦公地點了。因為帶回去的證人不理想，他並沒有撤回市裏，而是依然留在林莊，想辦法從各方面入手，看看能不能挖點兒線索出來。
這天他再次從林莊公安局出來，連著轉了這幾天，他也有點兒支撐不住了，打算回去休息一下，誰知道剛從局裏出來，就碰到一個一直在他車子面前打轉的中年人。
這個人在這裏轉了有幾天了，方銘這些日子雖然出了辦案，其他的事情都渾渾噩噩的，但是對這個人還有印象。他看了那人一眼，那人馬上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就差直接在臉上寫上“我問心有愧”幾個大字了。
方銘拉開車門的手一頓，幹脆從車旁邊下來，那個人看他要過來，連忙低下頭轉身要走，然而他一個疏於鍛煉的中年人到底比不上方銘這條長期鍛煉的野狗。才跑了幾步，就被方銘抓到了。他臉不紅氣不喘地往人面前一戳，問道，“幹嘛？公安局的光輝能把你曬化了嗎？見到我就跑，做了什麽虧心事？”
“沒呀警察同志，我就是過來看看。”那人長得細眉細眼，一笑，看上去更猥瑣了。
方銘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對他的長相進行了攻擊，“看你長成這模樣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說吧，有什麽情況要反映？”
那人楞了一下，看方銘的目光有點兒像看神算子。
“得了吧。”鄭有風和李薇龍不在這裏，方銘也沒有裝逼的對象，沒工夫跟他細扯，“你在公安局門口轉了幾天了，每次都眼巴巴地看著我，要是還不知道你是來找我的，我這身警服幹脆扒了算了。”
“那你真是明察秋毫。”那人對他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那我先說好了，我要跟你說了，你能把懸賞的錢給我不？”
因為一直找不到線索，市公安局幹脆重金懸賞。只要提供有效線索，就給十萬賞金。這麽大手筆當然不是市局的錢，還要多虧鄭有風傍上了個富婆，心甘情願地提供了那麽多賞金。
方銘聽他這樣說，有些意外。
懸賞的榜單已經掛出去有一段時間了，這人為什麽現在才想起過來要錢？而且，他在公安局門口徘徊了那麽多天，如果這個線索這麽好拿，那為什麽一直不敢進來？
“說。”方銘低喝了一聲，“你還有什麽要求。”
“嘿嘿。”那人幹笑了兩聲，“警察同志明察。這個嘛......我可能犯了點兒事，但不是大事情不是大事情，警察同志能不能看在我主動提供線索的份上，放了我？”
方銘斜了眼睛看他，“那要看是什麽大事情了。殺人放火投毒，我可幫不了你。”
“不是不是。”那人連連擺手，“肯定不是這種大事。小事，小事一樁。”他湊近了擠眉弄眼道，“就看警察同志肯不肯答應了。”
方銘想了想，像是在思考一樣。片刻之後他說道，“行，就是可能這賞金嘛......”
