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春長回來了三天， 也宅了整整三天。暫時脫離了麥考夫的監控，郁春長開始了對於梅林魔力的系統研究和實驗。僅僅能夠利用儲存魔力的水晶擺陣法可不夠，系統這玩意兒不是什麽簡單的陣法能解決的。況且， 這個系統到底是綁定在他的身體上， 還是綁定在他神魂上， 還不得而知。

雖然郁春長不啻冒險，但是也不想做無謂的犧牲。

又熬了一整夜， 郁春長放下手裏的工作。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打著哈欠，往外走去。

開房門的那一瞬，他腳步頓了頓。

他的公寓一直挺亂的， 但是這會兒的景象， 遠不是亂能夠形容的了。客廳的大沙發掀翻在地上， 大大的毯子掛到了天花板的吊燈上，一角拖在地上。懶人沙發已經卡在了書櫃上面， 擠成一團， 都想不明白是怎麽卡進去的。墻壁上掛著的照片已經七扭八歪了，有些已經碎了。糖盒子也摔的到處都是，真不是一個亂字能一言蔽之的。

站在客廳裏，郁春長眨了下眼睛， 嗯…還真是見多不怪了。

梅林從廚房裏轉出來， 手裏還捧著一盤煎雞蛋，暗褐色的。

“我…收拾出了吃飯的桌子，”梅林眼底掛著黑眼圈， 整個人散發出黴氣，“你想先吃早飯嗎……”

“又做噩夢了？”

梅林幽怨地嗯了一聲。

“你知道自己現在就像一個失禁的寶寶嗎？”郁春長認真道，“至少穿個紙尿褲，親愛的。”

“斯布林！”

“再折騰下去，這一整棟樓都不夠你毀的。”郁春長看了他一眼，“對於之前我們被困在大樓裏的事還想的起來嗎？”

梅林心虛的縮了縮。

郁春長看著梅林一臉你怎麽那麽記仇的表情認真道：“對，我還是再怪你。”

“我覺得我還是去中城高中好了。”梅林把雞蛋往桌上重重一擱，宣布道。

“中城高中？”郁春長坐下，叉起盤子裏的煎雞蛋晃了晃，“你去高中幹嘛？”

梅林坐到他對面，手合十擱在桌上：“亞瑟在那兒上學。我覺得我不能離…亞瑟太遠。我這兩天都心慌意亂的，還總是做噩夢。”

“你也看到我做噩夢是個什麽效果了……”梅林臉皺成一團。

郁春長環顧四周。嗯，效果真的很顯而易見了。梅林現在比在英國時更像一個極不穩定的炸彈了。之前，還總是三天兩頭爆發一次，現在是一天能爆發兩三次。

直接導致後來郁春長已經懶得去把公寓恢覆原樣了。

而另外一邊，整套監控設備裝上，還沒來得及搜集到有用的信息，就發現郁春長家裏的監聽和監控已經全部被破壞的神盾局：……！？？？

“我覺得在他旁邊，我就會好一點兒。”梅林篤定道。

“你一開始還和我說，找到他你就能恢覆記憶，魔力穩定呢。”郁春長涼涼道。

梅林洩了氣，有氣無力地趴到了桌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你真的要去？潘德拉貢不喜歡你啊，”郁春長看著喪喪的梅林毫不在乎地插刀，“你是不是搞錯了？”

梅林又像餅狀發展了一步：“錯是不會錯的，可能只是因為現在他還不熟悉我。”

郁春長嗯了一聲。心道，這還用熟悉嘛？如果距離在10米內，他們互相心裏在想什麽估計都能感覺的一清二楚。

那天潘德拉貢在醫院醒過來，看到梅林的時候，直接就跟炸毛的獅子一樣，連滾帶爬地就跑了，活像梅林是什麽吃人的野獸。

郁春長猜測，以當時梅林和亞瑟的距離，小年輕一定是覺得自己出什麽問題了，所以被嚇著了。

“這又是什麽味的？”郁春長挑起雞蛋問道。

梅林趴在桌上，手無力地撐起晃了晃：“我看你那麽多糖，以為你很喜歡吃甜。你不是不喜歡鹹的嘛，我就覺得甜的說不定你愛吃。但是又想用糖實在太沒新意了，就用了巧克力。”

“以後呢，請你尊重傳統，用糖，謝謝。”郁春長立刻放下了手裏的雞蛋，“以及，我不是不喜歡鹹。而是不喜歡鹹到苦的煎雞蛋。”

