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最後還是沒能成功, 因為一個煞風景的聲音響了起來。

顧千染看著來電顯示, 翻了個白眼，本不想接，但是手機鍥而不舍地響著，他也只好按下了接聽。

“幹嘛？”顧千染沒好氣地說。

“都幾點了你們怎麽還不回來！”那邊唐臻的語氣還挺橫。

“你是我媽嗎，管我那麽多。”顧千染更沒好氣了, 這是準備查行程嗎？

要不是隔著電話, 唐臻的唾沫星子都能噴到他臉上：“靠靠靠誰是你媽了！要不是你們這麽晚還不回來，我才懶得管你！”

“幹嘛呀？”顧千染很莫名其妙，這才八點過半，還不到九點, 這也能算晚？

“你忘了嗎！”那邊唐臻恨不得用吼的，“不是說好在宿舍給晏律開個生日會嗎！再不回來你是準備明天再給他過生日嗎！”

顧千染一楞，他還真把這件事給忘了, 但他的語氣絲毫不顯, 只是說道：“嗯，知道了, 現在就回來——對了, 你們準備好了嗎？”

“沒準備好我打電話給你幹什麽！”

唐臻在那邊吼著，不過顧千染顯然很沒耐心聽他說完，只聽了兩個字就果斷把電話掛了。

“怎麽了？”晏律問道。

顧千染聳聳肩：“快回去吧, 臻臻要殺人了。”

晏律忍不住笑了一下，點點頭。

兩人回到宿舍，一進門, 感覺眼睛都要瞎了。

滿屋子的彩燈彩帶，搞得跟春晚會場一樣。

“誰的品味啊這麽惡俗。”顧千染咋舌。

“喲，壽星回來啦。”

舍友很熱情地歡迎他們，唯有唐臻一臉嫌棄：“就知道亂跑，也不知道回來洗個澡，你看你看——”

唐臻指著他們衣服上的塵土，語氣中的鄙夷都快溢出來了，“都臟成什麽樣了！”

顧千染低頭看看自己，白天跟那些樹苗泥土打交道，身上確實不太幹凈。不過他也不會甘心被這樣數落，立刻反唇相譏：“總比摔在泥坑裏的某人幹凈吧。”

然後，在唐臻跳腳之前，他果斷拉著晏律回房洗澡換衣服去了。

等到兩人收拾幹凈，再度折返到大廳，迎面就被禮花彩帶噴了一頭一臉，這個澡算是白洗了。

不過，這場生日會也因為這聲聲炮響，才算正式開始。

“來來來，壽星！”唐臻指著那口咕嘟咕嘟沸騰的大鍋，對晏律說道，“知道你不能吃辣，這次我們陪著你吃清湯！”

“人家過生日，你就請人家吃火鍋，也太敷衍了吧。”顧千染抱著手臂挑剔，“你家那個米其林的廚師呢？”

唐臻白他一眼：“一點力都沒出的人沒資格挑剔！”本來他還想著顧千染要是在的話，直接推他進廚房，結果人家居然沒一塊回來，真是失策。

“可我是他家屬。”顧千染眨巴著眼睛說。

“靠！”唐臻退敗。

晏律笑了一下，打圓場道：“怎麽樣都好，大家能為我慶祝生日，我就很高興了。”

然後，他就牽著家屬入了座。

無論是顧唐二人的嘴炮，還是顧晏兩個人的秀恩愛，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跟著落座。

食物在熱氣騰騰的湯鍋裏煮著，餐桌上的氣氛也很熱鬧，大家圍在一起和樂融融，有說有笑。

邊吃邊聊，就有人八卦到顧千染送了什麽禮物。

這個問題一出，當事的兩個人就感受到從四面八方投來的賊兮兮的眼神。

那眼神裏明顯寫著不懷好意，就等著答案一出立馬起哄。但是兩人又豈會讓他們輕易得逞，只是對視一眼，然後笑而不語。

小算盤沒打成，大家顯然都很不滿，幹脆攛掇著唐臻把他私藏的酒拿出來給大家分了，唐臻也大方，二話不說就回房把酒拿了出來。

雖然牢記顧千染的禁酒令，但是晏律作為壽星，還是沒能逃得過一群人灌酒，半推半就，還是喝了小半杯，至於顧千染，壓根就沒人敢灌他酒。

一群人喝上了頭，開始浪了，火鍋也不好好吃了，演唱會開起來，又唱又跳，跟集體抽風一樣。

等到一群人鬧完，都快十二點了，顧千染看著跟陳屍現場一樣的大廳，輕輕嘆了口氣。

基本上各個都趴下了，有醉倒的，也有累倒的，還有困得直接倒頭就睡的，只有他一個人還清醒著。

懶得管其他人，顧千染起身去拍晏律的臉：“餵餵餵，起來，回房睡。”

晏律睜開迷迷糊糊的醉眼，看著他傻笑。

已經傻了。

顧千染嘆氣，把他扶起來，拖著他要上樓：“走，回房間。”

晏律搖搖頭：“不回，頭暈……出去吹風……”

他拉著顧千染往反方向走。

拗不過他，顧千染只能跟著他一塊出了門。

雖然已經是初春了，但是夜裏的風還是很涼的，吹在身上涼颼颼的，格外提神。

晏律直直地站在那裏，沒有說話，他微垂著腦袋，劉海滑下遮住他的眼睛，使他看上去有些憂郁。

顧千染守在他身邊，擔心地看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晏律慢慢擡起頭來，對他微笑著伸出手：“學長，和我跳支舞好嗎？”