“我懂我懂。”也不知道他懂了什麽，那人連忙說道，“我懂規矩的。只要警察同志你幫我遮掩過去，十萬賞金，我分你一半。”
方銘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來，“說吧，什麽線索。”
“是這樣的。”那人吞了吞口水，說道，“我年輕那會兒，幹過盜墓。當然了肯定沒有掘過古墓什麽的，我們這裏也沒有什麽古墓。那會兒就是沒錢用了，想找點兒錢花花。但是又不敢去偷活人的家，於是就去了死人的‘家’裏。我......”他吞了吞口水，“當然了，這事情我沒有幹太久。”他想了想，斟酌著詞句說道，“我有次挖開了一座新下葬的墳，那座墳就是我們這邊一個傻子的墳，她死了她父母就把她給埋了。結果我打開，發現裏面，多了具屍體。”
“我我我，我當時就被嚇得不行，還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但是沒有。沒有你知道嗎警察同志？我真的又重新再過去看了一次，裏面的的確確，就是兩具，而且是兩具女屍，年齡都不大。其中一個衣服沒穿好，身上還有沒有擦幹凈的血。”他猛地擡起頭來，眼睛當中露出幾分驚恐，“我腿軟得不行，但是又不敢立刻掉頭就走，怕人家找上我，只能想辦法重新給她......們把棺材蓋子蓋上。然後我就看見......”他因為恐懼，吞了吞口水，“就看見，上面那個姑娘，胸口上有個很大的口子，而且軟塌塌的，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方銘巨震。
果然，這些殘障人士，都是被人取走了器官的嗎？
他聽到這裏，下意識地走上前去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急聲問道，“你還看到了什麽？
“我把屍體翻過來看了一眼，她的兩個腰子也被人取走了。人是新下葬的，我看傷口什麽的也都過了幾天了，就猜到肯定有人是專門來取死人身上的器官的，根本不敢在那裏停留，連忙就走了。”他應該是被嚇得不輕，過了這麽多年提起依然覺得害怕。下意識地抓住了方銘的袖子，說道，“警察同志，就這一件事情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幹過這個行當了。這次要不是家裏實在窮得不行，我根本就不會重新提這件事情。哦對了，多出來的那具女屍，我知道是誰。就跟那個傻子一個院裏的，她們一起出來的時候我看到過。只不過多出來的那個不是我們這裏的，也沒個親人，死了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當然沒人會追究她的屍體去了哪裏。活人的屍體不好處理，在沒有推行火葬的當時，把屍體埋在新挖的墳裏，是最好最能掩人耳目的辦法。更別說，他們本來就打算再次挖開墳墓，取走死者身上能用的器官。
方銘聽他說完，說道，“你等等。”他拿出電話來馬上給鄭有風打了過去，把這邊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然後擡頭沖那人笑了笑，說道，“你好端端的，怎麽會想到去挖傻子的墳？難道你還指望傻子的墳裏能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嗎？看到人家的器官被挖了，反應這麽快，別是碰到本家了吧？”
那人大概是不防他的偽裝這麽快被人看破，臉色一變，立刻就要轉身逃走。方銘早已經看穿了他的意圖，伸手一抓，拎住他的衣領，仗著自己人高，把人往車裏一搡，然後再打開車門鉆了進去，順手掏出手銬把人拷上了。“走吧，有什麽事情，我們會市局慢慢交待。”
那人悲憤地看著這個剛剛騙了他的小崽子，“你說話不算話！你說了要放我的！”
“我說了嗎？我什麽時候說的？”方銘轉頭看了他一眼，那人仔細一想，嘿，果真沒有聽到從他嘴裏說出一個字，全是他自己在腦補！
“放心吧。”方銘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像鄭有風那個流氓了，“你這次算立了功，以前那些事情單位會酌情考慮的，當然了前提是你真的只掘了那麽一個墓。另外，你的懸賞金，我就不要了，真要被采納了，全是你的。”
他心情有點兒好，可能是因為馬上就能到鄭有風面前得瑟了，又跟那人強調了一遍，“真的，不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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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陸苳笙重覆了一遍，“之後我就死了呀。”她擡頭看了一眼鄭有風的臉色，馬上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怎麽會知道後來遇到他的，說道，“後來，雖然我死了，但那是在夢裏嘛，你們終於找到我的屍體啦，也發現了我胃裏的芯片。”
