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找到郁春長的時候已經是他失蹤後的第九個小時了。

“春——！”

半彎腰靠在墻上的郁春長慢慢擡頭， 看向巷口。

史蒂夫正大步向他走過來，一向溫和的臉現在繃的極緊，眼睛裏全部都是著急和擔憂。隨著他人越來越近， 郁春長能看到他的胸腔在劇烈地鼓動， T恤已經被蕰濕了。

郁春長瞇了瞇眼睛， 視線劃過那形狀完美的胸肌。而那急吼吼的人已經站到了他的面前，撲鼻而來的是熱氣和輕微的汗味， 並不難聞， 甚至……有些性感。郁春長眨巴眼睛，歪頭：“史蒂夫？”

“春，你還好嗎？”史蒂夫不等他回答， 急忙拉起郁春長的一只胳膊， 來回轉， 仔細打量他，“你沒事吧？發生什麽事了嗎？是不是有人綁架了你？”

郁春長仔細瞧著他臉上的神色， 隨後彎起嘴角， 沖他笑了笑。他搖著頭，手搭在史蒂夫的胳膊上，安撫道：“我沒事，史蒂夫。”

“我沒事。”

史蒂夫迅速檢查完郁春長的全身， 垂下了頭。謝天謝地……沒出事。

手顫了一下， 他這才抽出空緩慢地，盡量輕微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連續不斷地奔波了這麽久，毫無線索的搜索， 讓他真的又急又慌。現在即便是他，肺部也有些難受了。斯塔克勸他不要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找到線索再去也不遲，但是讓他只坐在那兒傻等也太折磨人了。

發懵的腦子終於接上氧，史蒂夫才擡眼看向郁春長。藍色的眼睛暗沈，嘴抿地極緊，身側的手也捏的死死的。即使這樣，他的語調、語氣依舊維持在不會給郁春長增添多餘壓力的起伏和韻律上：“春……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郁春長趁史蒂夫沒註意到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搭在他胳膊上的手，背在身後，倚在墻上看著他：“你在生氣？”

史蒂夫舔了舔唇瓣，他是在生氣。但是……

“我只是……很擔心你。”壓下心裏的燥郁，史蒂夫憋著嗓子溫吞道。

“但我在生你的氣，”郁春長轉移視線，看向自己的前方，“你已經失蹤有一個多月了。”

史蒂夫僵了一下：“……我很抱歉，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去處理。”似乎是覺得這個解釋過於單薄，他有些急地湊近了些，試圖讓郁春長直視自己，已增加可信度。

“春——我真的……”

“史蒂夫，你丟了我有滿十個小時嘛？”郁春長打斷他的話。

史蒂夫不知道郁春長現在是想說什麽，他看著郁春長道：“沒有…”

“我丟了你整34天。”郁春長聲音沒有多大的波動，卻聽得史蒂夫心裏狠狠被砸了一下。

“春…你是……”因為我才故意鬧失蹤的嗎？

史蒂夫舔舔唇瓣，喉嚨幹澀，不知道是渴的，還是別的。他看著郁春長，張嘴，沒辦法繼續問下去。

“你不問嗎？”郁春長轉頭看他，“不問我是不是故意失蹤的嗎？史蒂夫，你什麽都不打算問，也什麽都不打算解釋嗎？”

“春……”史蒂夫動動自己的腿，不適地換了一個姿勢，看著郁春長黑色的眼睛說不出話。他本該好好地和春說一下，本該教訓一下他下次不要這麽亂跑。但是這會兒，他更像是那個心虛的。

郁春長抿抿嘴，眼睛裏慢慢彌漫上一層霧氣。

史蒂夫腦子嗡了一下，心臟縮緊，手忍不住探出去：“春……”

郁春長看了眼他的手，史蒂夫仿佛燙到一樣，縮了回去。郁春長失望地垂下眼瞼，轉回頭。

史蒂夫捏緊手，他覺得現在的郁春長極讓人疼惜。他想保持距離，卻依舊忍不住靠近，幾乎把站著的郁春長完全籠罩在自己身下。他死死壓抑著自己的沖動：“春，我之前真的……”