“啊？”顧千染一臉你還沒醒的表情看著他，三更半夜的在外面跳舞？

晏律沒有放棄，依舊保持著邀舞的姿勢。

顧千染無奈地揉揉頭發：“好吧好吧，誰叫你過生日呢。”

他把手放進對方的手中。

對方的手心有些冰涼，或許是夜風太冷的關系，顧千染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但對方很快便握住了他。

兩人在月光下起舞，跳的是之前在畢業舞會上跳過的那支舞。

雖然許久未跳，但是身體的記憶還不錯，顧千染還能跟上對方的舞步。

“學長。”

顧千染正在專心回憶舞步，聽到對方叫他，隨意應道：“嗯？”

“快十二點了。”

“嗯。”

“感覺我們現在這樣，有點像灰姑娘裏面的情節。”對方這般說道。

顧千染笑出了聲，連舞步都跟著跳錯。他擡頭看著眼前一本正經說出這話的人，調侃道：“那你是王子還是辛德瑞拉？”

晏律卻很認真地搖搖頭，說道：“我不是說這個，而是十二點之前的舞。”

顧千染古怪地看著他，居然能聯想到這，思維也太跳躍了吧。

他有些無語地說：“你不會還想說，到了十二點，魔法就會解除，一切恢覆原樣？”

晏律笑了笑，沒說話。

沒來由的，顧千染忽然覺得心慌起來。

舞還在繼續跳著，晏律的舞步跳得很準很穩，但是顧千染因為心緒不寧，漏洞百出，最後，這支舞也被跳得不成樣子。

而晏律依然帶著他把這支舞蹈完成。

遠方傳來遙遠的鐘聲，一下又一下，一共十二聲。

十二點了。

什麽都沒有發生。

顧千染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與此同時，這支舞也跳到了最後。

兩人停下來，晏律牽起他的手，低頭虔誠地在他手背上親吻了一下。

酥酥的，麻麻的。

似貓爪一般撓得他心底癢癢的。

“學長，我很高興。”

晏律微微一笑，繼續說：“有你陪我度過這個生日。其實我什麽都不需要，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就好。”

他的眼底泛著光，或許是星光落到了他的眼中。

“這一天，我過得很幸福。”

“我會把這一天銘記終生。”

對方口中吐出的話語熱烈而深情，顧千染有些臉熱：“太誇張了吧。”

“不誇張。”晏律搖頭，“因為這是唯一一次……”

後面的話太小聲，顧千染沒聽清：“什麽？”

“回去吧。”晏律微笑。

顧千染本還想追問，但是看到對方的笑容中透著微微的疲憊，心想他是可能累了，確實也不早了，是該回去休息了。

於是他點頭：“嗯。”

兩人折返回去。

回到宿舍，裏面的人還橫七豎八地躺著，沒心思管他們，兩人直接上樓回房。

被晏律送回房間，在關門之前，顧千染按照慣例說道：“晚安，明天見。”

“學長晚安。”晏律笑了笑，隨後準備轉身離開。

顧千染把他抓回來，蹙著眉看他：“明天見呢？”

晏律沈默一下，開口：“再見。”

雖然兩個詞說法有出入，不過意思基本一致，顧千染勉強滿意，於是放了手。

“再見。”晏律又說了一次，然後對他笑了笑，往後退開一步。

“嗯，再見。”顧千染關上房門。

顧千染轉身往浴室走，一路都在琢磨。

怎麽回事，小奶狗的反應好像有點奇怪，剛剛好像不是在告別，而是……

訣別……

顧千染猛然停下，轉身往門口跑。

在房門打開的一瞬間，眼前一片黑暗，燈滅了。

同時一陣眩暈感湧上，他幾乎站立不穩，勉強扶住門才穩住身體。

“晏律？”

他什麽也看不見，只能憑著記憶朝晏律的方向喊。

一片死寂。

眩暈感越來越嚴重，頭昏昏沈沈。

最後，他還是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顧千染猛然從睡夢中驚醒，張口準備叫人，但是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後，那個名字卡在了喉嚨裏。

這裏是圖書館。

他的面前擺放著給他妹妹整理的筆記。

隔壁座位上是一個戴眼鏡的姑娘，正全神貫註地看考研資料；對面是個在看報紙的大叔，面前擺著一杯香氣四溢的清茶。

顧千染閉上嘴，慢慢地用手捂住臉。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手放下來，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他把自己的東西收起來，一股腦塞進背包裏，起身離開。

回到家，他妹妹正躺在沙發上抱著平板看視頻，見他回來，立刻叫道：“哥，你回來啦！”

“嗯。”顧千染輕聲應了一聲。

“筆記整理好了嗎？”顧千汐眨巴著眼睛，像只聽話的小奶狗。

“嗯。”顧千染直接把背包丟給她。

顧千染歡呼：“太好了，學霸筆記get！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學習了！”

“吵死了。”顧千染懶得理她，繞過她上樓回房。

“餵，哥！”顧千汐叫住他。

“幹什麽？”

顧千汐指著筆記本上的一頁給他看：“這一頁是不是被水浸過？字都糊了。”

“不小心把水打翻了。”

說完，顧千染徑自上了樓。

顧千汐看著他的背影，怎麽回事，不就讓他整理個筆記，哪來這麽大的氣啊？還有，打翻水就只濕一頁？

青春期的男生好難懂哦。顧千汐搖搖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顧千汐：我哥怎麽了，一下午不見怎麽一臉怨婦樣？

顧千染：你想死直說。

還沒完結還沒完結還沒完結！

一定HE一定HE一定HE！

更了兩章，別漏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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