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路米和西索分開的第二天得知了卡金王國要探索暗黑大陸的消息，從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那裏——金·富力士。

西索不告而別，伊路米其實說不上生氣。他一早就知道西索不可能乖乖跟他一起行動，不如說如果真這樣的話，他反而會覺得西索被人掉包了，變幻莫測隨心所欲不會被外界改變形狀才是真正的西索，不然還不如做成他的針人。

雖然不生氣，但西索在沒告訴他的情況下被疑似庫洛洛出現的一點蛛絲馬跡勾走了，伊路米還是有怨言的，於是在工作中多殺了兩個本不用死的女仆。

然後在他繼續去情報屋打探消息的時候，就遇到了金。

伊路米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不願意跟金產生交集。一方面光是“小傑的父親”這一點，就無法讓伊路米產生好感。而金那種什麽都無所謂自己開心最重要的人生信條，伊路米也不敢茍同。他很少跟大多數人站在同一立場，但金對“家”的模糊概念，和不負責任的態度讓伊路米覺得他實在跟金沒有共同語言。

無論從哪方面看，金和他的相性都是負無窮，最好的選擇就是裝沒看見。

但對方顯然已經發現他了，為了避免有敵意的誤會，伊路米還是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喲。揍敵客家的小子吧。”金主動跟他打了招呼，“聽說你弟弟跟小傑的關系很好，承蒙照顧。”

伊路米沒話說。不是不想說，他大概可以論述一天一夜小傑是如何把奇犽帶壞到連腦子裏的念針都給拔了，可是對金說這些沒用。伊路米說的真話和假話從來都有它們的作用，並且在某種程度上一定會影響別人，西索是個例外，願意聽他說話而不被影響，他很喜歡這種例外。

但金不是，他甚至不會聽，伊路米不喜歡跟不聽他說話的人講道理，那有點浪費。

“你是來這裏找情報的吧。拉布薩克斯給你們揍敵客找了不少麻煩。”金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裏面的人我認識，報我的名字可以不收你錢，走了。”

金沒給伊路米拒絕的機會，揮著手從酒吧裏出去了。

伊路米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的微弱燈光裏，然後轉身進了紅色幕布後的裏間，“你聽到了，我不用給錢哦。”

“我以為你會拒絕。”裏面的人在一片漆黑的房間裏也戴著墨鏡。

“哈，拒絕了他就會收回優惠嗎？”

“哈哈哈，金確實不會。不過你比我想象中有趣，我怎麽記得你不太好說話又冷酷無情。”

伊路米聳聳肩，“我很好說話哦，有問必答。而冷酷無情不過是世人對殺手的偏見而已，實際上我也只是在賺錢。但是多謝，不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說我。情報沒有數量限制吧？”

“當然，不過我也不確定我能不能回答就是了。”

拉布薩克斯是個瘋子。伊路米得到暗黑大陸現有的所有資料之後，只有這一個想法。

把念能力者死後的能量給暗黑大陸當“貢品”和“飼料”——比那個打算用活祭品捕捉暗黑大陸東西的卡金國王瘋的還要徹底。在伊路米看來，拉布薩克斯想要的無非是暗黑大陸的奇珍資源，足以改變世界的能量。

可笑的是，他能否得到不說，光是這些飼料給暗黑大陸提供了多少幫助都不明，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萬無一失的自信——可能是之前他確實是得到了暗黑大陸給他的好處（誘餌），例如至今無法解釋的、伊路米也無法開口詢問的拍賣會，冒著不詳黑氣的兒童、和俯身在拉布薩克斯身上的迷霧。

妮拉的“天賜的修剪刀”①在這個巨大機器中應該就是中軸，沒了她之後，那些收集來的靈魂念又全都化作零件還給了人類世界，想要再找到一個能把它們安裝好的工匠就很難了。

也難怪拉布薩克斯會迫不及待地找上殺死妮拉的他們，雖然伊路米不知道拉布薩克斯和暗黑大陸達成了什麽樣的協議，但妮拉的死肯定會打亂微妙的平衡，讓暗黑大陸的物種對他產生不滿，那麽消失的屍體也能被解釋為惹怒它們的下場。

伊路米也不抱希望地問了拉布薩克斯和揍敵客的事情，得到的回答是桀諾被尼特羅說服了。

啊，所以當時西索才會說在獵人考試之後才多了拉布薩克斯的監視。尼特羅和拉布薩克斯在暗黑大陸的觀點上對立，而爺爺選擇了尼特羅。

尼特羅曾經三次去過暗黑大陸，對當時的揍敵客家主來說，比流著一半未知血統的拉布薩克斯要可信得多。揍敵客家的家訓就是明哲保身，面對未知的黑暗桀諾的選擇無可厚非，不過如果是伊路米，他會直接殺死這種不定因子，永除後患，而不是把自己的子孫一輩卷入被覆仇的深淵。

伊路米首當其沖，雖然沒有具體的印象，但應該是他曾經拒絕過拉布薩克斯的示好，然後開始了被他暗中操控的工作生涯。他對拉布薩克斯的憤怒也大多來源於此——小部分大概是西索造成的遷怒。

