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目光掃到從樓上走下來的人， 狠狠地挑眉。沖端著酒杯正和索爾站在吧臺旁邊聊天的史蒂夫努了努下巴：“嗯，cap——”

史蒂夫回頭。

樓上，郁春長正懶洋洋地走下來， 人已經換了慣常的白襯衫和暗褐色西褲， 眼鏡也被摘到了一邊。墨綠色的修身西裝外套不顯瘦弱倒有種挺拔的精氣， 褲子是同色系西裝褲，把他的腿包的很直， 也長。裏面是深灰色的襯衫， 領口敞著三顆扣子，脖子和鎖骨若隱若現，深淺色對比明顯。

額前的頭發全部被他捋了上去， 耳邊的一字夾卡住， 有幾縷掛著晃晃悠悠撩在他的眼角。漂亮的五官聚在多一分過鋼， 少一分過柔的臉龐上，場內大半的視線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如果說之前的郁春長是溫馴無害的小先生， 現在他就是毫不掩飾自己魅力的俊美男性。

史蒂夫看的有些呆， 即使他習慣了那份魅力，也花了些時間才回神，更不要提沒怎麽見過郁春長溫馴以外樣子的眾人了。

史蒂夫抓著杯子轉了轉身體，看向周圍的人， 忍不住擡手按了按自己的眉頭。

“隊長， 你該小心情敵了。”娜塔莎抿了一口淡紅色的酒液，涼涼地道。

史蒂夫半勾嘴角齜牙，擡擡杯子：“這只能說明我眼光好。”

娜塔莎聳肩， 不可置否。

史蒂夫等了等，還是決定他過去吧。自己到樓梯口這段距離人有點兒多，就很實誠了。

娜塔莎瞧史蒂夫似乎是慢吞吞其實直線越過所有障礙趕過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濃郁。托尼從另外一邊繞過來，一臉的不開心。

“嘖，也許我不該勸他換種風格，”托尼看著已經成了全場焦點的郁春長，皺眉，“人總是對短時間內改變很大的人過度反應！”

娜塔莎紅唇克制地抿出一個弧度，眼神若有深意地滑過托尼。

托尼回頭看她，眼睛眨眨，聲音提高：“什麽意思？”

娜塔莎轉身越過吧臺掏過一瓶酒，給自己續了一杯：“我可是什麽都沒說。”說著她就端著酒去找班納去了。

托尼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轉向索爾：“哈，她覺得我會在意郁？只有眼皮子淺的女人才會更多喜歡郁那種類型的皮囊！”

索爾抱著自己的胳膊，看著郁春長，沒註意他的話。

托尼皺眉：“索爾，你在看什麽？”

索爾回神：“哦——”

他看看托尼，又轉頭看向郁春長，微微蹙眉。隨後笑了笑，揮手：“嗯，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有些奇怪，也許是他換了風格的原因。”

托尼端起酒杯，撇嘴：“過度反應，典型的過度反應。”

脫力後有些累，郁春長動作和反應都慢吞吞的。他後知後覺地記起來這裏還有個神，於是收斂了氣息。

神…什麽的，麻煩…萬幸索爾明天就走。

“你看上去…很好看。”史蒂夫成功先所有人一步站到了郁春長身前，喚回了郁春長游離的註意力。

郁春長慢慢轉頭，扒著樓梯扶手懶洋洋地眨眼睛瞅他：“嗯…你喜歡嗎？”

史蒂夫看著他半睜不睜的眉眼，垂頭笑了笑，點了點頭：“嗯。挺喜歡的。”

皺皺鼻子，換個姿勢，郁春長托起自己的腮幫子哼笑：“不喜歡才是問題了。”

史蒂夫看著他慵懶的樣子：“累？”

過了幾秒，郁春長推開樓梯，站直身體，拍拍自己的臉：“嗯，今天是有些累了。看來我還不是你們，和浩克打一場，還能收拾收拾該幹嘛幹嘛。”說著他示意史蒂夫看向那邊已經聚起來不知道在笑什麽的覆聯小隊。

史蒂夫看著小隊，藍色眼睛偏溫和：“畢竟是慶功宴和歡送會，大家都不希望缺席吧。”

郁春長瞥著他放松的側臉，轉回視線，眨眨眼睛。

動動鼻子，他湊近史蒂夫，抓住他端著酒的胳膊：“你在喝什麽？”

史蒂夫撐住自己的胳膊讓他借力：“你知道平常的酒我喝了沒感覺，他們對我來說更像是飲料。”

“這是索爾帶過來的，說是阿斯加德仙宮裏釀了——”

郁春長湊上去，嘴一叼，仰頭。

沒來及攔住他的史蒂夫連忙搶回酒杯，但是就這樣，郁春長也已經大半進了嘴。

“這個窖了得有千年了——你快——”

“咕嘟”

郁春長無辜地看著史蒂夫，眨巴眼睛。

史蒂夫……

“我覺得，還行。”郁春長悠悠發表了一下感想，舔了舔唇瓣，砸吧了一下，意思還想再來兩口。

史蒂夫倒抽一口氣，摻住他的胳膊急道：“什麽感覺？暈不暈？”

郁春長任由他抓著，搖了搖頭。

史蒂夫對著他難得露出一絲不滿：“你這麽不聽我說完？萬一酒精中毒怎麽辦？”

“不行，你，”史蒂夫把酒杯往旁邊一擱，拉著他就要走，“跟我去廁所，你得吐掉。這會兒沒反應，萬一——”

郁春長拽回自己的胳膊：“我沒事。”

