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身，卻發現自己的點心少了大半，頓時怒了。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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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繡繡花，好像真的已經習慣了王府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
一早，素素服侍墨霖更衣，低眉順眼不多話。
墨霖系好外衫，方才回過頭看她，“今晚本王要晚些回來。”
素素一楞，對於他突然交代自己行程的行為有些驚愕，但還是應了一聲，“嗯，知道了。”
墨霖瞅瞅她，“今兒個是小十一升學的好日子，皇後娘娘大概也就這幾天臨產了，不如你和本王一起入宮吧，你不是說，七嫂要你這月入宮陪她說說話嗎？”
十一王爺升學日，這麽說墨霖今日定然會飲酒，還會晚歸。
素素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絲毫不改色，低下眸子，輕聲道，“如此重要的日子，素素的身份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還有那句進宮陪皇後娘娘的話，也不過是情急之下的信口胡說罷了。
墨霖略微沈吟，見她態度堅決，也並未強求，只是柔聲道，“那你在府中等本王回來。”
素素甜甜一笑，“嗯。”
那笑容無比甜美，一瞬間讓墨霖有些恍神。
素素歪頭看他，“想什麽呢？”
俏皮的模樣，讓墨霖以為回到了才入府時那個神采飛揚的傲氣姑娘。
墨霖眼底眉梢都是柔情，輕輕應了聲，“本王早些回來。”
明明每夜相擁入眠，竟生出了不舍的感覺。
素素也耐著性子，聲音軟軟糯糯的應一聲，“嗯。”
墨霖推門而出，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素素逆光而立，就那般看著他。
不知為何，墨霖竟從那眼神中看出了悲憫。
他微微皺眉，又自嘲的笑笑。
自己真是中了這個女人的毒，才會跟著變得神神道道的。
一整日，墨霖在王府都有些心不在焉。
待到傍晚時分，看到日漸長大的小十一，才算是心情好了些。
夏七七的肚子越來越大，整個人也有些臃腫了，墨霖現在是誰都敢惹，就唯獨七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因著是升學宴，所以都是些自家人，墨霖也難得的心情大好。
“這次七嫂可是下了血本了，這葡萄酒可是塵封了一年了吧，我怎麽求，都不肯分個半罐，還是小十一面子大，讓七嫂這麽舍得。”
聽到墨霖的調笑，十一王爺墨澗臉頰紅紅的。
已是前年模樣，褪去了那份青澀，輪廓漸漸明朗，就連聲音都處於了變聲期。
但唯獨在面對夏七七時，還是那副軟萌的模樣，“還以為七嫂今日不會來了呢。”
夏七七摸摸他的腦袋，欣慰一笑，“上次錯過了你的生日，這次可不能錯過這麽重要的日子了。”
墨澗一瞬間眼眶有些打濕，連忙低下頭去，掩飾住心情。
墨執笑著哼一聲，自然的拉過夏七七的手，在掌心中揉揉，假裝不經意道，“小十一都已經是大人了。”
墨霖一楞，繼而笑的前仰後合，“七哥，不是吧你，連小十一的醋都吃？哈哈哈哈！”
墨執當即有些窘迫的瞪他一眼，看向墨澗，“咳咳，小十一，也是時候娶妻了。”
誰料墨澗連忙擺手，“七哥，不成不成。我要向七哥一樣，尋得一真心之人，絕不湊合。”
沒想到墨澗小小年齡，竟說出如此言論。
“真心之人？”墨霖大笑，“你個小不點，毛還沒紮齊呢，倒說起這話來了，你知道什麽是真心之人嗎？”
墨澗被他說的臉紅，有些窘迫，“反正……反正不是像九哥這樣流連花叢！”
“嘁，”墨霖不以為然，“倒是沒發現，小十一你說話什麽時候和七哥這麽像了。”
“小十一說的對，”夏七七意味深長的接道，“小九，我怎麽瞅著你最近氣色不錯，看樣子應當過得不錯嘛。”
“打住打住，”墨霖連忙打開酒罐，“今天可是小十一的好日子，怎麽說著說著就扯到臣弟身上來了。說不過你們，我喝酒還不行？”
夏七七失笑著搖搖頭，心中卻些許安慰。
看來，她也不算是亂點鴛鴦譜。
她看的出來，自從海姝婭去世以後，墨霖整個人一蹶不振，雖依舊玩世不恭，但卻未帶真心。
好在，有了素素的出現，填補了這個空缺。
傻墨霖，估計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如今的轉變吧。
半罐酒下肚，墨霖才依依不舍的放下酒杯，“真不愧是七嫂的珍藏，味道當真天下無雙，今天一定要大醉一場，才對不起這好酒啊！”
宴會才進行到一半，夏七七就覺得有些乏了。
如今臨近生產，她拖著臃腫的身子，實在是有些不適。
墨執連忙陪著她一起回去歇息。
這下，徹底沒人嘮叨了，墨霖喝的更加痛快。
他已經太久沒有這般大醉一場。
奇怪的是，以前的他，總是不敢真正的醉，就算是喝酒，也總會保留一絲清醒。
而這次，他卻覺得心底滿滿的，好像沒有什麽可畏懼的。
直到醉的幾乎站不起身來，墨霖才依依不舍的揮揮手，“陳樹，回府。”
旁邊有人勸他，“九王爺，著急什麽，不如今夜就宿在宮裏嘛。”
墨霖醉醺醺的擺擺手，眸中藏著一抹笑意，舌頭都直了，說出的話含糊不清，“才……才不行……王府裏……有人……有人在等我呢……”
素素已站在王府外等候許久。
夜間的風涼的刺骨，她裹緊了袍子，卻依舊耐著性子。
府外的燈籠影影綽綽，良久，才見得一人影晃晃悠悠而來。
素素擡頭看過去，正逢那個也瞅過來。
四目相對間，竟像極了她懷著激動的心情，蹲守王府等候他的那夜。
不同的是，今夜似乎更冷了些，讓她忍不住有些哆嗦。
墨霖打遠就看到了素素的身行，當即眼前一亮，推開陳樹，腳步踉蹌，卻焦急的奔過去。
呼吸間帶著喘息，英俊的眉宇間卻是難掩的笑意，“你在這裏做什麽？”
素素看著他笑，“自然是在等王爺回來。”
她的嘴唇有些微微發紫，墨霖連忙扯過來，被她手心的溫度冰了一下，“這麽冷，等本王做什麽，快回去！”
他醉了，迷迷糊糊的，卻清楚的知道她在等他，他開心。
素素回頭看向不遠不近跟著的陳樹，聲音清冷，“你先回去歇息吧，今晚莫要打擾了。”
陳樹皺皺眉，他隸屬於九王爺，素素自然使喚不動他。
誰料，墨霖也回過頭來，“沒聽到嗎，回去！”
陳樹猶豫，“王爺……”
他是王爺的貼身侍衛，這麽些年來，從未離開過。
墨霖卻冷了臉，猶帶著醉意，“本王不想重覆第二遍。”
陳樹只得低下頭，“屬下遵命。”
素素推開房門，盈盈笑著，“王爺，今日再陪素素喝些吧？”
墨霖腳步不穩，扶著桌子才勉強坐下，這才發現桌上備著一瓶好酒。
他不由笑起來，眉眼都彎起弧度，“今兒個是什麽好日子？”
他是真的開心，這陣子，素素一直生疏冷漠，他以為，自己終於捂化了她的心。
素素倒了兩杯，遞給他，眼眸亮晶晶，“今日是我的生辰。”
墨霖一楞，醉眼迷離中找回一絲清醒，“你該早些告知本王。”
素素笑著搖搖頭，“無礙。娘親已經過世，生辰是她的受難日，不過也罷。我只是想和你一起。”
墨霖心中一軟，一口飲盡杯中酒。
素素嘴角始終噙著柔柔的笑意，一杯一杯的倒，墨霖一杯一杯的喝。
燭光昏黃，柔和了夜裏的寒，只偶爾聽的窗外寒風掠過，最終歸於寂靜。
一杯一杯又一杯。
直到墨霖再也接不過酒杯，整個人徹底癱倒。
