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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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和桓廣陽一起上了輛輕便小車。

上車之後,車簾才放下來,她便頭一歪,舒舒服服靠到了桓廣陽肩上。

“累了?”桓廣陽攬過她,柔聲詢問。

“嗯。”江城倦意上來,雙眼微閉,“我現在真是無比想念我的床啊。”

桓廣陽眸色深了深,“我給你當床。”

江城閉著眼睛,恨的伸手掐了他一下。現在不是在床上,是在外面好不好?有些帶顏色的話就算要說也要回去之後,夜深無人之時兩個人悄悄的說,大白天的在外頭說這些,羞不羞啊。

桓廣陽卻越發來了勁,低笑道:“你一定也是把我當床了,對不對?所以才上車便靠著我了。”江城依舊閉著眼睛,“床是用來躺的,不是用來靠的。”她這話的意思是要證明十三郎說的是錯的,她沒有把他當床,誰知十三郎卻殷勤去抱她,“來,我當床,你躺我身上。”江城眼睛還是沒睜開,卻嘴角輕勾笑了笑,“壞,無賴。”伸出小拳頭去打他。他握起她的小手親了親,兩人一起甜蜜又羞澀的笑了。

“睡吧。”他聲音輕柔,“你先睡一覺,等你睡醒了,咱們再……?”

“再什麽呀。”她一直是懶洋洋閉目養神的,這時卻警覺的睜開了眼睛。

他眼眸含笑,一臉寵溺,“等你睡醒了,我陪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她松了一口氣,小聲嘀咕著,又靠到了他肩上。

好累,真想回到家便踢掉鞋子上床,什麽都不管,先睡一個天昏地暗……

她居然就這樣在車上就睡著了。

回到江城公主府,是桓廣陽把她抱下來的。

江城睡的很香,毫無察覺,兩頰像擦了脂胭似的,甜美可愛。

她那花瓣似的嘴唇這時粉粉的,水水潤潤,格外誘人。

把懷中的小嬌妻放到床上,欣賞著她的睡態,桓廣陽目光漸漸熾熱,緩緩俯下身……

他就要吻到那瓣粉唇時,外面傳來“篤,篤”的敲門聲。

他眼中閃過不悅之色,直起身子,沈聲問道:“什麽事?”

“十三郎君,大郎君有急事求見。”侍婢小心翼翼的道。

桓廣陽聽說桓昂來訪,知道一定是有什麽事了,替江城蓋好被子,在她嬌艷面頰上輕輕一吻,輕手輕腳走了出來。

出去到了院子裏,只見桓昂在階下踱來踱去,臉色焦色。

“大兄,何事?”桓廣陽快步走下臺階。

桓昂見了他眼睛一亮,忙迎上來,“十三弟,小十四今天喝了點酒,在發酒瘋,他平時最聽你的話了,你看是不是……”桓廣陽不等他說完,便道:“大兄,我陪你一起過去。”桓昂大喜,“那太好了!”他高興過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十三弟,你正是新婚燕爾的時節……”桓廣陽淺笑,“大兄,咱們走吧,若是傳到二叔父耳中,十四弟該倒黴了。”桓昂忙道:“是,我也是慮到這一點,才不得不來麻煩你的。”和桓廣陽一起快步出了門。

“十四弟在做什麽?”“唉,別提了,在楓樹林裏舞劍高歌,樹枝被他砍了一地。”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話。

遠遠的已經能看到楓樹林了,桓廣陽凝神望了望,沈聲道:“大兄,前面情形不對,有激烈搏殺!”話音才落,他已經身形極快的向前奔了過去,桓昂嚇了一跳,也跟著急跑,“等等我!”桓昂到底慢了一步,等他到了楓樹林,打鬥已經結束,他只看到桓十四郎躍過墻頭向外疾奔,也不知做什麽去了。

“十四郎呢?這是怎麽回事?”林中有幾名護衛,他厲聲喝問。

那護衛頭領一臉汗,“有刺客混了進來,被十四郎君發覺,我等聞聲趕來,方才在這林中有一場混戰。那賊人跑了,十四郎君不顧我等的勸說,追那刺客去了!”桓廣陽略一思忖,“大兄,你若離開了,二叔父定會察覺。我沒事,阿父和叔父們以為我已經回公主府了。大兄,我去追十四弟。”桓昂想了想也對,不放心的交待道:“十三郎,要小心啊。”桓廣陽點頭,身形飄逸灑脫,躍過墻,追十四郎去了。

元維的館舍當中,桓十四郎立在院中,橫眉立目,咄咄逼人,“我明明追著刺客到了這裏,哪裏還容得你們狡辯!北魏的十五皇子元維是吧?你才到建康,青天白日的便敢遣人暗探我桓家,也太不把我大梁放在眼裏了吧?”

元維覺得自己很冤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他心裏委屈極了。我是差人探過桓家,不過那是昨晚,不是今天;是晚上,不是青天白日啊。

元維的隨從不樂意了,一個個沈下臉,“我家十五殿下天潢貴胄,人品貴重,是不會撒謊的。他說沒有,那便是真的沒有,你這個人不要再胡攪蠻纏了。哼,你忽然闖到我北魏的館舍,卻借口說什麽追刺客,你以為有人會信你的鬼話麽?”

桓十四郎眉毛擰了起來,冷笑道:“怎麽著,敢做卻不敢當麽?”

