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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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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進去吧!”許念坐在車內,透過搖下的窗,朝纏繞著藤蔓的柵欄望去。

她動了動唇,只有口型,沒有聲音,也不知湮沒在昏暗地帶裏的濯易能否看見……

下秒,汽車轟鳴一聲,倏地倒車,旋即載著她駛向遠處。

車窗亦緩緩闔上。

“夜裏風大。”雙手搭在方向盤,宋以致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道路,淡淡的開口解釋,眼底卻劃過一絲陰騭。

許念頷首,她餘光不易察覺朝後斜了一眼,旋即端坐在副駕駛座上。

路途寂靜。

宋以致沒有多說一個字。

他雙臂緊繃,神色亦陰沈著,對旁邊坐著的女人,莫名存了股隱隱約約的怒火。

這些年,最初並沒對她有旁的心思。他承認,隨著年紀閱歷的增長,他對女人的態度也有了轉變,年輕時會偏向於溫軟嬌嗔的女孩,只是時間越來越證明,許念才是最適合他這種男人的伴侶,而他對她的想法也不知不覺發生了質變,經常會突然覺得她比那些只會撒嬌賣弄做作的女人可愛省心很多……

“相識那年我二十一,你十八歲。”宋以致面無表情地開車,嗓音融入了清冷的夜色裏,“都還是懵懵懂懂的年紀。”

許念“嗯”了聲,詫異地擡眸看他,顯然對他突然提及這個話題有些奇怪。

勾了勾唇,宋以致自始至終冷冷盯著前方路途,車駛入高速,朝唐家位於市中心的老宅前進,他驀地繼續,“許念,我今年三十,數一數,我們足足認識了九年,但我從沒見過你談情說愛。”輕笑出聲,他聲音依舊透著一種令許念覺得奇怪的味道,“我曾經想,這樣不可愛的女孩子,雖然令人心疼,可卻真沒讓人想要喜歡的一面。”

“我今天似乎是做你的女伴。”許念挑眉,“一定要在此之前這樣埋汰我?”

“我在誇你。”綠燈,宋以致偏頭看她,商業中心燈火斑斕,五顏六色的彩光道道折射在她臉上,襯得她眸色靈動而深邃。

一直以來,是他沒去挖掘她的好,她不是一汪死水,她需要的是一縷清風,風會拂動水面,從而蕩漾起一圈圈美麗的波紋……

不是他意識得晚,而是他了解她,她並不把婚姻和愛情放在眼裏,所以他自視甚高,要的是讓她徹底臣服於他,他從來不是輕易向誰低頭的人,哪怕對待愛情,也是一貫如此。

“哦?”許念明顯沒有信服,但也不追著深究,她對沒興趣的話題向來釋然的很快。

宋以致亦沒有再接下去。

他的心情被意外的插曲影響的有些糟糕,然而聰明的男人永遠不會被感情和女人所左右,女人只會對強者俯首稱臣,因此他不會停下前進的步伐!

晚宴盛大,S市名流齊聚。

唐老先生在席首就隆重介紹了唐以致。

從此,再也不是宋以致。

許念雙手戴著黑色長絲絨手套,她執著一杯香檳,與姑姑許婷宜笑容淡淡的聊著。

“聽說你與唐家公子交情很好。”望著臺上自帶一股威懾氣場的男人,許婷宜彎了彎唇,回眸笑著看她,“他似乎很照顧你。”

嘴角含笑,許念不答。

許婷宜見她這幅樣子,搖了搖頭,不好多勸,只讚賞有加的望著唐以致道,“唐家老爺子能把他接回來,定是看中他本人非池中物,不然也不會將他親手養大的那幾個嫡系孫子比了下去。”說著對許念略有深意道,“論相貌論氣度,他哪裏不如那個男明星?你……”

“我不適合他。”許念打斷話語,朝姑姑禮貌地笑了笑,轉身去往別處。

許婷宜放下酒杯,望著她倔強的背影搖了搖頭,轉而又諷刺一笑,難怪她家那位被娛樂圈裏的小狐貍精迷得神魂顛倒,看來都是一脈相承……

晚宴接下來的時間,唐以致忙著應酬,偶爾會帶上她,許念有些疲乏,在衛生間躲了會兒清凈。

靠在冰冷的墻面,她低眉睨了眼腕表,已經九點。

揉了揉太陽穴,包裏手機忽的收到一條簡訊。

濯易:“我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你幾點回來,機票訂的有些早,你可能沒辦法休息好,用不用推遲到下午?”

