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春長看著史蒂夫， 扭了扭往後縮了縮，撅嘴道：“我——讓你變得很糟糕的？”

史蒂夫沈默不言，略略欺近， 直到郁春長已經靠到了墻壁， 沒法兒往後縮。

郁春長小腿踢了踢一言不發的人， 嘴撅得更高了：“說話啊——”

本來史蒂夫聽到郁春長又一次不聲不響地做了本該他來做的事，心裏是有些憋悶到苦痛和不甘心的情緒的。但是看著郁春長不自覺泛紅的耳根， 閃爍的眼神和小聲的嘟噥。他終究心軟了， 眼睛黯了下來，擡手碰了碰覬覦了很久的那一小塊肉，低聲嘆道：“紅了…”

郁春長眼睛瞪大， 猛地擡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臉頰鼓起， 控訴地看著他。臉部的血液湧起是淡紅還是緋紅亦或是醉酒般的嫣紅，他都是能控制的。唯獨…耳朵…絕不是他功夫練得不到家！！！

史蒂夫看著突然受驚， 兔子一樣瞪著自己似乎準備咬人的郁春長， 有些驚訝。隨後縮回手，看了他一會兒，拉了拉他的手，結果郁春長使勁兒搖頭， 絕不把手放下來。

失笑地松開手， 史蒂夫手重新撐回在他旁邊，承諾道：“好吧，好吧， 我不碰了，好不好…”

郁春長翻眼睛看他，不搭理，不松手，負隅頑抗。

史蒂夫心裏軟的不行，又軟又綿，只想把郁春長擱在那個軟乎乎的地方，用全部的溫柔包著他。為什麽…能這麽招人疼…

他拉過抱著自己頭的人，額頭抵上去，喟嘆道：“你啊…真是…”幹脆要了我的命得了…看我一條命當不當得起你的喜歡。

郁春長維持著自己抱著腦袋的動作，想看到他的表情有點兒難度，但還是努力瞥到了一眼史蒂夫柔下來的臉龐和暖汪汪的眼神。心裏哼唧了一聲，有些小驕傲，再怎麽樣，還不是放不下自己。

他忍不住牽起一邊的嘴角，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說到底還是自己厲害，嘿。

史蒂夫垂頭看他的小表情一清二楚，心裏喜歡卻又有些無奈。怎麽這麽容易就得意和滿足啊……

但是該說的話自己還是要說的，不然這麽下去，自己遲早謳死。

“春長，一般來講，我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很糟糕的人，也不是一個特別沒用的人。”

“嗯？”郁春長擡起眼睛，沒用？什麽沒用？

“一般來講呢，我也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壞脾氣，負面情緒超級多的人。”史蒂夫說著話，嘆著氣，“正常來講，我是解決問題的那個。我總是被別人信任，委以重任。並且我也極少懷疑自己的能力和決定。”

“但是……從遇到你……我就漸漸覺得自己絲毫無用武之地。不止沒用，還有一堆…壞脾氣。真的很差勁…一直在懷疑自己做的對不對，每次我最終決定了一件事情，你總是有辦法證明，我錯了，”史蒂夫微微彎著腰，看著他的雙眼，“還是大錯特錯的那種。”

“這種事情你能怪我？？”郁春長有些不開心，這些事情還能賴自己嘛？是不是太蹬鼻子上臉了！？

“不是怪你，是怪我自己。”史蒂夫遲疑了一下，隨後手指挑了挑，側頭親了親他鼓起的臉頰。

郁春長就跟被戳了一下似的，扭了扭，聲音立馬小了：“你你你幹嘛呢……”

史蒂夫手指在自己親的地方蹭了蹭，清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嗯，我總是想多錯多，顧忌越多，錯的越多。所以想試著用另外一種方式對待你。”

“什麽方式？”

史蒂夫按住他的肩膀，擡頭親了親他的發頂：“想對你什麽，就做什麽的方式。”

