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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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還早著呢,先吃飯有客人在呢。”

蔣母瞪了他一眼沒再繼續說下去。

用完餐後楚凡就和蔣母告別,應花風也表示自己也要回學校了就不打擾了。

這時剛好換了身衣服溜出來的蔣汀洲執意要送他們。楚凡本不想這麽麻煩,但是蔣母的眼神兒裏顯示著“蔣汀洲你好好送,不然走著瞧”,楚凡也不好拒絕。

車上四人都是小輩同齡人,今天卻格外安靜。楚凡不知道昨晚具體發生了什麽,只是從今天車上這局面來看,肯定是大事。

後座上三個人顯得有點擠,副駕駛卻是空無一人。

車慢慢駛入了川城大學附近,卻突然間停下來了。

應花風覺得差不多到地方了,就準備開門下車,蔣汀洲突然間開口:“聊聊吧,昨天沒聊完的事。”

應花風不知怎的心沒來由的漏跳一拍,他表面鎮定的回答:“昨天有事沒聊完?”

“木北的事,還參與嗎?”

應花風聽到是要說這事,先是松了口氣,緊接著又有些說不清的失落。

自己昨晚本是要打探這件事,沒料到半路被蔣汀洲給攪亂了,“當然要參與。”

“找個地方坐下來聊吧。”

應花風看了一眼周圍說:“去茶室吧。”

☆、黎

茶室裏一如既往的青煙裊裊琴聲悠悠,算得上是文人雅士的聚集地。

只是在一間包房裏氛圍卻是有些緊張。

“事情有些覆雜,我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楚凡你來說。”蔣汀洲視線不敢停留在應花風臉上超過一秒鐘,自然也沒辦法講清楚這件事情始末。

楚凡倒是不介意再把這件事情說一遍,只是蔣汀洲今天的行為有些反常,令人尋味。

“那我來說吧。”楚凡耐著性子把從他們八人分別,到三個人開始行動的整個過程詳細的給應花風講述了一遍。

整件事情的內容涉及到朝南與山鬼木北,朝南與回朝村,木北與回朝村,木北與楚凡,木北自身的經歷。最後,那幅委托蔣母所畫的匕首圖,也展現在了應花風面前。

整件事情冗長而覆雜,前前後後一共加了五次茶,直到這壺茶水都已經沒有味道楚凡才算講完了整個事情經過。

楚凡講是講完了,可是應花風聽懂了多少記住了多少這就得看他自己了。

沈默了良久應花風都沒有說話,雙手襯著下巴雙眼目空一切。

其餘三人很有自知之明的保持著安靜給他思考空間。

外邊琴聲依舊是悠揚,只是楚凡喝了一肚子水決定先去放個水。

正值下午高峰時段,大廳裏坐滿了人,臺上還來了位老者在泡茶講茶道。

楚凡自知自己沒那個愛好急匆匆地溜進衛生間裏,放完水才感覺到自己滿肚子的茶水總算是騰出點空間。

回去路過大廳,楚凡看見大廳裏一個人像極了應教授,剛想打個招呼,正準備走過去,但轉念一想,本來就夠覆雜的一件事了,沒必要再牽扯更多人進來。

楚凡放輕手腳打開了包房的門,朝南低著的頭擡起來看著楚凡,搖頭示意。看來應花風還處於剛才的思考狀態之中。

蔣汀洲也在一旁安靜的玩手機,沒有打擾到應花風。

楚凡進屋坐下之後就用無聲的口型對朝南說:“我剛看到應教授了。”

朝南點頭示意明白了楚凡的意思,讓他接著往下說。

楚凡繼續用無聲的口型說:“我不敢跟他打招呼,怕他也被牽扯進來。”

“我叔叔在外邊?”

應花風突如其來的詢問打破了室內的寂靜,楚凡真沒想到自己做口型還能驚動應花風。

“嗯,我剛看見他了,不過沒和他打招呼,他不知道我們在這兒。”

“等我會兒,我去找他。”說完應花風一轉眼就已經開門出去了。

“什麽情況?”楚凡、朝南和蔣汀洲三個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現在是該跟出去打個招呼好還是就老老實實坐在裏邊等著應花風自己處理。

“我出去看看。”只糾結了一秒,蔣汀洲決定到外邊去看看情況。

剛打開包房們,應花風也做著準備開門的動作,身後還站著兩個人。

“你……”蔣汀洲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回來了,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我、我去衛生間。”說完逃跑似的側身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了。

屋內的楚凡看見了門口的三人之後連忙站起來走到門口:“快請進應教授,好久不見了。”

應教授也隨和的向他們倆個人問候:“小楚,朝南。”

應花風先一步走進了包房,後邊兩人才跟著進了包房。

楚凡又重新叫人來上了壺新茶,給兩位倒上。

這時蔣汀洲才從衛生間回來,應教授他認識,主動打了聲招呼。旁邊另外一位他實在是沒印象,估計是應教授的某個學生?

