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回來一直心不在焉的。”大致商量完事情， 史蒂夫落後一步拉住郁春長，“除了這件事，還發生什麽了嗎？”

“嗯？有嗎？”郁春長眨巴眨巴眼睛， “我覺得我挺精神的， 我這不贏了你嗎？”

見別人都走遠了， 史蒂夫伸手把人拉過來抱住，看著他。

郁春長手撐在他的胸口， 直視著他的眼睛。過了一會兒， 在他懷裏晃了晃，嘆了口氣道：“真沒什麽大事，我能處理好。”

“真的？”史蒂夫垂頭看他。

“嗯。”郁春長重重點頭。

史蒂夫深呼吸了一下， 放在他身後的手拍了拍：“…好吧。”

“……說起來， 今天和我一起住在這裏吧。”史蒂夫看著他。

“嗯？”郁春長歪頭。

“之前， 地址的事把你頂包出去，我本來就不同意。”史蒂夫皺起眉毛， “你一個人回去住那兒， 我不放心。”

“我哪兒來的一個人，梅林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夏洛克跟狗狗似的，看家不要太管用。”郁春長挑著眉毛， “現在我那兒還住著個大英政府心尖尖上的寶貝， 還要怎麽更安全。”

史蒂夫沈默了一下，隨後道：“我不想和你分居。”

郁春長……

“行啊，史蒂夫， 迂回戰術挺熟練。”

史蒂夫咳了一聲，隨後問回正題：“那…幹脆搬過來吧？”

“搬就算了。”郁春長搖搖頭。

“為什麽？”

“托尼不是快選好新址了嗎？到時候再搬吧。”郁春長笑了，抱住他的脖子親了一口，“你都這麽邀請了，還能不答應你？”

史蒂夫抱著人，抿嘴笑了笑。

郁春長看了，一個沒忍住，又抱住啃了一口。明明是個異常結實的大兵，卻跟個大蛋糕似的，嘖。

唉…蛋糕啊。

說了一會兒話，放人離開後，史蒂夫原地站了站，隨後半垂頭，擡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手重新放下。呼出一口氣，他略略苦笑了一下。

沒什麽事，會出去回來一趟，就對自己流露出殺意？戰場活了這麽久，他什麽都可能錯認，但是只這種感覺絕不會錯認。

但是這次他抱著全部的期待，衷心希望這次真的是自己錯認了。

而轉身離開的郁春長走在路上，臉上失了笑意，變得有些陰沈。史蒂夫可不是會直接說不想和自己分居這種話的人，所以呢，他改了旺達的記憶，史蒂夫呢？難道也要改嘛，這樣未免也太可笑了。

腳步匆匆，郁春長半垂著頭往前走。想透透氣，郁春長往樓梯間走去，準備走樓梯下去。隨後他腳步頓了頓，旺達和托尼？他們在做什麽？

腳步未停，郁春長神識向角落蔓延出去。

“女孩兒，你上次在我腦子裏做了些什麽？”托尼側頭看著旺達。

“我什麽都沒做，那個是你自己腦子裏本來的東西。”旺達冷著臉道。

“我自己腦子裏的東西？？”托尼笑了，咬牙，“我沒事會在自己腦子裏營造出那種…場景嘛？”

“那是你的恐懼。”旺達冷靜道。

托尼臉色沈下去：“你的意思是我會害怕他們…都死光？哈——可笑。”

“最關鍵的是，你沒能和他們一起死。”旺達擡眼看向托尼，語帶深意。

托尼手猛地錘在墻上，湊近旺達：“註意你的言行，女孩兒。他們接受了你們，不代表，我就忘了你們有多恨我。”

旺達偏頭：“我當然也希望你不會忘記。”

托尼臉部繃緊，怒氣值上升。

郁春長腳步頓下來。在這裏再打起來，自己會很為難的。這個時候，容不得他們內部犯錯。

“你們在做什麽？”郁春長推開半掩的樓梯門，看向樓梯間拐角的兩人。

托尼收回自己的手：“沒什麽。”

旺達看了眼郁春長，隨後開口道：“我覺得我們的對話可以結束了。”

郁春長半開樓梯間的門，看著旺達和自己擦身而過。隨後他看向樓梯間的托尼，他似乎知道上次是誰把那個迷迷糊糊的意識險些催生出來的了。

“什麽？”托尼轉轉自己的腳，“我對小孩子可沒有興趣，你不會是準備去和小辣椒告狀吧！”

