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 禮拜天邁克爾沒工夫去找奧利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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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天邁克爾沒工夫去找奧利弗喝酒了。清晨他起床做飯,然後帶著昆尼西去教堂。下午他們前往夏莉所在的合唱團,雖然昆尼西依舊拒絕為合唱伴奏,但坐在旁邊安靜地聆聽排練,邁克爾認為這是種高尚的享受,有助於靈魂的清洗和修覆。

“真棒,”邁克爾只會用這一個詞來表示讚嘆,“真棒,夏莉!你們的歌聲就像、就像——我說不好,反正,真棒!”

“謝謝,”夏莉說,小鳥一樣活潑愉快,“感興趣的話,你也可以加入!”

“我可不會唱歌,我嗓子沙啞得就像生氣的公牛。”邁克爾摸了下胸口,“而且,你們唱歌的時候沒用德語吧?要是我沒聽錯的話……也不是英語,這我很確定。”

“是拉丁語。”夏莉微笑,“沒關系,我的拉丁語也不怎麽樣,馬馬虎虎。卡爾就能說流利的拉丁語,如果你想學,可以讓卡爾教你。”

昆尼西的確在教邁克爾,不是拉丁語,而是德語。“你的德語很差,”偷偷溜到邁克爾床上的第二天晚上,吃過晚飯,他突然開口,垂著眼睛,“口音有問題。”

“我的德語老師沒認真教。”邁克爾回答,小心地掩飾驚喜。昆尼西沒逃回三樓,也沒罵他,更沒發瘋,這是個好的開端,“我知道我發音有毛病,誰都能聽出來我是外國來的。”

昆尼西慢慢擡起頭,眼睛飛快地眨了一下。他喜歡裹著那件粗毛呢外套,那種顏色,用瑪麗的話講,“必須皮膚特別白,嘴唇特別紅才能穿出樣子”。他真好看,邁克爾出神地盯著那張憔悴但英俊的面孔,幾秒後迅速收回目光,“抱歉,我剛才看到外面——”

“我可以教你。”

“啥?”

“我——可以——教——你——”

邁克爾把盤子放進水池,“你教我德語嗎?好啊,好,沒問題,請你教我吧,不過我很笨……”

昆尼西兩只手捂著咖啡杯,吸了吸鼻子。邁克爾刷了盤子,昆尼西的左手腕受了傷,紮著繃帶。邁克爾問不出受傷的原因,也不敢多嘴。“今天就開始嗎?或者明天?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

“今天開始吧。”

昆尼西是位嚴格的老師,邁克爾念不對,他就一遍一遍糾正。重覆次數之多,邁克爾甚至覺得他要生氣了。然而昆尼西只是糾正他,認真地指出他的問題,還在一張紙上寫了德語字母,讓他臨摹。邁克爾把那張紙仔仔細細地折起來夾進筆記本,與租房合同放在一起。

“拉丁文很難學吧?”邁克爾說,伊薩爾河畔有些年輕人牽著手散步,他註意地盯著後視鏡,“肯定很難學。”

“還好。”昆尼西聲音很低,“沒那麽難。”

“你餓了吧?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邁克爾把著方向盤。他買了兩本食譜,學著做點德國風味。“我想煮點牛奶粥。”

“嗯。”

“吃不吃巧克力?我口袋裏有一塊。”

“不吃,謝謝。”

“吃點糖。”

“不用了,謝謝。”

“吃吧,吃吧。”邁克爾掏出一把水果硬糖。昆尼西總是十分蒼白,邁克爾懷疑他得了貧血癥。貧血的人容易頭暈,最好吃幾塊糖。他把糖塞進昆尼西手裏,“能不能講幾句拉丁語聽聽?”

邁克爾很好奇,在他們鎮上,中學裏雖然有法語課程,卻沒老師能教。這門課最終取消了。在法國時,他學了幾句法語,“你好”、“多少錢”、“再見”、“我是美國人”,蒂姆說很管用,在窯子裏逛,會這幾句就足夠了。

昆尼西剝開糖紙,糖和糖紙黏黏糊糊地站在一起,他含著糖塊,慢慢地吐出幾句話。邁克爾覺得耳熟,他聽到過!絕對聽到過……既不是德語,又不是英語的陌生語言……

“什麽意思呢?”邁克爾盡量和善地問,緊張得寒毛豎起。昆尼西有半個多月沒發過瘋了,他不想因為拉丁文再引得他崩潰一次。

“幾句沒用的話。”昆尼西安靜地說,“如今除了梵蒂岡教會,已經沒人使用拉丁語了。”

“嗯,嗯,好的。”邁克爾讓吉普滑過十字路口,“牛奶粥怎麽樣?要不要再來點別的?”

吃過晚飯,昆尼西照例教了邁克爾四十分鐘德語。到了八點鐘,他就上樓,洗澡換衣服。邁克爾握著筆抄寫單詞,心臟咚咚跳。他發現了一條規律:如果昆尼西穿著睡衣睡褲,那他今晚就會自己睡在三樓;要是換上睡袍,就意味著他們今夜會擠在二樓的小床上睡。“車床、零件、發動機,”邁克爾抓著兵籍牌念念有詞,“定冠詞是——”

捱到八點半,他抱著本子上了二樓。昆尼西坐在他的床上,發梢貼在額頭。邁克爾沒問過他幹嘛跑來擠著睡,可能昆尼西就是單純覺得冷,要不然怕黑睡不著,再或者打算趁邁克爾熟睡殺掉他……就這幾個理由。起初幾次,昆尼西躺在他身邊僵硬得像尊雕像,後來也就“正常”了。邁克爾把本子塞進抽屜,擰亮壁燈,“把頭發擦幹了再睡。”

“擦了。”

“沒有,還濕著。”

邁克爾拿了自己的浴巾給昆尼西擦拭,橙黃的燈光給德國人蒼白的皮膚鍍上一層暖色。邁克爾使勁搓洗皮膚和頭發,等他出來,昆尼西已經躺下,被子拉緊,就露出一捧頭發。

被子裏暖烘烘的,肥皂味兒,牛奶的清香和凡士林。邁克爾關上燈,一具赤裸的軀體悄悄貼上他的後背,邁克爾翻過身,將那具身體抱進懷裏,輕柔地撫摸昆尼西的脖頸。

“你想幹嗎?”昆尼西囈語似的,“想幹的話,來吧。”

說不想是假的,生理反應也騙不了人。“別用那個字眼,”邁克爾轉移話題以掩飾尷尬,“你是大學生,大學生要文雅。”

“你想進行性交嗎?”

“這也不是個文雅的詞。”

邁克爾也想不出怎麽用文雅的詞去定義“幹那事兒”。“幹那事兒”本來就和文雅不沾邊。他親吻昆尼西的額頭,摸他的胸口,嗅他脖子的氣味。他很快就靠手淫達到了解脫,並且小心地沒讓精液噴到昆尼西身體上。

“我去洗洗,”邁克爾又親了下昆尼西的臉,“快睡。”

等他洗完回來,昆尼西果然已經安穩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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