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工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許導半開玩笑道，“珍惜來之不易的空閑時光啊！”

眾人嬉笑著點頭。因為剛剛開機，除去戲份頗重的姜恕還有前期的人物外，後期幾位在朝堂上的主要角色還未進組。

相對而言都是年輕人，當紅流量小花也不願意作配，因此如今這幾個演員也都沒什麽架子，大家的距離也更容易拉近。

“謝小姐住在幾樓？”萬白靈好奇道。

謝之韻看了看手中的房卡：“七樓。”

萬白靈點點頭，哥倆好地拍了拍謝之韻的肩：“我住在五樓，502,。你要是有什麽事就來找我！”

她看著謝之韻不免有些擔憂。小編劇人長得好看，還這麽有才華，保不準會有誰有什麽不好的念頭。

萬白靈本身也是小富之家，從小到大也沒缺過錢花。她選秀進圈家裏也算是支持的，各方面對她保護的也很好，因此萬白靈至今仍有幾分天真的味道。

她的助理在一旁捂臉，這大小姐怎麽莫名其妙就和人搭上線了？

不過幸好是編劇……算了算了，還是和王姐說一聲吧。

“好。”謝之韻笑得眉眼彎彎，萬白靈十分可愛，也很符合她對書中“安華公主”的想象。

回到房間後，謝之韻才有空逐一回覆手機上的消息，再給父母報了平安後，只剩下時卉子一排“？？？”的符號。

時家主打便是娛樂產業，如今《女帝紀》已經開機，時卉子看到主演名單倒也不奇怪。

本來時卉子也有想過要不要買下謝之韻的ip，但謝之韻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一來兩人是非常親密的好友，涉及到金錢交易到是傷了情分，二來時家主打的產業是歌舞唱跳的idol類型選秀節目，接觸影視化的機會不多。

“對啊，女主就是姜恕。”謝之韻發了語音，“我之前不久和你提過嗎？”

“……我這不是根本沒當真嗎！”

“你放心，”謝之韻知道時卉子想說什麽，她又打下了一行字，“確實是因為檔期、形象之類都很合適。就當是一份工作了。”

“我想的很清楚。”

時卉子看著手機上自己輸入的【你確定不是姜恕要求的？】，想了想，還是把這行字刪了。

別看謝之韻對朋友們總是笑得傻兮兮，很溫和好脾氣的樣子，但她骨子裏屬於謝家人的倔勁兒可是半點不少。

若真是個大家閨秀乖乖女，當初又怎麽會和姜恕談起地下戀愛呢？

時卉子放下手機難得孩子氣的癟癟嘴。

有時候，時卉子的脾氣很像是一個三歲小孩，而謝之韻就像是她心愛的小熊玩偶。她曾經失去過一次，現在似乎又要失去第二次了。

時卉子看著手邊幾個朋友的飆車邀約，突然沒了興趣。

【你已添加了S.，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謝之韻盯著姜恕藍綠色的頭像許久，也不知道該發什麽。

而姜恕同樣內心覆雜。

謝之韻原本的微信名是“S-Forever”，現在卻改成了“Snever”。

姜恕自然知道，最後那件事不過是兩人關系破裂的□□——實際上，謝之韻之前的情緒已經有所積壓。

本來，謝之韻屬於熟悉後，會變得張揚外向的性格，但和她在一起後，顧忌身份，不能秀恩愛、不能說出口，連帶著吃個飯看個電影都只能偷偷摸摸。

當時的姜恕覺得自己冒著“被跟拍曝光”的風險和謝之韻外出已經犧牲很大，但在分手後這幾年，她回想起往日的一點一滴，想起謝之韻逐漸沈默的樣子——她甚至不敢回想。

姜恕和謝之韻的初遇是在英國。當時有人出言不遜，話裏話外，諷刺著華國人根本不懂騎馬。因是在英國，在場的亞洲人數目不多更別提華國人了。當時的姜恕還沒有現在的盛名，還不等她開口，就聽見一個小姑娘直接出聲反駁。

