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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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陽光明媚。金色的光從窗簾縫裏透進來,斜斜地鋪到棉被上。陸攸之瞇著眼睛醒過來,看了一眼手表,從床上爬起來。

早餐是一碗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面,雞蛋先下鍋翻炒,稍稍成型後下入西紅柿和茄汁面醬,加水煮面再加青菜。出鍋後撒上些小蔥花,色彩宜人。

陸攸之用筷子撥著面條,再一圈一圈卷起來,包進嘴巴裏。時不時去擡眼看看她媽,睫毛閃啊閃的。

那說總歸是要說的,什麽理由都行,只要腦子裏想得到。

“啊,媽媽,我想搬出去住了。”

“媽媽,我是這麽想的,不能老是住在家裏,也怪悶的。”

“要獨立點。我都幾歲了。”

“而且出去住方便邀請朋友,我都好久沒跟朋友一起玩了。”

“我肯定能照顧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好了...”

......

最後陳慧儀還是勉為其難答應了,還硬是塞給陸攸之一張銀行卡。道理上講陸攸之肯定是要推辭的,但實在是拗不過,她也就收下了。

陸攸之把房門鑰匙扔進她的包裏,開車去上班。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露出來的手背上指節上指甲上,白皙剔透,空氣裏有一股樹葉榨出來的香味。她在那一刻甚至有點想要掏出一副墨鏡戴上。

有範兒!

到了單位她乘電梯上去,挺直著腰板兒“嗒嗒嗒”往前走。李欣見到她笑著說她:“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碰到什麽喜事兒了這是?”

陸攸之笑而不語。

有時候她會想起從前的事情,比如高考失利了,專業選錯了,車禍死掉了,魂穿來這兒了,還啥也不會。但現在想想,其實也就這樣。雖然後續的事情有些駭人聽聞,不過勉強串聯起來,都僅僅只是人生一站而已。

但各顯神通倒確實是的。人生的每一站,總有人在各顯神通,也總有人要一落千丈。羨慕沒用,落寞也沒用。

這世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游樂場,那麽所謂生活就像是裏面的過山車,反正上升和下降的滋味,你都要嘗一嘗。

所以習慣就好。

現在陸攸之和言清欲又恢覆了以前的樣子,會在微信裏聊聊天。是陸攸之先找過去的,其實也不太好意思,那麽一個搞笑的段子就很有作用了。一來二去是很快的,兩個人會圍在一起對著那些沙雕微博和段子“哈哈哈哈哈哈”。

就好像從前的那些令人尷尬的事情從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像是陸攸之為自己的魂穿找好的借口:自己是選擇性失憶。

今天陸攸之給言清欲發微信過去:今天中午我要去看看房子,打掃一下買點東西,馬上就能過去住了!

言清欲很快回覆過來:哈哈哈,好呢,我好想來幫忙鴨!

陸攸之義正言辭:不不不,你好好上班賺錢!

言清欲最後“嗷”了一聲。

陸攸之在午休時間過去,下午直接請假翹班了,她工作都已經完成了。

今天真的很美好。

她走出寫字樓,陽光撫摸她的臉,閉上了眼睛,是一片刺亮。這大概就是光明的力量吧。

屬於她的那套房子在一個地段很不錯的小區,第七層。陸攸之拎了袋買好的洗潔精抹布這些,開門進去。

一百來平,三室兩廳,現代簡約裝修風格。

陸攸之逛了一圈,點點頭,覺得也挺滿意的。

本來她是想請保潔來打掃一下的,但今天陽光好,心情好,一切都好,她打算自己幹。於是套上手套系上圍裙,還給自己紮了個丸子頭。

但她體力不行,身體也沒那麽的自如,也就不能太使勁兒的做。

先從廚房做起。擦油煙機,櫥櫃,臺面,洗菜池,周圍的瓷磚,還要把碗櫃裏的碗再重新洗一遍。

而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接下來還有很多。陸攸之就有點後悔了。

早知道請保潔算了。油煙機還很難擦...