“我之前在特區商城看到你和娜塔莉了，”郁春長低著頭啞著聲音道，“我後來，找不到你。去那個店裏問，店員告訴我你可能去了新澤西州，是度蜜月去了。”

“34天，史蒂夫……你玩的開心嗎？”郁春長聲音越來越小。

史蒂夫慌了，手還是抓住了郁春長的胳膊：“春，這件事不是——”

郁春長慢慢拉開他的手，推了他一把。史蒂夫猝不及防碰到墻上，顯然對於自己輕易被推倒有些不敢置信。

“還記得這裏麽？你之前在這兒救了我。”

史蒂夫點了點頭，往墻上靠了靠：“我記得…所以我才試著來這兒看看。”

“之前，你看見我這麽被壓制住的，對不對？”郁春長手揪在他的領口，逼他低下頭，表情有些誘惑，“那，史蒂夫，你現在看到了什麽呢？”

史蒂夫渾身僵硬，他還能看到了什麽……比自己巴掌小一點兒的臉，大眼睛亮堂堂的，笑起來就想讓人和他一起笑，但是這會兒……這個樣子，史蒂夫滿腦子只有兩個字，妖精。徹頭徹尾的妖精。

失去反應能力，史蒂夫手不尷不尬地懸在空氣中，不知道是該順著本能去扶住他的腰，還是該放到哪兒。

“史蒂夫，你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啊～”郁春長壓近臉，身體貼住史蒂夫，鼻尖幾乎抵在史蒂夫的鼻尖上。他擡手用指腹摸了摸史蒂夫一直抖個不停的睫毛，低聲呢喃道。

史蒂夫腹部的肌肉完全繃緊，而這也意味著他對於那有些微涼不屬於自己體溫的感覺越發明顯。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砰砰跳。

春長是極美的。從他們初遇自己就知道，但是這個人能這麽具有侵略性確實是史蒂夫第一次體會到。

他吞了下口水：“春，你——”

郁春長看著他有些慌亂的眼神，史蒂夫眼裏的自己一頭利落的短發，臉上幹幹凈凈。即使五官精致，但是也再沒辦法把他錯認成一個女人。他今天既沒有塗口紅，也沒有墊胸，也沒有穿裙子。

藍色的T恤，深色的褲子。完完全全的是他本人，郁春長本人該有的模樣。

而從史蒂夫看到自己那一秒起，他從未對自己的樣子產生過任何疑問，仿佛自己就該是這個模樣。

而到現在史蒂夫也沒能註意到郁春長的不同，只是一雙眼睛裏只放著他這麽一個人。

靠的太近了……

“春…你先……”史蒂夫眼神飄忽，聲音也有些發撇，極中氣不足。

郁春長看著史蒂夫泛紅的臉，眼睛徹底暗了下去。咬咬唇瓣，看著史蒂夫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他潤潤自己的唇瓣，擡頭，附上史蒂夫的嘴。

有些涼，春是不是凍著了？

這是史蒂夫的第一個反應。

好甜好軟……

這是他第二個反應也是最後一個，隨後他就完全沒有了任何反應。大腦一片空白，除了純粹感官上過於柔軟的觸覺，他再感覺不到任何別的事物。

“滴——警告！警告！您已經違背了忠貞條例。一級懲罰：電擊。”

郁春長狠狠皺了一下眉，卻沒有松開，只是壓住呼吸，閉上了眼睛。他捧起史蒂夫的臉，微微唇分，換了個角度重新咬上自己覬覦已久的唇。

呼吸交纏，郁春長極暧昧地蹭了蹭史蒂夫的唇，伸出舌尖輕輕碰了碰。而史蒂夫就像一個受到驚嚇的河蚌，唇縫緊閉。

郁春長緩過最初那陣眩暈，才敢睜開眼睛。也萬幸史蒂夫已經當機了，並沒有發現郁春長越來越低的體溫和輕輕的顫抖。

郁春長輕笑了一聲：“史蒂夫。羅傑斯，你會親嘴嗎？”

