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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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扶芍草。

不知是哪個土豪道友的?

千萬別是栽贓嫁禍的道具。

這並非是林輕舟有被迫害妄想癥,腦洞大開。

曾有先例的。

原書情節。

是時,明面上,寒祁與原主同門不睦。

段逍為了討好寒祁,故意滋生事端,挑釁原主。

兩人約戰於抱樸峰,秋水閣前。

原主雖然性格怯懦,但因根骨上乘,修為道法在段逍之上。

段逍為了不落敗,潛入廣微真人的丹房,盜取升靈丹與降靈丹。

升靈丹,顧名思義,服食後,可以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修為,且旁人完全無法察覺出。

降靈丹則反之。

比試當日,段逍服用升靈丹後,暗中勾結飯堂管事,在原主的飯菜中,又下了小量的降靈丹粉末。

但,兩相較量,原主雖然修為有損,仍是險險地占了上風。

因段逍步步緊逼,不慎誤傷段逍一劍。

段逍本想讓原主當眾出醜,糾集不少同門修士在秋水閣前圍觀,結果卻顏面盡失。

他惱羞成怒,言稱原主為了取勝,不惜盜用廣微真人的丹藥,勝之不武。

結果,在原主房中,果真搜出了升靈丹。

與此同時,發現少了丹藥的廣微真人,也在丹房內撿到了一張隱身符。

符咒的畫制手法,出自原主。

原主一時聲名受損,成為眾矢之的。

處境雪上加霜。

連帶著不明就裏的寒祁,對原主的秉性為人,更加鄙薄嫌棄。

原書重要情節,林輕舟多數都記得。

但是,閱讀書中文字與身處書中世界不同。

並非所有瑣碎都一一躍然於作者的筆端,但是這些瑣碎日常卻都在他身邊,每時每刻地發生著。

林輕舟記得很清楚,書中沒有關於藍色荷包的橋段。

但也說不準這就不是陷阱。

那當如何?

林輕舟不再躊躇猶豫,唇邊屈指,默念咒訣。

他掌心的荷包瞬時消失無蹤。

聞棠見狀,心生詫異,“咦,去了哪裏?”

林輕舟笑答:“去了它該去的地方。”

若無意外的話。

這個藍色荷包,此時此刻會出現在段逍的衣袖內。

神不知鬼不覺。

隔空移物。

這是他昨日去見素閣翻閱典籍時,新學會的咒訣。

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

林輕舟心裏一陣暢快。

沒有什麽比提升自身實力,能讓他更有安全感。

他打算,完成所有防OOC任務,獲得角色自主支配權後,動身離開清虛劍宗。

這裏,以後是寒祁的天下。

卻不會是他的容身之所。

但,修真界,妖魔橫行,邪佞不計其數。

沒了清虛劍宗的庇護,他只身一人獨行,唯有提升道法,才能前行無忌。

自出了西川秘境後,他更加頻繁的前往見素閣參看道法書籍。

穿書之始,他對於高深實力並無慕求。

但歷經秘境之事,他不僅清楚地看到,他與寒祁之間的差距。

他更是心裏憋著一股氣。

不氣寒祁關鍵時刻,仍舊只關心他的殷昔白。

林輕舟氣的是,為何他在生死存亡關頭,只能仰仗他人之手。

他想超越寒祁。

在若木樹下,與聞棠道別後,他依照往日,禦劍前往見素閣。

今日,見素閣的管事弟子似乎不在。

林輕舟執筆,自行登記名字後,便一頭鉆進見素閣的浩瀚書海裏。

見素閣藏書甚多,種類齊全。

林輕舟近段時間專心研究符箓咒印。

他挑了幾本關於符咒的書,便藏身於僻靜的書架後。

坐上窗臺,曲起一膝,背靠窗沿,細細翻閱起來。

符箓之術,奧妙無窮。

林輕舟沈浸其中,不知不覺間,日已西沈。

斜陽餘暉,緩緩爬上他膝上展開的書頁。

今日是差不多了。

他方想起身,伸個懶腰,便打道回府。

不遠處的書架後,傳來兩個修士的說話聲。

他的動作頓住。

一個聲音:“你聽說了嗎,今日段逍與寒祁比劍,一身衣服被戳出七八個大洞,連臀都露出白花花一大半,哈哈哈哈,你是沒看到。”

另一個聲音:“寒祁的劍法,公認的全宗鮮有敵手,有幾位師叔師伯,都自嘆不如,這段逍也太無自知之明。”

“段逍拿藥膳那日的事去邀功,寒祁讚了一句‘好’,要指點段逍劍法,段逍原本還喜滋滋的,沒想到,哈哈哈....”

