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春長眼看著沖上來的年輕人， 兩腳撂翻了猝不及防的保全，把梅林拖著甩到了自己的身後，梅林一腦袋磕在墻上， 短促地啊了一聲， 抱頭蹲在了地上。

郁春長嘶了一聲， 梅林這一下撞得夠狠的。他看向用酒瓶子對準了自己的人，表情微妙， 居然…還真來了？

“艾默爾， ”亞瑟一邊警惕著面前的人，一邊兒回頭看向梅林，“你怎麽樣？”

梅林捂著自己被撞懵的腦袋齜牙咧嘴：“怎麽樣？你看我像怎麽樣！”說著把手往下一放， 露出磕破一些皮的額頭。頭磕的暈， 酒在胃裏翻滾， 梅林幹嘔了一聲，忙閉緊嘴忍耐。

亞瑟抿抿嘴， 轉頭看向郁春長：“你們到底想對他做什麽？你剛剛給他喝了什麽？”亞瑟雖然這麽問， 但是心裏已經有了答案，無非就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這該死的女人一定是覺得梅林長得好看，就給他下藥，想控制他， 然後——然後， 亞瑟然後不出來了，腦補的後果就是，他的臉色已經陰沈地可以捏出水來了。

“艾默爾， 你待會兒跟緊我，”亞瑟看著旁邊爬起來的兩個大漢，註意到幾個朝這裏看明顯準備過來的同樣穿戴的人，逼自己冷靜下來，慢慢後退到艾默爾身前，“我帶你出去。”

梅林青著臉吞下幾乎到喉間的酸苦胃汁，反應不過來亞瑟反饋過來的緊張暴躁和後悔的情緒是因為什麽。

只勉勉強強憋出一句：“什麽？”

亞瑟舔舔唇瓣，低咒一聲：“蠢成這樣，活該倒黴。”他說著，騰出手一把拎起梅林，牽在自己身邊。

梅林猛地被拎起來，直接眼前一黑，幾秒內頭暈目眩。

亞瑟緊張地看向他：“艾默爾！梅林！別暈！”

梅林被喊回神，但是胃裏翻江倒海。

“嘔——”

亞瑟兩手扶住站不穩的梅林，胸前全是梅林吐出來的酒液，酸腐味兒彌漫開來。

“f**k——”咒罵了兩句，亞瑟臭著臉，摟住梅林的腰，讓他不往下滾，“你還有沒有點兒用了！！！”

“好點兒沒？”罵完，他又捏起梅林的下巴，打量著他的臉色，“怎麽樣？”

陸續過來的保全已經算是半圍住了這裏，他們轉頭看向郁春長，滿臉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亞瑟環顧四周，沖仿佛他們頭子的郁春長狠聲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郁春長：喲，大寶貝兒，是我想怎麽樣？還是你想怎麽樣啊？啊？

“亞瑟。潘德拉貢？”郁春長出聲道。

亞瑟皺緊眉：“你認識我？”

郁春長嘆了口氣：“你就沒有覺得我有那麽一星半點兒眼熟嗎？還是說你身後那個白癡已經占滿了你所有的智商？嗯？”

亞瑟皺眉打量郁春長，隨後在醫院清醒過來的記憶回籠，眼睛微微睜大：“你…你是那天和梅林一起那個……”

郁春長挑挑眉，呵，還不算太蠢。

“那——”亞瑟看向已經暈乎乎不知道東南西北，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東西的梅林，“這是……？”

郁春長抱起胳膊：“那個笨蛋把自己灌醉了，再撒酒瘋。我沒辦法，讓店裏的人幫忙把他搭出去。清楚了嗎？”

亞瑟楞了一下，猛地撒開梅林，黑著臉退了有五米遠，咬牙切齒：“梅林！”

似乎是想狠狠地咬一口梅林的肉下來，亞瑟站在原地走不是留不是，臉上黑黑紅紅來回翻滾，羞憤地恨不得揍死梅林。

郁春長打量著亞瑟的臉色，驟然覺得有些憋悶。這是不在乎不喜歡，厭惡該有的樣子？他看向蹲在地上的梅林，瞇瞇眼睛，這個老年癡呆的笨蛋，活了千年，都活到狗肚子裏去了。

對別人的事一針見血，對自己的事卻迷糊地可以。

“既然你來了，那就幫我送他回去吧。”郁春長在心裏嘆了口氣，對著亞瑟道。

亞瑟捏起自己的衣服，滿臉厭惡，狠狠道：“我為什麽要送他回去！？”

郁春長：……他真的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那行，那我把他扔這兒好了，”郁春長滿臉冷漠，“我被他煩透了，真的不想給他收拾爛攤子了。反正他明天酒醒了，就知道自己爬回去了。”