應花風看人齊了簡單介紹:“這位是我哥應花雨。哥,這位是楚凡、朝南、蔣汀洲。”應花風按著座次順序一次介紹了一番。

應花雨朝著幾人友善的笑了笑客氣說道:“常聽我弟提起幾位,今天很高興有幸能夠認識。”

三人也是一番客氣的寒暄。

招呼打過了,該寒暄的也寒暄完了應教授率先直擊核心:“應花風,是有什麽事兒要說要問的就直接說吧。”

“有幅圖需要你幫忙辨認一下。”應花風與自己叔叔也就不繞彎子。

“拿來我看看。”

應花風使眼色給楚凡,讓他把圖趕緊給拿出來。

楚凡接收到他的意思後也立刻拿出了那幅請求蔣母幫忙畫的比首圖放到了應教授面前。

“是這樣的叔叔,這幅圖上的匕首是來自一位民間收藏藝術家。楚凡一次任務無意間看到了那把匕首很是感興趣。”應花風轉過臉去朝著楚凡悄悄使了個眼色,接著又說,“匕首的擁有者不放心楚凡,不肯借給他,楚凡又好奇,就托人幫忙還原出腦子裏的匕首的模樣,就是這幅圖。”

沒想到應花風撒卻謊來眼睛都不眨眼。應教授也沒對他的說辭表示懷疑。

“等我先細看再給你回覆。”應教授如實說道。

應教授對著桌上的圖仔細研究了得有十多分鐘才擡起頭來。

目光一連掃過幾個人的臉,最後停留在應花風身上:“給我說實話,這東西在哪兒見到的?”

“就是個收藏家……”應花風說到最後直接沒了聲。

應教授臉色一沈,跟著聲音也嚴厲起來:“你心裏清楚,這東西的年代。”

“叔叔……”

這時應花雨從中緩和:“小風,跟叔叔說實話。”

“哥……”應花風在自己長輩面前不敢造次,連說話都底氣不足。

“是我在一個嫌疑人家裏發現的,由於具體信息涉及保密內容不方便透露。”蔣汀洲及時替應花風解圍。

應教授打量著蔣汀洲的神色,一時沒看出撒謊的痕跡,這才緩和了自己的表情:“既然這樣我也不多問了。”

“這是件青銅器,具體年代不好判斷。直柄,頂端環形蛇首做裝飾,劍身近似柳葉形,呈弧形飾以渦紋。”應教授對圖片上的匕首做了解釋,“這裏,放大來看。”

應教授手指的地方像是一團文字,由於他年紀大了眼神兒不是很好,一時間沒能認出。

應花雨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拿出放大鏡給到了應教授。接過放大鏡的應教授又仔細研究起那副圖。

“應該是個金文的“黎”字。從圖片看不出來工藝究竟如何,最好是能夠拿到實物方便進一步研究。”

楚凡聽了應教授的分析說:“據說把匕首的主人就是姓黎,具體名字是“黎涉、黎術”,不知道應教授可否聽說過歷史上有這麽個人?”

“歷史上關於黎姓的相關記載很多,跨越了較長一段歷史。”

“還請應教授詳細答疑。”

應教授收起放大鏡說道:“有傳說炎帝在長治縣羊頭嶺建都,此為古黎國伊始。《竹書紀年》有記載:炎帝神農氏,其初國伊,又國耆,合而稱之,又號伊耆式。《尚書正義》中又有:耆,即黎國也。其中的長治縣在如今的西晉城……”

應教授講到這兒停下來了,緩了片刻又接著說:“這些只是最初的關於黎的一些記載,也有人認為此為黎姓起源。至於匕首主人黎姓來源是否有關聯尚且不知。在殷商時期,有一黎國,所存在時期可能與匕首主人生活的時期較為接近,關聯程度可能更緊密。”