素素晃晃他，“王爺？”
墨霖醉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素素低著頭映著燭光，細細撫過墨霖的眉眼。
他生的極其好看，眉宇間皆是淩厲的棱角，不笑的時候總是不怒而威，但笑起來的時候，又滿是玩世不恭。
若不是那日萍水相逢，她恐怕此生都不會知道，有人能夠如此牽動她的心弦。
只是，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她絕不想……遇到他……
而今晚，就是她等候已久的時機，她絕不會錯過機會。
486：想做什麽
墨霖酒量不算好，但今日實在喝了太多太多，又難得高興，所以對於素素倒得酒，通通來者不拒。
以至於後來，他醉到幾乎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間，口幹舌燥的睜開眼睛，“……水……”
他勉強睜開眼睛，燈光綽綽中，映出一個人影來。
墨霖沙啞的出聲，“不歇息坐那裏做什麽？”
素素卻不理他，側影幾乎溶於黑暗中。
墨霖勉強撐起身子，準備下床來，卻驚愕的發現自己全身被捆綁了繩子。
足足有手腕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酒勁還沒過去，墨霖使不上一丁點力氣來，“這是做什麽？”
素素這才看向他，臉上依舊是淡然的笑容，“你醒了？”
看著那笑，墨霖心中有絲莫名的惶恐，“你……放開本王！”
他本該大怒，該拿出王爺的威嚴狠狠責罰，可看著她，他的語氣都不由自主軟了下來。
素素笑吟吟的看他，“王爺酒醒了嗎？”
她擡手將一杯冰涼的茶水潑在他臉上的“那素素來幫王爺醒醒酒吧。”
墨霖滿身狼狽，這會酒也醒了大半，只是不知為何，卻渾身使不上任何力氣來，皺眉道，“你究竟想做什麽？！”
素素笑，“我昨日夢見了阿丹和表哥。”
只這一句，墨霖便已知，原來她不再提，並不是原諒，而是刻意不提起。
他有些啞然，“你還在怨本王。”
“罷了，若這樣做能讓你解氣，那便做吧。”
他這般無所謂的語氣，卻讓素素瞬間怒不可遏。
“解氣？！”
“解氣阿丹和表哥的命就能回來嗎？！”
“只是這點小事，就可以抵平嗎？！”
“墨霖，你是不是太狂妄了些？只因為你是王爺，而我們都是平民嗎？！”
“當初，我那般苦苦求你，那般求你啊！你都不曾心軟半點！”
“你是個殺人魔！”
素素淚流滿面，胸口不斷的祈福，“到了如今，你卻做起了好人。以為這樣就可以抹平一切嗎？！”
“不可能！阿丹不同意，我也做不到！”
她一直努力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突然全部傾瀉而出。
她早就已經受夠了，這牢籠一樣的王府。
墨霖皺皺眉，“那……你想本王怎麽做？”
“怎麽做？我想讓你把阿丹還回來，把表哥還回來，你做的到嗎？！”
墨霖啞然。
素素卻低低的笑起來，仰起頭，懵懵懂懂的看他，“墨霖，我學她，是不是像極了？”
“我越來越聽話，越來越像她，所以，你是不是越來越喜歡我了？所以你對我越來越好，對不對？”
她咯咯的笑，“你忘啦，上次你酒醉，還把我錯認成了她呢。”
“你真的好殘忍啊，你明明知道的，我那麽喜歡你，我討厭做替身。”
“可你，還是要逼著我變成這樣……”
墨霖眉頭緊皺，胸口堵得難受，“你在胡說些什麽？”
他何時把她認作別人了？
他任何時候都清清楚楚的知道，眼前這個女人說誰。
素素卻不以為然的笑，刷的一下拔下頭上的簪子。
487：夜深人靜
墨霖臉色猛然一變，“你要做什麽？！”
他掙紮著想起身，想掙脫繩子，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你在酒裏下了藥！”
而陳樹，也早已被支走。
“我一直在等今天。”素素低低的笑，“不過你別怕，我沒這麽蠢。我絕不會再懦弱到用傷害自己來換得別人的同情了。”
那橫在面前的簪子透著寒光，墨霖怎麽能不怕。
他眸光深沈，聲音冷冽，“素素，你冷靜一下，不要沖動。”
他嗓音中帶著不易覺察的輕顫。
那聲‘素素’，卻讓素素身子一顫，她低低的笑起來，帶著淒涼，“是啊，我是素素啊。”
只是，她從翠雲閣的相遇，便是頂著別人的光芒。
幸也好，不幸也罷，她從未做自己。
墨霖莫名惶恐，眉頭緊鎖，“你放開本王，想做什麽都於本王說，除了人命，本王什麽都答應你。”
他聲音放柔，那般哄她，遷就她。
若是初入府的素素，恐怕早就感動的一塌糊塗。
可如今，不會了。
她早就看清楚一切了。
“別再騙我了。”素素自嘲的笑，“你沒有心的，不對，你有心。你的心裏有那個女人。可惜呀，我不是她，永遠都不可能是。”
手腕發顫，她再也不猶豫，閉上眼睛。
抓過墨霖的手，覆在她手上。
猛然用力，手中的簪子向著臉頰劃去。
在墨霖驀然瞪大的目光中，一片血跡斑斑，簪子清脆落地。
素素喘著粗氣，雙目刺紅，卻笑了起來，“王爺，我還美嗎？”
容顏於女子如此重要，而她親手毀掉了。
她的手指顫抖撫過血肉模糊的臉頰，嘴唇輕顫，“現在，我不會再像她了，我不會再像任何人。你也可以收起虛偽的溫柔了。”
她的臉已經毀了，她再也不配和那個美若天仙完美無瑕的海姝婭相提並論。
墨霖心口抽痛，咬牙瞪她，“你……竟從未信過本王。”
是，一開始的他是頑劣，不把她的感情當回事，任意踐踏她的自尊，可明明後來，他已經認識到了她的重要性，明明……他已經試圖彌補一切。
只是希望她能夠永遠留在他身邊。
他那麽恩寵，她竟全然視而不見嗎？！
素素卻笑著搖搖頭，低聲的呢喃，“我信得的，信你會永遠愛我，信我以青樓花魁身份成為你的妻，甚至還幻想過，生個孩兒，像極了你……”
“哈哈哈，這是我在剛入府時幻想過的，是不是很可笑？”
她不管不顧臉上依舊流血的傷口，輕輕的彎下腰，墨霖近在咫尺。
她閉上眼睛，輕輕印上他涼薄的唇。
墨霖試圖掙紮，“你……”
話還未開口，便已經先緩緩閉上了眼睛。
臨昏迷前，墨霖努力的伸出雙手，試圖抓住她的影子，可是卻只剩徒勞。
他有種預感，他恐怕要永遠失去她了……
素素冷冷的站起身，眸中再無一絲留戀。
她用衣袖輕輕掠過臉頰傷痕，緩緩推開了房門。
一切才剛剛開始。
夜色正濃，王府寂靜，所有人都在酣睡，並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
素素輕手輕腳的在王府內行走。
她早已摸熟了值班巡邏的規矩，所以一路向著目的地而去。
牡錦住在別院，近在失寵，王爺再沒踏入過她的房門，所以連帶的，原本對她畢恭畢敬的下人們，也不再把她當回事。
王府本來就這樣，所有的待遇，都來自王爺的恩寵。
以牡錦的折騰勁兒，怎麽可能甘心善罷甘休？
她憋著一股勁兒，在等待時機呢。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就算那素素如今再得勢又如何？總有她馬失前蹄的時候。
主子姑娘心情不好，小蓮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整日戰戰兢兢的。
正熟睡中，房門突然被叩響。
小蓮未敢耽擱，連忙披上衣服打開門，卻驚愕的發現來人居然是素素身邊的小丫鬟。
誰人不知素素如今恩寵加身，就連她身邊的丫鬟也鼻子朝天，怎會在這樣的半夜前來？
小丫鬟滿臉焦急，“小蓮姐姐，快，快去找你家主子！”
小蓮有些防備，“何事如此慌張？”