元維定定心緒,客氣的詢問:“閣下自稱是桓家人,那麽敢問閣下,是桓家哪一位郎君?”

桓十四郎傲然,“在下桓十四郎。”

“原來是十四郎君。”元維頷首。

“請十五皇子這就把刺客交出來吧。”桓十四郎不耐煩的道。

“我真的沒有。”元維氣悶,“我不知今天你家的刺客是誰派去的……”

昨晚的我知道,可是昨晚那個全身而退了啊,雖然沒什麽收獲,卻也沒惹來什麽麻煩。今天你說的這個我是真不知道,冤枉死我了。

“看來十五皇子是不肯給我這個面子了?”桓十四郎冷笑。

兩人正在爭執之時,仆役匆匆跑了進來,“十五殿下,大梁五官中郎將來訪。”

“什麽?”元維和桓十四郎聽了這個話,都是一驚。

五官中郎將就是桓暾桓十三郎了,他怎會這個時候過來呢。

“如果我沒有記錯,令兄這時候應該是新婚次日……”元維有些茫然的看了桓十四郎一眼。

桓十四郎惡狠狠的瞪他,“你知道今天是我阿兄新婚次日,還偏偏挑了這個時候去搗亂!”

“快快有請。”元維無語看了看他,命仆役請桓廣陽進來。

元維的這些隨從們本來都是憤憤不平的,可是桓廣陽進來之後,白衣勝雪,霞姿月韻,氣度安然,雍容不迫,令得他們個個生出讚嘆之意。南朝衣冠人物,確實卓爾不凡啊。

元維既有些驚訝,又有些羨慕。

他不是第一次見桓廣陽。那天在茶樓的雅間他已經瞻仰過桓廣陽的風采,不過那時離的遠,現在卻是近在咫尺。清清楚楚看到桓廣陽的儀容風度之後,他感慨又喜悅,覺得自己想到南朝來求學真是來對了。南朝果然是鐘山川之靈秀,人才輩出啊。

元維周到的和桓廣陽見禮,請他到客廳落座。桓廣陽沒有推辭,淡聲道:“這位是舍弟,若十五殿下不棄,請允許舍弟也一起進去。”元維當然答應了,“五官中郎將,十四郎君,請。”將兩人讓到了客廳。桓十四郎本來是滿腔怒氣的,但是桓廣陽目光淡淡掃過來,他便沒了脾氣,乖乖的跟著桓廣陽一起進去了。

“十五殿下,今天有刺客潛入寒舍,我們一路追擊到了這裏。”桓廣陽語氣淡淡的,並沒有不客氣的意思,好像只是在敘述一個和他沒什麽相幹的事實。

桓十四郎直起腰身,坐的筆挺。

桓廣陽很鎮定,元維也冷靜下來,苦笑道:“五官中郎將,咱們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如果刺客真是我派的,我怎麽著也不可能大意到青天白日便把他派出去了,怎麽著也得等到晚上吧?而且,他若逃回來的時候,無論如何也不應該逃到我這裏,而是另有隱秘之處啊。”

桓廣陽沈吟片刻,緩緩道:“十五殿下言之有理。看這個情形,倒像是有人要移禍江東。”

元維連連點頭,“是啊是啊,五官中郎將英明,這分明是心存叵測之人暗中陷害啊。”

“誰會陷害你啊?你有那麽重要麽?”桓十四郎不屑的道。

元維紅了臉。

一個人如果份量太輕,確實不會有人故意陷害他的。會被故意陷害的,肯定是值得費這份心思的人。

元維挺直腰身,“我是大魏的十五皇子!”

我可不是什麽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我可是皇子呢,北魏的皇子!

“失敬,失敬。”桓十四郎哧笑。

桓廣陽含笑看了十四郎一眼,十四郎面色悻悻,閉上嘴巴,不再說話了。

桓廣陽聲音溫和而冷靜,“十五殿下幼年之時便受到明德皇帝的寵愛,有人會嫉恨中傷陷害,也是很自然的事。”

元維和十四郎糾纏過了好一會兒,現在聽到桓廣陽這樣的話,好像遇到了知音一樣,兩眼放光,神色喜悅,“對,有人嫉妒我的。我朝陛下共有二十五位皇子,可是想要立為皇儲的卻只有我的七兄,和我一母同胞的七兄。”

桓廣陽心中了然。原來這位十五皇子和北魏那位失蹤多年的七皇子同母。也就是說,他的舅舅是那位武國侯閣下,李安民。

武國侯原是北朝重臣,但南北和談一事上他出了大岔子,回到北魏之後被魏帝當面申斥,連降三級,之後灰頭土臉的在家休養,已是多日不曾上朝了。

“還請十五殿下盤查自己的從人,以防被小人蒙蔽。今後若發現什麽蛛絲馬跡,請務必告知我大梁官員。”桓廣陽用例行公事的口吻說道。

“一定,一定。”元維知道這件事是暫時可以告一段落了,心中一松,愉快的答應。

桓廣陽和十四郎起身告辭,元維這時卻又生出不舍之意,“五官中郎將,請再坐坐吧。”桓廣陽婉言謝絕,“家中還有事。”元維臉紅了,“是啊,你現在還是新婚燕爾時節,我不應該留你的,太不知趣了。”親自將桓廣陽和十四郎送到大門前,揮手道別。

“大梁這位五官中郎將,江城這位駙馬,風度很迷人啊。”目送桓十三郎和十四郎兄弟二人離開,元維不無艷羨的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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