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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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染染, 嘗嘗我親手做的餅幹。”
晚飯後, 晏夫人把準備回房的兩個人留住, 端出自己烤的小餅幹, 邀請他們品嘗。
“好的，謝謝阿姨。”
道過謝之後, 顧千染拈起一塊餅幹咬了一口, 餅幹上還殘留一絲餘溫, 吃進嘴裏味道剛剛好。
“很好吃。”顧千染三兩下把一塊餅幹吃完，誇讚道。
晏律也點頭, 說道：“好吃。”
晏夫人笑得很滿足：“你們喜歡就好。”
但是旋即, 她托著下巴露出苦惱的神情, 見狀，顧千染問道：“怎麽了，阿姨？”
晏夫人拿起一塊餅幹, 小小的餅幹造型小巧, 看上去極為可愛。她輕嘆一聲, 說出自己的苦惱：“這周末我和朋友們有一個聚會，我們約定好要做各自拿手的點心帶過去，我想做餅幹，你們覺得如何？”
“很好啊。”顧千染笑著說, “阿姨做的餅幹很好吃，我想你的朋友們也會很喜歡的。”
“嗯，學長說得對。”
“但是, 我覺得比起染染你做的餅幹，我做的還要差上那麽一點。”晏夫人仍是愁眉不展。
晏律點頭，附和：“嗯，比起來還是學長做的更好吃。”
顧千染瞪他一眼，這個時候不用太誠實，給自己媽媽留個面子好嗎！
他安慰道：“阿姨你不要這麽說，你做的真的很好吃的，和我做的只是口味上的差別，沒有高下的。”
晏夫人看著他，說：“可是我更喜歡你做的那種，也想讓我的朋友嘗一嘗的。”
說著，她嘆了口氣：“我試著做了好多次，都沒辦法模仿出那種口味。”
“可能是材料配比的問題吧……”顧千染說著，又吃了一口餅幹，細細品味一番，“阿姨，要不然這樣吧，我把我做的時候的配比和註意事項都告訴你，你下次再試，說不定會好一點。”
“啊，這樣好！”晏夫人聞言，一臉高興的樣子，“染染，你真好！”
“阿姨過獎了。”
晏夫人點點頭，但是隨即，想到什麽，笑瞇瞇地說：“染染，要不趁這個機會，你親自教阿姨好不好？”
“誒？”顧千染眨眨眼。
“我怕照著說明去做會有沒註意到的地方，如果你親自教我呢，這樣不是更全面嗎？”晏夫人很是期待地笑著。
顧千染還沒表態，晏律就先替他回絕了：“媽媽，學長才剛回來，已經很累了，他要早點休息，你不要讓他操勞了。”
晏夫人一臉歉意：“啊，我都把這事給忘了——抱歉啊染染，是阿姨強人所難了，對不起。”
顧千染搖頭：“阿姨您別這麽說。”
他覷著晏夫人臉上顯而易見的失望，又趕緊補充道：“沒關系，阿姨，我還不累，讓我來教你做餅幹吧。”
“學長！”晏律叫道，“你該休息了。”
“沒關系，阿姨就開心就好。”顧千染笑著看向晏夫人，“阿姨，來吧。”
晏夫人感動得掩著嘴，眼中甚至有淚光閃動：“兒媳婦你真好——小律你快娶了他吧！”
這就不必了。顧千染冷漠地想著。
“染染你先等著，我去讓人把烘焙間收拾一下哦。”說罷，晏夫人便興高采烈地去了。
晏律輕輕嘆氣，搖頭道：“學長，你太寵她了。”
“別這麽說，那可是你媽媽耶。”
晏律想了想，笑著問：“那你這算是在討好未來婆婆嗎？”
顧千染一手按在他頭上，冷笑：“可不要現在就下斷言，說不定是未來岳母呢！”
兩人現在的姿勢是，晏律坐在椅子上，而顧千染則站在他身前微彎著腰，因為高度上的差距，讓顧千染有一種占了上風的得意。
晏律垂了一下眼睛，然後擡起眼來，眼底滿是笑意：“那我們就來決個勝負吧。”
什麽勝負？
顧千染還在疑惑當中，當即感覺到腰窩處被人輕輕掐了一下，瞬間渾身都軟了，膝蓋都支撐不住，直接往前一撲，跌坐在晏律的腿上。
晏律將他抱了個滿懷。
“學長，你太敏感了，這樣是當不了攻的。”晏律搖著頭，很是感慨。
顧千染磨著牙瞪他，這小奶狗到底是什麽時候學壞的？居然連這種卑劣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他從牙縫裏擠出話語來：“你偷襲！”
“我只是幫你驗證一下弱點。”小奶狗一臉無辜。
“染染，準備好了，可以——呀！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晏夫人的聲音傳來，顧千染扭頭看去，見她站在餐廳門口，正用一種欣慰的眼神看著他們。