小丫鬟嘆口氣，“是這樣的。王爺今日大醉，我們姑娘一直在服侍。可不知怎麽的，王爺似乎心情不太好，一直在尋牡錦姑娘。我們家姑娘沒有辦法，只得命我前來通知。”
小蓮一聽這話，頓時喜上眉梢，“真的？！我這就去！”
她顧不上穿戴整齊，撒開腿就向著牡錦歇息的寢房而去。
她就知道，王爺向來喜歡牡錦，不可能這麽快就淡忘的了，總算是等來了這麽一天！
小蓮急沖沖的打開房門，緊接著，便見房裏亮起燭光，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素素不消多想便猜的出，那牡錦此刻定然眉飛色舞。
她表情淡然，已將白天時備好的油，順著窗戶傾數倒了下去。
而牡錦和小蓮已經匆匆穿戴整齊，正滿心歡喜。
卻突然覺察到有絲不對勁。
牡錦抽抽鼻子，“什麽味道？”
‘轟‘的一下騰起的火焰告訴了她答案。
那火來的又快又猛，一瞬間點燃了窗戶，將她們整個包圍。
“姑娘，著火了，著火了！”小蓮焦急的大叫起來。
牡錦也慌亂不已，匆匆向著門口處奔去。
可不知怎麽的，門卻被鎖的死死的，怎麽都打不開。
素素冷冷現在不遠處，看著火勢直起，如此猛烈，牡錦再無逃生的可能性，方才緩緩轉過身。
活活燒死，定然很疼。
可這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死在牡錦手上的，可不止阿丹一個。
而素素早在做出這個決定後，就絕不會再心軟！
小丫鬟到底年幼，整個人還在顫抖，“姑娘，我們……我們怎麽辦？”
放火燒王府，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素素看向她，剛準備開口，卻見一黑影。似乎是撞破了剛才的行徑，試圖逃走。
素素當即拔腿追上去，直接攔住了黑影的去路。
那黑影更加慌亂，連忙遮住自己的臉。
素素不給他機會，一把扯了過來。
那人的臉赫然出現在面前。
488：夜黑風高
一張無比熟悉，甚至夜夜入她夢的臉。
說來也可笑，素素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有如此大的爆發力，能夠攔住這麽一個健碩男子。
更是從來沒想過，有生之年，能夠看到這麽一幕。
一個早就已經死掉的人，活生生的出現在她面前。
素素死死的咬牙，才勉強顫聲質問，“……你……你究竟是誰？！”
那男子原本憨厚的模樣消失不見，而是滿臉的惶恐，“奴婢……”
只這一聲，素素就知道，都錯了，一切都錯了。
“你不是阿丹的表哥。”
是的，這個黑影，居然是阿丹的表哥那個憨厚老實的男人，那個辛苦來王府找她的男人，那個和她一起掉進陷阱並且被墨霖誤會的男人。
那個，本該已經死掉的男人。
居然這麽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
男人慌亂的搖頭，試圖掙脫開，“你……你認錯人了……”
“你沒有死？！”素素死死抓住他，厲聲質問，“你為何會出現在王府？！你不是務農嗎？！”
那男人見糊弄不過去，只得佯佯道，“是……是王爺饒了我……”
見素素表情凝重，男人連忙道，“我……我剛剛什麽都沒有看到，真的，素素姑娘，你放過我吧，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真的。”
素素只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她面前撥開雲霧。
她聲音發顫，卻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她將匕首抵在他腰側，努力壓抑住怯意。
男人嚇了一大跳，差點軟下來跪倒在地，“姑娘饒命，姑娘饒命啊。我……我是迫不得已！”
“側妃娘娘說了，不照做，就……就殺了我，我沒有辦法啊！”
側妃娘娘？這又和恬虹有什麽關系！
這會，那憨態可掬的男人只剩恐懼，根本一丁點都配不上阿丹。
素素死死盯著他，“說，還有什麽？！”
“是是，我說，我全都說。”
“是……我原本是牡錦姑娘院裏的侍衛，是側妃娘娘讓我去……去找素素姑娘，冒充那丫鬟阿丹的表哥，還要我……要我引你去後山，落入陷阱……”
素素臉色越來越白，“也就是說……你和阿丹根本沒有關系……”
“是的……我是冒充的，不過……不過我沒有做那種事……側妃娘娘要我在陷阱裏……在陷阱裏強迫素素姑娘，我……我於心不忍，便沒有做。素素姑娘，我說的句句屬實，求求你放了我吧！”
素素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膝蓋一軟癱坐在地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自以為是的一切，原來不過是別人的設計。
怪不得後山會出現這麽大的陷阱……
素素咬緊牙關，“還有呢？你為什麽沒有死？！是不是……是不是王爺也知曉此事？！”
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自以為是的恨了所有人？！
男人連忙搖頭，“不是，不是，王爺並不知情。側妃娘娘曾許諾，說事成之後，就給我百兩文銀。可沒想到，她卻反悔，想要了我的命！是王爺……是王爺手下留情，放了我！”
“素素姑娘，我所言句句屬實，若有一句謊話，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素素臉色越來越白，只覺得自己愚蠢無比。
她自以為是的鬧騰，原來竟如此可笑。
男人顫聲道，“素素姑娘，您……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今日之事，我……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素素卻深吸一口氣，到底沒把那句疑問問出口。
墨霖為何會放過他？
王府裏議論紛紛，說她和野男人私通，她以命維護阿丹的表哥，令墨霖如此惱怒，怎可能會這麽放過他？
男人欲哭無淚，“素素姑娘，您到底想要我怎麽樣？”
***
這夜，側妃恬虹睡得並不安詳，甚至做了噩夢。
大汗淋漓的睜開眼睛時，天還未亮，頭昏昏沈沈，她揉揉眉心，剛打算下床喝杯茶水，便聽得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娘娘，娘娘，您在嗎？快醒醒！”
恬虹皺眉打開房門，怒斥道，“如此焦急，有沒有點規矩？！”
黑暗中，那人低著頭，焦急不已，“大事不好了娘娘！王府裏來了刺客，王爺他……他……”
恬虹驀然一驚，“什麽？！王爺怎麽了？！”
“王爺他……受傷了！娘娘，您還是快跟小的去看看吧！”
恬虹顧不得別的，“走！”
焦急上腦，她甚至都忽略了，房裏的丫鬟都去了哪裏，為何不發一聲，只心急如焚的跟著這人急匆匆而去。
那人始終低著頭在前面帶路，恬虹腳步不停，火急火燎。
但走著走著，恬虹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是去哪裏？”
這路越走越偏僻荒涼，令她心中隱隱不安。
“王爺受傷了，只得先暫時歇息在這裏，就在前面了！”
恬虹皺皺眉，但卻沒敢停下來，“還有多久？”
那男子敷衍道，“快到了，就在前面。”
走著走著，恬虹才發現，“這裏是後山！”
她倏然停下腳步，這會有些清醒過來了，“你是誰？！你不是王爺身邊的人！”
