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卻發現自己的點心少了大半,頓時怒了。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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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有牡錦參與,阿丹根本不可能被放出來。

這話,讓她怎麽對這個善良簡單的小姑娘說出來?!

素素雙手緊緊抓著地牢的欄桿,用盡全部力氣才才吐出那句話,“阿丹,你等著我,我一定會去救你的。”

她不忍心再多看一眼,轉身飛奔出地牢。

她一定要救阿丹,而王府裏唯一能救阿丹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九王爺莫林。

素素本以為也許這輩子就安然地在王府裏做一個洗衣女工也好,過去翠雲閣裏雖然也開心,但以後免不了要陪客。

現在來到了王府,遠遠的看著墨霖過這一生,也算是圓滿了。

她不想再多奢望任何東西。

可是這一刻,素素不甘心,他想要拼盡全力去挽回阿丹,去改變現在的現狀。

已是深夜,墨霖早已歇息,素素卻顧不得別的,時間不等人,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直沖到墨霖寢殿前。

只可惜沒等她近身,看守的侍衛就先行將她攔下。

“什麽人也敢在此造次!”

素素顧不得滿身的大汗淋漓,咬牙道,“告訴你們王爺,我是海姝婭!”

一直跟在墨霖身邊的侍衛自然知道這個名字。

再看這女子的面容確實和海姝婭如出一轍,只是看起來狼狽的多。

不禁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猶豫半餉,“那你稍等片刻,我去稟報王爺再來。”

素素面上不言聲,卻在他推門稟告時,猛然從背後闖了進去。

她不是沖動,只是無法確認墨霖會見她,若是錯過今天這個機會,恐怕就再無希望了。

侍衛嚇了一跳,慌忙拔劍就要攔住她。

墨霖已經被吵醒,坐起身,聲音冷淡,“什麽事情如此吵鬧。”

侍衛連忙收劍,“稟告王爺,是……是海姝婭姑娘。”

墨霖眉頭一皺,揮手披上外山,映著月光,他看見一身狼狽的素素,還未及言聲,素素就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什麽自尊?什麽傲氣,此刻全然不顧。

素素狼狽地跪在地上,將頭埋得低低的,將自己所有的自尊都擱在地上。

她說,“王爺求求你,王爺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我。”

墨霖冷眸一掃,“下去。”

侍衛連忙應聲退下,輕輕帶上了門,房間裏只剩下了她和墨霖兩個人。

素素跪倒在地上,身子卻在微微顫抖。許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她對這個男人有著本能的恐懼。

他的厭惡,她的殘忍,都深深她的心,讓她無地自容。

墨霖皺皺眉,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惡。

他嗤笑,“海姝婭?你說你是海姝婭。”

他聲音猛然一沈,“本王的話,你是沒聽懂?還敢頂著海姝婭的名號胡作非為?!”

素素聲音發顫,整個人匍在地上,“我……我沒有辦法了。王爺求求你。只有你能幫我了。”

救一個小丫鬟,對於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那卻是阿丹的命。

墨霖優雅的端坐在檀木桌前,慢條斯理的飲了口水,方才淡淡開口,“你憑什麽覺得,本王會幫你?”

“憑你……這張臉?呵。”

那語氣中的嘲諷如此赤裸裸,哪怕是素素預想到了會發生什麽,還是臉色一白。

她忍住眼淚,咬緊牙,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卑微,“憑……王府不能冤枉人……”

“那東西……不是阿丹偷的,是我,是我給的。那是客人的賞賜,我是青樓女子,王爺知道的,不是嗎……”

“是嗎?”墨霖輕笑,似乎覺得她把自尊放在地上的樣子很有趣,“那你覺得,本王憑什麽相信你這個青樓女子的話?”

457:卑微

素素死死咬住下唇,臉色慘白。

她如何證明?

她什麽都不是,自然位卑言輕,她的話一文不值。

墨霖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對於她的祈求無動於衷,吐出的話又冷又無情,“本王能在這裏聽你廢話已是開恩。你以為,人人都有這榮幸?”

他是當朝九王爺,若不是他示意,侍衛早就會在她靠近寢殿的時候就要了她的命。

她不僅不感謝他的法外開恩,反倒是得寸進尺起來。

是的,是她自以為是,她從來不是特殊,甚至在墨霖眼裏什麽都不是!