顧千染把攬在自己腰間的手給摳開，立刻起身遠離晏律，轉向晏夫人，解釋道：“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都準備好了吧？我們去做餅幹吧，走吧走吧，阿姨！”
晏夫人一臉神秘笑意地被顧千染拉走了。
來到烘焙間，顧千染粗略地看了一眼，裏面的東西準備得相當齊全，用具也很高檔。
“來，染染，穿上這副圍裙吧。”晏夫人笑瞇瞇地說。
“謝謝阿——”顧千染正在洗手，擦好手之後轉身，當看到那條在自己面前晃蕩的粉紅色圍裙，他的話戛然而止。
他努力保持著溫和的微笑：“阿姨，沒有別的了嗎？”
“你不喜歡嗎？”晏夫人期待地問。
顧千染低了頭：“沒有，我很喜歡。”
只是一條圍裙罷了，穿一下就好，不要在意。
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顧千染接過圍裙穿在身上。
晏夫人滿意地看著他，笑道：“真好，我買的這條圍裙終於有人穿了！”
您到底是預謀了多久啊！
無視她對著自己哢哢哢拍個不停的行為，顧千染微笑：“阿姨，我們開始吧。”
“我們先從和面開始吧。”顧千染擼起袖子去拿面粉。
“嗯嗯！”晏夫人收起手機。
取適量面粉倒入清水，顧千染力道適中地揉著面團，晏夫人認真地觀看著，不時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顧千染看得哭笑不得，說道：“阿姨，就是和面而已，也沒什麽技術難度，不用這樣。”
“啊？哦，這樣啊！”晏夫人用力點頭。
這副樣子，倒是和聽話的小奶狗一模一樣，果然是一家人。
顧千染繼續揉面，他的動作嫻熟，技巧到位，即便只是揉個面都讓人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晏夫人看了好生感慨：“染染你真能幹。”
“阿姨過獎了。”顧千染笑了笑。
“性格也很乖巧溫柔。”晏夫人微笑著，神情卻漸漸地有些惆悵起來，“這麽好的孩子，我以前怎麽會聽信那些謠言，誤會你呢。”
“咦？”顧千染好奇地看向她，“謠言？”
晏夫人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說的樣子。
顧千染對她微笑：“阿姨，您就說吧，我不會介意的。”
晏夫人看了他好一會兒，似是在觀察他是否真的不介意，良久，她才嘆了口氣，徐徐道來：“其實在小律和我們說起你之前，我就從別人那裏聽說過你了。”
“不過那個時候，他們對你的評價不是很好。”晏夫人斟酌著用詞，“說你這個孩子，比較……世故，所以我和小律的爸爸對你也有一點偏見。”
顧千染好笑地搖搖頭，他能看出晏夫人已經在很努力地委婉了。於是他笑了笑，說：“嗯，沒關系，我以前風評確實不太好。”
晏夫人也笑了笑，臉色有些尷尬：“小律進了學生會以後，聽說你也在裏面，我就告誡他，不要和你有什麽往來……”
說著，似是怕引起什麽誤會，晏夫人又急忙說道：“染染真是抱歉，誤會你了！也都怪我們，僅僅只是道聽途說，就擅自對你產生偏見，真是對不起！”
“阿姨，您別這樣，我不怪您。”顧千染搖搖頭，臉上的笑意仍是溫柔的，“畢竟你也是為了晏律好，雖說是道聽途說，但萬一是真的呢。自己的孩子和品行不端的人交往，做父母的都會擔心的。”
“染染，你真溫柔。”晏夫人很感動。
顧千染問道：“那後來是發生了什麽，讓您的態度有所轉變的呢？”
“後來啊……”晏夫人回憶著，眼神漸漸溫柔起來，“是小律一直在試圖扭轉我們對你的印象。”
顧千染詫異。
晏夫人看向他，說道：“他一直在我們面前說你的好話，說你有多聰明能幹，性格有多好，有多體貼，說不了三句就要誇誇你，那孩子啊……”
似是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晏夫人輕笑著搖搖頭，“真是，那段時間，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慢慢改變了對你的印象。”晏夫人微笑著說，“小律口中這麽美好的人，怎麽會是壞孩子呢。”
顧千染追問：“難道你們就這樣相信他了？”
“對啊。”
“這麽簡單？”
晏夫人對他頑皮地眨眨眼睛，笑道：“小律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他會這麽看重你，一定有他的道理。比起外人說的話，我們當然更選擇相信他。”