應教授接著開始講述下一件歷史史記:“傳說,商紂王荒淫征斂四方之才,東夷首領拒不上貢賦而叛離商。當時的商王朝已經面臨沒落,黎國地處商周之要塞,西伯姬昌見殷商氣數已盡,於是糾集諸國之兵力伐商紂。於是,黎國由於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後被西伯所滅。這也是歷史上有名的西伯戡黎。”

“西伯……”楚凡神色不安喃喃自語。

應該說是木北在楚凡的腦海裏喃喃自語,楚凡順著他的話語脫口而出。

“怎麽了?”朝南第一時間發現了楚凡此時的異狀,“有想起什麽?”

應教授對楚凡不安的神色感到疑惑,沒再接著講下去而是詢問:“小楚若是知道些什麽不妨一起分享?”

“沒,沒。”木北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他知道西伯,而且恐怕還有些牽連。

只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楚凡不敢再與木北交流,害怕會露出馬腳。

楚凡在腦中回應著木北:“等會兒沒人再細說。” 木北也知道事關重大,不再出聲。

“從青銅匕首,黎字,綜合來看這把匕首主人生活的年代應該在殷商至西周時期。歷史上也曾記載,西伯滅黎之後因覺違背天意,後又請回黎國國君,封其為黎侯國。西周也有大量黎姓人士。”應花風等楚凡平靜下來之後分析到。

應教授也認同應花風所說:“西晉城有專門的黎侯國考古基地和歷史博物館,感興趣可以去看看,算是增長學識。”

“謝謝應教授。”楚凡誠懇的和應教授道謝。

“時間也不早了,我和小雨等會兒還有事就不久留了。”說完應教授起身走出茶室包房。

應花雨跟在教授身後也跟眾人道別:“小風,沒事兒多和家裏聯系,別一跑出去人就不見影子。學校裏也多花點心思知道嗎?”

應花風乖巧的回應道:“哥,我知道。快去吧,叔叔都走出老遠了。”

“各位,那就告辭了。”應花雨也走出了茶室包房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一個曾經的理科生,歷史相關部分有問題請指出(﹁"﹁)

☆、狗男男

這一天都耗在茶室裏邊,楚凡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茶水,反正滿肚子茶水晃蕩得厲害還餓了。

“走吧,趕緊找個地方吃飯去。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來這兒喝茶了。”沒了長輩在場楚凡又開始放飛自我。

“不懂風雅。”同樣少了束縛的還有應花風。

朝南:“走吧,先吃飯。”

蔣汀洲也起身收拾著往外走,想起來給他媽媽打了個電話:“我今晚不回來吃飯了——沒有鬼混——真沒有,我就是和楚凡他們一起——你別不信啊——楚凡,你過來替我解釋——”

蔣汀洲扯著嗓子吼要楚凡替他解釋,回過頭來迎接他的是楚凡和朝南你儂我儂,絲毫沒有要理他的意思。

備受打擊的蔣汀洲又聽到來自電話裏的質疑聲:“你在唬誰呢?膽子越來越大了!”

蔣汀洲急忙辯解到:“我真沒有,楚凡——算了算了,楚凡你個重色輕友的家夥——應花風,你過來幫我解釋解釋。”

跟在身後的應花風實在看不下去了,接過手機回覆到: “阿姨,我是小應——今天我們是真的有事——放心吧,我會幫您看好他的——嗯嗯,好的阿姨。”勉強替他解釋了幾句就不在搭理他。

蔣汀洲又敷衍了幾句把電話給掛了,此時的應花風已經走出幾米遠。

“謝啦。”蔣汀洲幾步跨上去走在了應花風身旁。

應花風仍舊是不搭理他,自己走自己的。

“想吃啥,我請客。”蔣汀洲問道。

應花風語氣不好的說:“問楚凡,是他餓了我不餓。”

“別嘛。”蔣汀洲戳戳應花風的肩,見他仍舊沒反應又才回過頭對著楚凡發大聲詢問:“吃啥?”

讓他問出楚凡還真問楚凡,應花風心裏冷笑一聲。

楚凡先是詢問著身邊的朝南想吃啥,轉念一想還是自己想吧,問朝南估計今晚是選不出來能吃的了。

“昨天肉吃多了今天吃清淡點吧,菌菇湯怎麽樣?”