失去的智商這會上線了，恬虹越想越不對勁，“你究竟想做什麽？！”
那前面帶路的人猛然回過頭來，“側妃娘娘。”
恬虹猛然一驚，“是你！”
男人桀桀一笑，“沒錯，是我。死裏逃生的可憐蟲。若不是王爺手下留情，早就被娘娘處死的人。”
恬虹臉色一白，“你……你瘋了！本宮是九王爺側妃，你敢動本宮，不要命了？！”
“這就不勞娘娘費心了。”一個清涼的聲音響起，素素出現在樹林，身影幾乎和黑夜中的暗影融為一體。
恬虹被驚到，“你……素素？！”
素素慢慢走出來，笑的冷冽，“是我，側妃娘娘。”
不知怎麽的，明明是一個嬌弱女子，但恬虹竟心生怯意，腳步不由自主的後退，“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王府來刺客了讓恬虹跟著他躲避。
489：終結
這樣的午夜，處心積慮將她引來這裏，恬虹不信素素是想和她敘舊。
素素微微一笑，陰影中，竟顯得有些陰森，“側妃娘娘怕什麽呢？”
她低低的笑，那桀桀的聲音，令恬虹汗毛豎起來，忍不住哆嗦，“我……本宮有什麽怕的！倒是你，別以為仗著王爺的寵愛，就能如此囂張！本宮不管怎麽說，都是側妃，而你，不過上不得臺面的侍妾罷了！”
說來也可憐，都到了這個時候，恬虹掛在嘴邊，一遍又一遍重覆的，也只有這些無力的話，哪裏有一絲分量。
這話說的帶刺，但素素卻一點也不惱怒，反而極其平淡，“娘娘說的有道理，素素這個小人物自然不敢造次。”
“哼。”恬虹虛張聲勢的冷哼一聲，“既然如此，還不快放本宮回去！”
素素聳聳肩，“腳長在娘娘身上，誰能攔得住？”
難道真的是她誤會了？
恬虹謹慎的掃視一圈，那個帶路的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夜深人靜，只有一個嬌柔的素素。
夜黑風高……誰也不知情……
恬虹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一直被她深深壓在腦海裏的想法……
這瞬間，貪婪和欲望占領了一切，讓她順利上頭……
她悄悄的將頭上簪子取下來，藏在袖子裏，努力定定神，“你……把本宮叫來這裏，可是有什麽要事？”
素素似乎覺得這話很可笑，“娘娘難道沒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冒充阿丹的表哥沒有死，也就意味著恬虹的事情已經暴露，可她依舊如此淡定，竟然像是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恬虹自然知道她值得是什麽，用刻意加大的聲音掩蓋住內心的心虛，“擾本宮清夢，真是好大的膽子！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本宮認得那個男人，是牡錦妹妹房的侍衛，你若真想質問，恐怕也問錯了人。”
恬虹眼珠咕嚕咕嚕一轉，想了想，道，“不過嘛，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你現在也得到了王爺的恩寵，又何必揪著這點小事不放呢？”
“小事？”素素低低的笑，“阿丹在你們這些人眼裏，究竟算什麽？”
“阿丹的死，本宮也很傷心。不過，你似乎冤枉錯人了。這件事情，本宮可是一點都不知情的。”
恬虹一邊安撫著素素的情緒，一邊悄然靠近她。
直到兩個人只有一步之遙，恬虹刻意挑起話題，“牡錦妹妹這樣做，本宮也很氣氛，聽說你去求了王爺，哎，傻姑娘，若當日你來告訴本宮，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本宮不管怎麽說，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那字裏行間，當真是情深意切。
素素恨得牙癢癢，她明明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卻偏生要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惡心人！
“你少在這裏虛情假意了！你敢說，當日的陷阱不是你安排的？你敢說，阿丹表哥不是你找人冒充的？！”
恬虹冷諷的勾起唇角，惡狠狠的咬牙，“就算是本宮所為又如何，你有證據嗎？！”
她猛然抽出藏在袖子裏的簪子，向著素素胸口處就狠狠的刺入。
這一擊若中，素素定當心臟爆裂，再無生還可能。
再無人與她作對，再無人能動搖她的位置！
恬虹桀桀的笑著，幾乎能夠預想到一切。
可萬萬沒想到，素素竟像是早已知道她的計劃一樣，迅速的側過身子，頓時令她的功力撲了空。
但這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恬虹只覺得自己身體猛然騰空，當即頭輕腳重的滾落了下去。
撞得頭暈眼花，她才勉強爬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己竟掉入了陷阱中。
這陷阱無比熟悉，正是她曾經用來設計素素的那個。
沒想到，她竟然栽到了自己的手裏。
恬虹連忙道，“素素姑娘，這是怎麽回事啊？本宮怎麽掉進來了，快救本宮出去。”
素素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將她醜陋的模樣盡收眼底。
恬虹有些急了，“你想幹什麽？！難道要謀殺本宮不成？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素素笑瞇瞇的看著她，“側妃娘娘說什麽呢，什麽謀殺，什麽株連九族？”
那笑陰測測的，讓恬虹心裏直顫，“你……你快救本宮出去……”
素素卻慢條斯理的拍拍手，擡頭看看頭頂，丟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天快亮了。”
語罷，她拍拍手，緩緩的消失在黑暗中。
只餘恬虹一人孤零零的待在陷阱裏，歇斯底裏的大叫，“素素！放本宮出去！你等著，本宮絕對不會放過你，你得意不了太久了！”
她狠狠的咬牙，等著吧，等她出去，絕對會報今日之仇！
一陣陰涼的風吹來，刺骨陰寒，當即讓恬虹打了個噴嚏。
她出來的急，沒穿幾件衣服，這夜裏的溫度更是直逼零下。
素素走出後山的時候，王府裏已經鬧騰開了，都在手忙腳亂的滅火。
牡錦房門緊閉，鎖住了所有生的希望，燎燎大火將一切盡毀，只偶爾能聽見幾聲歇斯底裏的嘶吼聲。
王府裏出了如此大的動靜，但卻無人敢去打擾王爺，墨霖今夜似乎睡得格外沈。
素素遠遠的看著火光沖天，手指輕輕撫上鮮血幹涸的臉頰。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小丫鬟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姑娘……”
她似乎很不舍，“您真的要這麽做嗎？”
素素回頭看她，“你呢？跟我走吧？”
小丫鬟搖搖頭，嘴唇微動，到底沒說出話來。
素素輕輕嘆口氣，猛然擊向她的後腦勺，小丫鬟頓時軟倒在地。
素素低聲道，“睡吧。明日醒來，一切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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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素素服侍墨霖更衣，低眉順眼不多話。
