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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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姜恕照例開始了拍攝工作。

即使負傷,也不能阻擋她工作的步伐。

“提前準備好的短裙是沒辦法穿了。”化妝師艾菲打量了一下姜恕,語氣頗有些遺憾。

“但幸好我們還有備選項,不是嗎?”姜恕語氣溫和, 循循善誘, “正好我也想換一個風格了。”

“那就穿上次我們在米蘭下單的那條好了!”艾菲如姜恕所願拎出了一條黑色綢緞的抹胸魚尾長裙,又拿出了一條毛茸茸的仿貂皮披肩, 聳了聳肩:“來吧, 嘗試一下貴婦風。”@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裙子的設計大方簡潔卻又暗藏心機, 姜恕當時一眼就看中了這條。

——最重要的是, 它與姜恕輾轉已久後,終於在昨天送給謝之韻的紅裙出自於同一設計師之手。

與謝之韻分手後,姜恕仍保留著一個習慣。

——無論去到什麽地方,看到什麽東西,姜恕第一反應都是“好像很適合吱吱”|“吱吱一定會喜歡”。

而這條被設計師吉安慕斯命名為“維納斯之血”紅裙,正是因為和姜恕身上那條同系列的“冥府之路”放在一起,這才陰差陽錯都被艾菲放在行李箱裏帶了出來。

換上長裙後, 腿上的淤青被完全覆蓋,的設計隱隱而肩膀和胳膊上的淤青只能靠化妝技巧和後期p圖來掩蓋了。

姜恕對著鏡子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自己的面容,看著艾菲幫自己拉長了眼尾, 又著重打上了陰影突出輪廓, 忽然道:“肩膀那裏可以用彩繪來掩蓋嗎?”

由於當時車禍時, 姜恕穿了方領短袖又被車門上突起的扶手勾了一下,因此肩膀那裏被劃出了一條血痕。

如今已經結痂,然而如果僅僅用遮瑕來掩蓋, 可能還會有些不正常。

“可以。”艾菲仔細想了一下,又用手比了比那道紅痕血痂的長度, “我之前也想過這個方法,材料都提前問Lisa借齊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萬寶箱,語氣得意。

今天的拍攝倒不是作為雜志封面,只是姜恕用以安撫粉絲,臨時加出來的大片——畢竟任誰知道了自家粉絲除了車禍,都會擔憂緊張、心中不安。

因此,《時尚之巔》知道後,當即表示願意出借他們的王牌攝影師胡德。這也是一項共贏的合作。

原先他們隱隱能感受到是上層某些人物看不慣姜恕,大家都在觀望。可姜恕反其道而行之,打開了國外的市場,如今更是和孫家交好,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她已經勢不可擋。

——破解成蝶。

艾菲眼睛一亮,迅速把自己的這個主意告訴了姜恕。姜恕對於自己不了解的領域,通常都十分尊重專業人士的意見:“你來決定好了。”

“好嘞!”

另一邊,謝之韻早上便出門了,她徑直去了附近的商場——倒不是為了買衣服,華姐之前為她準備的衣物實在太過完備,從內到外,一應俱全。@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尤其是昨晚姜恕再次讓華姐送她的那條紅裙,謝之韻一看到一幅內側暗繡的“J”便明白氣價格不菲,甚至有價無市。

原本謝之韻拒不接受,可姜恕堅定的表示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並且將其形容為“我們兩個關系破冰後,成為朋友的第一份禮物”,讓謝之韻完全無法拒絕。

她昨天還看到一則娛樂爆料,說姜恕“私下話少”、“真·姜道長”、“與人距離感比較強”。

八卦媒體嘴裏果然沒一句真話,謝之韻面無表情的想。

也罷,之後記得回禮就好了。

***

謝之韻去商場的原因,是她需要一個小行李箱。畢竟等今天過了後,她並不打算直接回劇組,而是打算直接返回魔都,找時卉子說清楚。

這種事情,越拖越麻煩。

謝之韻做事情有幾分謝母當年的風範,雷厲風行。

她如今完全沒想到要和姜恕覆合,只是心中確實有幾分愧疚。

——為自己當年幼稚的表現和口不擇言,為自己當年硬拗著的脾氣和肆意發洩的情緒。

那時的小公主謝之韻性格張揚肆意,半點受不得委屈。

家中事變與姜恕的事情一同爆發,惡語相向中,一分真意,兩分壓力,七分遷怒。

可是人的感情並不是說要收回便能收回的,也不是想斬斷就能斬斷的。

若是能這麽幹脆利落的安排自己的感情,人生又該多無趣呢?