“行啊,就菌菇湯吧,我知道這附近有家味道還不錯。”

關於今天吃啥這個難題就這樣輕松的決定下來了。

在滇城待久了,楚凡還挺喜歡菌菇湯的,看著鍋裏鮮美的土雞燉的菌菇湯口水直冒。

這還是他們四個人第一次單獨在一塊兒吃飯。從昨天開始楚凡就明顯感覺到蔣汀洲和應花風之間的氛圍很是奇怪,他想要單獨朝蔣汀洲打聽具體情況,只不過一直沒能找著機會。

鍋裏已經被煮得咕嚕咕嚕直冒泡,楚凡饞到不行,拿了勺子率先撇開上面漂浮的一層油花,舀了勺清湯給了朝南。

“吹涼了嘗嘗,菌子煮湯特別鮮。”楚凡放下手中的勺子幹脆自己吹涼了再給朝南。

朝南也舀了碗湯替楚凡晾在一旁。

楚凡楞是要幫他吹那碗湯,他也不想駁了楚凡的心意便不與他爭。

“雞翅還是雞腿,哪個你更喜歡?”

“我不挑食,都挺喜歡的。”楚凡。

朝南夾了一只雞翅放到了楚凡碗裏,用筷子細致地剔除了大的骨頭,只留下雞肉在碗裏。

“楚凡,剛不是說餓了嗎,先吃點吧。”

楚凡見朝南連雞骨頭都給他剔幹凈了,心裏滿足感爆棚:“真好。”

同樣是塊雞肉,朝南給夾的就是不同,味道簡直也太讚了。楚凡連著吃了幾口:“好吃,朝南你也嘗嘗。”說完夾起自己碗裏的一塊雞肉餵給了朝南。

看到朝南咀嚼吞咽之後楚凡帶著點期待問道:“你覺得怎麽樣?”

“好吃。”

“嘿嘿嘿,來,多吃點,每次摸著皮包骨似的,要是長點肉手感應該會更好。”

“……”

應花風再三平靜了自己的情緒,如今又被眼前的兩人給撩撥起來。

從剛認識這兩人開始,應花風就感覺他們之間的氛圍很微妙。說是朋友,但是總給人超越朋友的親昵感,可要說更深的關系似乎也達不到。

楚凡對朝南的維護是絕對的,這一點應花風從一開始就知道了。甚至包括在回朝村外,楚凡也會因為他對朝南態度上的不和諧而跟自己翻臉。

包括一直到昨天,應花風對兩人關系的猜測也只停留在友情以上,甚至是親情之上。

直到剛才,如果到這份兒上還不明白只能說是他瞎了。

不過此刻他寧願自己瞎了。應花風內心已經開始狂吐槽:狗男男,大庭廣眾之下還要不要臉了。我他媽一個單身狗為什麽要在這兒看你們兩個秀恩愛。欺負老子沒男朋友,不,什麽狗屁,竟然欺負老子沒女朋友。

“哼哼。”這時一人先他一步出聲制止:“夠了啊,別以為有個男朋友就能使勁得瑟了啊!”

朝南停下剔骨頭的動作,不解的忘著蔣汀洲。楚凡根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繼續和朝南互相餵食。

“不是,楚凡,這桌上除了你們倆還有兩個大活人呢?”蔣汀洲已經酸到頭頂了都,再被楚凡刺激一波估計能直接升天。

“要不你倆也互相體諒一下?”楚凡隨口一說,純粹為了打擊蔣汀洲。

“你什麽意思!”蔣汀洲沒能控制住自己一下子大聲喊了出來,桌上三人都是一楞。楚凡更是沒想到,自己不過就隨口開了個玩笑,蔣汀洲反應這麽大:“那個,那個啥,我就隨口一說,哈哈哈哈……”

蔣汀洲也知道自己的反應過激了,這時楚凡這麽一說反而給了他個臺階下:“哈哈哈哈,嚇到了吧!我也就是看你們兩個酸,這不嚇嚇你們。”