她打量了那個小女孩兒幾眼，身材很不錯，長相比身材更好。眼角的一顆淚痣，更襯得她艷中帶妖。

美麗不分國界，那幾個外國青年眼中也全是驚艷。

後來不知怎麽，幾人打賭，若是華國小孩兒贏了，三人就去廣播裏循環道歉；或許是為了表現所謂的“紳士風度”，幾人也沒多做為難，只提出要是她輸了，同樣要為剛才對他們的不敬道歉。

最後的結局自然是謝之韻一騎絕塵。

在最後一圈時，所有人，包括休息區內的服務員都在看她。

姜恕至今仍記得謝之韻摘下頭盔的那一剎那，陽光都不及她耀眼。

她甚至沒有下馬，騎著她的“Subrose”在終點等待，人都聚齊了後，她高高地揚起下巴：“Apologize.”

先是寂靜無聲，而後全場沸騰！

——那年的謝之韻也不過十九歲，璀璨奪目到像是薄暮中劃破了黑暗的流星。

血液在血管邊緣極速流淌，姜恕從未如此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

無論如何，她至今還占著個“S”不是嗎？

姜恕低著頭，在對話框裏輸入了一行字。

另一間房，在火速給對方改了備註後，謝之韻發現對方先開了口。

【有空嗎？我們談談。】

謝之韻松了口氣，要是讓她先開口，到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

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姜恕緊緊握著手機。

生怕看見什麽可怕的話，她突然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姜恕不喜歡太多人侵占自己的私人空間，因此連生活助理都不要。此刻助理小朱，化妝師艾菲都在另外的房間休息。

【謝謝你這次能接下《女帝紀》，它對我很重要。】

【希望我的存在沒有影響到你的狀態。】

又是這種公事公辦的口氣，姜恕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免好笑：“不會。”今早沒見到謝之韻時，她險些以為對方不來了，還給顧盼發了好幾條消息，惹到對方差點想打她。