“我確實要和波茲談談，”郁春長抱起自己的手，淡聲道，“但是不是旺達的事，而是你的PTSD*。”

“不要開玩笑了。她已經因為我一直遲遲放不下這裏的工作很生氣了。你只會讓我們之間關系更糟的，”托尼瞪起眼睛，試圖掩蓋些什麽，“你就願意看到我們分道揚鑣嗎？”

“你和佩珀嚴重到這個地步了？”郁春長皺眉。

托尼嘆了口氣：“你不會希望給我們火上澆油的。”

“我聽史蒂夫之前說，你和班納博士合力研究了權杖研究了三天，研究出什麽了嗎？”被戳到，心情不太好的郁春長也不打算采取什麽迂回措施了。

“可惜，什麽都沒有。”托尼聲音一頓，提腳離開。

“我還以為你們在研究什麽高端的武器，那種可以保護地球的。”郁春長笑了笑道。

托尼偏頭看向郁春長，沈默了幾秒，隨後他壓低聲音開口：“什麽？”

“托尼，我一位長輩警告過我。愛生怖懼，而怖懼讓清醒的腦子做出不清醒的決定。”郁春長看著托尼的眼睛，淡淡道。

“聽上去你的長輩真可怕。”托尼完全轉身直面他，“你又知道了什麽？”

“我不明白為什麽你總是一臉什麽都知道的樣子！你又做過什麽，除了聲援我們，你還能做什麽。你不是個戰士，你不知道我們面對的都是些什麽！”托尼的臉上帶著些惱羞。

郁春長眼睛眨眨：“你預計投資上億為了治療人的心理創傷？”

一下子被激起脾氣的托尼話一出口，就覺得有些不好。

“……也許。”托尼以為郁春長在轉移話題，收斂自己的情緒，“我準備借助虛擬技術，重現人心裏的創傷記憶，然後——”

“不會有用的。”郁春長打斷他的話，站直身體，“不會起作用的，托尼。”

“所有的錯誤犯下的那一刻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除了面對它，除了在陰雨天依舊察覺到它在隱隱作痛。你毫無辦法。”郁春長的話冷的過分。

托尼焦糖色的眼睛直直看著他，唇抿地緊緊的。

“所以，托尼，讓那份疼痛一直提醒你，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郁春長直直看著托尼，“永遠不要。”

“他們愛你。史蒂夫他們，還有佩珀，如果你想要更多，還有哈皮，甚至彼得。”郁春長眨眨眼睛，“一直沈迷於自己曾經的失去和虛幻的失去，你還會繼續失去。”

臉色鐵青的托尼猛地頓住，臉色漸漸變得奇怪起來。他漸漸意識到郁春長似乎是在……開導自己！？？見鬼了，郁是這種嘴狠，一句話見血的人設嗎？

郁春長轉頭，看向樓梯拐角的窗戶。他開始莫名覺得自己這番話有股奇妙地諷刺意味，仿佛說的是自己一樣。

郁春長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如果覺得我的話多餘了，抱歉。”

“壞情緒。”如常地彎起嘴角，郁春長就像剛剛聲音冰冷的人不是他一樣。拍了拍托尼的肩膀，離開。

等人走遠了，原地的托尼垂了垂頭，有些懊惱地咋舌，握了握自己的拳頭。

等了一會兒，托尼齜牙咧嘴地走在路上，史蒂夫迎面看見他楞了一下：“你這是什麽表情？”

托尼擡頭：“你的未婚夫，他是個混蛋。”

史蒂夫……真是意外了。

“你知道他對我一句好話都沒有嗎？”托尼都走過去了，想想不解氣，又回頭沖史蒂夫抱怨，“即使是開導，他說所有人愛我，但是他就把自己排除出去了。”

“這世上還有這樣的人？”托尼不停地碎碎念，但是語氣卻是越來越放松。

“你真的需要好好和他談談了，為什麽對所有人都那麽好，就對我不假辭色？嗯？”托尼看著史蒂夫，碎碎念停不下來。

史蒂夫手叉腰：“你說他說所有人都愛你？但是不包括他？”

“雖然原話不是這樣，但是這就是事實，”托尼一臉認真，倒是恢覆到了以往的狀態，“不包括他。說起來我也不需要，他傷到我了。如果要我原諒他，他需要帶上我最喜歡的甜甜圈！”

史蒂夫抿嘴，琢磨了一會，隨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試著別覺得被特殊對待了。”

托尼看著他拍拍自己肩膀就準備走的動作，震驚了，指指自己的肩膀，又看看史蒂夫：“你們都是什麽毛病？！”