繼他之後是奇犽，沒對奇犽造成實質性的損傷，更多的是想引伊路米入陷阱。伊路米討厭被控制得無處發力的感覺，還好拉布薩克斯被西索轉移了註意力，這麽說西索還真難得地幫了他一個大忙。

唯一無法確定的是亞路嘉，如果是被拉布薩克斯從暗黑大陸引過來的話——那伊路米會非常後悔沒有留他一個活口，這讓他在完全控制亞路嘉上又少了一個籌碼。

最後伊路米把重點放在了伊莉安身上，但很遺憾，金的情報人並沒有給他提供有用的信息，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很可能是五大災厄的附屬品，在生下拉布薩克斯後被肅清了。

有關五大災厄的信息也沒多少，西索提到的那個村莊是一個悲劇，V5派出去的探險隊的生還人數是另一個。其餘的除了那些聽起來毛骨悚然的名字，伊路米只能入虎穴尋找，親自跑一趟卡金王國。

接到西索電話的時候伊路米有點恍惚，難為他還能在玩的時候想起他。

“伊路是不是又忘記我的電話了？”

開門見山又似曾相識的質問讓伊路米以為又回到了之前他覺得“虧欠”的時期。

“沒有。我以為西索進入了不喜歡被打擾的模式。”

意有所指的指責。那邊傳來一聲輕笑，從話筒裏傳來的聲音低啞了一個梯度，讓伊路米緊貼在上面的耳朵一陣酥麻，上面的絨毛都跟著顫了顫，他不動聲色地換了一只耳朵聽。

“我記得我以前說過隨時歡迎伊路來打擾呢。”西索說，“那句話一直作數哦。”

“哦，是嗎。所以你打過來有什麽事？”

“好傷心呀，沒事就不能打嗎？”

“你在說廢話。”伊路米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腦內劇場，“真沒事的話你會直接跟我說明來意，讓我來決定是否奉陪你的心血來潮，而不是在這裏繞著圈試探我對你的忍耐程度。鑒於之前很多次你打著沒事的旗號讓我參與了很多跟拉布薩克斯有關的委托，現在對‘沒事’的定義也不大準確了。”

安靜了一秒後，伊路米不得不把電話拿的遠了點才能讓西索的笑聲對他不產生影響。

西索笑夠了後說，“我碰到奇犽和亞路嘉了哦。”伊路米瞬間攥緊了手機，“說實話，我覺得亞路嘉還挺可愛的呢。”

“哪裏？”

“嗯？哪裏可愛嗎？哪裏都可愛呢。看我的眼神和——”

伊路米及時打住了越來越別扭的走向，“我問他們在哪裏。”

“啊，伊路要過來嗎？”西索的愉悅簡直要飈過來了，“可是他們已經坐飛艇離開了哦，說是正在環游世界。等我們的事情解決，不如伊路也跟我一起環游世界吧？”

伊路米直接把電話掛了。

西索說亞路嘉很可愛，還不想讓他見亞路嘉，不知道是哪點更讓他煩躁。也許是突然不知道西索所謂的“可愛”是什麽意思。

把亞路嘉當成目標？不會，他從沒說過小傑可愛。而且伊路米告訴過他亞路嘉正常的時候和普通兒童沒有區別，不是西索會感興趣的類型。

不想讓亞路嘉被自己控制？西索從來沒多管過揍敵客的閑事，就連他說要殺死弟弟都沒什麽表示。

那就還有一種可能。西索已經發現了奇犽和亞路嘉的秘密，並且對這種力量同樣產生了興趣，產生了想跟他爭奪的念頭。

伊路米原本還算中等的心情又被西索攪到了谷底。

西索的名字再次出現在屏幕上，伊路米深呼吸了幾次才摁了接聽。

“在世界樹見到的哦，他們往東邊去了。”接通後西索以最快的速度說了這句話，然後又恢覆了輕佻的語氣，“說了也沒什麽用吧，伊路現在不是很忙？”

“……我只是接了幾個要出遠門的工作，沒有西索忙。”伊路米餘光看見一個人從吧臺端了兩杯威士忌向他走來，微不可見地皺起了眉，“如果沒別的事了，我這邊要處理點問題。你別栽在庫洛洛手上。”

伊路米剛把電話掛斷，那人就很自覺地坐到了他的對面。

“您好，揍敵客先生。我是愛依家族②的巴特羅，能賞臉喝一杯嗎？”

西索聽著電話裏的忙音輕輕把堆到頂層的撲克牌塔推倒。

不知何時，一來一回地互相激怒也成了他們間的情趣。就是不知道伊路有沒有猜到他不僅見了亞路嘉、再次見到了柯特，他們還稍微給他搭了把手呢。

西索把混亂的牌堆掃得更加分散，把庫洛洛的照片扔了出去，上面有一個巨大的紅叉。

捉迷藏很快就要結束了，團長。

-TBC-

①妮拉的念能力，可以分裂並移植人的靈魂（念）。上一次出現在Chapter 15。

②墨蓮娜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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