門鈴響起來,陸攸之摘下一只手套,用手背擦了把臉,念叨了一句“誰呢”,去把門打開。

言清欲站在門口,眼睛彎彎的,酒窩甜甜的,拎著一塑料袋的東西。

“哎你怎麽來啦?”陸攸之不自覺地先笑起來,一綹頭發垂下來,她伸手給撥回耳後去。

“來幫忙呀。”言清欲舉舉手裏的東西。

“沒事,不累。你趕緊回去吧,上班去。”

陸攸之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良心有點痛,她眨眨眼。

“我都請好假了。”

“就是過來幫忙的。不然就白請假了。”言清欲嘴巴撅起來。

陸攸之笑著嘆口氣,言清欲咧開嘴小碎步進來,換好拖鞋,把手裏的袋子放到櫥櫃的臺面上。

“啊,有手套,抹布,衛生紙 ,洗潔精,小蘇打...”

“你這兒有沒有醋啊?我沒買哎。”

“醋當然有了,”陸攸之找出來晃了晃瓶子,“你怎麽買這麽多啊?”

“好用嘛~”

言清欲看到陸攸之紮了個蓬松的丸子頭,很隨意,有些發絲就垂著飄著。她也想給自己紮上一個,但站在櫥櫃邊沒有鏡子沒有梳子也沒有橡皮圈,紮不起來。陸攸之走去衛生間拿了根皮筋給她紮上,站在她背後。

有一股好聞的花果香味,從發絲那裏傳過來,陸攸之用皮筋給它們團團圈住,最後還在那一小團上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

言清欲感受到對方指尖輕柔的撥弄,有手指穿梭發絲的感覺,有皮筋捆實的感覺,她還感覺到自己的那團頭發微微跳了跳。她低下了一點頭,抿著唇笑。

她燒了壺熱水,拿了個臉盆加冷水摻溫,倒進去洗潔精和白醋,把抹布放進去絞shi,仰著頭去擦油煙機。一截雪白的手腕露出來。

陸攸之湊過去看,給她幫忙,兩塊抹布在油煙機的面上抹來抹去,“你這還算是竅門啊?”

言清欲轉過臉,有點不好意思,眨眨眼睛,“其實都是我之前百度的...”

“哈哈哈哈...”

半斤八兩。陸攸之忍不住去笑笑她。

打掃完廚房,又去打掃剩下的。

“我覺得它們明天肯定能幹了。”

陸攸之把洗好的被套床單從洗衣機裏拿出來,用夾子夾好,晾到陽臺上。

“你不用帶多少東西,幾套衣服就行了。其實你人過來就好。”

她用手抖了抖被單,把它們給拉拉平,這些話就像是在平常日子裏順口說出來的。她垂著睫毛看著眼前的東西,語氣很平淡。她把袖子給捋上去,一截白皙的小臂就包裹在金色的陽光下。好像就連頭發也是金色的。

言清欲站在門邊,酒窩微微凹陷,兩根手指頭撥來撥去的。不好意思熱情地回“嗯”,也不好意思不說話。

陸攸之在這時候就轉頭笑著去看她,以明媚的眼神詢問。

言清欲點點頭,紮著的幾綹發絲垂下來。

徹底打掃完已經將近五點,陸攸之帶著言清欲出去買點東西。出門的時候,把言清欲的指紋錄到門裏,還把密碼改成了她的生日。

“為什麽用我的生日啊?”

“你生日多好記啊,1114,就用這個。”陸攸之一臉隨意。

“可是...”

“沒有可!”

言清欲把頭默默低下去,看著自己的腳尖。陸攸之笑著伸出手指去點點她的頭,她就把臉仰起來,臉蛋紅撲撲的,彎著眼睛笑。

小區周邊就有大型超市,還有小小的便利店。便利店裏傳出來蛋撻的香氣,關東煮的香氣,烤腸的香氣,言清欲動動鼻子嗅了嗅,欠過頭去看了看。

陸攸之笑著把她推進去,那就進去買點唄。

言清欲簡直要不好意思死了。

陸攸之走到後面去挑幾包薯片,言清欲站在收銀臺那裏挑吃的。

真的是很久沒吃過薯片了,屬於童年的味道似乎還停留在雞汁番茄味,原味那裏。她挑了幾包,聽見前面有一陣奇怪的聲音,就走過去。

言清欲拿著盒木糖醇低著頭,感覺收銀員又有點兇神惡煞的。這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