顧千染抿著嘴，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事實證明，小律是對的。”晏夫人笑意盈盈的，“我很慶幸，我們沒有因為那些風言風語，讓小律錯過你。”
顧千染咬了一下嘴唇，細聲問：“阿姨，你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相信我嗎？”
“嗯？”晏夫人眨眨眼，似乎被問倒了，“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有考慮過。”
但是她很想得開，笑道：“不過小律肯定有他的想法，他相信你，你也相信他就好了。”
“你們要相親相愛哦。”晏夫人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顧千染低下頭，只露出發紅的耳朵，慢慢點點頭：“嗯。”
顧千染睡得很輕，感受到床墊慢慢往下陷去，於是他睜開眼睛。
黑暗中，一個身影坐在他的床頭，似在看著他。
顧千染頓時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誰！”
“是我，學長。”
沈沈的聲音在黑暗中擴散開來。
“別怕。”他的聲音放柔了。
床頭燈被打開，柔和的橙色光芒照亮整個房間，顧千染這才看清，是晏律坐在他的床頭。
“你幹嘛啊，大半夜的，嚇人嗎？”顧千染沒好氣地說。
晏律露出歉意的笑：“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
顧千染戳著他的臉，罵道：“雖然我沒鎖門，但是這不意味著你就能隨便進來！”
“對不起。”晏律的聲音低低的。
顧千染察覺到些許不對勁，怎麽小奶狗這麽失落，就算和平時相比，這個狀態也很不對。於是他問：“你怎麽了？”
晏律望著他，眼神有些憂郁：“我做噩夢了。”
顧千染笑了出來：“你是小孩子嘛？做噩夢被嚇到，所以找人來安慰？”
晏律乖乖點頭。
顧千染無語，說道：“夢都是假的，別想那麽多，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哦。”晏律點點頭，站起身來，“那我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他轉身欲走，然而卻被人拉住了衣角。
“怎麽了，學長？”晏律轉頭問道。
顧千染蹙著眉頭看了他好半天，他還是覺得不對勁，但是具體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想了想，他說道：“噩夢那麽可怕嗎？”
“嗯。”晏律點頭。
顧千染嘆氣，松開手，往旁邊讓了讓，拍拍自己身邊的床，說道：“上來吧。”
“啊？”
“不是怕嗎？一起睡吧。”顧千染一副哄小孩的語氣。
晏律楞了一下，等到消化完這個信息，立刻揚起高興的笑容，用力點頭：“嗯！”
他立刻翻身上床，關上燈，房間內又是一片黑暗。
顧千染感受到溫暖的軀體緊貼著自己。
他好笑著說：“靠這麽緊幹什麽？”
“害怕。”晏律的聲音悶悶的。
“別得寸進尺哦。”顧千染警告他。
晏律松開環在他腰上的手。
沒人說話，靜悄悄的。
顧千染忽然又問道：“你做了什麽樣的噩夢？”
沒有說話，只有均勻的吐息在耳邊響著。
就在顧千染懷疑他睡著了的時候，晏律開口了：“夢見，我在打一個游戲。”
“這算什麽噩夢？”顧千染懷疑自己被耍了。
晏律繼續說：“不管我用什麽方法，都沒辦法打出happy ending，只有sad ending，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輪回。”
顧千染沈默了，某種意義上，確實很可怕。
“後來呢？”他問。
脖頸上感受到濕熱的吐息，顧千染聽到他的聲音輕輕地說：“後來，你來了。”
摸索著找到他的手，握在手裏，顧千染笑著說：“那你放心吧，既然我來了，肯定帶你打出happy ending！”
語氣是滿滿的自信。
晏律輕輕笑了，把手抽出來，改為與他十指交握的狀態。
“嗯，我相信你。”
那是無比安心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顧千染：你把我往裏懷裏摟幹什麽？
晏律：害怕！
顧千染：你害怕的話不是應該往我懷裏鉆嗎？