【以前的事情是我沒處理好。】姜恕深谙謝之韻吃軟不吃硬的性格，把錯都攔到了自己身上，【如今能有機會再次與你合作，我很開心。】

謝之韻手指一頓，還不等她回覆，姜恕那邊又發了一張貓咪伸手賣萌的表情包。

【好可愛。】

姜恕抿唇。

她突然意識到，謝之韻現在的頭像，一只臉朝左側的動畫兔子……

非常、非常經典的情頭。

【但你還是更喜歡狗。】姜恕靠在椅背上，難得拉開了窗簾對著窗外鋪滿了夕陽的風景發了會兒呆。

她還記得謝之韻曾經去貓咖，和一只貓大眼瞪小眼，互相生氣了十分鐘。

也不知道一人一貓是怎麽溝通的。

【貓容易惹人生氣。】謝之韻拉上窗簾倒在了床上，不知想起什麽，臉上的神色放松了許多，【狗就不會。】

姜恕想起了謝之韻家養的金毛和德牧，好笑的搖了搖頭。

【但最後貓也妥協了。】

【遇到一只為你妥協的貓不是更好嗎？】

謝之韻頓了一下，對文字敏銳的她總覺得姜恕意有所指。

她下意識扯開了話題:【但是兩只狗在一起可以和睦相處，兩只貓的話，應該會經常打架吧？】

謝之韻順手發了個金毛溫柔的表情包過去。

【和睦相處？】姜恕也回敬了一張狗狗打架的表情包，【狗也會吃醋的。】

？？？

姜恕今天吃錯藥了

謝之韻皺眉，再次看了一遍兩人的對話，在註意到自己的頭像時恍然大悟。

哦對，情頭。謝之韻覺得自己都快憋不住笑了。

【狗吃醋也是溫柔的。】謝之韻手速飛快，【它們無論怎麽吃醋，你都是第一位。】

【但貓不是，貓吃醋，是為了自己。】

不就是不清不楚的暗喻嗎？謝之韻挑眉，她好歹也是個寫小說的，這種話一抓一大把。

這次沈默的人變成了姜恕。

而謝之韻那邊還在繼續：【所以想談刺激戀愛的時候要找一只貓，想安靜生活的時候需要一只狗的陪伴。】

謝之韻明顯是故意的，但不得不承認，她成功氣到了姜恕。

這些年，姜恕早已學會將情緒隱藏在自己心底。表面上，幾乎已經沒有人能看出她的情緒。

助理小朱膽戰心驚地看著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姜恕的臉色，吞了口吐沫：“姜姐，華姐讓你看下信息。”

他又小心翼翼地補充道：“是萬心腧那邊的通告，試圖碰瓷《女帝紀》。”

姜恕原本閉上的雙眸驟然睜開，唬了小朱一跳。

小朱心中也不免埋怨，一次又一次，這萬心腧碰瓷還真是上癮了。

姜恕飛速過了一遍消息，大致就是營銷號爆料今天《女帝紀》開機，明裏暗裏說原定女主被換，又有人截圖之前的女主是萬心腧的爆料，事件逐步開始發酵。

對方有備而來，明顯還有後招。

姜恕心中大致有了個想。她看了眼神色凝重的小朱，溫聲安慰了一句：“別多想，沒事。”

有事的，會是其他人。

姜恕瞇了瞇眼，翻出了通訊錄底部幾乎沒有聯系的另外一個號碼。

第二天，場外。

謝之韻剛與其他兩位編劇各自協調完戲份，做了些許改動後，又被拉去看了一遍場景。

“這邊，古琴放反了。”謝之韻忍不住出言提醒了一句。

工作人員一拍腦門，感激道：“謝謝，謝謝！”

雖然這是這是古裝劇常見錯誤，但許導向來以嚴格著稱，到時候要是被其他人點破，重拍是小，被演員們遷怒事大。

等姜恕妝發完畢入場時，還不到拍攝時間。現場工作人員忙忙碌碌，但卻都忍不住時不時擡頭往姜恕的方向偷瞄。

與昨天相對沈穩有心計的女孩不同，今天的姜恕飾演的女主已經被派去了藏書閣修書，因此身著深色宮裝。按理來說這顏色有幾分老氣，但在姜恕身上，卻半點不掩其光芒。

她的氣質也變得更為沈穩，眼中雖有仿徨但卻不慌亂，整個人就像是從書裏走出來的女帝季梡一樣。

這正是季梡最落魄的時期。

謝之韻很滿意的笑了。

作品就像是作者的孩子，由姜恕來飾演她很放心。

隨之，姜恕腳下一轉，忽然朝謝之韻的的方向走來。

此刻的姜恕眸色深沈、氣質陰郁，整個像是即將炸裂的木炭。

“不愧是影後，入戲就是快。”

“是啊是啊，你看那眼神，臥槽這就是我的女帝！！我好心疼qwq”

“誒？她是去找謝編劇了？”

眾目睽睽之下，姜恕在距離謝之韻三步之遙的地方站定，歪了歪頭，毫不避讓對上了謝之韻的眼睛。

她想幹什麽？

看著這樣的姜恕，謝之韻不由自主地站起身，雙唇緊抿，隨後姜恕說了一句——

“汪。”

聽到這句話的全場眾人：？？？

是我們聽錯了叭？？？

看著謝之韻錯愕的模樣，姜恕彎了彎眼睛。

如果說喜歡和貓一起玩樂是為了自我，和狗在一起消遣是想要穩定的生活……

那麽，倘若一只貓心甘情願地變成一只狗呢？

姜恕慢條斯理地走到了自己的休息區內，緩緩眨了眨眼。

這個道理她想了一個晚上。

——這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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