“臥槽,兄弟你也太酸了點吧。”楚凡聽他這麽說放下心來。

“那不嘛,誰叫你們兩個人從頭到尾就只顧自己開心,還嘲諷我們這些單身狗,能不酸給你看嘛。”蔣汀洲順著楚凡的話繼續往下說了下去。

一旁的應花風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蔣汀洲的一舉一動,沒做任何反應。

只有蔣汀洲自己心裏清楚,自己剛才究竟是為什麽會有這麽大反應。

楚凡一句無心之話像是撕開了他臉上的面具。

昨晚的情景又歷歷在目,他像是個做賊心虛的小偷埋頭死磕自己碗裏的一塊雞肉。

如果說楚凡和朝南是兩情相悅惺惺相惜,如今在一起也算是修成正果。那麽他頂多算是一廂情願,還是拿不上臺面的覬覦。

是他自己主動招惹了應花風,對別人又是冷嘲熱諷又是動手動腳,最後還有臉面暗自心動,想想都覺得可笑。

他不敢擡頭去看應花風的臉,也不敢把自己的表情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心虛就是心虛,哪怕自己騙自己,事實如何他的心再清楚不過了。

“好啦好啦,趕緊吃飯吧,不刺激你們兩個單身狗了。”楚凡看到蔣汀洲的臉都快埋進碗裏了,終於決定良心發現一把。

“多大點事兒,用得著這樣情緒激動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楚凡有意思,正痛徹心扉呢?”應花風從剛才的情緒中緩過來,恢覆了日常嘲諷模式。

“哈?這玩笑開大了,朝南你別聽他的啊!”楚凡連忙解釋,“我和蔣汀洲兩個就是正兒八經的革命友誼,別的真沒什麽?”

朝南輕點頭說:“我知道。”

楚凡這才笑了起來,又繼續黏著朝南。

這頓飯蔣汀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吃完的。全程跟坐過山車一樣,一波一波的刺激著他的心臟。縱然像他這樣一貫沒皮沒臉的,也禁不住輪番驚嚇。

楚凡的家在渝州,這個時間點回去

至少得花個一個多小時。應花風提議到:“這樣吧,我公寓離這兒不遠,你們可以將就住一晚。”

“好啊,不然這麽晚了回去都該累死了。”楚凡現在想想也覺得自己的房子很雞肋,自己三天兩頭川城滇城四處跑,偏偏家在渝州。那房子每次住兩天自己又跑老遠,下次住全是灰還要重新打理。

“那我呢?”這時都忘記了還有個蔣汀洲。

“你自己開車回家啊,又不算太遠。”應花風接著又說:“我公寓就是個小兩室,你去了沒地方住。”

蔣汀洲心裏已經是翻江倒海五味雜陳:“……”感情就他多餘。

“昨晚你倆不也住一間屋,今晚擠擠唄。”楚凡說。

“算了吧,主人都不樂意就不麻煩了。”此時不光是翻江倒海了,全身氣血已經快沖破天際了。楚凡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本領讓他大漲見識。

“別。”應花風:“住就住,免得以後找著機會四處說我小氣。”

“好好好,那就走吧。”楚凡自認為自己是緩和氣氛的頭把手。

蔣汀洲現在只能安慰自己順應天命,管他等會兒會發生什麽,走一步看一步吧。

從餐館開車五分鐘就到了應花風的小公寓。說是小公寓還真委屈它了。

這個地段的川城學區房,還是兩室一廳帶個大的陽臺,比楚凡家明顯要大不少。

應花風也覺得有些尷尬,解釋到:“我哥買的,他沒事兒就愛購置點房產。”

“請問你哥是做什麽工作的?”楚凡額頭的筋都冒出來了。

“做點小生意,應該是有兩家公司。”

“……”

很顯然這個話題已經沒有必要進行下去。

☆、過不去

今晚與昨晚最大的不同就是應該就是兩個人身份換轉了。

原本寄人籬下的應花風瞬間翻身成了主人,而昨晚還趾高氣昂的蔣汀洲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我還是去睡沙發吧。”蔣汀洲心裏嘆了口氣。

應花風看著轉身就要出房間門的蔣汀洲心裏一陣煩悶。管他呢,愛睡哪兒睡哪兒。

過了沒兩分鐘,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應花風一臉不耐煩的跑去開門:“幹嘛,改變主意了?”

“啊?”楚凡一臉懵逼的說:“商量點正事聽嗎?”

來人不是蔣汀洲讓應花風有些尷尬,假裝毫不在乎的問:“什麽正事?”

