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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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廣陽嘴角輕牽,笑意淺淡而溫柔。

元維偷眼看了看他,掩口而笑。

“十五殿下笑什麽?”桓廣陽淡聲問道。

元維忙放下手,“我見到五官中郎將的笑容,猜測五官中郎將準是聽到江城公主的聲音了,所以神色異常柔和。想到五官中郎將這樣驚才絕艷的人才亦有如斯深情,我很感動,便笑了。”

桓廣陽:……

“十五殿下的來意我已明白了,你請回吧。”桓廣陽慢吞吞的道。

“別,我還有事,還有事。”元維聽到桓廣陽要趕他走,心中著急,慌忙說道。

桓廣陽目光沈靜,“何事?”

“我,我……白天那個刺客不是我派的,但是我也讓人探過桓家的,在你的新婚之夜。”元維被桓廣陽深沈寧靜的目光看的心都慌了,這些本不應該說的話,竟脫口而出。

桓廣陽伸手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

這位北魏的十五皇子看著挺明白的一個人,沒想到說起傻話來也很在行啊。

“還有麽?”桓廣陽面容恬淡,波瀾不驚。

元維期期艾艾,“臨來之前,我父親其實交待給了我兩件事,一件事是尋找我七兄,另一件事……另一件事我不便說。這兩件事只要做成功一件,我就可以實現我幼時的願意,留在建康讀書求學了。五官中郎將,另一件事我不想做,我只想找我七兄。”

“盧,盧,盧!”女子的嬌喝聲隨著風遠遠的傳來,雖然離的很遠,可聽聲音也能想象出她們快活張揚、香汗淋漓的模樣,元維不禁悠然向往。

“我贏了!”一名女子歡呼。

桓廣陽嘴角輕輕上揚。

“這肯定是江城公主了。”元維心中明了。

“五官中郎將和江城公主是我生平所見過的最相配的夫婦了。”元維面色誠懇的道:“最初在館舍見到五官中郎將,我心中還在暗暗嘆惜,嘆惜以你這樣的才貌氣度,這世上哪裏能找到女子匹配你呢?可是見到江城公主和你並肩站在一起,我才明白什麽叫做天生的一對,地造的一雙啊。”

桓廣陽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映得他那張如冰似雪的面龐多了幾分明媚如春的氣息。

元維神色愈發真誠,“五官中郎將,有句話心裏話我忍了許多,還是忍不住要告訴你。我在館舍見到你的時候便覺得你氣度高華,神情散朗,而且你和我七兄年紀差不多,我在心裏已經把你當成我阿兄了啊。五官中郎將,你會介意這一點麽?”

桓廣陽靜靜看了元維一眼。

元維目光清澈純凈,眼睛和桓廣陽一樣是淡而悅目的淺藍色,孩子般無邪。

雖然明知元維這話不可盡信,桓廣陽還是淺淺一笑,“‘君子何患乎無兄弟也’?”

對於元維的這番表白,他雖然沒有報之以親近的話語,但至少是不排斥的。

元維興奮的臉頰泛起暈紅。

“盧,盧!這回我一定要贏,不能再輸了!”這回的喊聲居然是名男子,聲音中帶著笑,清朗爽快。

“這是桓十四郎!”元維眼睛一亮,“兄長,十四郎在呢,我也可以過去對不對?他是您的弟弟,我也一樣啊。”

不得不說,他還真是會順竿往上爬。

桓廣陽一笑,“十五殿下,請吧。”

元維喜之不盡,“兄長,請,請!”跟在桓廣陽身邊,喜形於色,神情雀躍。

賭桌那邊現在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瘐涵今天手氣好到了今人砸舌的地步,偏偏桓十四郎不服氣,回回要跟她賭,現在已經輸了個幹幹凈凈,眼看著再賭下去他真是要連褲子也輸掉的了。

“十四郎,你還賭麽?”瘐涵輕啟櫻唇,含笑問道。

江城、桓昭和範瑤都笑,“十四郎今天輸的慘了點兒,還要不要繼續啊?”

