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程自然是這次活動的牽頭人兼投資人黎封垣先生的致詞。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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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是。

朝南已經沒辦法再等一次輪回,因為他能等楚凡不能。早在第十二次輪回開始之前他就已經下定決心,這次是最後一次了。他的族人被困在這座山裏太久太久,早該歸於塵土。

這是朝南的選擇,楚凡想無論如何總歸是要面對。這一關過也得過不想過也得過,他們別無選擇。

“你說吧,要怎麽做。”楚凡只能選擇接受。

木北說出他的計劃:“離火漿是一切的源頭,朝南負責引出它,我會將他帶往回朝村。”

“那我呢?”木北的任務分配裏沒有楚凡。

“如果成功了,你把朝南帶回去,失敗了你就自己回去吧。”

“什麽!”楚凡不可置信的逼問著木北,“你,說清楚!”

“楚凡,過來。”朝南向楚凡招手。

楚凡僵在原地沒有動,滿腦子都是木北的聲音。

朝南牽過楚凡的手放在胸前,手掌覆蓋下是強烈有力的心跳,一起一伏,彰顯著生命力。

“等我好嗎?”朝南帶著蠱惑的聲音讓楚凡無法抗拒。

朝南的指尖撫去了楚凡臉頰滑下來的淚水,取而代之的是溫熱的嘴唇。楚凡的雙手能感受到心跳的加速。

唇舌的交接越發兇狠,這與以往溫柔的朝南天差地別。也許是最後一次擁吻,誰知道呢?

楚凡發瘋似的回應,嘴唇被撕破,血腥味瞬間彌漫整個口腔。

即使這樣,兩人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朝南想要把楚凡埋入自己身體裏,這樣他們就永遠不會分開了。可是朝南不能,他舍不得。

“楚凡。”朝南放開楚凡的紅腫唇,輕聲說道,“乖乖聽話,相信我。”

“好。”楚凡除了堅定的相信別無他法。

木北劃出一個圈來,楚凡只能待在這個圈內。等待木北消失了,圈也會自動消失。

朝南轉身離去,毅然決然。離火漿在挖出來的坑裏安靜地淌著。朝南的靠近平靜的漿面有了一絲漣漪。

木北:“準備好了嗎?”

朝南點頭。

木北嘴裏傳來古老的咒語,令人肅穆。山風驟起,呼嘯聲回旋在山巔,像極了一群禿鷲的啼叫聲。

漆黑的離火漿隨著咒語開始滾動,像是燒開的水“咕嚕咕嚕”直冒泡。

表層的離火漿已經在木北的引導下盤旋著落在了四周的山體之上,只一瞬間巖石焦黑,離火漿凝固在了表面。

離火漿心顯露出來,凝結成球狀。

“朝南。”木北一聲急喝。

離火漿心凝結而成球在空氣中以極快的速度消散。拳頭大小的漿心像是經受不住山風,顫顫巍巍。

朝南果斷的劃過自己的手掌,殷紅的血液瞬間被漿心吸入。

這點血跟溪水匯入大海沒有區別,漿心像是個無底洞,源源不斷的從朝南身上汲取血液的滋養。

黑到極致像是可以吸入萬物。無論加入何種顏色,它仍舊維持著本色。

眼前的一幕讓楚凡想起了黑洞,這個他並不熟悉的名詞。

朝南的血不停流失,楚凡心頭的血也在流失。但是他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眼前的一切似乎讓他身體失去了知覺,除了腦海裏閃過的念頭一無所有。

漿心不過是拳頭大小的一團,在朝南面前十分渺小,可是楚凡卻覺得它很龐大。興許是存在感過於強,他們所有人在漿心面前反而顯得渺小。

朝南的鮮血不斷被吸入漿心,可是朝南的臉色卻呈現出詭異的紅色。

都說失血過多的人會感到冷,但是他不僅不冷,體內像有火在燃燒一樣,焚燒著他的身體。

四肢游走著滾燙的血漿,也許下一刻就會燃燒起來。朝南極力想要保持清醒,但是全身的燒灼感讓他無法集中精力。

還沒好嗎?