許念看著簡訊,有些頭疼,臨到頭,其實她有些後悔,更準確的說,這不是她擅長的領域,她很久不做沒有底氣和準備的事情了,所以有點莫名的焦躁和心慌。

與他一同回去,需要去他家?會見他父母麽?會見的吧……

來不及回覆簡訊,下一條就冒了出來。

濯易:“我去將時間推遲到下午,晚宴勢必不會在十二點前結束,你肯定休息不好。”

直接撥號給他,許念淡淡道,“不用,臨過年的時日,麻煩。”

“不麻煩。”濯易軟糯糯的在電話對畔低笑,“關於你的事情怎麽都不麻煩。”

“真不用。”望向長長的廊道,燈光讓她眼花,許念突然覺得對這裏的氛圍感到厭倦至極,她沈思了兩秒,低聲道,“其實,我想回了。”

“我來接你。”霍然出聲,濯易又忙小心翼翼地補充,“你方便提前走麽?”

“嗯。”

“好。”聲音明顯雀躍興奮,他篤定的立即道,“等我,馬上就到。”

“小心開車,路上註意安全。”

“當然。”

空蕩蕩的別墅二樓,濯易蹲在大大的兩個行李箱前。

他甜笑著收起手機,猛地迅速下樓。

動作利索的開車上路,耳畔還縈繞著她關切的囑咐,她讓他註意安全。

當然了,濯易認真的望著前路,嘴角彎彎,他怎麽舍得不謹慎?他的未來有她,所以他會努力熱情的活著,去期待未來與她的每一天……

晚宴依然在進行。

許念從偏僻的後門溜出來,她站在顯眼的位置等他。

夜風陣陣,她緊了緊大衣,大約半個小時後,熟悉的車穩穩停在不遠處。

許念走去的同時,濯易也迅速下了車。

他快步朝她跑去,給她戴上圍巾和帽子,抿唇責怪她,“為什麽站在這裏?”

“等你。”許念話語簡潔。

濯易動作猛地一頓,見她擡起疑惑的眼眸望著他,似是催促。他依然沒有動,定定看著她沒入紅色圍巾裏的下頷,還有她紅潤的唇瓣,濯易驀地俯身吻住她,寒冷的天氣,他們呼吸交融,化作一團灼熱……

緩慢離開她柔軟的唇,濯易抵著她鼻尖輕聲道,“不要等我,永遠都不用等我,我會跟著你,會朝你走去。”

埋頭給她把圍巾和淩亂的發絲整理好,濯易用身體擋住冷風,牽著她上車。

昏暗燈光裏,那輛車不急不緩地離開,車燈模糊在遠處。

唐以致站定在廊下。

他渾身縈繞著一股濃郁的酒氣,雙眼卻清醒而淡漠,淡漠地望著那輛消失在視線裏的車……

路途寂靜。

許念欣賞著車窗外的夜景。

他們已經不像最初那般生疏,哪怕沈默不語也不會覺得尷尬。

路過一座座繁華的高樓,許念靠在窗畔,有些不好意思問他明天抵達後的安排。她沒有經驗,不知道要怎樣才不算失禮。

濯易這樣的人,通過他性格可以窺探出他的家庭溫馨有愛,兩位老人一定也是善良的。

但她就是無法做到心如止水,他們會對她表示友好或者喜愛麽……

“我……”即將到家,許念側眸看他,“你不用跟我說說?”

“說什麽?”