墨霖系好外衫，方才回過頭看她，“今晚本王要晚些回來。”
素素一楞，對於他突然交代自己行程的行為有些驚愕，但還是應了一聲，“嗯，知道了。”
墨霖瞅瞅她，“今兒個是小十一升學的好日子，皇後娘娘大概也就這幾天臨產了，不如你和本王一起入宮吧，你不是說，七嫂要你這月入宮陪她說說話嗎？”
十一王爺升學日，這麽說墨霖今日定然會飲酒，還會晚歸。
素素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絲毫不改色，低下眸子，輕聲道，“如此重要的日子，素素的身份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還有那句進宮陪皇後娘娘的話，也不過是情急之下的信口胡說罷了。
墨霖略微沈吟，見她態度堅決，也並未強求，只是柔聲道，“那你在府中等本王回來。”
素素甜甜一笑，“嗯。”
那笑容無比甜美，一瞬間讓墨霖有些恍神。
素素歪頭看他，“想什麽呢？”
俏皮的模樣，讓墨霖以為回到了才入府時那個神采飛揚的傲氣姑娘。
墨霖眼底眉梢都是柔情，輕輕應了聲，“本王早些回來。”
明明每夜相擁入眠，竟生出了不舍的感覺。
素素也耐著性子，聲音軟軟糯糯的應一聲，“嗯。”
墨霖推門而出，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素素逆光而立，就那般看著他。
不知為何，墨霖竟從那眼神中看出了悲憫。
他微微皺眉，又自嘲的笑笑。
自己真是中了這個女人的毒，才會跟著變得神神道道的。
一整日，墨霖在王府都有些心不在焉。
待到傍晚時分，看到日漸長大的小十一，才算是心情好了些。
夏七七的肚子越來越大，整個人也有些臃腫了，墨霖現在是誰都敢惹，就唯獨七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因著是升學宴，所以都是些自家人，墨霖也難得的心情大好。
“這次七嫂可是下了血本了，這葡萄酒可是塵封了一年了吧，我怎麽求，都不肯分個半罐，還是小十一面子大，讓七嫂這麽舍得。”
聽到墨霖的調笑，十一王爺墨澗臉頰紅紅的。
已是前年模樣，褪去了那份青澀，輪廓漸漸明朗，就連聲音都處於了變聲期。
但唯獨在面對夏七七時，還是那副軟萌的模樣，“還以為七嫂今日不會來了呢。”
夏七七摸摸他的腦袋，欣慰一笑，“上次錯過了你的生日，這次可不能錯過這麽重要的日子了。”
墨澗一瞬間眼眶有些打濕，連忙低下頭去，掩飾住心情。
墨執笑著哼一聲，自然的拉過夏七七的手，在掌心中揉揉，假裝不經意道，“小十一都已經是大人了。”
墨霖一楞，繼而笑的前仰後合，“七哥，不是吧你，連小十一的醋都吃？哈哈哈哈！”
墨執當即有些窘迫的瞪他一眼，看向墨澗，“咳咳，小十一，也是時候娶妻了。”
誰料墨澗連忙擺手，“七哥，不成不成。我要向七哥一樣，尋得一真心之人，絕不湊合。”
沒想到墨澗小小年齡，竟說出如此言論。
“真心之人？”墨霖大笑，“你個小不點，毛還沒紮齊呢，倒說起這話來了，你知道什麽是真心之人嗎？”
墨澗被他說的臉紅，有些窘迫，“反正……反正不是像九哥這樣流連花叢！”
“嘁，”墨霖不以為然，“倒是沒發現，小十一你說話什麽時候和七哥這麽像了。”
“小十一說的對，”夏七七意味深長的接道，“小九，我怎麽瞅著你最近氣色不錯，看樣子應當過得不錯嘛。”
“打住打住，”墨霖連忙打開酒罐，“今天可是小十一的好日子，怎麽說著說著就扯到臣弟身上來了。說不過你們，我喝酒還不行？”
夏七七失笑著搖搖頭，心中卻些許安慰。
看來，她也不算是亂點鴛鴦譜。
她看的出來，自從海姝婭去世以後，墨霖整個人一蹶不振，雖依舊玩世不恭，但卻未帶真心。
好在，有了素素的出現，填補了這個空缺。
傻墨霖，估計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如今的轉變吧。
半罐酒下肚，墨霖才依依不舍的放下酒杯，“真不愧是七嫂的珍藏，味道當真天下無雙，今天一定要大醉一場，才對不起這好酒啊！”
宴會才進行到一半，夏七七就覺得有些乏了。
如今臨近生產，她拖著臃腫的身子，實在是有些不適。
墨執連忙陪著她一起回去歇息。
這下，徹底沒人嘮叨了，墨霖喝的更加痛快。
他已經太久沒有這般大醉一場。
奇怪的是，以前的他，總是不敢真正的醉，就算是喝酒，也總會保留一絲清醒。
而這次，他卻覺得心底滿滿的，好像沒有什麽可畏懼的。
直到醉的幾乎站不起身來，墨霖才依依不舍的揮揮手，“陳樹，回府。”
旁邊有人勸他，“九王爺，著急什麽，不如今夜就宿在宮裏嘛。”
墨霖醉醺醺的擺擺手，眸中藏著一抹笑意，舌頭都直了，說出的話含糊不清，“才……才不行……王府裏……有人……有人在等我呢……”
素素已站在王府外等候許久。
夜間的風涼的刺骨，她裹緊了袍子，卻依舊耐著性子。
府外的燈籠影影綽綽，良久，才見得一人影晃晃悠悠而來。
素素擡頭看過去，正逢那個也瞅過來。
四目相對間，竟像極了她懷著激動的心情，蹲守王府等候他的那夜。
不同的是，今夜似乎更冷了些，讓她忍不住有些哆嗦。
墨霖打遠就看到了素素的身行，當即眼前一亮，推開陳樹，腳步踉蹌，卻焦急的奔過去。
呼吸間帶著喘息，英俊的眉宇間卻是難掩的笑意，“你在這裏做什麽？”
素素看著他笑，“自然是在等王爺回來。”
她的嘴唇有些微微發紫，墨霖連忙扯過來，被她手心的溫度冰了一下，“這麽冷，等本王做什麽，快回去！”
他醉了，迷迷糊糊的，卻清楚的知道她在等他，他開心。
素素回頭看向不遠不近跟著的陳樹，聲音清冷，“你先回去歇息吧，今晚莫要打擾了。”
陳樹皺皺眉，他隸屬於九王爺，素素自然使喚不動他。
誰料，墨霖也回過頭來，“沒聽到嗎，回去！”
陳樹猶豫，“王爺……”
他是王爺的貼身侍衛，這麽些年來，從未離開過。
墨霖卻冷了臉，猶帶著醉意，“本王不想重覆第二遍。”
陳樹只得低下頭，“屬下遵命。”
素素推開房門，盈盈笑著，“王爺，今日再陪素素喝些吧？”
墨霖腳步不穩，扶著桌子才勉強坐下，這才發現桌上備著一瓶好酒。
他不由笑起來，眉眼都彎起弧度，“今兒個是什麽好日子？”
他是真的開心，這陣子，素素一直生疏冷漠，他以為，自己終於捂化了她的心。
素素倒了兩杯，遞給他，眼眸亮晶晶，“今日是我的生辰。”
墨霖一楞，醉眼迷離中找回一絲清醒，“你該早些告知本王。”
素素笑著搖搖頭，“無礙。娘親已經過世，生辰是她的受難日，不過也罷。我只是想和你一起。”
墨霖心中一軟，一口飲盡杯中酒。
素素嘴角始終噙著柔柔的笑意，一杯一杯的倒，墨霖一杯一杯的喝。
燭光昏黃，柔和了夜裏的寒，只偶爾聽的窗外寒風掠過，最終歸於寂靜。
一杯一杯又一杯。
直到墨霖再也接不過酒杯，整個人徹底癱倒。
素素晃晃他，“王爺？”
墨霖醉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素素低著頭映著燭光，細細撫過墨霖的眉眼。
他生的極其好看，眉宇間皆是淩厲的棱角，不笑的時候總是不怒而威，但笑起來的時候，又滿是玩世不恭。
若不是那日萍水相逢，她恐怕此生都不會知道，有人能夠如此牽動她的心弦。
只是，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她絕不想……遇到他……