史蒂夫板起了臉。

“你忘了我調酒師了？”郁春長認真胡謅，“我喝過的酒那可不少。不要小瞧我的酒量，我體檢報告你不是看過了嗎？妥妥地活到百八十歲的潛力。”

史蒂夫看他真的沒有任何要暈的架勢，只不過還是不放心，拉緊他：“你今晚就跟在我旁邊，別去其他地方了。”

郁春長翻翻眼睛：“真沒事，一口酒而已。”

史蒂夫看著他。

郁春長舉手：“行行行，我的錯！”他拿起剛剛被擱下的杯子，史蒂夫眼疾手快拿回頭，眼神警告他不許喝了。

“勁是夠勁兒了，但是味道單調了，”郁春長摳摳自己的臉頰，有些小興奮地道，“我給你配一下？”

史蒂夫看著郁春長清明的眼睛，連剛剛那副懶洋洋的姿態都沒有了，半信半疑地信了他的話。看向自己的手裏的杯子，再看看郁春長，吧臺在稍微安靜些的角落，都是熟人。

嗯…一般他們聚在一起聊天，就不會有人上來搭訕了。

“好。”史蒂夫看著郁春長，“那走吧。”

郁春長樂呵呵走到前面，回頭彎起眼睛，沖他露出一個笑：“我猜我應該是能做出一款最合適你的雞尾酒了。”

“我期待著。”史蒂夫看著他的步子，保持腳步的頻率跟在他身後，一步不落。

一開心，腳底下就點高，某些細節上，春長真是意外的好懂。

史蒂夫笑了笑。

“托尼～索爾～”“好懂”的郁春長沖斯塔克揮了揮手，擡起吧臺的隔板，鉆了進去。進去後，他便脫了自己外套扔到了史蒂夫懷裏，袖口卷卷，露出小臂，專心環顧四周林林總總相當齊全的瓶子，尋找自己想要的味道。

而托尼和索爾關於女朋友的話題正好以索爾毫不講理的一句‘簡一定是最好的’結束了。

“隊長，你讓他喝醉了？”托尼看著郁春長的動作，懷疑道。郁是個有趣，聰明也友好的人。但是…這麽招呼他和索爾可是沒有過的事。

史蒂夫坐到吧臺前，捏捏自己的鼻子，他剛剛也…隱約意識到，春長…好像是醉了。

“他喝了這個，”史蒂夫擡了擡自己的杯子，“我應該欣慰他沒有直接暈過去，只是…有點兒…”他視線投向忙碌的人。

郁春長回看他，歪頭笑。

“醉了。”史蒂夫看著郁春長隱約泛出些紅雲的臉，回頭篤定道。

托尼看著郁春長熟練而優雅的動作有些驚訝：“他這是做什麽？”

史蒂夫晃晃自己的酒杯，配合地放到郁春長手裏：“他做過一段時間的調酒師。”

“哦…”斯塔克看著他的動作，被他炫技一般的搖晃和勾兌動作吸引了註意力。

索爾也抱臂饒有興趣地研究著郁春長的動作。

“男孩兒們，這是在做什麽？”娜塔莎端著杯子走過來，有些驚訝。

史蒂夫倒是只顧著仔細打量郁春長的臉了，除了臉頰泛紅，眼睛越來越亮，水汪汪的以外。目前看來好像還沒有別的癥狀…若是暈了或者別的，自己還是帶他回去休息好了。

不然本來就累，被酒精提起興奮度，明天春長起來，說不定會很難受。

“先生，您的獨家特制。”郁春長看著史蒂夫一臉認真，取過淺底的錐形高腳杯，倒出藍色面上漾出淡淡白色沫沫如海水一般漂亮的酒液。

“嗯，”郁春長轉了轉杯子，看了看史蒂夫，笑了，“就叫亞特蘭蒂斯吧。”

“紀念我從你眼睛裏的發現的失落之城。”郁春長帶著笑意把杯子推向史蒂夫，語調悠長。

娜塔莎看看史蒂夫，又看看郁春長指尖的杯子。

“哦，cap，”娜塔莎端起自己的酒，意味深長，“快嘗嘗。”

史蒂夫莫名被郁春長一句話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扶著吧臺，他看著郁春長無辜的臉，無奈。

伸手端過杯子，頂著眾多眼神，他居然有種當眾被表白的感覺……真是見鬼了。

總覺得郁春長遞個酒，都比自己求個婚走心的多…這也是什麽天賦？

史蒂夫擡起酒杯，對著郁春長舉了舉，避開他目光似的垂頭，掩住可能會洩露過多喜歡的眼神，認真抿了一口。

入口的酒辣，比原先的還要辣。越過舌尖，就是蘊出來的微酸和清甜，彌留到深處能嘗到隱隱淡澀。抵入喉頭，是彌留在整個口腔微麻的香氣。到了胃裏，嘗不到後，史蒂夫由衷地覺得這一口喝的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但是其實他已經含地夠久了。

真的是讓人舍不得喝，喝了舍不得咽的酒。

郁春長看著史蒂夫盯著酒杯，一臉回味的樣子。抿抿嘴，趁他不註意，悄悄喝光了調酒罐裏剩下的酒液。

史蒂夫端穩酒杯，搜腸刮肚發現自己除了好喝好像也給不出別的說法了…

有些遺憾地擡頭，於是他就看到了郁春長偷偷喝酒的動作，一呆。

“春長！”

郁春長連忙放下手裏的罐子，一臉無辜。

史蒂夫……

這下沒怎麽喝醉，也得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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