“說明天的事情。”

濯易恍然大悟,認真的開車跟她道,“我給你行李都收拾好了,你明早七點起床,用完早餐我們直接去機場,航班三四個小時,你不愛吃飛機餐對麽?那我明早給你做你愛吃的糕點,打包帶著。”

許念點頭,還想再說什麽,她沈默的看了他數秒,終究沒好意思開口,不知為什麽,打聽他父母的喜好和性格,令她總覺得難以啟齒,她沒有這樣去討好過人,商業上的另當別論,這兩種本質上是完全不一樣的。

回家一番搗鼓。

兩人互道晚安休息。

濯易躺在床上,才霍然想起一件急事,他沒與家裏提這件事情。

不是遺忘或者故意,而是他一直在想一個契機,他與許念的關系來得急,家裏壓根不知情。同時這些年,家裏也一直催促他感情上的事,所以……他也害怕二老太過熱情惹得她不自在。

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濯易懊惱至極的躺在床榻輾轉反側,本來今晚要說的,可收拾行李加上去接她一時便給耽誤了……

此時十二點已過,二老生物鐘規律,定已經熟睡,他不好打擾。

沒事的!明早再提。

慢慢靜下心,濯易彎唇安慰自己,他們一定會喜歡她的,就像他們愛他一樣!

次日一早。

濯易就給家裏去電。

他這日回去的事兒家裏是知道的,但許念他們卻是絲毫不知。

“帶人一同回來?”電話對畔是他父親日漸蒼老的聲音,卻不改慈愛和溫和,“是嚴彬那孩子?不過臨過年的,他不回家?”

“是個女孩兒。”拉開窗簾,望著冬日稀薄的晨霧,濯易莞爾一笑,看來今天是個好天氣。

短暫的沈默,濯易抿唇,靜待父親的反應。

“女孩?”他父親聲音驀地壓低。

“嗯。”濯易愉悅地點頭,面對父母,他有點孩子氣的赧然低聲道,“我喜歡的女孩,能不能幫我跟媽說一聲,晚餐口味稍微清爽些,她不太喜歡吃魚,但魚湯是可以的,然後她性格比較清淡,不愛說太多話,但絕對不是不喜歡的意思,她只是不太會表達,其實她心裏……”

“等等。”對畔慈愛的聲音打斷他,像是好笑,似乎還有點別的顧慮,“你先別急,我跟你媽商量下,等會兒給你回電。”

濯易雖納罕,卻答應下來,最後還沒來得及告別他父親卻率先掛斷了電話。

原地站了幾秒,濯易蹙眉搖了搖頭,轉瞬恢覆興奮的心情,悄聲下樓準備早餐。

許念早早醒了,內心因為今天的行程終歸有點不安,難以熟睡。

她晚他一步下客廳。

然後站在廚房看他認真的給她做早餐……

中途電話過來,許念幫忙看火,濯易走到客廳接電話。

家裏的,不過這次卻換了他母親跟他說話。

“小易你這孩子,怎麽不早點跟我們說?”話語中明顯帶著喜意,他母親念叨嗔責了他一陣,轉而不好意思道,“你不事先跟我們提,我們這邊……”頓了頓,似是發愁,“今兒晚上咱們家有客,小易啊,那個女孩兒今晚能先別過來麽?晚上的宴席早早定了,現在我們實在不好意思不讓人家來,你給那個女孩兒找一家好酒店,暫且住一晚,明兒再來成麽?你幫我跟她解釋,我和你爸真沒怠慢她的意思。”

“好。”濯易笑著看站在廚房裏彎腰嘗湯的女人,嘴角不自覺揚起,“那我今晚也不回來吃飯,明早和她一起。”

對面頓了頓,為難道,“不行,你回來吃個便飯,吃完就走行不行?我們晚上,哎……你早些跟我們提多好,我和你爸以為……”

“嗯。”遲疑的點頭,濯易感覺對面兩人似乎在討論著什麽,有點爭執和煩惱。

擰眉,他正要發問,卻看到廚房內許念準備親手端下那一鍋煮沸的熱湯。

“媽有點事,我們到了再說,先掛了。”猛地摁斷電話,濯易立即奔進廚房,搶在她動手前攔住她,然後定定看她一眼,沈著臉動手將滾湯端了下來。

許念挑眉,沒有在怕他,她彎了彎唇,擡眸看他,“你好像把我當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但我從來都不是。”

將湯放在一旁,濯易低眉“嗯”了聲,他看著湯色,語氣隨意道,“你不是,但這與我愛你護你有什麽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憑借半吊子水平一個人騎單車走了很遠,累死寶寶了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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