郁春長被按住肩頭，撇嘴，信了你的邪哦。一個抱抱都不會對自己用大力的人，信你真對我肆無忌憚，才是有鬼。

“。咳…”話出口，史蒂夫覺得有些羞赧，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拐到這種話上了…而且還很不要臉的樣子…啊。

“…不過…嗯…”史蒂夫揉了揉郁春長的發頂，試圖補救，“…春長，拒絕權永遠在你手裏。我……”

郁春長擡腿踢了他一腳，然後把頭靠在他的肩頭，甕聲甕氣道：“說白了，你就是慫。不爭不搶的，送你懷裏，你都接的小心翼翼的，還敢賴我？哼——”

被踹了一腳，卻渾身發麻的史蒂夫深深嘆了口氣，滿足地蹭了蹭頭側的人。

有些無所謂的想著，慫就慫唄…反正小心翼翼地對待，春長才會…離不開自己。

“我就這麽可怕的嗎？讓你這麽絕望啊？還是說不夠分量讓你稍微能夠違背自己本性一點點？你怎麽就這麽老好人呢？嗯？橫刀奪愛會不會的？嗯，死皮賴臉會不會的？怪我！”角度原因，看不到史蒂夫臉的郁春長不滿地在他脖子裏蹭了蹭，沒好氣地嘟嘟噥噥，“我有做什麽事讓你這麽畏手畏腳的嗎？我哪件事不是……”考慮到你了…

要說的話，有些羞恥，郁春長把頭撇到一邊，扯著自己的衣角。

史蒂夫莫名從討債方變成了欠債方，卻心裏美滋滋的。他扯起嘴角，拉開些距離，伸手擡起郁春長的下巴，讓他看向自己：“春長，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郁春長打開他的手，咬牙切齒，大有他敢多說一句，就弄死他的意思。喜歡就罷了，很喜歡是個什麽鬼？

史蒂夫咳了一聲，知道自己嘴快了，連忙彌補：“我也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說著，他漸漸臉色發紅。然後深深地覺得自己墮落了…真的墮落了…

郁春長瞪得大大的眼睛眨了眨，軟下來。

“知道你喜歡我……”他晃了晃，嘟噥道，“我可從沒說過我喜歡你……”我頂多就是勾引勾引，撩撥撩撥，然後人走遠了就要圈回來，死活不想撒手罷了。這叫占有欲，自己要的東西才不撒手，和很喜歡沒關系。

史蒂夫手指捏了捏他的臉，嘆息道：“你是沒說，你只是做光了所有能表達出來的事情。”

郁春長耳根的紅色漸漸蔓延到兩頰。

“然後沒給我留下任何發揮的餘地。”史蒂夫拿起他放下的手擱到唇邊親了親，“春長，你有打算讓我表現表現嗎？”

指尖癢癢的感覺一直蔓延到了心底，郁春長臉上的熱意已經蔓延到了鼻翼，他甩了甩手，這叫什麽都沒表現？？？這垃圾男人……

“那…你怎麽這麽多要求，你要怎麽表現嘛——”郁春長嘟噥道，“難不成…喜歡我成天使喚你，雞毛蒜皮的事都要你幫忙？還是說冷著你？不理你，一定要親親抱抱舉高高，才搭理你？還是要你赴湯蹈火，出生入死了？”

史蒂夫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郁春長……你還點頭？？？？

“我又不是廢人！我也不是女人！”郁春長瞪起眼睛。

史蒂夫看著他，認真道：“我也不是廢人啊，我也不是女人啊。”

郁春長……突然詞窮。

“我樂意…這麽的，你還不敢享受了？”郁春長無語地看著史蒂夫，推了推他越壓越近的胸膛，“你是不是有病？”

“沒病。”史蒂夫捏著他的手腕不撒手，表情意外的認真，“春長——我喜歡你的。你把我要做的事全都做完了，我怎麽踏實？”

郁春長心麻的直咧嘴，站那兒別動…行不行，要命了。你需要做什麽事嗎？啊？需要嗎？你還想著要做啥事？嗯？

見天兒覺得自己看著還不夠喜歡似的…

“那你到底要幹嘛嗎——”郁春長推了幾下沒推開，無語了，“你說點具體的。”

