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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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月痕一把推開身上的林夕瑤,林夕瑤不甘的回頭望去,謝清歌卻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揚起一個安靜陽光的笑臉,“我只是剛好路過,沒打擾二位吧。”

無月痕心狠狠揪了一下,臉色立即凝重起來,林夕瑤撇撇嘴冷哼一聲,不悅的盯著他看,“謝公子真是趕得好時候,來的可是剛剛好。”

“師妹!”無月痕知道方才的事,謝清歌定是誤會了,林夕瑤這是火上澆油,“師妹,你還是快上去吧。”

“師兄。”林夕瑤不滿的看向無月痕,總覺得無月痕太過在意謝清歌。

無月痕一雙眼放在謝清歌身上,微微移向林夕瑤,面色沈如水,眼中盡是不悅之色,林夕瑤自知在這麽下去也討不到好處,便不再糾纏,走時還是氣不過狠狠撞了一下謝清歌的肩。

謝清歌卻是一直掛著笑面,不曾放下,溫潤如玉,克制有禮,不似從前嬉皮笑臉,肆意灑脫,現在才有了世家公子的氣度。

無月痕看著他溫暖如玉,心中總有些空落落的,這人不像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謝郎,方才師妹只是……”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謝清歌還是輕言淺笑的模樣,無月痕一顆懸著的心,卻始終放不下來。

‘知道,為何還會這樣?’謝清歌不願說,無月痕也不好多問,兩人就這樣一齊下了樓,“謝郎是要下樓去轉轉麽?”

“我來這兒還沒出去過,路上也是昏昏欲睡,現在正好沒事,出去散散心,看看風景。”謝清歌說的滴水不漏,無月痕差點就當他是真的才醒,恰好路過了。

“好,我正想問謝郎愛吃什麽,好讓人給你準備些,舟車勞頓,太辛苦了。”對於無月痕的關懷備至,謝清歌突然有些不適應,又不好表現。

“我和大家一樣就好,不然又有人說你偏心了。”謝清歌隱下眼中的憂郁,似是為無月痕著想。

無月痕皺了皺眉頭,“謝郎是在怪我方才的事?”

“你與林姑娘青梅竹馬,就像是平常人家的親兄妹一般,我又為何怪罪?”謝清歌反唇相問,‘怪?我拿什麽身份去怪,我現在孤家寡人,涼薄大夫一個,不好好為你著想,不去得罪不該得罪的人,又怎能留在你身邊?’

“那就不用說了,我還記得你在謝府時常吃的那些,這就讓人給你準備些。”無月痕不容置疑,也容不得他推脫,快他一步下了樓。

謝清歌一個人站在樓與樓之間,悵然若失,‘若是有一天你會厭了我,那就從現在開始就不要對我這樣……這天地之間,原來是這麽苦麽?妹妹是不是早就嘗過了?’

微雨初明的謝家莊,籠罩在一股水霧之間,謝清涵支著頭呆呆的望著窗外的朦朧細雨,手上捏著謝父從在送來的書信,曇花拿了薄鬥篷過來給她蓋上。

“家主大人,這裏涼,還是進去些吧。”曇花是除了謝清涵自己,最清楚她身子的人,她雖是改了病秧子的身子,卻也沒好上多上,總歸比常人虛弱了些,還需多註意才對。

“曇花,外面來信了,哥哥也該到烏靈城了吧。”烏靈城的雨會不會比這裏大?那人有沒有好好對他?哥哥在那邊有沒有受委屈?

曇花閉口不答,謝清涵輕嘆了口氣,將手中的信收回桌上一個木盒子裏,又看向了書桌上的另一封信,“該啟程了,京城那邊怕是等不及了。”

“家主大人何時出發?”曇花恭敬的問道,此時謝清涵身份不比以前,上位者的心思,不是她能揣測的,她能做到的就只有保護好眼前人,做到將她交代的事全數做到她滿意為止。

“雨停。”謝清涵輕飄飄兩個字,曇花已明其意,“是,曇花這就去準備。”

逐出本族之人,不能在與家中人有任何瓜葛,哪怕他藏的再好,謝清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是謝父的筆跡,自謝父離開,她便再也沒有見過,此時卻化名來信,所言之事必定不同凡響。

“京城啊,我來了。”謝清涵獨自一人喃喃自語,眼中沒有半分女兒家的柔情,全然是算計冷靜的神色,有時忽的一頓,似是有什麽難題,有時又暢快無堵,將一切都握在手心。

末了她不由自主的勾起一個淡淡的冷笑,‘京城啊,是時候回去了。’

謝清歌走出客棧,便瞧見不遠處的樹下坐著一個熟悉的人影,想著上去打個招呼,彌樂沒想到謝清歌也在,連忙起身應了回去。

見到熟悉的人,心中又是高興,又不免有些提防,這段時間一切都變得物是人非,總覺得眼前人不是自己認識的模樣。

還好彌樂未變,二人閑聊幾句,就找回了以往不親切的那份交情,可能是身邊人都變了,此時到有變得親近起來。

“彌樂師傅還是以前的樣子。”謝清歌這才放下心來,突然想到若是以後真沒地方去了,說不定還能去廟裏當個和尚,當下心中也不那麽苦悶了,更像找到了知音一般。

彌樂豎著念經的手從未放下,看著謝清歌放松下來的樣子莞爾一笑,“謝公子現在也不像方才見到那般苦悶了,也沒有變。”

“哈哈哈~你什麽時候學會開玩笑了。”謝清歌忍不住笑了起來,“說起來原來咱倆好像真沒說過幾句話,現在卻是這般親切,緣份真是奇怪的很啊~”

對他忽如其來的感慨,彌樂放眼望向客棧樓上,“是啊,確實奇妙,也深不可測。”

“你該不會是來找彌生的吧?”謝清歌只顧著自己傷感了,這才想到彌樂為何而來。

彌樂不說話,卻也表明了一切,不是為了彌生,還能是為了什麽。

“那謝公子又是為何而來?是為了無公子?”彌樂這話似是問句,說的就像是事實如此。

謝清歌心中漏一拍,臉上不是被人戳中心事的嬌羞,反而是被人當中揭穿的煞白,周身都冷了下來,方才的親切就是他腦中一閃而過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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