桓十四郎揮手抹去額上的汗,“讓我想想,我還存有多少錢,夠輸多少回的……”

眾人嘻嘻笑。

“不一定要贏錢呀,提錢多俗。”瘐涵笑吟吟,“咱們賭別的也行,譬如說你若再輸了,便答應我一個條件,聽我差遣。”

“錢雖然俗,但是省事。”十四郎笑道。

“省什麽事,你還要在這裏冥思苦想。”瘐涵笑,“我可不愛等。要賭就快來吧,贏了你把錢拿走,輸了聽我的話。”

“這太公平了。”桓昭率先叫好,“輸了都不用給錢啊。十四阿兄,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十四郎別想你存有多少錢了,趕緊開賭吧。”江城也笑著催促。

桓十四郎擼袖子,“行啊,阿敏,咱們就這麽說定了,我如果再輸了,就答應你一個條件!咱們先說好了啊,我如果一個不小心真輸了,你可不許刁難我,讓我出乖露醜……”

“還沒開賭呢,就惦記這個了,我怎麽瞅著他還要輸。”桓昭笑。

江城也道:“我瞧著也是。今天阿敏氣勢如虹,勢不可擋啊。”

範瑤疑惑,“阿敏會不會讓十四郎輸了學狗叫什麽的?我瞅著她心情似乎不大好,正要找人撒氣呢。”

“噗,學狗叫。”江城和桓昭一起笑噴。

十四郎也聽到這話了,高聲叫道:“阿敏,我不學狗叫……”他話音未落,瘐涵一把擲出去,五子皆黑。

五子皆黑,這是樗蒲中的最勝采了,名曰“盧”。

“阿敏你又擲到一個盧。”十四郎嘴角抽了抽。

“十四郎看樣子又要輸嘍,要聽阿敏差遣嘍。”江城等人幸災樂禍。

“阿敏你今天這手氣簡直是……唉,你都擲了多少個盧了……”桓十四郎嘆氣。

他氣勢上已經輸了一截,拿起棋子躊躇再三,奮力一擲,五子之中有四個是黑的,最後一個子在桌上滾來滾去一直停不下來,十四郎和瘐涵的眼睛都盯死了那個棋子,十四郎大叫,“黑,黑,黑!”瘐涵卻是和他反著的,熱切呼喝,“紅,紅,紅!”最後棋子慢慢、慢慢的停下了,江城、桓昭和範瑤一起湊過去看,“什麽,到底是什麽?”

到了紅色的那一面,棋子停了,不動了。

“天亡我!”桓十四郎目瞪口呆的看著,仰頭悲嘆。

“行吧,輸了一把而已,你就扮起楚霸王來了。”桓昭推了他一把。

大家都跟著嘻嘻哈哈,“就是,輸了一把而已,有什麽?放心放心,阿敏不會讓你學狗叫的。”

“阿敏,你到底要我做什麽啊?”桓十四郎一躍而起到了瘐涵身邊,殷勤的看著她。

“對啊,阿敏你要十四郎做什麽啊。”江城、桓昭和範瑤也好奇。

“這個嘛,我要仔細想一想。”瘐涵賣起關子。

“十三郎君來了。”婢女含著笑的聲音。

本來桓廣陽應該是被稱呼為駙馬的,但是江城覺得他從小便被稱呼為十三郎君,已經習慣了,沒有必要改掉這一稱呼,所以不管是在壽康公主府還是江城公主府,桓廣陽還是被仆人侍婢等呼為“十三郎君”。

“阿兄來了啊。”桓昭喜悅的轉過頭,“阿兄!”

她正玩的高興,臉色粉粉潤潤,眼中閃爍著快活的光芒,明艷不可方物。

元維再一次看到她,驚喜難以言喻。這不就是那位替別人打量他的女郎麽?那天她叫十四郎做“阿兄”,應該是桓家人,果然沒錯啊,她也在這裏,又見到她了……

桓昭看到桓廣陽身邊的元維,臉色便冷下來了,“阿兄,你帶這個人來做什麽?”

“女郎,我沒有得罪過你……”元維委屈。

“你得罪我了。”桓昭用極其肯定的口吻說道。

這個人得罪過阿璃?桓廣陽和江城看元維的目光立即不同了。

桓十四郎沈著臉過來了,“我阿妹說你得罪過她,那你就是得罪過她了,還敢狡辯?”