朝南也不知他問出這句話沒,可能說出來了也可能沒有吧。他已經記不清了。

只是在他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恍惚間聽到了楚凡的聲音,在叫他名字。

明明不小了,怎麽跟個小孩子一樣。不對,楚凡是個警察,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只能在他面前像個小孩,不然他會嫉妒。

雖然朝南從來不說,其實他還是會害怕,萬一有別的人把楚凡給拐走了,那他真的只有一個人了。

朝南也不知自己想這些幹嘛,只是想著楚凡的每一秒都讓他能短暫逃離眼前的痛苦。

人為什麽會愛上另一個人呢?而且恰好彼此相愛。

朝南從來不敢想象為何楚凡會愛他。是因為自己救過他嗎?還是因為楚凡沒事兒老愛說他長的好看?如果能回去一定好好問問楚凡究竟是何原因。

楚凡經常說他話太少太悶了。以後他爭取改改,多陪楚凡說說話,一個人自言自語該是很寂寞吧。

朝南最後看了楚凡一眼,整個世界墮入黑暗。楚凡的那聲呼叫被隔絕在了腦海之外。

楚凡跪在原地,除了滿臉淚水的呼喊朝南的名字別的他沒半點辦法。

“別哭!”木北發火了,大聲咆哮著讓楚凡停下來。

楚凡止住哭聲,怔怔地望著木北不知所措。

“他還沒死,哭什麽哭!”是沒死,只不過生死未蔔。漿心猶如一個巨大的黑洞,僅一瞬,朝南就被吸入其中,瞬間恢覆平靜。

漿心不再縮小,不再翻滾,靜靜地躺在地上像從未動過。

木北撿起漿心,通體漆黑純凈,不含一絲雜質。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漿心。第一次見時漿心遠不具有這麽大能量。只是熾熱可以燃燒萬物,但它終究只是靜物,需要等待人去將它開啟。而如今,它學會了自己尋找力量來開啟自身。

“他……”

楚凡沒能問出他想問的話。

木北拾起安靜躺在地上的離火漿心。如今離火漿心已經得到,接下來就需要木北去徹底驅逐圩冰了。

楚凡一個人跪在原地,他心裏細數著時間。木北說他能出這個圈就意味木北徹底消失了。

從一到一百,周而覆始,楚凡在心裏默數到第十一個節點開始,山風突然停了下來。

周圍一片寂靜,仿佛這茫茫雪山之上只有楚凡一個活物。楚凡嘗試著靠近圈的邊緣,淡淡的熒光瞬間匯聚成一點光球,轉瞬間猛烈的向著一個方向移動。

楚凡不敢遲疑,緊跟著光球的方向跑去。光球向下飛速移動,楚凡也顧不了那麽多,管他腳下有路沒路,徑直狂奔就對了。

光球移動到半山腰突然間停下來了,靜止在了半空中。楚凡也急忙剎住車,停在原地喘氣。

直到現在,楚凡才驚覺自己一點也不累。這裏是雪山,海報在4000米以上,他已經這樣狂奔了很久了。冰天雪地也絲毫沒能阻礙他的行動,這放在一個正常人身上是不可能的。

為何?這是為何?

你帶我來這裏是想要幹嘛?

他當然沒法詢問一個光球它的意圖,還得靠他自己琢磨。

楚凡僅休息片刻身體就緩過來了。

光球一直引領著楚凡行動,現在突然停下來怕是到地方了。

楚凡圍繞著光球停止的地方,積雪覆蓋在山體上,地勢相對平緩。

走得匆忙,楚凡身上就一把小刀。楚凡腳上穿著厚重的登山靴,用力踹在腳下的積雪上。雪渣子被踹到滿天飛,腳底下露出了青黑的巖石。

楚凡沿著巖石周圍一陣猛踹,更多的巖石露了出來。巖石相對堅硬,不是用登山靴就能輕易撬開的。

手裏的小刀沿著巖石縫一點點刮,耳邊是刺耳的聲音。塊狀巖石在楚凡的戳刺之後開始掉渣。

楚凡擡頭看向光球,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塊巖石,只能看出這裏只是離光球最近的點。