而今晚，就是她等候已久的時機，她絕不會錯過機會。
486：想做什麽
墨霖酒量不算好，但今日實在喝了太多太多，又難得高興，所以對於素素倒得酒，通通來者不拒。
以至於後來，他醉到幾乎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間，口幹舌燥的睜開眼睛，“……水……”
他勉強睜開眼睛，燈光綽綽中，映出一個人影來。
墨霖沙啞的出聲，“不歇息坐那裏做什麽？”
素素卻不理他，側影幾乎溶於黑暗中。
墨霖勉強撐起身子，準備下床來，卻驚愕的發現自己全身被捆綁了繩子。
足足有手腕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酒勁還沒過去，墨霖使不上一丁點力氣來，“這是做什麽？”
素素這才看向他，臉上依舊是淡然的笑容，“你醒了？”
看著那笑，墨霖心中有絲莫名的惶恐，“你……放開本王！”
他本該大怒，該拿出王爺的威嚴狠狠責罰，可看著她，他的語氣都不由自主軟了下來。
素素笑吟吟的看他，“王爺酒醒了嗎？”
她擡手將一杯冰涼的茶水潑在他臉上的“那素素來幫王爺醒醒酒吧。”
墨霖滿身狼狽，這會酒也醒了大半，只是不知為何，卻渾身使不上任何力氣來，皺眉道，“你究竟想做什麽？！”
素素笑，“我昨日夢見了阿丹和表哥。”
只這一句，墨霖便已知，原來她不再提，並不是原諒，而是刻意不提起。
他有些啞然，“你還在怨本王。”
“罷了，若這樣做能讓你解氣，那便做吧。”
他這般無所謂的語氣，卻讓素素瞬間怒不可遏。
“解氣？！”
“解氣阿丹和表哥的命就能回來嗎？！”
“只是這點小事，就可以抵平嗎？！”
“墨霖，你是不是太狂妄了些？只因為你是王爺，而我們都是平民嗎？！”
“當初，我那般苦苦求你，那般求你啊！你都不曾心軟半點！”
“你是個殺人魔！”
素素淚流滿面，胸口不斷的祈福，“到了如今，你卻做起了好人。以為這樣就可以抹平一切嗎？！”
“不可能！阿丹不同意，我也做不到！”
她一直努力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突然全部傾瀉而出。
她早就已經受夠了，這牢籠一樣的王府。
墨霖皺皺眉，“那……你想本王怎麽做？”
“怎麽做？我想讓你把阿丹還回來，把表哥還回來，你做的到嗎？！”
墨霖啞然。
素素卻低低的笑起來，仰起頭，懵懵懂懂的看他，“墨霖，我學她，是不是像極了？”
“我越來越聽話，越來越像她，所以，你是不是越來越喜歡我了？所以你對我越來越好，對不對？”
她咯咯的笑，“你忘啦，上次你酒醉，還把我錯認成了她呢。”
“你真的好殘忍啊，你明明知道的，我那麽喜歡你，我討厭做替身。”
“可你，還是要逼著我變成這樣……”
墨霖眉頭緊皺，胸口堵得難受，“你在胡說些什麽？”
他何時把她認作別人了？
他任何時候都清清楚楚的知道，眼前這個女人說誰。
素素卻不以為然的笑，刷的一下拔下頭上的簪子。
487：夜深人靜
墨霖臉色猛然一變，“你要做什麽？！”
他掙紮著想起身，想掙脫繩子，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你在酒裏下了藥！”
而陳樹，也早已被支走。
“我一直在等今天。”素素低低的笑，“不過你別怕，我沒這麽蠢。我絕不會再懦弱到用傷害自己來換得別人的同情了。”
那橫在面前的簪子透著寒光，墨霖怎麽能不怕。
他眸光深沈，聲音冷冽，“素素，你冷靜一下，不要沖動。”
他嗓音中帶著不易覺察的輕顫。
那聲‘素素’，卻讓素素身子一顫，她低低的笑起來，帶著淒涼，“是啊，我是素素啊。”
只是，她從翠雲閣的相遇，便是頂著別人的光芒。
幸也好，不幸也罷，她從未做自己。
墨霖莫名惶恐，眉頭緊鎖，“你放開本王，想做什麽都於本王說，除了人命，本王什麽都答應你。”
他聲音放柔，那般哄她，遷就她。
若是初入府的素素，恐怕早就感動的一塌糊塗。
可如今，不會了。
她早就看清楚一切了。
“別再騙我了。”素素自嘲的笑，“你沒有心的，不對，你有心。你的心裏有那個女人。可惜呀，我不是她，永遠都不可能是。”
手腕發顫，她再也不猶豫，閉上眼睛。
抓過墨霖的手，覆在她手上。
猛然用力，手中的簪子向著臉頰劃去。
在墨霖驀然瞪大的目光中，一片血跡斑斑，簪子清脆落地。
素素喘著粗氣，雙目刺紅，卻笑了起來，“王爺，我還美嗎？”
容顏於女子如此重要，而她親手毀掉了。
她的手指顫抖撫過血肉模糊的臉頰，嘴唇輕顫，“現在，我不會再像她了，我不會再像任何人。你也可以收起虛偽的溫柔了。”
她的臉已經毀了，她再也不配和那個美若天仙完美無瑕的海姝婭相提並論。
墨霖心口抽痛，咬牙瞪她，“你……竟從未信過本王。”
是，一開始的他是頑劣，不把她的感情當回事，任意踐踏她的自尊，可明明後來，他已經認識到了她的重要性，明明……他已經試圖彌補一切。
只是希望她能夠永遠留在他身邊。
他那麽恩寵，她竟全然視而不見嗎？！
素素卻笑著搖搖頭，低聲的呢喃，“我信得的，信你會永遠愛我，信我以青樓花魁身份成為你的妻，甚至還幻想過，生個孩兒，像極了你……”
“哈哈哈，這是我在剛入府時幻想過的，是不是很可笑？”
她不管不顧臉上依舊流血的傷口，輕輕的彎下腰，墨霖近在咫尺。
她閉上眼睛，輕輕印上他涼薄的唇。
墨霖試圖掙紮，“你……”
話還未開口，便已經先緩緩閉上了眼睛。
臨昏迷前，墨霖努力的伸出雙手，試圖抓住她的影子，可是卻只剩徒勞。
他有種預感，他恐怕要永遠失去她了……
素素冷冷的站起身，眸中再無一絲留戀。
她用衣袖輕輕掠過臉頰傷痕，緩緩推開了房門。
一切才剛剛開始。
夜色正濃，王府寂靜，所有人都在酣睡，並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
素素輕手輕腳的在王府內行走。
她早已摸熟了值班巡邏的規矩，所以一路向著目的地而去。
牡錦住在別院，近在失寵，王爺再沒踏入過她的房門，所以連帶的，原本對她畢恭畢敬的下人們，也不再把她當回事。
王府本來就這樣，所有的待遇，都來自王爺的恩寵。
以牡錦的折騰勁兒，怎麽可能甘心善罷甘休？
她憋著一股勁兒，在等待時機呢。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就算那素素如今再得勢又如何？總有她馬失前蹄的時候。
主子姑娘心情不好，小蓮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整日戰戰兢兢的。
正熟睡中，房門突然被叩響。
小蓮未敢耽擱，連忙披上衣服打開門，卻驚愕的發現來人居然是素素身邊的小丫鬟。
誰人不知素素如今恩寵加身，就連她身邊的丫鬟也鼻子朝天，怎會在這樣的半夜前來？
小丫鬟滿臉焦急，“小蓮姐姐，快，快去找你家主子！”
小蓮有些防備，“何事如此慌張？”
小丫鬟嘆口氣，“是這樣的。王爺今日大醉，我們姑娘一直在服侍。可不知怎麽的，王爺似乎心情不太好，一直在尋牡錦姑娘。我們家姑娘沒有辦法，只得命我前來通知。”
小蓮一聽這話，頓時喜上眉梢，“真的？！我這就去！”
她顧不上穿戴整齊，撒開腿就向著牡錦歇息的寢房而去。
她就知道，王爺向來喜歡牡錦，不可能這麽快就淡忘的了，總算是等來了這麽一天！
小蓮急沖沖的打開房門，緊接著，便見房裏亮起燭光，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素素不消多想便猜的出，那牡錦此刻定然眉飛色舞。