“關於木北的事。”

“哦,那你等我會兒,簡單收拾一下就來。”應花風換了身上那件衣服,改穿了睡衣。原本還打算先洗個澡,想到有人等著只能作罷。

客廳裏朝南端正的坐在沙發上,楚凡半倚在他身上,蔣汀洲則一個人橫躺在沙發上,腿擱到了茶幾上。

應花風挑了個遠離雙方的位置舒服的坐下:“開始了嗎?正事?”

蔣汀洲抖著腿說:“等你呢。”

“那開始吧。”

楚凡應了一聲開始轉述下午木北想起來的事:“下午在提到西伯的時候木北告訴我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西伯姬昌,也就是後來的周文王,算是周朝的奠基人,木北認識他?”應花風給他們三人科普了一下之後問到。

楚凡和木北一番交流之後轉述到:“他不認識西伯,只是在那個人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

“那個人,匕首主人嗎?”

“嗯。”楚凡,“木北不清楚那人和西伯之間的聯系,只是從他的語氣之中能感覺出敵對的情緒。”

“我只記得與他一共說過五句話。”

——帶著他們快走,這裏我會解決。

——我不走,你一個人不行的。

——你叫什麽名字,事情解決了我會來找你的。

——木北,你呢?

——黎涉。他們都是西伯之兵,整件事情甚為覆雜,等一切結束了我在與你解釋。

——黎涉,你說話算話。

——這個給你,當做約定信物。三日之後日落之時,三裏外木橋相見。

——這是短劍?我第一次見。

——我自己打造的匕首,共有兩把。我名黎涉,一把刻有黎,另一把為涉。

——匕首很精致,黎涉,木橋見。

木北帶著族人迅速離開,從山腳奔向了身後的高山之上。

黎涉,帶著他的劍堅守在了原地。

“我想起來了他叫黎涉。除了這把刻有黎字的匕首,另一把刻有涉字,皆是出自黎涉本人之手。”

“西伯之兵,所為何事?”如果真與西伯有關,那麽能查到史料的機會會比較大。應花風已經在腦海裏檢索起古黎國歷史上出現過的人名。

楚凡也不再用轉述語氣了,直接把木北的話一字一句說了出來:“我族向來守護著生死輪回的秘密,為世人所覬覦。本以為西伯之兵是為了來替西伯求得長生,可是黎涉卻突然出現。具體為何不知,只知西伯與黎涉也有些淵源。”

“你說你未能赴約,為何?”蔣汀洲透過楚凡直視著虛無的木北。

“我擔心他一人終究無法抵擋數十名西伯之兵來襲。待我安頓好族人之後欲下山尋他,只是剛到半山就遇到搜山的西伯之兵。”楚凡停頓了片刻,像是回憶起痛苦的事,“逃跑中我不慎摔倒跌入山澗,過了幾日才被族人尋回。又因身上有傷,修養了數十日才勉強能夠下地行走。”

應花風:“約起雖過,你可不曾在前往約定之地?”

“去了。”無力感從楚凡的話語中流露出來,“木橋已被大火付之一炬,我在橋頭等了三日,不見一人。”

“之後呢?”

“之後我就回到了我族逃亡之所。我想,他要是還活著,終有一天會來山上尋我。他要同我說的事情還未開始,必定不會結束。”木北話語裏的堅定讓楚凡一時走神,回過神來,楚凡突然間明白了木北在山上的那些執念。

“即使在聖梵山之巔,我族之人的生活也不曾平靜。西伯之兵退了,可還有其他人。人生數十載,天下紛擾不斷,我族之人受盡紛擾。所謂的生死輪回,本就不是真正的生死輪回。”

聽了木北的話所有人都沈默了。自古以來,人對壽命的追求就是無止境,無論是神話傳說裏的靈丹妙藥,死後企圖來世轉生的金縷玉衣,道士築丹修煉長生不老藥……

即使不是西伯,也會有無數人想要求取長生,跨越生死。

可是世人又怎麽會相信世上並沒有長生不老,更不會有永世不死,一切都只是虛幻。

“還有嗎?”應花風打破了沈寂的氛圍,“木北能想起來的事,還有嗎?”

“還有一件事。”楚凡繼續轉述,“在我躲避追兵之時恍惚間聽到了一件事情,帝辛之勢已去。”

“這都是歷史了。”應花風,“歷史上記載商紂王荒淫無道,文王善觀天象推演周易。再加上文王推行法制,禮賢下士得人心。”

應花風感覺自己在給小學生上課:“還有問題嗎?”