由於常年冰雪覆蓋,底下巖石異常堅硬。楚凡摳了半天,就掉了幾塊碎渣子。

楚凡來了氣,提起一腳就往巖石上踹去,“媽的。”

什麽意思?楚凡盯著光球生氣,誰知道你他媽要幹嘛!鎬頭也沒拿下來,就憑這麽個小刀要挖石頭我他媽腦殘!

楚凡蹲在地上望著巖石發呆。

數了多少了次了,楚凡忘了。萬次、十萬次還是多少。

楚凡抱頭痛哭。

☆、信

“幹嘛?”楚凡啞著嗓子大吼。

光球觸碰到了楚凡的頭,頭頂被溫暖包圍。

當然光球不會回應他。

唉!楚凡認命,小刀就小刀吧,鬼知道是要找什麽。

楚凡胡亂擦了把臉上的淚水,靴子來回擰踩在巖石之上。

一塊翹起的巖石被楚凡一腳踢飛,落到了幾米遠的雪地裏。

楚凡抓起小刀沿著剛才被他踢飛的巖石繼續撬。折騰了半天還沒他那一腳踢得好,順著他踢開的巖石楚凡總算撬出了埋藏的東西。

那是一具骸骨,白骨化很嚴重了。凝聚而成的光球在骸骨露出來的一瞬間散成了無數光點斑,依附在骸骨之上。

楚凡明白了,光球想要讓他找的就是這具骸骨。木北畫成的圈凝成的光球,找的自然是木北的骸骨。

楚凡退遠一步,朝著骸骨鞠躬。

這骸骨是找到了,可是接下來該怎麽辦他不知道。山上沒條件好好安葬,就這樣裸露在外也不好。

楚凡捧起雪把骸骨埋回去,雪一落下,光斑頃刻之間消散,與此同時骸骨也一同消散。

好了,消散就消散吧,這下連埋都省了,樂得輕松。

事情不知道怎麽樣了,楚凡沿著下山的路前往回朝村。這條路是他第二次走,第一次是和蔣汀洲他們一起。

自從第一次來聖凡山後,就跟這兒結上了淵源。

前往回朝村的路十分安靜,楚凡手心不停的出汗,冰天雪地也走出了一身汗。

回朝村後山的階梯還是和之前一樣,楚凡站在階梯上可以俯視整個回朝村。村子裏仍舊和記憶裏的一樣,只是在這兒能看見溪邊那條小河恢覆了流水。

看樣子圩冰已經退了,木北的計劃成了。

楚凡總算松了口氣,緊握的手松開,在衣服下擺擦擦汗水又繼續往下走。

後山蔓延的圩冰也散去了,楚凡沒走地下井道而是選擇了從祭祀臺穿過。他飛奔穿過村子裏,直奔向朝南家。

半小時的路程楚凡拿出訓練水平,十來分鐘他已經站在了朝南家門口。

“朝南。”楚凡大聲呼喚。

沒人回答。

楚凡這時候也管不了禮節禮貌這一套了,要是長老看見了就看見吧。楚凡推開了門往屋子裏走,“朝南,長老。”

仍舊沒人回答。

楚凡轉了一圈也沒見著人,應該是在村子裏某個地方吧,楚凡想。

楚凡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沿著村子挨家挨戶的找。

“朝南!”這一家沒見著朝南,也沒見著人,楚凡又接著前往下一家。

“朝南!”

“朝南!”

整個村子都回響著楚凡的呼叫聲。破小孩,不知道我擔心嗎?你倒是回答啊!