史蒂夫不明所以。

“他也就是這樣傷了我的心就拍拍我的肩膀就走了！”托尼一臉不爽。

“嗯，抱歉。”史蒂夫挑眉，“我不知道…嗯。”

“你還道歉！”托尼瞪大眼睛。

“嗯，我情緒似乎不太好。”史蒂夫嘶了一聲，皺臉，“如果你需要談談，我們可以——”

托尼…突然不想說話。最後他只是豎起手指，晃了晃，轉身就走。他要去和佩珀約會，不答應，自己就跑到她的辦公室去約會。

史蒂夫站在原地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隨後深呼吸一下，說起來，別提托尼了…自己也沒能從郁春長嘴裏聽到過一聲句…愛你或者喜歡你啊。

春長的嘴巴甜甜的，但是…似乎就是不會說這兩句。

這個想法一直縈繞在史蒂夫的腦子裏，跗骨之疽般揮之不去。

各懷心思的兩個人入夜，回到屬於史蒂夫的房間的時候，氣氛有些奇怪。

給郁春長拿了自己的衣服換，史蒂夫一眼看到了郁春長手腕上的淤青，楞住了。匆匆拉過他的手，史蒂夫緊皺眉毛：“我弄得？”

神思不屬的郁春長卡了一下…嗯，忘了這茬了。

“嗯，其實看上去沒那麽疼——”郁春長對上史蒂夫拉下來的臉，聲音卡了卡。

“我只是很容易被標記而已。”試圖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郁春長看著史蒂夫一層層黑下去的臉，詞窮。

明明又不是我弄傷的…郁春長有些無語。

被拖拽到床邊，坐下不讓動，郁春長看著去翻急救箱的人。看著他有些急躁地不像他自己的動作，郁春長眨巴了下眼睛。垂頭發了一會兒呆，難得沒再說話。

不小心踢翻了被抱進來還沒整理的盒子，史蒂夫踢了一腳盒子。隨後扶著櫃子，半垂下頭，一時半會兒沒有動作。

“我看到了，在櫃子右下角。”郁春長開口道。

“嗯。”史蒂夫應了一聲，隨後蹲下身，取了盒子。半蹲到郁春長面前，打開盒子，找藥。

取了一個噴霧狀的的瓶子，史蒂夫撒了郁春長滿手。隨後盤腿坐在地上，拉過他的手，為他揉按起來。

郁春長低頭看著坐下的人，手伸在前面。

“史蒂夫。”

“嗯？”

“有人用你威脅我，並且成功了。所以，我就動了完全扼殺你的念頭。這樣，你還會愛我嗎？”

史蒂夫手頓住，猛地擡頭看向郁春長。隨後他垂頭，手下繼續動作，沈默了很久，隨後道：“對不起——我——”

郁春長斂起自己的眼睛，驀地擡手拍了拍史蒂夫的額頭。

史蒂夫擡頭看他：“怎麽了？我按疼你了嗎？”

郁春長癟嘴：“一點點。”

史蒂夫手放的更輕了：“你也不說…我…”他嘆了口氣，眼帶心疼。

郁春長彎起嘴巴，甩開他的手，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史蒂夫～”

“先別鬧，我替你揉開。”史蒂夫抓住他的胳膊，無奈了。

“史蒂夫，我超級壞的。”郁春長壓低聲音道。

“嗯？怎麽了？”史蒂夫眼帶笑意，“你做什麽了？”

郁春長眨巴眼睛，蹭蹭他的臉側：“嗯，我想和你做很多呢。”

史蒂夫……

“春長？”

“不願意？”郁春長癟嘴。

史蒂夫看著他，傻眼了，擡手掩了掩他的眼睛，一手的水潤：“你怎麽了？”

郁春長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一笑：“我的秘技！”

史蒂夫看著他瞬間幹透的眼睛，怔住了。

“你真是…”史蒂夫翻翻眼睛，“嚇死我了。”

郁春長撲倒他，賴著：“我們來吧～～來吧～～都是成年人了——”

“春長？”史蒂夫拉著他的胳膊，哭笑不得，“春——”

“唔——”

郁春長抱住他的臉，吻下去：“史蒂夫～～”

史蒂夫抱住他，翻了個身：“春長…”

郁春長眨巴眼睛看他。

史蒂夫舔了舔自己的唇瓣，隨後咳了一聲：“至少…先洗澡。”

郁春長彎起眼睛。

愛生怖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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