這些歷史朝南也知道不少,聽到講述也不陌生。只是為難蔣汀洲和楚凡兩人了,白天接受了一整天應教授的歷史知識熏陶,晚上還要接著被應花風繼續熏陶。

此刻他們倆人腦子裏已經一團漿糊。尤其是楚凡,他還要轉述和木北的話,完全不能分神。

此刻他只想搖頭大喊:“沒問題!”

“既然沒問題我要去睡覺了。好困……”說著應花風找回自己的拖鞋,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好困,腦袋快要爆炸了。”自從離開學校了已經很久沒聽過這麽長時間的歷史課了,“朝南,我不行了,我們去睡覺吧。”

朝南修長的手指在楚凡頭部輕輕地按摩著,指尖力度剛剛好,此時的楚凡像極了貓。舒服的靠在朝南懷裏不想動。

“走吧。”朝南停下指尖的動作,輕擡起楚凡的頭說。

很快客廳只剩下了蔣汀洲一個人。

自己說的話自己承受後果,今夜只有自己一個人孤獨的在這沙發上度夜。

還好這沙發還挺寬敞的,蔣汀洲翻滾了一圈把自己的大長腿從茶幾上收回,擺放到了沙發靠背上。

腿懸在空中晃動,腦子裏空蕩蕩的。

“幹嘛,想要倒掛在客廳裏嚇誰呢?”應花風從背後出現。

眼前是應花風放大的臉,“這不腿長無處安放。”

“真打算在這兒睡一晚?”應花風移開臉,坐到了旁邊沙發上,“我不記仇也不小氣,昨晚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過去?”蔣汀洲發出一聲輕笑,接著說:“是啊,過去。該怎麽過去?”

應花風不解的望著他:“什麽意思?”

蔣汀洲把自己的身體又旋轉回正,腿擱到茶幾上。

“應花風,你猜什麽意思?”蔣汀洲慢慢地把臉靠近,再靠近,只有一拳之隔,蔣汀洲停了下來。

“臥槽,我怎麽知道。”應花風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無趣。”說完蔣汀洲大步走進了應花風的房間,狠狠地往床上一倒,真舒服。

“……”什麽情況?

應花風看著自己的床被人霸占了,伸腳朝著那人踢了一腳:“進去點。”

蔣汀洲難得沒有反駁,翻滾了一圈朝著裏邊挪了一點點。

應花風勉強占得一席之地,裹著自己的被子準備睡覺,真困。

蔣汀洲蒙著被子緩和下自己的呼吸,假裝入睡,耳朵確實盡可能的收集著身邊人的動靜。

看來是真的困了,蔣汀洲心裏暗數到300下,身旁人的呼吸聲已經變得平緩,應該是睡著了。

蔣汀洲悄悄地從被子裏探出頭來觀察者旁邊人的動靜。

昨晚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沒被扳彎,所以他這是造的什麽孽啊。

原本平靜的心在安靜的黑夜裏跳動得如此突兀,眼前的人卻是睡得平和而安穩。

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為什麽要睡在這裏,為什麽要受這種折磨?

今夜註定又是個不眠之夜。

“不睡嗎?”應花風雖然眼睛閉著可是仍舊感受到身邊人翻動的聲音。

“你、你、你沒睡著啊。”蔣汀洲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到結巴,心臟漏跳了一拍。

應花風深出一口氣說:“你在邊上又是翻身又是嘆氣的,睡著都被你吵醒了。”

“哦,是嗎?我還以為沒呢?”

“睡不著?”應花風坐起身拿著枕頭墊在背後,“聊聊?”

“聊什麽?”

“反正都被你吵醒了,隨便聊點什麽吧。”

“應花風啊應花風,你說我怎麽就載你手上了?”蔣汀洲又是一聲長嘆。

“哈?什麽意思?”應花風轉過頭一臉無辜。

“字面上的意思,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神經病,自說自話我就明白了?蔣汀洲,我都說了昨晚上的事,包括以前那些事都過去了。那些個小紛爭小爭吵都只是小打小鬧沒必要放心上。”

“可是我想放心上。”蔣汀洲徹底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我想放心上怎麽辦?”

“你……”

蔣汀洲阻止了應花風接著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滾燙的唇舌。

作者有話要說: 歷史渣渣渣

☆、偏偏

“你幹嘛!”應花風一把推開了蔣汀洲,跳下了床。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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