她表情淡然，已將白天時備好的油，順著窗戶傾數倒了下去。
而牡錦和小蓮已經匆匆穿戴整齊，正滿心歡喜。
卻突然覺察到有絲不對勁。
牡錦抽抽鼻子，“什麽味道？”
‘轟‘的一下騰起的火焰告訴了她答案。
那火來的又快又猛，一瞬間點燃了窗戶，將她們整個包圍。
“姑娘，著火了，著火了！”小蓮焦急的大叫起來。
牡錦也慌亂不已，匆匆向著門口處奔去。
可不知怎麽的，門卻被鎖的死死的，怎麽都打不開。
素素冷冷現在不遠處，看著火勢直起，如此猛烈，牡錦再無逃生的可能性，方才緩緩轉過身。
活活燒死，定然很疼。
可這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死在牡錦手上的，可不止阿丹一個。
而素素早在做出這個決定後，就絕不會再心軟！
小丫鬟到底年幼，整個人還在顫抖，“姑娘，我們……我們怎麽辦？”
放火燒王府，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素素看向她，剛準備開口，卻見一黑影。似乎是撞破了剛才的行徑，試圖逃走。
素素當即拔腿追上去，直接攔住了黑影的去路。
那黑影更加慌亂，連忙遮住自己的臉。
素素不給他機會，一把扯了過來。
那人的臉赫然出現在面前。
488：夜黑風高
一張無比熟悉，甚至夜夜入她夢的臉。
說來也可笑，素素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有如此大的爆發力，能夠攔住這麽一個健碩男子。
更是從來沒想過，有生之年，能夠看到這麽一幕。
一個早就已經死掉的人，活生生的出現在她面前。
素素死死的咬牙，才勉強顫聲質問，“……你……你究竟是誰？！”
那男子原本憨厚的模樣消失不見，而是滿臉的惶恐，“奴婢……”
只這一聲，素素就知道，都錯了，一切都錯了。
“你不是阿丹的表哥。”
是的，這個黑影，居然是阿丹的表哥那個憨厚老實的男人，那個辛苦來王府找她的男人，那個和她一起掉進陷阱並且被墨霖誤會的男人。
那個，本該已經死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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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慌亂的搖頭，試圖掙脫開，“你……你認錯人了……”
“你沒有死？！”素素死死抓住他，厲聲質問，“你為何會出現在王府？！你不是務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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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素素表情凝重，男人連忙道，“我……我剛剛什麽都沒有看到，真的，素素姑娘，你放過我吧，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真的。”
素素只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她面前撥開雲霧。
她聲音發顫，卻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她將匕首抵在他腰側，努力壓抑住怯意。
男人嚇了一大跳，差點軟下來跪倒在地，“姑娘饒命，姑娘饒命啊。我……我是迫不得已！”
“側妃娘娘說了，不照做，就……就殺了我，我沒有辦法啊！”
側妃娘娘？這又和恬虹有什麽關系！
這會，那憨態可掬的男人只剩恐懼，根本一丁點都配不上阿丹。
素素死死盯著他，“說，還有什麽？！”
“是是，我說，我全都說。”
“是……我原本是牡錦姑娘院裏的侍衛，是側妃娘娘讓我去……去找素素姑娘，冒充那丫鬟阿丹的表哥，還要我……要我引你去後山，落入陷阱……”
素素臉色越來越白，“也就是說……你和阿丹根本沒有關系……”
“是的……我是冒充的，不過……不過我沒有做那種事……側妃娘娘要我在陷阱裏……在陷阱裏強迫素素姑娘，我……我於心不忍，便沒有做。素素姑娘，我說的句句屬實，求求你放了我吧！”
素素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膝蓋一軟癱坐在地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自以為是的一切，原來不過是別人的設計。
怪不得後山會出現這麽大的陷阱……
素素咬緊牙關，“還有呢？你為什麽沒有死？！是不是……是不是王爺也知曉此事？！”
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自以為是的恨了所有人？！
男人連忙搖頭，“不是，不是，王爺並不知情。側妃娘娘曾許諾，說事成之後，就給我百兩文銀。可沒想到，她卻反悔，想要了我的命！是王爺……是王爺手下留情，放了我！”
“素素姑娘，我所言句句屬實，若有一句謊話，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素素臉色越來越白，只覺得自己愚蠢無比。
她自以為是的鬧騰，原來竟如此可笑。
男人顫聲道，“素素姑娘，您……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今日之事，我……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素素卻深吸一口氣，到底沒把那句疑問問出口。
墨霖為何會放過他？
王府裏議論紛紛，說她和野男人私通，她以命維護阿丹的表哥，令墨霖如此惱怒，怎可能會這麽放過他？
男人欲哭無淚，“素素姑娘，您到底想要我怎麽樣？”
***
這夜，側妃恬虹睡得並不安詳，甚至做了噩夢。
大汗淋漓的睜開眼睛時，天還未亮，頭昏昏沈沈，她揉揉眉心，剛打算下床喝杯茶水，便聽得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娘娘，娘娘，您在嗎？快醒醒！”
恬虹皺眉打開房門，怒斥道，“如此焦急，有沒有點規矩？！”
黑暗中，那人低著頭，焦急不已，“大事不好了娘娘！王府裏來了刺客，王爺他……他……”
恬虹驀然一驚，“什麽？！王爺怎麽了？！”
“王爺他……受傷了！娘娘，您還是快跟小的去看看吧！”
恬虹顧不得別的，“走！”
焦急上腦，她甚至都忽略了，房裏的丫鬟都去了哪裏，為何不發一聲，只心急如焚的跟著這人急匆匆而去。
那人始終低著頭在前面帶路，恬虹腳步不停，火急火燎。
但走著走著，恬虹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是去哪裏？”
這路越走越偏僻荒涼，令她心中隱隱不安。
“王爺受傷了，只得先暫時歇息在這裏，就在前面了！”
恬虹皺皺眉，但卻沒敢停下來，“還有多久？”
那男子敷衍道，“快到了，就在前面。”
走著走著，恬虹才發現，“這裏是後山！”
她倏然停下腳步，這會有些清醒過來了，“你是誰？！你不是王爺身邊的人！”