梅林在桌上翻了個個兒，有氣無力。

“你想去試試，就盡管去試試好了。”郁春長起身進廚房，準備給自己弄些正常的早飯，“只不過入學問題自己解決。我沒上過學，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可以用魔力混淆視線。反正我也不是真的去上學。”

梅林趴在桌面上，把那盤被嫌棄的雞蛋拖到自己面前。一大口吃下去，臉色一青，隨後故作鎮定：“我覺得這個雞蛋還行。”

“那我就做一人份的了。”

“不！我可是付了房租和夥食費的！”梅林立馬蹦了起來。

“加價，五塊水晶。謝謝。”

“斯布林，你為什麽要這麽多魔力水晶？”梅林托腮看向郁春長，“你到底是幹什麽的？你到底是誰啊？”

郁春長從廚房裏轉出來，認真道：“梅林。艾默爾，你和我呆了這麽久。現在才想起來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晚了點兒？”

梅林無所謂地聳聳肩膀：“不願意說算了。我遇到過太多人和事了，已經失去了探究的興趣了。”

郁春長笑了笑：“這才是好孩子。”

梅林：……他已經懶得說是自己比較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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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鈴，郁春長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按了按自己昏沈的腦袋。朝外看了看天色，已經快傍晚了。

他真的是太困了。居然就在客廳的毯子上睡著了……他吸吸鼻子，把毯子裹起來。

睡醒猛覺得有點冷了。

郁春長打了個哈欠，眼淚溢出來些。

他邊開門，邊抱怨道：“你沒帶鑰匙的嗎？”

站在門口的史蒂夫看著只探出一個腦袋的郁春長，眼睛閃了閃。春這會兒剪短的頭發額前被紮了個揪揪往上支棱著，裹著毯子拖在地上，睡眼惺忪。

有點兒邋遢，不像正常的他。

但是…很可愛……

很像毛乎乎懶洋洋的兔子。

“史蒂夫？”郁春長總算清醒了點兒，於是也忽略了史蒂夫時間過長的凝視。

他歪歪頭，有些吃驚：“你怎麽來了？”

史蒂夫實在沒忍住，迅速伸手拽了拽他的揪揪，迅速收回。跟著一臉正經，似乎自己什麽事都沒做。

郁春長倒是沒在意這個，史蒂夫往自己腦袋上招呼地也不少次了。

史蒂夫晃了晃手裏的超市購物袋：“嗯，一個小時之前，你給我發短信讓我買牛楠、土豆、胡蘿蔔還有別的菜，對了，還有糖果過來。”

“還記得嗎？”

郁春長瞇起眼睛：……嗯——自己昏睡過去之前似乎是發了個短信。

主要他看著那些個水晶，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想吃土豆燉牛腩了…

但是他怎麽記得那是自己發給梅林的呢……

“額…well…”郁春長咳嗽了一聲，“你先進來吧。”

他挪開一點兒空間，讓史蒂夫進門。

踏進玄關的史蒂夫猛地皺眉：“你家裏被搶劫了？”

郁春長關上門轉身，也看到了客廳是個什麽情況。

“嗯，沒有啦……哈哈哈……嗯，有那麽點兒…亂……”郁春長尷尬地笑笑。

“你們是在屋子裏開派對了嗎？”史蒂夫回頭問郁春長，他知道年輕人喜歡這個。但是…春…

這一轉頭，他不免註意到了郁春長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他看看郁春長身上的毯子，又看看他偷偷掩嘴打了個哈欠，眼睛變得水汪汪的。

“你……”史蒂夫板起臉看向郁春長，“你昨晚沒睡覺，這會兒睡到了現在？”

郁春長看著史蒂夫嚴肅的臉，突然有些心虛：“嗯……就是有一些工作……”

“嗯？”

“對……我昨晚沒睡……”郁春長縮縮脖子，小聲道，“我們確實…是開了個派對…玩的有些瘋了……”

魔法派對，驚不驚喜……

史蒂夫露出不讚同的神色：“春，熬夜對你身體不好。”

“我知道了…”郁春長用腳搓了搓地板，乖乖道。

史蒂夫嘆了口氣，往下看他光裸的腳，粉粉的腳趾甲現在有些泛白：“你的鞋呢？”

郁春長四下看了看，聲音更虛了：“嗯…我不是很確定…它們現在在哪兒……”

史蒂夫閉了閉眼睛，放下手裏的袋子。

“坐到沙……”史蒂夫轉頭看著底朝天的沙發，“椅子上去。”

“好的。羅傑斯老師。”郁春長立馬顛顛把自己送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認真的？”史蒂夫拉好茶幾上的桌布，抿嘴看著郁春長。