楚凡繞著村子找了一圈沒找到人,最後又回到了朝南家裏。

圩冰除了,可是沒看到一個人。人都在哪兒?難不成還在井底?有可能。

圩冰是散了,人醒過來需要時間。而且井底完全隔絕了上邊的聲音,朝南聽不到很正常。

一定就是這樣。

楚凡二話不說找出繩子綁在井口的轉輪上,拽住繩子往下滑。

剛下滑一半,楚凡感受到了井水的涼意。洞口被井水淹沒在了下邊。楚凡不敢輕舉妄動,如果人真在底下,他冒然踢開那扇通往平臺的門水倒灌進去裏邊的人就出不來了。

楚凡只能先上去,從後山的通道走。

後山的通道口還殘留著上次他們走過留下的痕跡。密閉的空氣沒有受到外界的幹擾,連腳印都清晰可見。

但,這些腳印中沒有新鮮的痕跡。

楚凡每走一步,心跳加快。該來的總會來的,無論眼前出現什麽場景……

通道好長,怎麽還沒到。

楚凡按捺住心中不安,把小刀握在手裏,“沒事沒事。”他嘴裏念叨著自我安慰,心卻完全靜不下來。

快回想教官講的穩定心神的方法。楚凡此刻像極了初出茅廬的小警察,試圖通過當兵時學到了那些經驗來自我寬慰。

漫長的行走,眼前終於呈現出來了那個井底的平臺。

一無所有。

走了一圈,四個平臺空無一人。

楚凡又一次回到了朝南家。村裏沒有一個人,木北也徹底消失了。

木北的計劃究竟算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他無從得知。圩冰消失了,人也沒回來,朝南也不見了。

他所做的這一切究竟得到了什麽?好像到頭來一無所有。

楚凡躺上朝南的床,閉著眼睛感受著朝南的氣息。屋子裏長久不通風有些發黴,味道隱隱刺激著楚凡的神經。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流入鬢發,滴在了枕頭上。楚凡感到惡心,這一兩天哭來哭去你還是個男人嘛。

怎麽說的,男兒流血不流淚,娘們唧唧。

別哭了,你個傻逼。

楚凡扯過蒙上灰塵的被子,死命捂住眼睛。眼睛生疼,越是這樣楚凡越發用力。讓你不要哭了,你還在哭。

被子被勒緊在眼眶之上,很快被沁透了。楚凡不敢松開,害怕一旦送來眼淚又會崩盤。

這麽個模樣要是被木北看見了,被蔣汀洲看見了少不了一番嘲諷。要是朝南看見了肯定會心疼。哼,就讓你心疼。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一直不出現,不知道我在找你嗎?

楚凡睡著了,他做了個冗長的夢。夢裏的一切他都不記得了,只是一直有人試圖叫醒他。

他掙紮著想要醒過來,半夢半醒之間,朝南似乎坐在床邊朝他笑。

那張熟悉的臉觸手可及,可他就是擡不起手來。

“朝南……”楚凡再一次呼喚著他的名字,“別走。”

朝南還是離去了,在楚凡夢醒之際。床邊朝南坐過的位置冰涼,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楚凡坐起身來,怔住。

等吧。楚凡劃定了一個時間節點,木北與黎涉有三日之約,他與朝南也來個三日之約吧。

楚凡決定在這裏等三日,如果三日之內朝南回來,那麽他就帶著朝南回家。如果過了三日朝南還沒回來,那麽他只能一個人回家了。

楚凡又躺回了床上,望著床帳發呆。一呆就是一天。

他回想起朝南的故事,曾經的朝南是否也是這樣望著低矮的床帳頂等著長老他們醒過來呢?