同床共枕，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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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 晏夫人把準備回房的兩個人留住, 端出自己烤的小餅幹, 邀請他們品嘗。
“好的，謝謝阿姨。”
道過謝之後, 顧千染拈起一塊餅幹咬了一口, 餅幹上還殘留一絲餘溫, 吃進嘴裏味道剛剛好。
“很好吃。”顧千染三兩下把一塊餅幹吃完，誇讚道。
晏律也點頭, 說道：“好吃。”
晏夫人笑得很滿足：“你們喜歡就好。”
但是旋即, 她托著下巴露出苦惱的神情, 見狀，顧千染問道：“怎麽了，阿姨？”
晏夫人拿起一塊餅幹, 小小的餅幹造型小巧, 看上去極為可愛。她輕嘆一聲, 說出自己的苦惱：“這周末我和朋友們有一個聚會，我們約定好要做各自拿手的點心帶過去，我想做餅幹，你們覺得如何？”
“很好啊。”顧千染笑著說, “阿姨做的餅幹很好吃，我想你的朋友們也會很喜歡的。”
“嗯，學長說得對。”
“但是, 我覺得比起染染你做的餅幹，我做的還要差上那麽一點。”晏夫人仍是愁眉不展。
晏律點頭，附和：“嗯，比起來還是學長做的更好吃。”
顧千染瞪他一眼，這個時候不用太誠實，給自己媽媽留個面子好嗎！
他安慰道：“阿姨你不要這麽說，你做的真的很好吃的，和我做的只是口味上的差別，沒有高下的。”
晏夫人看著他，說：“可是我更喜歡你做的那種，也想讓我的朋友嘗一嘗的。”
說著，她嘆了口氣：“我試著做了好多次，都沒辦法模仿出那種口味。”
“可能是材料配比的問題吧……”顧千染說著，又吃了一口餅幹，細細品味一番，“阿姨，要不然這樣吧，我把我做的時候的配比和註意事項都告訴你，你下次再試，說不定會好一點。”
“啊，這樣好！”晏夫人聞言，一臉高興的樣子，“染染，你真好！”
“阿姨過獎了。”
晏夫人點點頭，但是隨即，想到什麽，笑瞇瞇地說：“染染，要不趁這個機會，你親自教阿姨好不好？”
“誒？”顧千染眨眨眼。
“我怕照著說明去做會有沒註意到的地方，如果你親自教我呢，這樣不是更全面嗎？”晏夫人很是期待地笑著。
顧千染還沒表態，晏律就先替他回絕了：“媽媽，學長才剛回來，已經很累了，他要早點休息，你不要讓他操勞了。”
晏夫人一臉歉意：“啊，我都把這事給忘了——抱歉啊染染，是阿姨強人所難了，對不起。”
顧千染搖頭：“阿姨您別這麽說。”
他覷著晏夫人臉上顯而易見的失望，又趕緊補充道：“沒關系，阿姨，我還不累，讓我來教你做餅幹吧。”
“學長！”晏律叫道，“你該休息了。”
“沒關系，阿姨就開心就好。”顧千染笑著看向晏夫人，“阿姨，來吧。”
晏夫人感動得掩著嘴，眼中甚至有淚光閃動：“兒媳婦你真好——小律你快娶了他吧！”
這就不必了。顧千染冷漠地想著。
“染染你先等著，我去讓人把烘焙間收拾一下哦。”說罷，晏夫人便興高采烈地去了。
晏律輕輕嘆氣，搖頭道：“學長，你太寵她了。”
“別這麽說，那可是你媽媽耶。”
晏律想了想，笑著問：“那你這算是在討好未來婆婆嗎？”
顧千染一手按在他頭上，冷笑：“可不要現在就下斷言，說不定是未來岳母呢！”
兩人現在的姿勢是，晏律坐在椅子上，而顧千染則站在他身前微彎著腰，因為高度上的差距，讓顧千染有一種占了上風的得意。
晏律垂了一下眼睛，然後擡起眼來，眼底滿是笑意：“那我們就來決個勝負吧。”
什麽勝負？
顧千染還在疑惑當中，當即感覺到腰窩處被人輕輕掐了一下，瞬間渾身都軟了，膝蓋都支撐不住，直接往前一撲，跌坐在晏律的腿上。
晏律將他抱了個滿懷。
“學長，你太敏感了，這樣是當不了攻的。”晏律搖著頭，很是感慨。
顧千染磨著牙瞪他，這小奶狗到底是什麽時候學壞的？居然連這種卑劣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他從牙縫裏擠出話語來：“你偷襲！”
“我只是幫你驗證一下弱點。”小奶狗一臉無辜。
“染染，準備好了，可以——呀！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晏夫人的聲音傳來，顧千染扭頭看去，見她站在餐廳門口，正用一種欣慰的眼神看著他們。
顧千染把攬在自己腰間的手給摳開，立刻起身遠離晏律，轉向晏夫人，解釋道：“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都準備好了吧？我們去做餅幹吧，走吧走吧，阿姨！”