“寒祁此人一向陰沈不定,不知道段逍這次是觸了他哪塊逆鱗……”

呀,這種狗咬狗,一嘴毛的場面。

林輕舟忍不住要拍案叫絕。

他跳下窗臺,落地無聲。

心情備感舒暢,悄悄將書籍歸到原位後,他腳步輕快離去。

他離開見素閣後,對話卻仍在繼續。

“不過是出個醜,段逍這次該長記性,平日總是阿諛諂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寒祁門前一條狗。”

“不只出糗,後來胳膊被削掉一大塊肉,只怕沒有個十天半個月是好不了。”

“怎麽還見血了?這寒祁也太過囂張。”

“不過說來也是奇怪。寒祁出劍原本處處透著戲弄,只削衣服不傷人。段逍衣袖破了,掉出一個荷包後,他出劍卻開始格外淩厲……”

……

林輕舟回至房間,暮色盡染。

他掐訣點燃燭臺,在榻上盤膝而坐,拋去一切雜念,氣沈內府,閉目默念心法,吸清吐濁。

此刻腹中已是饑腸轆轆。

已經兩天沒有進食。

他在辟谷。

今年林輕舟二十,修為已至金丹初期。

寒祁雖後入道,卻後來居上。

金丹後期,正卡在元嬰突破的瓶頸,已辟谷。

清虛劍宗年輕一代的弟子中,辟谷的也就寒祁一人而已。

但,林輕舟不願居於後。

並且,去口腹之欲,可以減去不少煩惱。

這個過程是難熬的。

但是,如若成功,於提升修為大有助益。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

……

《靜心訣》的字句如流水般,淌過他的心尖。

與此同時,內府的靈氣宛若蒸騰的霧氣,輕盈氤氳,徐徐地蔓延至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排濁去汙,靈靜歸一。

如此,循環往覆。

繼而,腹中充斥溫熱之氣,饑餓之感漸被削弱,直至無蹤。

......

入定之人無日夜。

待林輕舟醒來,夜色褪盡,明亮光線透過窗子照進室內,一室亮堂。

隱隱約約地,一股清冷透骨的涼氣,無孔不入般的,從屋外滲透到室內。

林輕舟打開房門,微愕過後,滿眼驚艷,欣喜萬分。

庭中的枯枝朽木昨日還是一片灰敗。

一夜過去,今日都覆上一層銀白。

下雪了。

他是南方人,即使是最冷的冬天,也沒見過這麽大的雪。

站在檐下,他不禁伸出手掌。

任漫天飛舞的細雪,或落在掌心,或穿過指間。

自顧怔楞間,一個聲音,透過空茫細雪,穿至他的耳邊。

“幾日不見,不知林師兄的傷可否痊愈?”

蕭肅清健的聲音。

遠遠地,就見崔如故手提長劍,正穿過庭中長廊,笑吟吟地朝這邊走來。

他的發梢,肩頭,都綴著細碎的雪花。

“你直接問我能否與你切磋便是。”林輕舟笑著一語點破。

崔如故哈哈一笑,“林師兄說話真直接,也不給我留點面子。”

林輕舟玩笑道:“那你是要面子,還是要與我切磋呢?”

“切磋,自然是切磋。”崔如故不假思索地回答。

唯恐林輕舟不答應,他又急忙補充,“這院子太小,施展不開手腳,不如到綠梅林那邊去,空曠些,賞雪,折梅,論道,一定別有一番韻味。”

這崔如故倒是個挺有雅趣的人。

林輕舟爽快答應。

綠梅林。

白雪壓枝,淺白帶綠的梅蕊,在一片銀白中也似乎並不紮眼。

細雪飛舞,一青一白兩道人影,在白枝瓊林中兔起鶻落,劍聲鏗然處,卷起堆雪重重。

崔如故修為與林輕舟一樣,皆是金丹初期。

但,林輕舟身法清逸,輕若流風回雪,崔如故出劍著重劍到意到,失了幾分輕敏。

初初兩人交手,看似是步步緊逼的崔如故占上風,林輕舟出劍過於輕靈,如同隔靴搔癢。

但兩人多過幾招,便能發現端倪。

林輕舟出劍不淩厲,但是,柔中帶剛,以退為進。

不消幾個回合,林輕舟毫不費力地用劍柄一把擊落立在梅枝上的崔如故。

崔如故一屁股坐到雪地裏,不勝唏噓:

“宗內都說寒祁的劍法厲害,林師兄你的劍法,也是不遑多讓啊。”

林輕舟收劍入鞘,躍下梅枝,神色淡淡,“還是比他差點。”

崔如故也不起來,朝林輕舟伸出一手。

林輕舟會意,抓住他的手腕,想拉他起來。

孰料,崔如故手腕一翻,反手牢牢拽上林輕舟的手腕,重重地往下一扯。

林輕舟猝不及防,被拽得一個踉蹌向前。

電光石火間,崔如故本欲往身旁一側,讓林輕舟摔個滿身雪。

怎知,他用力過猛,閃身不及。

林輕舟確實摔得一只袖子都是雪。

另一只手卻直接按在他的肩頭,將他整個人按得後仰在地,一後腦勺紮進梅樹根旁的雪堆裏。

弄得他滿身滿頭都是雪。

林輕舟見狀,笑得開懷,“你說你,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值不值得。”

崔如故抖著滿頭滿臉的雪,“林師兄,你心眼也忒多了,劍法比不過你,暗中使壞也比不過你呀。”

林輕舟仍是笑,“不多不多,只比缺心眼的多一點。”

崔如故被一噎。

林輕舟的嘲笑聲更是張狂放肆,清澄的聲音如同雪水流過山澗,粼粼動人。

但,盤膝坐在綠梅林中,端坐如竹,原本心無旁騖修煉的寒祁。

聽見這笑聲。

覺得格外刺耳。

望見那人臉上洋溢的笑容,眉頭緊皺,雙眸刺痛。

那個人,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這樣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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