楚凡又閉上眼,腦子裏是朝南。他一個人做飯,一個人洗衣服縫衣服,一個人種田,一個人坐在門等著日出日落。

第二天楚凡也學著朝南,背起背簍往田地裏走去。圩冰退散,莊稼還是和他離開時一樣。西瓜到成熟季節,一般兩天就變個樣。好幾個西瓜都長大了,圓滾滾的在西瓜葉中若隱若現。

現在的天氣不熱不說,這山腳下還有些冷颼颼的。楚凡摘了一個放進背簍裏。地裏頭還有幾樣小菜也熟了,看樣子很不錯。

滿載而歸的楚凡背著背簍吹著口哨好不逍遙自在。

要不他也抓條魚來吃吧。楚凡看見清澈的河水想起了木北說他很擅長捉魚這件事。

算了,木北一個小孩,幹嘛要跟他學。楚凡僅糾結片刻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家務活中楚凡最擅長的也就是燒火了,至於做飯就是看運氣。

雖然楚凡沒怎麽做飯,但是跟朝南在一起這些日子他沒少跟在朝南身後研究,也算小有收獲。

楚凡嘗了口自己剛炒好的南瓜和青菜,不鹹不淡,能吃。這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楚凡自己做的飯菜一般自己都不敢吃。

院裏放的大西瓜只能他一個人解決了,即使楚凡挑了個最小的也不是他一個人能幹完的。

是天氣冷了吧,西瓜都不好吃了。楚凡想拿這個大勺子,吃了幾口就不想再動了。

楚凡寫了封信,只找到了毛筆。他活了二十多年也沒學會怎麽研墨,更別說拿毛筆寫字了。

歪歪扭扭的印在了紙張的正中間。

“朝南:

我好想你。我找到了木北的骸骨,已經消散於塵埃之中了。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轉生去找黎封垣,如今該是能如願了。

我在回朝村等了你三天,今天我就要回去了。你回來沒見著我別生氣啊,我會在咱們家裏等你。你說過,家不能丟,我得守著,等你回來。

最後,我愛你。

楚凡”

膩。

楚凡看著自己寫的幾個狗屁不通的大字。要是朝南見著了估計能逗樂。

信被壓在了朝南臥室的書桌上,楚凡拿了本朝南的教案壓著。壓嚴實了朝南看不見,楚凡又往外脫出個角。

身份證錢包朝南都沒有,楚凡在屋子裏找了個荷包,把朝南的身份證和一打錢放進了荷包裏。

出村子的路他一個人走著有些寂寞。他的人生還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時刻嗎?

剛到鎮上,手機就接收到數十條短信和一堆未接來電。楚凡坐在火車上才打開一條條閱讀起來。

短信裏一半是蔣汀洲和應花風發的,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推銷廣告。電話大多數也都是他們兩人打的。

楚凡打開網,微信仍舊是兩人的消息轟炸。總結出來無非就三句話,你在哪兒,情況怎麽樣了,看到消息速聯系。

楚凡暫時不想解釋太多,只回了句“等我回來再說。”

楚凡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屏蔽了一切消息埋頭開始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數~

☆、生活

一覺睡醒,乘務員做著下車提醒,楚凡才知道火車到站了。這條線路不能直達,他還得下車換成了另外一條火車線路。

手機上蔣汀洲的消息回了過來,讓他到家了給他打電話。

楚凡感覺自己一點也不困可就是想睡覺。火車沒買到臥鋪,坐票只能趴著個桌子角。一路上搖搖晃晃搞得他頭暈。

一直到下車楚凡還覺得頭昏腦脹,腰酸背痛。也不想管蔣汀洲說的了,先回家洗漱睡覺才是正事。

當然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楚凡還在睡夢中就被劇烈的拍門聲吵醒了。

“誰啊?”楚凡極不情願的從被窩裏鉆出來跑去開門。

楚凡打開門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蔣汀洲的臉,這樣粗魯的動作也就他能幹出來。開完門楚凡又慢悠悠地縮進被窩裏,把自己裹住只留下一個腦袋在外邊。

蔣汀洲跟著他進了屋,“發生什麽事了?朝南呢?”