“至於最後有沒有找到兇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她笑了笑，說道，“不過我想應該是沒有的。要不然我在那個時空裏面就已經完成了心願，又何必還要再回到這邊來呢？”
那個“夢”，陸苳笙其實一直懷疑是她在生死迷離之間走到了另一個平行時空，不小心窺探到了那邊發生的事情。因為她沒能及時離開，所以才看到了後面、鄭有風他們找上來的景象。
她嘆了一聲，“我以前跟李薇龍吵架的時候，她說我小心哪天死了被送到她的解剖臺上。現在想想，也不無可能啊。”
在那個時空當中，沒準兒她的解剖還真是李薇龍做的。
畢竟她喜歡鄭有風嘛，什麽都要跟著一起。陸苳笙酸溜溜的想。
旁邊鄭有風還沈浸在她口中的那個“夢”裏沒有反應過來。過了片刻才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無論如何卻再也不肯放開。
陸苳笙提供的思路跟鄭有風他們的想法不謀而合，這件事情雖然做起來很麻煩，但已經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了。時間隔得太久，當事人死的死沒的沒，就連當初療養院的工作人員剩下的都不多，鄭有風他們為了不打草驚蛇，幾路人同時出發，還從陸苳笙手上借了一部分，這才把人找到了幾個。
找到的那幾個人，雖然被留在了國內，但都有被留在國內的理由——他們當中絕大多數腦子已經不是很清楚了。有的人是因為年紀大了自然退化了，有的人則是因為意外。
至於是不是真的意外，那就值得商榷了。
方銘這段時間就差把林莊當成辦公地點了。因為帶回去的證人不理想，他並沒有撤回市裏，而是依然留在林莊，想辦法從各方面入手，看看能不能挖點兒線索出來。
這天他再次從林莊公安局出來，連著轉了這幾天，他也有點兒支撐不住了，打算回去休息一下，誰知道剛從局裏出來，就碰到一個一直在他車子面前打轉的中年人。
這個人在這裏轉了有幾天了，方銘這些日子雖然出了辦案，其他的事情都渾渾噩噩的，但是對這個人還有印象。他看了那人一眼，那人馬上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就差直接在臉上寫上“我問心有愧”幾個大字了。
方銘拉開車門的手一頓，幹脆從車旁邊下來，那個人看他要過來，連忙低下頭轉身要走，然而他一個疏於鍛煉的中年人到底比不上方銘這條長期鍛煉的野狗。才跑了幾步，就被方銘抓到了。他臉不紅氣不喘地往人面前一戳，問道，“幹嘛？公安局的光輝能把你曬化了嗎？見到我就跑，做了什麽虧心事？”
“沒呀警察同志，我就是過來看看。”那人長得細眉細眼，一笑，看上去更猥瑣了。
方銘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對他的長相進行了攻擊，“看你長成這模樣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說吧，有什麽情況要反映？”
那人楞了一下，看方銘的目光有點兒像看神算子。
“得了吧。”鄭有風和李薇龍不在這裏，方銘也沒有裝逼的對象，沒工夫跟他細扯，“你在公安局門口轉了幾天了，每次都眼巴巴地看著我，要是還不知道你是來找我的，我這身警服幹脆扒了算了。”
“那你真是明察秋毫。”那人對他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那我先說好了，我要跟你說了，你能把懸賞的錢給我不？”
因為一直找不到線索，市公安局幹脆重金懸賞。只要提供有效線索，就給十萬賞金。這麽大手筆當然不是市局的錢，還要多虧鄭有風傍上了個富婆，心甘情願地提供了那麽多賞金。
方銘聽他這樣說，有些意外。
懸賞的榜單已經掛出去有一段時間了，這人為什麽現在才想起過來要錢？而且，他在公安局門口徘徊了那麽多天，如果這個線索這麽好拿，那為什麽一直不敢進來？
“說。”方銘低喝了一聲，“你還有什麽要求。”
“嘿嘿。”那人幹笑了兩聲，“警察同志明察。這個嘛......我可能犯了點兒事，但不是大事情不是大事情，警察同志能不能看在我主動提供線索的份上，放了我？”
方銘斜了眼睛看他，“那要看是什麽大事情了。殺人放火投毒，我可幫不了你。”
“不是不是。”那人連連擺手，“肯定不是這種大事。小事，小事一樁。”他湊近了擠眉弄眼道，“就看警察同志肯不肯答應了。”
方銘想了想，像是在思考一樣。片刻之後他說道，“行，就是可能這賞金嘛......”