陸攸之揪起眉毛,把言清欲手裏的木糖醇拿過來,連同自己手裏的薯片一起放到收銀臺上,“我們不買了。”

言清欲擡起頭,就看見陸攸之擰著眉,眼神很冷,但嘴角還留有點殘存的禮貌性微笑。她的肩膀被她用手一握,陸攸之一把帶著她出去。

“奧,不好意思哈,”她又停下,微微側頭,瞥過去一眼,“這些東西麻煩你再放回去。”

言清欲呆呆地被陸攸之帶出來,還有點沒回過神。

“剛剛怎麽了?”她問她。

“唔,”言清欲眨巴眼睛,水汪汪的,“剛剛我在挑木糖醇的口味,又看了下保質期,她可能是嫌我挑得太久了以為我不想買,就懟我。”

陸攸之本蹙著眉在聽,後來“哈哈”笑了兩聲,擡起眼皮隨意說了句:“那就讓她幻想成真好了,我們滿足她。”

她在那一刻笑聲挺爽朗,握住言清欲肩膀的手又收回去,轉身向前走。她已經把丸子頭放了下來,頭發又有些長了,因為之前紮過,還有點卷曲度,就很自然地披在背部,發尾形成一條流暢的弧線。她今天穿了件黑色修身半高領針織衫,外面的深藍色細條紋襯衫敞開幾顆紐扣,披著件黑色毛呢大衣。因為還穿了雙高幫馬丁靴的關系,看起來比言清欲又足足高上□□公分。

言清欲站在原地有點楞楞地,盯著她的背影,心裏漾開一圈圈的水紋。

她走到一半停下來,轉身,笑道:“怎麽還不上來呀?”

言清欲也笑,趕緊邁著腳步嗒嗒跑上去。

那些先前的委屈和不快,也就在這些“嗒嗒”的腳步聲裏,被悉數踩碎掉了。

超市裏人很多,大多是一家三口,或者情侶,或者夫妻。陸攸之推著購物車,言清欲搭了只手臂放在車裏,兩個人走走逛逛。

要挑很多東西,牙杯,水杯,拖把,毛巾,浴巾...

“哎,你看這塊怎麽樣?”

陸攸之拿著塊浴巾在看,用手摸了摸。

“你喜歡什麽顏色?白色?粉色?米黃色?灰色?”

言清欲說了句:“都好。”

陸攸之眨了眨眼睛,擡擡眼皮,給她挑了條淺灰色的,給自己挑了條深灰色的。

她又過去拿了兩個陶瓷杯,款式很像,顏色不同。看起來...很像情侶款的。起碼言清欲這麽覺得。

她仰著頭在看上面的花紋,把它們放在手裏轉來轉去的,細細比對,兩片睫毛在這一刻像是蝴蝶撲閃的翅膀。超市裏的光瑩亮瑩亮的,打在她美麗的側臉上,頎長的脖頸上,白皙的手背上,修長的指節上,淡粉的指甲上,還有筆直苗條的身型上。

旁邊人來人往不斷穿梭著,貨架上的商品又滿滿當當的。

但感覺那些白光整個的就直接罩住了她。

言清欲的兩只手抓在購物車的橫桿那裏,捏得緊緊的。

“嗯...你看這兩個怎麽樣?可以嗎?”她轉身去問她。

言清欲木木地點點頭。

“ummm,明天嘛,我過來接你。”

“至於你的東西...我直接雇個人過來搬一下好了,省的累。”

“你說呢?好不好?”

言清欲紅著臉,兩只手在橫桿上扭來扭去。

這...要是答應得太熱情會不會不太好呀?

陸攸之看她楞著,把兩只小臂架在購物車的兩邊,俯過身子,靠近了她一點,又伸手去戳戳她的臉。

“嗯?”她眉毛一揚。

言清欲回過神,就看見陸攸之的臉蛋近在眼前,一雙明媚的眼睛正看著她,笑意盈盈地,臉還被她給輕輕戳了一下。於是粲然一笑,像含苞的花蕾赧然綻開。

“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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