“我先睡會兒,醒了再說。”楚凡幹脆把頭也縮進被窩裏,只留了幾根頭發在外邊。

“楚凡!”蔣汀洲看著他這樣子嘆了口氣,“睡吧睡吧。”

就這德性一時半會兒是睡不醒的,蔣汀洲給應花風回了個微信,轉身出門了。

等他買完吃的回來楚凡還沒睡醒,他只能坐在沙發上玩兒手機等著楚凡睡醒。

楚凡楞是睡到了後半夜才醒,迷迷糊糊的從臥室裏鉆出來徑直溜進了洗手間,完了才趴在沙發上閉著眼醒神兒。

“睡醒了,要吃點東西嗎?”蔣汀洲打完手裏這一局游戲看了眼買的外賣都涼了,“我先去熱熱。”

楚凡趴在沙發點頭。

蔣汀洲任勞任怨的伺候著楚凡吃喝,完了還把鍋碗給刷了,楚凡倒好吃完又給躺會沙發一動不動。

“能說了?”蔣汀洲也不逼他。

過來半天都沒見著朝南,多半是出什麽事兒了。

楚凡擡起臉極力平緩著情緒:“能說。”

“木北消失了,我找到了他的骸骨。包圍回朝村的圩冰消失了,井底的村民也消失了。朝南,也消失了。”

空氣安靜到仿佛時空凝固。

“就是這樣。我所知道的全部。”楚凡往後仰到,頭懸在半空。大腦充血讓他更加昏沈,昏點挺好的至少沒那麽清醒。

“你怎麽打算?”蔣汀洲也往後仰到,頭懸在半空眼望著天花板。

這像是在草原上的時候,兩人半夜放著帳篷不住,楞是大半夜躺在草原之中。頭仰著能看到天空,偏偏沒有顆星星,連月亮也被漂浮的雲層擋住了部分。

蔣汀洲沒聽到回答,又繼續問楚凡:“想過嗎?接下來?”

“蔣汀洲,”楚凡喊了他的名字,“你還真是不會安慰人。”

蔣汀洲笑,“我一直不覺得安慰有用。”

楚凡也跟著笑,“你小子這樣能追到研究生?”

“操!”蔣汀洲驚慌的偏過頭望著楚凡,“你怎麽知道?”

楚凡很久沒看到蔣汀洲這樣驚慌了,大笑著說:“朝南看出來的。”

話一出口楚凡沒了笑容。

蔣汀洲也楞住了,過了半響說:“我說你怎麽會知道呢,就你那神經要沒人點撥估計得瞎。”

“我去,怎麽我就看不出來了。”楚凡又笑了,帶著些僵硬和勉強。

蔣汀洲針紮似的抽疼,打著哈欠裝作若無其事:“不說這個,我自己心裏都沒譜呢。”

楚凡一副過來人的口氣:“應花風有學歷有樣貌,家裏是書香門第還有錢。你再看看你自己,不抓緊點將來後悔。”

“喲,楚老師情感課堂啊。好好講講?”

楚凡模仿著應教授的口氣,說道:“我們家不喜歡五大三粗的人,不和。溫文爾雅知書達禮,這是起碼要求。”

“誒誒誒,行了啊。”蔣汀洲一臉黑線的打斷了楚凡的話,“合著就是為了嘲諷我一番唄。”

“這場景想想就好笑。”楚凡毫不留情面的大聲笑著,眼淚都笑出來了。

蔣汀洲還僅存點理智,“小點聲,都淩晨兩點了。要是等會兒鄰居過來敲門或者幹脆報警說我們擾民那可就尷尬了。會不會明天新聞上登出,兩個小警察深夜夜談,笑聲擾民。”

楚凡也回過神兒來,看了眼墻上的掛鐘顯示著的時間。

“要真這樣我猜你爸會打斷你腿。”

“老蔣那人一天到晚看誰都不順眼,也不知道當他下屬會不會提前更年期。前段時間我去他那兒,一個小警察小心翼翼地拉著我東拉西扯抱怨了半天,人家小警察剛工作半年不到職業病了都快。”蔣汀洲吐槽起來自家老爸一點不嘴軟。

“哪天一定登門拜訪,把今天這番話一字不漏轉述給蔣叔叔聽。”

蔣汀洲:“……這天是不能聊下去了。”