“當然會。”不帶思考的，史蒂夫立刻回應了郁春長的質疑。

郁春長手指按了按他的唇，看著他的眼睛，誘惑道：“那就親回來啊……不親嗎？”

“你不想親我嗎？”郁春長看著他，“我…從沒主動給別人親過，任何人。史蒂夫——”

史蒂夫看著郁春長的眉眼，手搭在了他的腰上。再忍下去，他就不是美國隊長而只是一根冰棍兒了。

“我們真的在做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他澀聲道，然後按住郁春長的後腦勺，低頭親下去。去他的男朋友，反正春長那麽多個。也不在乎再分一個，立馬分，自己逼著他分。該死的——！

郁春長展臂攬住他的脖子，任由史蒂夫壓著自己親吻，一直緩慢下降的體溫這會兒詭異地上升了幾度。相擁而吻，並且是吻著自己喜歡的人感覺真的是太好了。

郁春長饜足的舒展四肢與他糾纏在一起，黏膩地輕輕哼了一聲，溫順地張開了自己的嘴。

被縱容的史蒂夫毫不猶豫地抱緊了他，伸出舌頭探進去，又是另外一種讓人有些瘋的感覺了。春的溫度有些低，涼涼的，史蒂夫混亂地分出一絲精神想了一下，放縱自己去掠奪更多。

“二級懲罰：八級疼痛。”

郁春長抖了一下，悶哼了一聲。史蒂夫聽到聲音，微微喘息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手擡起他的下巴，小心道：“磕到了嗎？”

偏低的體溫，腦子裏劇烈的疼痛都讓郁春長的瞳孔顯得有些渙散。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在史蒂夫眼裏，他卻愈發誘人了。史蒂夫閉閉眼睛，默念四倍自制力，四倍呢。整整有四倍呢……但是該死的，他的沖動也是四倍的。

他有些自暴自棄地抵住郁春長的額頭，摟緊他，幾乎把人鑲進自己的懷裏：“春……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在出軌，並且即使因為男裝示人，體溫在逐漸降低；不僅要被電擊還要接受疼痛懲罰，卻依舊不想放開你。

郁春長彎起眉眼笑了出來，但是心裏卻滿足地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他可能真的是瘋了。

他擡手虛軟地摟住史蒂夫的脖子，軟趴趴地靠向他。他現在體溫降低的有些失常了，意識已經在崩塌了，只是幸好疼痛停止了。系統還真是刻板……

“我在親吻史蒂夫。羅傑斯，一個幾乎擾亂了我全部生活，險些要了我半條命的人。即使知道沒準兒他既不喜歡男人，說不定還有個未婚妻，哦，他還有個不知名的愛人。卻依舊不要臉地想要糾纏，誘惑和霸占的人。”

郁春長一邊說一邊覺得有些可笑，他算是把合歡宗所有的潛規則都踩著點兒犯了一遍了。說完，他眼睛裏泛上一層霧氣，聲音也不受控制地哆嗦，胳膊也有些無力：“那你呢？史蒂夫，你呢？”

“我這麽可笑……？這麽失態，又這麽狼狽，”他反問，擡頭看向史蒂夫，“這麽…不擇手段……”

“你呢？”

史蒂夫看著他盈滿霧氣的眼睛，心口疼地厲害，卻又一下下鼓脹著，有些隱蔽的欣喜不停地湧出來：“春，我——”

“春——？”

聽不到他的回答，郁春長軟軟地滑了下去，眼睛也閉上了。

史蒂夫心裏一緊，抱緊他：“春？春？”他摸向郁春長的臉，然後心裏狠狠地咯噔了一下。

這個溫度……春的體溫……為什麽這麽低？

史蒂夫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人，往最近的醫院沖去。

“春，你別暈——”史蒂夫慌張地沖郁春長喊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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