“遠的我不說了，和夏洛克分手的事，我應該在場的……”史蒂夫悶聲道，“不該你一個人面對。”

“…那我總不能再去分一遍吧！況且，我們兩關系本來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而且他有事麻煩我，分手而已，很簡單啊。”

“你生病了，急著去英國，為什麽是找梅林？”

“…他地兒熟啊…而且還吃我的住我的，我還要做他監護人…這不是不用白不用…”郁春長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住了嘴。

“回來為什麽不先告訴我？還穿著……”史蒂夫視線往下，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吃驚道，“你沒穿——”

郁春長覺得按照史蒂夫這個腦回路，自己要完。猛地推開他，蹦跶著沖進房間：“我換個衣服！”

史蒂夫看向房門，瞇瞇眼睛：“春長——”

郁春長……

“特殊情況！”

史蒂夫深呼吸了一下：“那為什麽不喊我？”

郁春長翻開自己的衣櫃，看向門口，噫…怨氣超級大……

“這不是…急嘛——”

史蒂夫站在門口，不爽。

郁春長門扒開一條縫：“所以，總的來說…你就是希望我有事第一個找到的是你？”

史蒂夫看著他的腦袋點頭。

“嗯。我不知道怎麽才能幫到你，也不知道你在經歷什麽，無從下手，這對我來說太難受了。”

郁春長看著史蒂夫，看了一會兒：“那…我不習慣啊……使喚你什麽的，你又不欠我什麽…”而且，他這都假裝自己是個普通人多久了，一時半會兒的，瞞成習慣了都…

“我不欠你嗎？你不是把自己都推到我面前了…”史蒂夫看著他，直白道。

郁春長猛地拍上門：“史蒂夫。羅傑斯，你想太多了！我什麽時候……”

史蒂夫靠在門邊：“春長，那你和夏洛克分手了，能和我在一起嗎？”

郁春長啞火了。

“那不然你還想幹嘛……”郁春長小聲嘟噥，“有病……混蛋……真胸大無腦，滿腦子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瞎幾把一堆歪理…事兒媽…爛好人……”

史蒂夫隔著門，也能很清楚聽到他的罵罵咧咧，頭抵在門上，嘴角忍不住越咧越大。

“春長——”

“啊——煩死了。”郁春長看著鏡子裏自己通紅的臉，僵了僵。捂住自己的臉，要死……

這次完球了……

對著自己翻了個白眼兒，郁春長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鏡子。

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不會談戀愛了。

因為他現在連打開門，出去面對史蒂夫，然後大聲說好啊，順便給他一個羞赧又開心的正規表情的勇氣都沒有。

靠——

猛把一件衣服扔到鏡子上，見鬼的，你他媽都是談了七八次，四舍五入十次戀愛的人了，怎麽這麽害羞！

門口的人明顯不打算放過郁春長。

“春長，你答應了嗎？”

郁春長……你到底還要我怎麽答應啊！！！！啊，煩死了！

“春長——”

史蒂夫鍥而不舍的喊著，過了好久，才聽到細細的心虛氣短的聲音。

“我答應了…行了吧…別問了。知道你聽得見，你敢給我裝聽不見——”

史蒂夫很想讓自己不要得意，不要嘚瑟，但是……

實在是忍不住笑了一聲，史蒂夫掩住自己的嘴：“嗯，聽到了。”

“伴侶候選人確認。祝您戀愛愉快。”

郁春長覺得自己居然能從系統的機械音裏聽出喜氣，可能真的要完蛋。

不過…說起來…剛剛他們黏糊成那樣…靠，羞恥…

怎麽不見系統懲罰啊……

啊，想起來了……親臉頰，按肩膀，親手指，掐著腰拎到鞋櫃上…

他們剛剛是不是嘴都沒親一個…也不存在正規的擁抱……算起來，身體接觸也不到百分之三十……？？？

他們剛剛居然什麽…都沒做嗎？

郁春長木著臉……沒有親親抱抱舉高高……？啥玩意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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