白天睡了一整天的楚凡是越發精神了,蔣汀洲困到不行,借著楚凡家沙發找了個地方蜷縮著睡了。

楚凡找出床沒蓋過的被子給蔣汀洲蓋上,自己盤腿坐在沙發上發呆。

謝了,兄弟。

楚凡沒說出口,話語只在腦海中成型。不過這句話他發自肺腑。

身邊有蔣汀洲輕微的呼吸聲,至少不是絕對安靜的。他有些害怕絕對的安靜,整個世界像是只有他一人,太孤獨了。

楚凡用自己蹩腳的廚藝煎了兩顆煎蛋,都糊了。第三顆時他刻意把火調到了最小,想憑借著熱量把蛋烤熟。

面條看顏色是熟了,楚凡不放心夾起幾根放在嘴裏嘗了一口,熟了。調料楚凡不會,反正家裏有啥放啥。

最後,蔣汀洲看著眼前這碗黑乎乎的面條懷疑楚凡想要毒死他。

“你嘗嘗再說,別一臉嫌棄。”楚凡好不容易煮好了面煎好蛋,蔣汀洲還沒嘗就嫌棄上了。

“嗯。”蔣汀洲夾起一小撮面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怎麽黑乎乎的,都放啥了。”

楚凡十分淡定地說:“廚房裏有的調料都放了。你那碗可能醬油放多了,我也不知道醬油顏色這麽深。”

“呵,明白。”蔣汀洲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快速往嘴裏塞了一口面條。咳咳,只一瞬間面條被吐了出來。

“鹹。”蔣汀洲解釋到。

楚凡也有點尷尬,“那你吃個煎蛋吧,肯定不鹹。”

盤子裏的煎蛋看起來應該還好,正常的金黃色,聞著也沒糊味。

蔣汀洲懷著忐忑的心嘗了一口,令他出乎意料還不錯。雖然一般來說也沒人煎蛋會難吃,放在楚凡身上就不一樣了。

“不錯。”蔣汀洲真心實意的誇獎了一句。

楚凡也夾起自己碗裏的煎蛋嘗了一口,確實還行,看來蔣汀洲沒騙他。

“回去吧。”楚凡兩口吞下煎蛋,擦了擦嘴。

蔣汀洲一時沒聽清:“啊,什麽?”

楚凡:“回去吧。”

“你……”

蔣汀洲還想要說些什麽,楚凡直截了當的告訴他:“我沒事兒,你回去吧不用在這兒陪我。我一個大老爺們沒那麽矯情。”

蔣汀洲猶豫著,回還是不回。

楚凡接著又說:“真沒事兒,朝南要是有消息我會跟你們聯系。”

“行,那我回去了。”

蔣汀洲走了,屋子裏只剩了楚凡一人。早晨的世界比晚上好,能聽見外邊車流人聲。即使安靜也沒有那麽安靜得可怕。

昨天沒來得及收拾屋子他就睡過去了,今天該好好收拾一番了。

自從有了朝南,楚凡再也沒有請過家政來收拾屋子,今天他也不打算請家政了。要是朝南是個女孩子楚凡一定會被人罵把,娶個媳婦整天壓榨他做家務。這畫面想想就搞笑。

楚凡學著朝南的模樣,把自己的臟衣服分類都進了衣服筐。按照顏色深淺,一堆衣服被分為了兩次洗。

家裏唯一的一個大盆被楚凡裝了半盆水,茶幾電視櫃都是灰,需要從頭到尾擦一遍。臥室床頭櫃也是一層灰,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是怎麽睡得著。

也不知道城市裏哪來那麽多灰塵,像朝南家就不一樣,這麽久沒人住感覺也沒這麽慘。

衣服洗好了,晾好了。屋內灰塵都擦拭幹凈了,地板也都清掃幹凈了。

還有什麽?