郁春長抿緊嘴，使勁兒搖搖腦袋，表示自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史蒂夫盯著那不踏實地來回晃蕩的小腿，放軟聲音：“你啊……小孩兒似的。”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還能怎麽辦，還不是要縱著他？

他捋起袖子，把沙發翻過來，翻出一雙被壓得扁扁的拖鞋，但是，不是郁春長的鞋碼。

郁春長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那是梅林的。我這兒沒有空房間，他就睡在客廳裏。”

史蒂夫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艾默爾呢？”

“嗯…他去上學了。”

“上學？”史蒂夫擺好沙發，轉頭驚訝道，“他…還是學生？”

“嗯，至少目前似的。”郁春長聳聳肩膀，拖長聲音。只是目的不是上學就對了。

“我還以為…他會更大一點兒……”史蒂夫恢覆動作，想到艾默爾的樣子，遲疑道，“嗯……艾默爾…既然是學生，那為什麽會和你來美國？”

“是誰拜托你的嘛？”史蒂夫垂下眼睛，不露痕跡地問道。

“嗯——”郁春長托住下巴，想到麥考夫給自己的任務，“某種程度上吧……我需要看護他，並且定期向別人匯報他的情況。”

“英國的環境，對梅林來說，可能緊張了些。”郁春長半真半假地道。

“……”是因為那個夏洛克。福爾摩斯嗎？都是綠眼睛黑頭發，艾默爾和他是親戚吧…所以春才要監護他嗎？

史蒂夫撿起抱枕，在手心裏捏了捏，有些心不在焉。回來這麽久，春從未提到過關於福爾摩斯的事，自己也沒什麽立場去追問。說起來，今天還是三天來，他們第一次見面。

他猜到那個信息是發錯了才發到自己手機上的，但是他還是買了東西就過來了。只是……忍不住罷了。

他把抱枕放到沙發上，發現了一直被蓋住的拖鞋。

他拎起來，走到郁春長身邊，想都沒想，就扶住他的腳踝，要塞進鞋裏。

郁春長肩膀縮了縮，瞪大眼睛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人，腳趾蜷到了一起。

史蒂夫猛地回神，手還握著郁春長的腳踝，掌心略顯柔膩的觸感和小巧的踝骨骨節都讓他覺得有些……過分美好了。

他看著蜷在一起顯得有些緊張的圓頭圓腦的腳丫子，抿抿嘴，鎮定地繼續手裏的動作。

穿好了一只，還如法炮制地給郁春長穿好了另外一只。

郁春長縮回自己的小腿，也不來回晃蕩了。手撐在椅子邊，耳朵發熱。

史蒂夫就著蹲著的姿勢，直起上半身，手撐在桌子邊，仰頭看著郁春長，面色一如既往的溫和：“你買這些菜是要做什麽嗎？要不要我來幫忙？”

郁春長不自覺縮起了肩膀，腦子有些糊，這個姿勢…總感覺自己被圈起來了。

他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自己要吃什麽了。滿腦子都是史蒂夫剛剛的動作和藍色的眼睛。你完蛋了，郁春長…承認吧，你就是對這個男人超級著迷……著迷到不論多小的動作，你都會心動不已。

這真太他麽太過分了……

“嗯…”郁春長轉移自己的視線，“嗯……我…燉牛肉，土豆燉的…挺好吃的…”

“又是新的中式菜？”史蒂夫看著有些結巴的郁春長，手抓緊桌邊，遏制自己進一步靠近的想法。

“嗯……”郁春長輕輕嗯了一聲。

氣氛黏滯起來，誰都沒有說話。

“斯布林！”門被猛地打開，梅林怒氣沖沖地道，“亞瑟。潘德拉貢絕對不是我要找的人！他就是個混蛋！”

史蒂夫立馬收回手，起身招呼道：“嗨，艾默爾。”

“哦——嗨，史蒂夫…”梅林挑挑眉，語調微妙。他之前以為這個史蒂夫就是郁春長那個在國外的男朋友，但是事實證明，他只是郁春長岌岌可危的出軌對象。

“哦——你家裏還有客人……”門口除了梅林以外的另一個年輕人道，“我是不是——”

梅林連忙拉住想走的人：“沒關系。彼得，這個算半個…內部人員了。不要介意。”

正感嘆梅林解了圍的郁春長聽到這話，瞪了梅林一眼。

梅林一個眼神回過去，來啊，互相傷害啊。我搞不定亞瑟，你也別想劈腿成功。

“真的沒關系嗎……”彼得。帕克背著書包，遲疑道。

“沒關系！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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