謝之韻帶著墨鏡在樓下的咖啡店發了會兒呆,這才又給時卉子發了條微信。

【有空嗎?明天想約你出來見一面。】

時卉子收到消息時有幾分驚訝,她有心想問謝之韻在劇組的生活,但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有默默刪除了回覆。

【好呀,正好我也要和你說些事。】

謝之韻沒及時看到這條回覆,因為她正拖著箱子回到了酒店。

她甫一進門,就在陽臺上看到了正在拍攝大片的姜恕。

對方穿著黑色的魚尾裙,削瘦的身材穿著這裙子反而多了一絲禁欲的性感。她隨意地將手搭在了陽臺上,刻意拉長的眼尾和紅棕色的唇使得姜恕身上那那股“生人勿進”的氣質更加突出。

蒼白的皮膚,神秘的氣息像極了歐洲傳說裏久居古堡的吸血鬼。

而姜恕看見謝之韻時眼神一臉,上揚的嘴角立刻柔和了她的面部輪廓,整個人反倒是散發出了一股溫柔的氣息。

……就好像是見到了自己鐘愛之人?

這個念頭在攝影師胡德心中一閃而過,但他的手仍是忠實地按下了快門,記錄下了這極其美妙的畫面。

午後的太陽最是熾熱,姜恕原本是站在了露臺上的陰影出,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強勢冷硬的氣場——正如同謝之韻心中所想,胡德原本也是將這組照片定義為“古堡中的吸血鬼女伯爵”。

可偏偏在看到謝之韻後,姜恕將頭轉向了左側,斑駁的光暈散在了這位吸血鬼女伯爵的隱隱露出了笑意的臉上,陰霾散去。

黑暗被她擋在了身後,遠處身著紅裙的愛人消除了她身上所有暗藏的殺機。

——絕美畫面!我可真是個天才!

胡德恨不得當場在微博上發出這張照片,收獲網友對他的彩虹屁,並且完全沒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麽不對。

美女就是要和美女站在一起才般配,不是嗎!

“你去哪兒了?”

“商場。”謝之韻隔著陽臺答道,“我晚上的飛機——回去有點事,所以去商場買了個小行李箱裝東西。”

謝之韻挑了挑眉:“怎麽了?”

自從知道了當年的事是個誤會後,謝之韻在姜恕面前姿態就越來越放松了。

這樣真好,姜恕也看著她笑了起來。

她們兩個之間隔著大約一米半的空隙,就這麽對著陽臺喊話到是十分新奇的體驗。

“本來還想邀請你吃晚飯”這句話在姜恕口中繞了一圈,最後卻變成了:“你別動,我給你拍張照。”

“好啊。”謝之韻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麽,轉身看了一圈露臺上的桌子,“你等我找下墨鏡,我忘記把它扔在哪兒了。”

“墨鏡?”姜恕在四周掃了一圈,“不用那麽麻煩,要不然先用我的?”

姜恕隨手將自己身邊那副黑色的D家墨鏡扔了過去,謝之韻將手一擡就接住了這幅墨鏡。

整個動作極度流暢,宛如電影鏡頭。

“wow!”攝影師胡德看著華姐將手機遞給姜恕,也走到了陰涼處休息,一邊擰開水杯,一邊忍不住感嘆道,“姜老師和謝小姐的關系真好。”

華姐強忍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點點頭:“是啊。”

胡德接著讚嘆道:“就像是一對戀人一樣默契!”

聽見這話,華姐悚然一驚:“這話可亂說!”

“打個比喻!比喻!”

工作人員的閑聊姜恕並不知情,此刻她正在幫謝之韻拍照。

午後,陽光,以及帶著自己的墨鏡、趴在欄桿上沖著鏡頭微笑的愛人。

“好了。”姜恕用了原圖、NOMO、HUJI三個軟件各拍了一張,滿意地點點頭,“一會兒發你。”

“這麽快?”謝之韻隨口開了個玩笑,用手繞著自己剛才新買的用來充當道具的玫瑰choker,“我可是打算發微博營業的,你有沒有認真拍啊?”

“有啊。”姜恕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口中極其自然的答道,“反正你長得好看,怎麽拍都行。”

正打算上前讓姜恕檢驗照片的胡德:……

好像有什麽不太對?

“有什麽不對的。”華姐到底是老油條,態度極其自然,“你不知道華國有句話叫做‘塑料姐妹花’,指的就是經常互相吹彩虹屁、實則感情一般的姐妹。”

“她們就是。”華姐拍了拍胡德的肩膀,一臉真誠。

剛被意大利總部派來華國有一年半的的胡德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對,但卻挑不出刺兒來。

華國文化博大精深!

“難得我們兩個今天衣服這麽搭,”姜恕不動聲色地引導,“要不要來拍一張合照?”