“我懂我懂。”也不知道他懂了什麽，那人連忙說道，“我懂規矩的。只要警察同志你幫我遮掩過去，十萬賞金，我分你一半。”
方銘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來，“說吧，什麽線索。”
“是這樣的。”那人吞了吞口水，說道，“我年輕那會兒，幹過盜墓。當然了肯定沒有掘過古墓什麽的，我們這裏也沒有什麽古墓。那會兒就是沒錢用了，想找點兒錢花花。但是又不敢去偷活人的家，於是就去了死人的‘家’裏。我......”他吞了吞口水，“當然了，這事情我沒有幹太久。”他想了想，斟酌著詞句說道，“我有次挖開了一座新下葬的墳，那座墳就是我們這邊一個傻子的墳，她死了她父母就把她給埋了。結果我打開，發現裏面，多了具屍體。”
“我我我，我當時就被嚇得不行，還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但是沒有。沒有你知道嗎警察同志？我真的又重新再過去看了一次，裏面的的確確，就是兩具，而且是兩具女屍，年齡都不大。其中一個衣服沒穿好，身上還有沒有擦幹凈的血。”他猛地擡起頭來，眼睛當中露出幾分驚恐，“我腿軟得不行，但是又不敢立刻掉頭就走，怕人家找上我，只能想辦法重新給她......們把棺材蓋子蓋上。然後我就看見......”他因為恐懼，吞了吞口水，“就看見，上面那個姑娘，胸口上有個很大的口子，而且軟塌塌的，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方銘巨震。
果然，這些殘障人士，都是被人取走了器官的嗎？
他聽到這裏，下意識地走上前去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急聲問道，“你還看到了什麽？
“我把屍體翻過來看了一眼，她的兩個腰子也被人取走了。人是新下葬的，我看傷口什麽的也都過了幾天了，就猜到肯定有人是專門來取死人身上的器官的，根本不敢在那裏停留，連忙就走了。”他應該是被嚇得不輕，過了這麽多年提起依然覺得害怕。下意識地抓住了方銘的袖子，說道，“警察同志，就這一件事情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幹過這個行當了。這次要不是家裏實在窮得不行，我根本就不會重新提這件事情。哦對了，多出來的那具女屍，我知道是誰。就跟那個傻子一個院裏的，她們一起出來的時候我看到過。只不過多出來的那個不是我們這裏的，也沒個親人，死了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當然沒人會追究她的屍體去了哪裏。活人的屍體不好處理，在沒有推行火葬的當時，把屍體埋在新挖的墳裏，是最好最能掩人耳目的辦法。更別說，他們本來就打算再次挖開墳墓，取走死者身上能用的器官。
方銘聽他說完，說道，“你等等。”他拿出電話來馬上給鄭有風打了過去，把這邊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然後擡頭沖那人笑了笑，說道，“你好端端的，怎麽會想到去挖傻子的墳？難道你還指望傻子的墳裏能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嗎？看到人家的器官被挖了，反應這麽快，別是碰到本家了吧？”
那人大概是不防他的偽裝這麽快被人看破，臉色一變，立刻就要轉身逃走。方銘早已經看穿了他的意圖，伸手一抓，拎住他的衣領，仗著自己人高，把人往車裏一搡，然後再打開車門鉆了進去，順手掏出手銬把人拷上了。“走吧，有什麽事情，我們會市局慢慢交待。”
那人悲憤地看著這個剛剛騙了他的小崽子，“你說話不算話！你說了要放我的！”
“我說了嗎？我什麽時候說的？”方銘轉頭看了他一眼，那人仔細一想，嘿，果真沒有聽到從他嘴裏說出一個字，全是他自己在腦補！
“放心吧。”方銘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像鄭有風那個流氓了，“你這次算立了功，以前那些事情單位會酌情考慮的，當然了前提是你真的只掘了那麽一個墓。另外，你的懸賞金，我就不要了，真要被采納了，全是你的。”
他心情有點兒好，可能是因為馬上就能到鄭有風面前得瑟了，又跟那人強調了一遍，“真的，不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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