失去的智商這會上線了，恬虹越想越不對勁，“你究竟想做什麽？！”
那前面帶路的人猛然回過頭來，“側妃娘娘。”
恬虹猛然一驚，“是你！”
男人桀桀一笑，“沒錯，是我。死裏逃生的可憐蟲。若不是王爺手下留情，早就被娘娘處死的人。”
恬虹臉色一白，“你……你瘋了！本宮是九王爺側妃，你敢動本宮，不要命了？！”
“這就不勞娘娘費心了。”一個清涼的聲音響起，素素出現在樹林，身影幾乎和黑夜中的暗影融為一體。
恬虹被驚到，“你……素素？！”
素素慢慢走出來，笑的冷冽，“是我，側妃娘娘。”
不知怎麽的，明明是一個嬌弱女子，但恬虹竟心生怯意，腳步不由自主的後退，“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王府來刺客了讓恬虹跟著他躲避。
489：終結
這樣的午夜，處心積慮將她引來這裏，恬虹不信素素是想和她敘舊。
素素微微一笑，陰影中，竟顯得有些陰森，“側妃娘娘怕什麽呢？”
她低低的笑，那桀桀的聲音，令恬虹汗毛豎起來，忍不住哆嗦，“我……本宮有什麽怕的！倒是你，別以為仗著王爺的寵愛，就能如此囂張！本宮不管怎麽說，都是側妃，而你，不過上不得臺面的侍妾罷了！”
說來也可憐，都到了這個時候，恬虹掛在嘴邊，一遍又一遍重覆的，也只有這些無力的話，哪裏有一絲分量。
這話說的帶刺，但素素卻一點也不惱怒，反而極其平淡，“娘娘說的有道理，素素這個小人物自然不敢造次。”
“哼。”恬虹虛張聲勢的冷哼一聲，“既然如此，還不快放本宮回去！”
素素聳聳肩，“腳長在娘娘身上，誰能攔得住？”
難道真的是她誤會了？
恬虹謹慎的掃視一圈，那個帶路的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夜深人靜，只有一個嬌柔的素素。
夜黑風高……誰也不知情……
恬虹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一直被她深深壓在腦海裏的想法……
這瞬間，貪婪和欲望占領了一切，讓她順利上頭……
她悄悄的將頭上簪子取下來，藏在袖子裏，努力定定神，“你……把本宮叫來這裏，可是有什麽要事？”
素素似乎覺得這話很可笑，“娘娘難道沒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冒充阿丹的表哥沒有死，也就意味著恬虹的事情已經暴露，可她依舊如此淡定，竟然像是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恬虹自然知道她值得是什麽，用刻意加大的聲音掩蓋住內心的心虛，“擾本宮清夢，真是好大的膽子！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本宮認得那個男人，是牡錦妹妹房的侍衛，你若真想質問，恐怕也問錯了人。”
恬虹眼珠咕嚕咕嚕一轉，想了想，道，“不過嘛，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你現在也得到了王爺的恩寵，又何必揪著這點小事不放呢？”
“小事？”素素低低的笑，“阿丹在你們這些人眼裏，究竟算什麽？”
“阿丹的死，本宮也很傷心。不過，你似乎冤枉錯人了。這件事情，本宮可是一點都不知情的。”
恬虹一邊安撫著素素的情緒，一邊悄然靠近她。
直到兩個人只有一步之遙，恬虹刻意挑起話題，“牡錦妹妹這樣做，本宮也很氣氛，聽說你去求了王爺，哎，傻姑娘，若當日你來告訴本宮，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本宮不管怎麽說，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那字裏行間，當真是情深意切。
素素恨得牙癢癢，她明明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卻偏生要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惡心人！
“你少在這裏虛情假意了！你敢說，當日的陷阱不是你安排的？你敢說，阿丹表哥不是你找人冒充的？！”
恬虹冷諷的勾起唇角，惡狠狠的咬牙，“就算是本宮所為又如何，你有證據嗎？！”
她猛然抽出藏在袖子裏的簪子，向著素素胸口處就狠狠的刺入。
這一擊若中，素素定當心臟爆裂，再無生還可能。
再無人與她作對，再無人能動搖她的位置！
恬虹桀桀的笑著，幾乎能夠預想到一切。
可萬萬沒想到，素素竟像是早已知道她的計劃一樣，迅速的側過身子，頓時令她的功力撲了空。
但這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恬虹只覺得自己身體猛然騰空，當即頭輕腳重的滾落了下去。
撞得頭暈眼花，她才勉強爬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己竟掉入了陷阱中。
這陷阱無比熟悉，正是她曾經用來設計素素的那個。
沒想到，她竟然栽到了自己的手裏。
恬虹連忙道，“素素姑娘，這是怎麽回事啊？本宮怎麽掉進來了，快救本宮出去。”
素素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將她醜陋的模樣盡收眼底。
恬虹有些急了，“你想幹什麽？！難道要謀殺本宮不成？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素素笑瞇瞇的看著她，“側妃娘娘說什麽呢，什麽謀殺，什麽株連九族？”
那笑陰測測的，讓恬虹心裏直顫，“你……你快救本宮出去……”
素素卻慢條斯理的拍拍手，擡頭看看頭頂，丟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天快亮了。”
語罷，她拍拍手，緩緩的消失在黑暗中。
只餘恬虹一人孤零零的待在陷阱裏，歇斯底裏的大叫，“素素！放本宮出去！你等著，本宮絕對不會放過你，你得意不了太久了！”
她狠狠的咬牙，等著吧，等她出去，絕對會報今日之仇！
一陣陰涼的風吹來，刺骨陰寒，當即讓恬虹打了個噴嚏。
她出來的急，沒穿幾件衣服，這夜裏的溫度更是直逼零下。
素素走出後山的時候，王府裏已經鬧騰開了，都在手忙腳亂的滅火。
牡錦房門緊閉，鎖住了所有生的希望，燎燎大火將一切盡毀，只偶爾能聽見幾聲歇斯底裏的嘶吼聲。
王府裏出了如此大的動靜，但卻無人敢去打擾王爺，墨霖今夜似乎睡得格外沈。
素素遠遠的看著火光沖天，手指輕輕撫上鮮血幹涸的臉頰。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小丫鬟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姑娘……”
她似乎很不舍，“您真的要這麽做嗎？”
素素回頭看她，“你呢？跟我走吧？”
小丫鬟搖搖頭，嘴唇微動，到底沒說出話來。
素素輕輕嘆口氣，猛然擊向她的後腦勺，小丫鬟頓時軟倒在地。
素素低聲道，“睡吧。明日醒來，一切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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