楚凡想起來廚房被他搞得一團亂,還要重新規整過。

對了,順便想想午飯吃什麽吧。

這是楚凡第一次這麽仔細研究廚房裏的瓶瓶罐罐。當初買這些調料其實根本沒奢望自己能夠用上,也就是備著做做樣子。

使用說明楚凡一個個看了,順便還找出了幾樣臨期產品。原來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和他最初回來那天場景真相似。

以前看似不可能的事其實不過如此。你看,剛才還臟亂的屋子,現在不也很整潔了。午飯嘛,也會有的。

早上的煎蛋還行,那麽就再來份蛋炒飯吧。楚凡按照電飯煲的說明書煮上飯。冰箱裏放著楚凡不知道什麽時候買回來的速食湯,只要用熱水泡就能喝。

既然在家那麽拿鍋煮吧,味道肯定會更好。紫菜蛋花湯,就這個容易搞定了。

最後炒蛋炒飯,這是楚凡最拿手的菜。

在家吃飯就要有在家吃飯的樣子,自己動手做。以後都不點外賣了,楚凡信誓旦旦的立著規矩。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數~

☆、邂逅

飯後楚凡又有了困意,這覺完全被他睡顛倒過來了。

做完衛生一身灰塵楚凡不大願意躺床上去,裹著昨晚給蔣汀洲準備的被子窩在沙發上就開始了午睡。

困意來襲,入睡只要一瞬間。他夢到了木北。那小子告訴楚凡他要去投胎轉世了,連家庭都看好了,家境殷實夫妻恩愛,最重要的是就在西晉,離黎封垣不遠。沒見過這麽得瑟的投胎,還能自己選,難不成他走後門了?不管怎樣,楚凡由衷希望木北能夠好好的開始他的新人生。

夢裏還有他爸,楚韶關。老爹仍舊是一副不太著調的樣子,叮囑他好好工作為民服務。爭取取個漂亮媳婦回家,最好還能有兩個孩子。

楚凡嘴上答應著,殊不知他已經有媳婦兒了,超級漂亮。當然,孩子是生不了了,不過可以養只貓狗也一樣吧。

他還夢見了朝南。楚凡問他什麽時候回來,朝南說不回來了。楚凡又不死心追問朝南為什麽不回來,朝南說回不來了。

說什麽呢,怎麽就回不來了。回不來就是回不來,連解釋到這麽朝南。楚凡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和最大的克星都是朝南。

午睡一旦睡太久就容易頭疼。楚凡醒來窗外的天都黑了,似乎還下雨了,能聽到淅淅瀝瀝地聲音。

站在陽臺能感受到濕冷的空氣襲來。渝州就是這點不好,一下雨濕氣太重。

換了身戴帽衛衣,家裏沒傘楚凡也不打算買,淋濕就淋濕吧。

家裏整理出來了一大袋垃圾,楚凡順便提下樓扔了。

戴上帽子插上耳機,雙手插在衛衣前的口袋裏,楚凡有些好笑,像個中二少年。

因為下著小雨,超市門口的廣場舞大媽都沒出來,跟夏天的場景形成了鮮明對比。不過超市裏的大媽明顯多了不少,晚上沒賣出去的蔬菜在打折售賣,貨櫃周圍圍城了一個圈在挑選。

楚凡夠著胳膊隨便撈了把什麽菜就裝起來,買什麽都一樣,反正他做出來都一個味道。

雖然他立下了雄心壯志要自己做飯,但速食還是跳脫不了的命運。現在的人都挺懶,速食飯、菜、湯、火鍋整整擺了一面貨櫃,方便楚凡這樣的人還能換著吃。

“我那兒媳婦娶回來就是供著,一天到晚屁事不做。”楚凡身旁走過兩個大媽,一個對其中另一人說。

“你還指望兒媳婦做事,我家那個做個飯啊鹹淡掌握不了,一天到晚不是外賣就是方便面。”

“說來都氣,我家那傻兒子還幫著他媳婦,說什麽她上班累。我就不累嗎?”

“對對對,現在小姑娘一個個金貴……”

兩個大媽走過了,楚凡把滿購物車的速食擺回了貨架,還是自己做飯吧。不能讓我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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