晏夫人一臉神秘笑意地被顧千染拉走了。
來到烘焙間，顧千染粗略地看了一眼，裏面的東西準備得相當齊全，用具也很高檔。
“來，染染，穿上這副圍裙吧。”晏夫人笑瞇瞇地說。
“謝謝阿——”顧千染正在洗手，擦好手之後轉身，當看到那條在自己面前晃蕩的粉紅色圍裙，他的話戛然而止。
他努力保持著溫和的微笑：“阿姨，沒有別的了嗎？”
“你不喜歡嗎？”晏夫人期待地問。
顧千染低了頭：“沒有，我很喜歡。”
只是一條圍裙罷了，穿一下就好，不要在意。
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顧千染接過圍裙穿在身上。
晏夫人滿意地看著他，笑道：“真好，我買的這條圍裙終於有人穿了！”
您到底是預謀了多久啊！
無視她對著自己哢哢哢拍個不停的行為，顧千染微笑：“阿姨，我們開始吧。”
“我們先從和面開始吧。”顧千染擼起袖子去拿面粉。
“嗯嗯！”晏夫人收起手機。
取適量面粉倒入清水，顧千染力道適中地揉著面團，晏夫人認真地觀看著，不時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顧千染看得哭笑不得，說道：“阿姨，就是和面而已，也沒什麽技術難度，不用這樣。”
“啊？哦，這樣啊！”晏夫人用力點頭。
這副樣子，倒是和聽話的小奶狗一模一樣，果然是一家人。
顧千染繼續揉面，他的動作嫻熟，技巧到位，即便只是揉個面都讓人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晏夫人看了好生感慨：“染染你真能幹。”
“阿姨過獎了。”顧千染笑了笑。
“性格也很乖巧溫柔。”晏夫人微笑著，神情卻漸漸地有些惆悵起來，“這麽好的孩子，我以前怎麽會聽信那些謠言，誤會你呢。”
“咦？”顧千染好奇地看向她，“謠言？”
晏夫人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說的樣子。
顧千染對她微笑：“阿姨，您就說吧，我不會介意的。”
晏夫人看了他好一會兒，似是在觀察他是否真的不介意，良久，她才嘆了口氣，徐徐道來：“其實在小律和我們說起你之前，我就從別人那裏聽說過你了。”
“不過那個時候，他們對你的評價不是很好。”晏夫人斟酌著用詞，“說你這個孩子，比較……世故，所以我和小律的爸爸對你也有一點偏見。”
顧千染好笑地搖搖頭，他能看出晏夫人已經在很努力地委婉了。於是他笑了笑，說：“嗯，沒關系，我以前風評確實不太好。”
晏夫人也笑了笑，臉色有些尷尬：“小律進了學生會以後，聽說你也在裏面，我就告誡他，不要和你有什麽往來……”
說著，似是怕引起什麽誤會，晏夫人又急忙說道：“染染真是抱歉，誤會你了！也都怪我們，僅僅只是道聽途說，就擅自對你產生偏見，真是對不起！”
“阿姨，您別這樣，我不怪您。”顧千染搖搖頭，臉上的笑意仍是溫柔的，“畢竟你也是為了晏律好，雖說是道聽途說，但萬一是真的呢。自己的孩子和品行不端的人交往，做父母的都會擔心的。”
“染染，你真溫柔。”晏夫人很感動。
顧千染問道：“那後來是發生了什麽，讓您的態度有所轉變的呢？”
“後來啊……”晏夫人回憶著，眼神漸漸溫柔起來，“是小律一直在試圖扭轉我們對你的印象。”
顧千染詫異。
晏夫人看向他，說道：“他一直在我們面前說你的好話，說你有多聰明能幹，性格有多好，有多體貼，說不了三句就要誇誇你，那孩子啊……”
似是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晏夫人輕笑著搖搖頭，“真是，那段時間，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慢慢改變了對你的印象。”晏夫人微笑著說，“小律口中這麽美好的人，怎麽會是壞孩子呢。”
顧千染追問：“難道你們就這樣相信他了？”
“對啊。”
“這麽簡單？”
晏夫人對他頑皮地眨眨眼睛，笑道：“小律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他會這麽看重你，一定有他的道理。比起外人說的話，我們當然更選擇相信他。”
顧千染抿著嘴，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事實證明，小律是對的。”晏夫人笑意盈盈的，“我很慶幸，我們沒有因為那些風言風語，讓小律錯過你。”
