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路米本就機械的聲音經過電話的處理變得更加冰冷死板，西索楞是聽出了對方高昂的興致，講到他弟弟奇犽的時候總會像變了個人一樣，就像是發條機器人突然多了配樂，做什麽動作都像在跳舞。

“聽起來比起伊路的媽媽感動的哭了，伊路更像是要哭的樣子呢。”

那端的伊路米沈默了一會，西索幾乎能夠想象對方認真思考的樣子，然後嚴詞拒絕，“不會的哦，我從小還沒哭過。”

西索挑起眉，“不是吧，連出生都沒哭過？是個正常的嬰兒嗎？”

“啊，如果西索說的是那麽久遠的事的話，我就不知道了。”伊路米頓了頓，“不過阿奇就很少哭，我應該也差不多吧。”

西索笑出聲，還真是三句不離奇犽，他嚴重懷疑揍敵客家其他的弟弟還是親生的嗎。

“所以，伊路找我什麽事？”西索決定再次嘗試把話題拖走。

“不是你說的沒事也要找你嗎？”伊路米反問。

這倒是讓西索吃驚了。一直知道伊路米是言出必行的人，只是沒想到這種聽起來就像玩笑的話對方依舊認真執行。真糟糕，好像被喚起了不該有的反應，西索握緊了手機，把鼻息離話筒遠了點，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誰知西索還沒感動多久，伊路米的聲音幽幽的傳來，“不過你說對了，我確實有事找你。”

“哢嚓”，西索覺得自己的哪根弦斷了，“哦，來告訴我你弟弟有多完美嗎？”

伊路米的聲音蓋過了西索的話，“事實上，母親讓我抽空把阿奇帶回家，剛才查了他的行蹤後發現他要參加獵人考試。西索之前也說過要考獵人執照吧？多棒的巧合，我也要去了。”

西索“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你現在在哪？”伊路米突然轉移話題。

“天空競技場。”

“開門。”

西索笑著起身把伊路米放進來，像打量什麽稀世珍品一樣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還需要用絕嗎，就咱們的關系？”

“啊，習慣了。打擾其他樓層的人就不好了。”伊路米熟門熟路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神詢問西索幹嘛站著。

“什麽時候發現的？”西索摩挲著剛換的耳墜問。

“嗯？”伊路米楞了一會，反應過來拿出西索至少三次交給他的黑桃三，“哦你說這個樓層卡。不難，一開始沒想到，西索刻意換了內芯之後就意識到了，然後請靡稽調查一下很容易知道是哪裏的門禁。其實完全不用這麽大費周章的給我，直接給的話我也會收的，不然很可能像這次一樣，我有好幾次差點把它當垃圾扔了。”

“騙人。”西索這次沒再坐到對面，近乎緊貼在伊路米旁邊，對方默默往沙發邊緣挪了挪，沒起身。

西索遞過去一把鑰匙，伊路米盯著看了一會像是要驗證剛才話語的可信程度一樣接過，和撲克一起放進了衣服裏。西索還在拖著下巴打量他。

“不問問是哪的？”西索打趣道。

“天空競技場的這個房間外面有密碼鎖和鑰匙孔，鑰匙孔應該是給工作人員用的，所以肯定不是這裏。從西索的公開資料和近期出現頻繁的地點來看，友克鑫的可能性最大。”

“啊——”西索後仰癱在沙發上伸展四肢，委屈地說，“我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了呢，伊路你要負起責任。”

伊路米心說但還是搞不懂你想做什麽，轉換話題，“獵人考試，西索要不要合作？”

“伊路，”西索直起身瞇著眼睛，“有什麽話可以直說哦。”

伊路米抿著嘴眨眨眼，“聽說西索加入了幻影旅團。”

“是呢。去年獵人考試失敗後，不爽的去找了一個團員玩玩，弄巧成拙。”

“是因為想跟庫洛洛打吧。”

伊路米一針見血，戳的西索佯裝痛苦的捂住胸口，投來可憐兮兮的視線，“我知道你跟庫洛洛有過交易，別告訴他呀。”

“不會。”伊路米搖頭，“那個庫洛洛肯定不會懷疑你。當然如果西索要給我封口費的話，我不介意哦。”

沈默了一會後，伊路米開口，“我只是想提醒你別陰溝裏翻了船。”說這話的時候他有些僵硬，睫毛顫抖的頻率也比往常快，在西索湊近時還猛然站起，大步走向門口，“就這樣，考試見。”然後“砰”的把門甩上。

西索被伊路米傳染了一樣僵硬了好一陣才緩過來，隨即就是回味無窮的舔唇，“啊，怎麽辦，真的快忍不住了呢，伊路不會是故意的吧。”