這可是她特意搭配出來的裙子,出自同一設計師之手,怎可能不搭。

“這會不會太麻煩了?”謝之韻猶豫道。

“不麻煩,幾分鐘的事。”姜恕假裝這只是一個隨口的邀請,“你直接過來就行。”

於是三分鐘後,謝之韻出現在了隔壁房間。

“對了,用我這條choker做裝飾吧?”姜恕狀似無意地將手伸進了那一大盒首飾中,準確無誤地拎出了一根黑色的綢帶,上面用暗紅色布料疊出了一朵花的形狀。

謝之韻從小帶玉佩輕易不離身,姜恕當然知道這點,因此她提議道:“纏在手腕上吧,就像剛才拍照一樣。”

圍觀了全程的華姐:……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正在上小學的女兒常常與她說的話。

“媽媽,我們老師說,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此刻,華姐對這一句話深以為然。

如今被姜恕小心地纏繞在謝之韻腕上的choker,是她和景家合作服裝時,配套設計出的禮服配飾。

choker僅此一條,禮服僅此一件——如今全在謝之韻身上。

“你要不要去補個妝,我自己來纏就好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不用,你自己纏不上。”姜恕想也不想地回答,“這個扣子比較近,上次艾菲給我帶的時候還差點卡到我。”

化妝師艾菲:???

我什麽時候給你帶過這條choker,又什麽時候卡到過你???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縱使心中咆哮萬千,在接觸到姜恕輕飄飄的眼神後,艾菲違心的改口,幹笑:“是啊,我太粗心了,怎麽弄都弄不好……”個鬼!

攝影師胡德可不知道這裏的暗潮湧動,他仍在為自己能拍攝到兩個美人而欣喜不已。

“就這樣,謝你坐在椅子上別動!”拿起了相機的胡德氣場全開,連稱呼都變成了簡稱,“姜,你去椅子後面,手搭在椅背上,我們先試個鏡頭!”

“Perfetto!(完美!)”胡德忍不住飈出了一句母語,隨後又讓謝之韻從獨立小沙發轉移到了貴妃椅上,“哢哢哢”的閃動著鏡頭。

謝之韻的鏡頭感肯定沒有常年處於閃光燈下的姜恕好,體諒到這點的胡德幾乎全程讓姜恕變換動作,而謝之韻只用動動腿,變換一下身體姿勢即可。

姜恕肩上用特殊黑色顏料繪制的蝴蝶和謝之韻腕上的芍藥花交相呼應。

——破繭成蝶,留戀芳芬。

雖然姜恕只不過是要求“隨手拍幾張”,但胡德絲毫沒有怠慢,短暫的拍攝後,他仿佛懷著什麽絕世珍寶一樣抱著自己的相機,立刻招呼助手走人。

謝之韻頗為疑惑:“他……”

“這是他的習慣。”姜恕心領神會的解釋道,“為了記住相片拍攝時獨特的氣氛,他要立刻回去導出,甚至修圖。”

“真是敬業。”謝之韻感嘆。

姜恕點點頭:“確實。”

“你也很敬業。”謝之韻由衷的感嘆,“我以前拍攝寫真時幾個小時就覺得夠麻煩夠累了,你們天天這樣……”

姜恕笑而不語,她很喜歡如今和謝之韻相處時的氣氛。

隨意,放松,姿態舒展。

就好似多年老友——即使姜恕所求不是如此,但她願意徐徐圖之。

急不來。

“你幾點的飛機?”

“下午五點三十五,大概七點多能落地。”

“嗯。”姜恕點點頭,“一會兒讓小朱送送你。”

像是看出了謝之韻想說什麽,姜恕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她唇前月一公分出:“別拒絕,你特意來看我,總不見得我連松都不送你。”要不是怕身份麻煩以及謝之韻不自在,姜恕恨不得親自送到機場。

“再說了,我們兩個現在算是‘朋友’啊,這不是你之前說的嗎?”姜恕眼眸含笑,刻意咬重了“朋友”二字的讀音,“哪有讓自己‘朋友’這麽孤零零去機場的道理?”

話是這麽說的沒錯,謝之韻遲疑地點點頭,心中隱隱覺得自己似乎進了什麽圈套。

“稍等,”謝之韻企圖單手解開晚上的扣子,“我摘下choker還你。”

原本用作choker的帶子很長,在謝之韻手上繞了兩圈還有空餘,最後還是艾菲上手繞著芍藥纏了兩圈,又整理了一下腕帶才解決。

真要解開,還有點難。

“別還我了。”姜恕的語氣像是不自覺的撒嬌,隱隱還有幾分委屈,“我自己帶不了,可不想讓艾菲再卡一次我可憐的脖子。”

什麽都沒做卻再次中槍的艾菲:……

“高冷”、“姜道長”、“溫和的疏離感”……艾菲想起了網上的評價,搖了搖頭。

假的,都是假的。

她已經發現了,自家小祖宗在謝小姐面前,就沒有正常過。

面無表情地收拾著化妝箱,艾菲心中劃過了一個念頭。

華姐,被惡意“誹謗”能算工傷嗎?加工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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