亞瑟猛地看向郁春長。

郁春長嫌棄地看了眼梅林，沖周圍的保全笑笑，拿出小費：“今天真的是麻煩你們了。很抱歉。“處理完他就拎起自己的包，往下走去。

亞瑟眼睜睜看著郁春長絲毫不帶回頭的離開了酒吧，原地站了一會兒。看了眼梅林，哼了一聲，也甩手走了。

剩下的保全和酒吧工作人員……剛剛一個兩個還都把這個當寶貝，這會兒都不要了！？

梅林看著他們一前一後離開，趔趄著倒在沙發上，吸吸鼻子，撅起了嘴。

亞瑟站到門口，打開自己的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雖然這輛車屬於他爸，並不屬於他。顯然明天他又是要被自己的爸罵的狗血噴頭了。扶著方向盤，亞瑟看向站在路邊招呼出租車的女人。半晌又爬了出來，黑著臉喊道：“你真把他扔在這兒？”

郁春長拉開停下來的出租車門，眨眨眼睛：“不然呢？”隨後穩穩當當坐進了出租車，並關上了車門。

“師傅，xxxxx大街xx號，謝謝。”

出租車司機應了一聲，看了眼站在門口的亞瑟：“欸，好。”

亞瑟看著絕塵而去的出租車，齜齜牙。隨後大步子走回自己的車上，狠狠拍上門。轉了個彎，也開了出去。

一刻鐘後，亞瑟出現在了樓上，臉色陰沈。

正在研究是把梅林扔出去還是扔出去還是扔出去的保全：……

“放開。”亞瑟皺眉道。

保全自覺放開了拉住梅林的手。

幾步上前，亞瑟半拽起梅林低聲狠狠道：“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

說著他動作粗暴地拖著梅林往外走去。

梅林扭了兩下：“亞瑟——”

“閉嘴。”亞瑟瞪了他一眼，然後心裏瘋狂湧上委屈的情緒。頭疼地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亞瑟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你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妖怪嗎？還是變種人？”

“還是就是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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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春長當了甩手掌櫃後，渾身都輕松了。好心成自己這樣，絕對是頭一例了。唉，果然小年輕的事他還是不要去摻和的好，這不是挺有活力的嗎？

懷揣著一些微妙的情緒，郁春長板著臉，站在家門口掏鑰匙。地址都說的清清楚楚了，送不回來，那一定是被帶走了。說不定梅林還能享受一夜……

郁春長手頓了頓，突然由衷地產生了一種酸澀的，相當苦逼的羨慕情緒。

他是不是不該這麽積極地幫他們……

站在門口，郁春長。真即將素上百年。身負改造系統。合歡老祖陰暗了。

但是很快，郁春長就沒有這種情緒了。

他剛剛給自己洗的香噴噴的，打算好好的睡個覺，一個電話打進來了。

“……什麽？酒駕？無證？闖紅燈？”

於是淩晨兩點半，郁春長坐到了當地的拘留所。

亞瑟坐在凳子上，手放在腿上抖抖抖，滿臉地煩躁。梅林在他旁邊，已經四仰八叉地睡了過去。

郁春長付完保釋金，站到亞瑟面前：“呵——”

亞瑟抖抖抖的腿卡住，半擡起頭咳了一聲，耳根詭異地紅：“是…梅林…他總是往我身上纏……”

“哦——”郁春長冷漠臉往他身上扔了一張照片。

亞瑟一臉吞了蟲子的表情，把照片揉成一團，捂著自己的嘴，滿臉通紅。

他氣不過地踢了梅林一腳：“shit——屬狗的…亂啃……”

梅林就跟被按摩了一下似的，哼了一聲，又歪到另外一邊睡過去了。

郁春長：請問你兩腳撂倒兩個大漢的英勇去哪兒了？

“伏特加味道不錯吧？“郁春長皮笑肉不笑，”間接嘗一口，你也算的上酒駕了。哦，對，你還無證。”

亞瑟閉了閉眼睛，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根：“媽的，誰知道他……喝醉了亂親人……”

“那個…錢我會還給你的……“亞瑟實在頂不住郁春長的眼神，別開視線，艱難道。

“呵——我等著你還。”郁春長冷哼了一聲。

最後梅林還是被郁春長拎回了家，還附帶了一只贈品。

亞瑟扛著梅林扔到沙發上，拍了拍手，站在客廳裏，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我…得回去了。”

郁春長似笑非笑：“不留下來等梅林清醒過來？”

“不用了——”亞瑟連忙搖頭，拎起自己的東西，匆匆就跑了。

郁春長看著被亞瑟小心翼翼帶上的門，啪一下關了燈，客廳裏一片黑暗。

黑漆漆的房間裏陡然亮了一小塊光屏，光屏上從開始界面點進通訊錄，從首頁點進一個’a史蒂夫‘的名字。名字在上面，號碼在下面，點了號碼就是打了電話，旁邊是短信的符號，點了就是發短信。甚至下面還有email的賬號，現代社會，畢竟方便。

五分鐘過去了，光屏毫無動靜，就像它的主人已經睡著了。

光屏暗了一度，又過了半分鐘，徹底暗了下去。

過去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長，客廳裏傳來悉悉索索走動的聲音，腳步有些奇特，不是點在柔軟的地毯上輕輕飄飄，反而是疲憊拖沓，有些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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