一小時後，已經回到枯枯戮山的伊路米收到了西索的短信，說合作愉快，帶著一張笑臉和他的專用符號。只是接著收到的五千萬戒尼匯款讓伊路米無語，感覺西索變蠢了，連玩笑話都聽不出來嗎？看來以後可以多說一點，伊路米默默在腦子裏記下一筆外快來源。

“這個委托有點特殊，我想先確認到你的獵人執照，再給你具體信息。”

伊路米正跟他的新客戶坐在酒吧角落的隱蔽位置，對對方提出的要求伊路米沒有絲毫疑問，只是強調道，“嗯，可以。但是要預付總款的30%。”

客戶也不含糊，當場拿出手機，不一會伊路米的手機就“叮”的一聲，已經到賬了。

交易達成，伊路米服務的更加周到了，“請問還有別的要求嗎？”

“沒有了，盡快就好。”客戶把面前的蘇格蘭威士忌一飲而盡，就像喝白水一樣輕松。

“好的。但是我要提醒您，最快也要兩個月獵人考試之後了。”

“沒問題。”客戶站起來，跟同樣起身的伊路米握了握手，“我很期待結果。”他說完，就直接離開了，桌上放著這一頓的酒錢和小費。

伊路米盯著他離開的方向，微微皺起了眉頭。沒說具體內容、需要獵人執照、根據結果酌情加價、基準價30%的預付就有二十億戒尼……伊路米還沒有遇到過這麽覆雜的工作，而且那位客戶給他的印象也有點奇怪，他們從始至終都沒有對視過一次，即使伊路米能看出來對方沒有偽裝。

這份處處都透露著詭異的工作，伊路米是通過一個信用很高的老客戶介紹得到的，在老客戶那裏得到了再三保證，還收到了一億的保證金。伊路米也對這位客戶的名字萊西·多盧布林進行了調查，雖然沒有過任何雇傭殺手的記錄，但在銀行等方面的信用一直良好，不像是會出現金錢短缺的情況；最基本的任務目標只需要暗殺一人，出於保密工作，客戶只透露了那人的身份不一般，但絕對不是念能力者，獵人執照也只是以防萬一。

雖然風險不小，但伊路米直覺收益抵得上風險。偶爾像西索一樣做一些有挑戰的工作，也是個不錯的轉換。啊，伊路米突然想到，他完全可以叫上西索，絕對會感興趣的，這樣成功率又會上升很多了呢。

伊路米跟西索說這件事的時候，西索正在洗澡。伊路米的耳膜裏充斥著嘩啦啦的流水聲，還夾雜著有些異樣的深呼吸。

“西索，你在幹什麽？”伊路米冷靜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出，西索把手機推遠了一點。

西索把水溫調低後，啞著聲音說，“如你所見，洗澡。我建議伊路有急事的話就趕緊說哦。”

“好吧。我接到了一個工作，西索應該有興趣。”伊路米放棄詢問西索的聲音為什麽聽起來不對，直入主題，“獵人考試之前，見一面吧。”

“OK。”罕見的簡短。

伊路米等了半天西索也沒再開口，感覺完全沒提起興趣的樣子，於是開始滔滔不絕的覆述自己和客戶的談話內容，想著這樣能更有說服力一點。

“嗯？伊路你還在啊？”西索終於邁出浴缸，拿了條毛巾蓋在頭上看正在通話中的手機，輕笑著問，“你剛才又說什麽了嗎？”

伊路米一聲不吭的掛了電話。西索無辜的挑挑眉，他確實專心的沒註意，只知道伊路米一直在旁邊說話而已，內容什麽的，好像提到了什麽需要自己幫助的工作，其他的完全沒在意呢。

哎，伊路又生氣了。西索隨意裹了條浴巾，在沙發上坐下，看著正在唱忙音的手機。西索躊躇了一會，還是放下手機，無奈的繼續擦身子。

伊路米盯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發呆，剛才的那幾十分鐘，拜他姣好的聽力所賜，異常清晰的聽到了西索洗澡過程中發出的某些聲音。但可怕的是，他甚至沒有過哪怕一秒的掛斷電話的想法，直到西索說話把他叫醒，才有些手忙腳亂的摁掉。

很奇怪，伊路米扶了扶領子，都是正常男人的生理反應，按理說即使自己次數很少也不至於會失神的偷聽。他任憑手機叫了十分鐘，也沒碰那個燙手山芋的來電。

啊，他們沒約見面的地點。伊路米恍然，他不掛電話的原因是在等西索的答覆，這樣就能完全解釋的通了。

伊路米如釋重負的拍拍手，主動給西索發短信。結果剛發出去西索的電話就進來了，伊路米下意識的按了掛斷。

下一次他再打的話，伊路米發誓絕不會再手抖，然而最終只等到了一條短信，天空競技場，附帶一句求饒的話和表情，求他別生氣。

伊路米嘴角微不可見的上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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