“兄長,我真的沒有。”元維見桓廣陽眸光轉為深沈,桓昭面色悻悻,忙為自己辯解,“有人到太學找我,說有甘先生的真跡要轉讓,我酷愛書法便出來了,出來之後我才知道……”

瘐涵臉色白了白,忽然雙手捂臉,飛一般的跑走了。

“阿敏!”眾人見她這樣,都是愕然,不明白她到底怎麽了。

“阿敏!”桓昭急的撥足想追,江城心思敏捷,一把抓住她,對十四郎道:“十四弟,你方才輸了,快去追阿敏,把賭註還了。”桓十四郎呆了呆,“什麽?”江城面色鎮定,“快去吧,誰讓你輸了呢?”桓十四郎如夢方醒,“我想起來了,阿敏是因為……唉,你們等著,我去追她回來!”撥腿便跑,去追瘐涵了。

他直到這會兒才想起瘐涵是因為什麽跑的,心中很不以為然,“不就是阿璃為了你去相看這十五皇子了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這有什麽呢?”

瘐涵跑到一花圃上,在花圃旁的石凳上坐著發呆。

“阿敏。”桓十四郎追著她過來,見她螓首低垂,神色黯然,獨自一個人坐在花叢旁,和方才的神采飛揚不可一世形成鮮明對比,心裏也有些難受,安慰的說道:“阿敏,其實什麽事也沒有,你用不著這樣,真的。”

“我忽然不開心,便想一個人靜靜。”瘐涵輕聲道。

“有什麽好不開心的?”桓十四郎在她身邊坐下,很賣力氣的勸她。

“十四郎,你方才輸給我了,要答應我一件事,對不對?那你能哄我開心麽?”瘐涵擡頭,滿含期盼的看著他。

“什麽啊?”桓十四郎嚇了一跳,“阿敏,你想要怎樣?我告訴你,學狗叫、學豬跑這樣的事真不行,能哄你開心我也不幹……”

“不是。”瘐涵羞紅了臉,聲音輕如蚊吶,“不是那樣的。”

“那是什麽啊。”桓十四郎有些放心了。

瘐涵不說話,含情脈脈看了他許久,輕輕閉上了眼睛。

“十四郎,我也不知道要怎樣才會開心。”她低語喃喃,“我真的不知道……”

櫻桃小口一張一合,雪白的牙齒忽隱忽現,桓十四郎口中發幹,頭慢慢湊了過去,“我也不知道怎樣哄你開心,要不咱們試試這個……”吻上了她的唇。

瘐涵從沒和男子有過肌膚之親,桓十四郎也沒有這樣親吻過正值妙齡的小娘子,兩人從不知道世上有這樣灼熱又這樣柔軟的嘴唇,從不知道世上有這樣的美妙滋味,閉著眼睛細細品味,同時魂飛天外。

再次睜開眼睛時,兩人眼眸亮亮的,羞澀又驚喜。

“開心些了麽?”十四郎輕聲問。

“好像好多了。”瘐涵聲音嬌軟。

兩人又是笑,又是不好意思,內心之中又有些惶惑不安,好像偷偷辦了什麽壞事似的。

“我回去稟告阿父阿母,這便到府上提親。”十四郎柔聲道。

桓家和瘐家是姻親,瘐涵是十四郎的表妹、樂康公主的親生女兒,他既然親了人家,那沒有什麽可說的,上門提親吧。

“我阿父很好的,我阿母可能會不大樂意,或許說話會不大好聽……”瘐涵忐忑的道。

十四郎愕然又氣憤,“姨母不樂意?我這樣風流俊俏的郎君她還不樂意?阿敏你等著,我會好好勸說她的,非勸得她同意了不可!”

瘐涵心情飛揚,“咦,你不是我樗蒲贏回來的人麽?也敢這麽囂張了?”

十四郎眉飛色舞,“咦,你不是我在花叢旁強吻之後便對我死心踏地的小娘子麽?也敢對我說話這麽大聲了?”

瘐涵心情明媚,眼神水汪汪的,靈動可愛。

十四郎拉拉瘐涵的手,“哎,阿敏,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了?”

瘐涵笑,“行了吧,你就是我一個不小心贏回來的,跟將軍上戰場贏回來的戰利品一樣。”說著話,她施施然站起身,脖頸昂得高高的,胸脯也挺得高高的,別提多神氣了,“十四表兄,你要認清楚自己戰利品的身份,言行舉止要恰當,明白麽?若不服氣,你便苦練賭術,將來再贏回來好了。到時候我許你贖身。”

瘐涵像只驕傲的孔雀一樣走了。

“從前沒有發覺,阿敏也蠻好玩的呢。”十四郎心怦怦跳,從石凳上躥起來,追了過去,“哎,贏回來的人你也得善待啊,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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