顧千染咬了一下嘴唇，細聲問：“阿姨，你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相信我嗎？”
“嗯？”晏夫人眨眨眼，似乎被問倒了，“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有考慮過。”
但是她很想得開，笑道：“不過小律肯定有他的想法，他相信你，你也相信他就好了。”
“你們要相親相愛哦。”晏夫人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顧千染低下頭，只露出發紅的耳朵，慢慢點點頭：“嗯。”
顧千染睡得很輕，感受到床墊慢慢往下陷去，於是他睜開眼睛。
黑暗中，一個身影坐在他的床頭，似在看著他。
顧千染頓時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誰！”
“是我，學長。”
沈沈的聲音在黑暗中擴散開來。
“別怕。”他的聲音放柔了。
床頭燈被打開，柔和的橙色光芒照亮整個房間，顧千染這才看清，是晏律坐在他的床頭。
“你幹嘛啊，大半夜的，嚇人嗎？”顧千染沒好氣地說。
晏律露出歉意的笑：“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
顧千染戳著他的臉，罵道：“雖然我沒鎖門，但是這不意味著你就能隨便進來！”
“對不起。”晏律的聲音低低的。
顧千染察覺到些許不對勁，怎麽小奶狗這麽失落，就算和平時相比，這個狀態也很不對。於是他問：“你怎麽了？”
晏律望著他，眼神有些憂郁：“我做噩夢了。”
顧千染笑了出來：“你是小孩子嘛？做噩夢被嚇到，所以找人來安慰？”
晏律乖乖點頭。
顧千染無語，說道：“夢都是假的，別想那麽多，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哦。”晏律點點頭，站起身來，“那我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他轉身欲走，然而卻被人拉住了衣角。
“怎麽了，學長？”晏律轉頭問道。
顧千染蹙著眉頭看了他好半天，他還是覺得不對勁，但是具體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想了想，他說道：“噩夢那麽可怕嗎？”
“嗯。”晏律點頭。
顧千染嘆氣，松開手，往旁邊讓了讓，拍拍自己身邊的床，說道：“上來吧。”
“啊？”
“不是怕嗎？一起睡吧。”顧千染一副哄小孩的語氣。
晏律楞了一下，等到消化完這個信息，立刻揚起高興的笑容，用力點頭：“嗯！”
他立刻翻身上床，關上燈，房間內又是一片黑暗。
顧千染感受到溫暖的軀體緊貼著自己。
他好笑著說：“靠這麽緊幹什麽？”
“害怕。”晏律的聲音悶悶的。
“別得寸進尺哦。”顧千染警告他。
晏律松開環在他腰上的手。
沒人說話，靜悄悄的。
顧千染忽然又問道：“你做了什麽樣的噩夢？”
沒有說話，只有均勻的吐息在耳邊響著。
就在顧千染懷疑他睡著了的時候，晏律開口了：“夢見，我在打一個游戲。”
“這算什麽噩夢？”顧千染懷疑自己被耍了。
晏律繼續說：“不管我用什麽方法，都沒辦法打出happy ending，只有sad ending，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輪回。”
顧千染沈默了，某種意義上，確實很可怕。
“後來呢？”他問。
脖頸上感受到濕熱的吐息，顧千染聽到他的聲音輕輕地說：“後來，你來了。”
摸索著找到他的手，握在手裏，顧千染笑著說：“那你放心吧，既然我來了，肯定帶你打出happy ending！”
語氣是滿滿的自信。
晏律輕輕笑了，把手抽出來，改為與他十指交握的狀態。
“嗯，我相信你。”
那是無比安心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顧千染：你把我往裏懷裏摟幹什麽？
晏律：害怕！
顧千染：你害怕的話不是應該往我懷裏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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