除了這張和海姝婭如出一轍的臉。

可是,如今她沒有任何依仗,也沒有任何靠山,想要救阿丹,就只能如此卑微的求他。

素素的膝蓋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她用低到塵埃裏的聲音哀求,“求求你,求求你。”

“阿丹是無辜的,一切都是因為我。”

這一刻,或許不止是為了阿丹,,僅僅是為了自己,她奮力地想要從深淵裏爬出來,想要大聲吶喊,讓墨霖正眼看她,而不是像如今這般,厭惡到極致的藐視。

也或許,是為了自己當初的任性,為了彌補因為自己離去而傷心過度,最後抑郁去世的娘親。

如今有了唯一的機會,她努力的想要挽回這一切,不想再次讓自己後悔。

可是她的哀求在墨霖面前一文不值,素素看著跳動的燭光,狠狠地咬緊下唇,她手指顫抖的撫上衣襟,緩緩地解開衣襟。

外衫輕輕地滑落在地,素素仰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墨霖,她不知道他想要什麽,但她唯一能給的也就是這了。他是她瞧不上的青樓女子,會的也不過是這見不得人的歡場手段。

墨霖眸光深邃,那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素素看在眼裏,只覺得紮心,手上的動作卻沒敢停。

外衫,中衫,褻衣,到最後,她渾身上下只著肚兜和褻褲,她手指顫抖的停下,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這最後一步。

上次是因為滿懷希望,是充滿了幸福感。

可如今,在墨霖赤裸裸的目光之下,她做不到。

墨霖就那般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笑話,“脫啊,怎麽不繼續脫了?”

“不好好取悅本王,怎麽能如你願?”他漫不經心的笑,“還是說,你想救的這個人根本不值一提?”

不,他要救阿丹,她一定要救阿丹!

素素固執地搖頭,挪開目光,不敢去看他,她顫抖的手緩緩放在僅剩的肚兜上,只需輕輕一拉,最後的遮羞布就會掉落。就如同她此刻被踩在地上狠狠踐踏的自尊般,毫無保留。

墨霖也不催他,就那般似笑非笑地等著。

良久,素素的指尖都已泛白,暴露在空氣中的手臂被寒氣侵襲,整個身體微微戰栗。

“素素姐,我是被冤枉的!”

“素素姐,救救我!”

阿丹的聲音就在耳邊回響,直擊她心底最深處。

素素顧不得再想別的,閉上眼睛猛然一扯,肚兜飄然而落。

她的聲音幹澀無比,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王爺,求求你了。”

墨霖似乎覺得此刻的她很有趣,挑了眉梢,像極了平日裏紈絝公子的模樣,“翠雲閣的花魁就這般手段?難道你覺得本王會對一塊石頭感興趣?”

素素的身體僵硬的厲害,機械式地擡起頭,“你想要什麽?你想要我怎麽做?”

墨霖悠閑自得地斜靠在躺椅上,“自然是讓本王見識一下你閱男無數的手段了。”

閱男無數,他明明知道那是她的初夜。

素素緩緩地站起身,赤裸的身體在燭光下映照出暧昧的光圈。

在墨霖的目光下,她緩緩的扭動身體。

平日裏她最愛跳舞,可此刻,她卻覺得這是世界上最最折磨的事情。

她像是被擺在貨架上的貨物,任憑墨霖肆無忌憚的打量。

若說上一次墨霖的話讓她心生怯意,那這一次,她則是完全沒有了自尊。

墨霖冷嗤一聲,似乎覺得很無聊,“本王可不想在這裏陪你浪費時間。”

素素鼓起勇氣,緩緩地向他靠近,一雙粉嫩如藕節的手臂環住他的肩膀,暧昧的在他耳側呵氣如蘭,赤裸的肌膚觸碰上他的,當即被那滾燙的溫度灼傷。

墨霖卻絲毫不為所動。

素素只得再次靠近,粉嫩的唇暧昧地落在他臉頰上,蜻蜓點水般掠過。

這對她來說已是極限。

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素素的動作無比生疏,卻處處都帶著嫵媚的誘人。

本該對她心生厭惡的墨霖,卻莫名被那股氣息所吸引,他有些煩躁,惱怒於自己此刻的反應。

偏生素素依舊在固執地試探,似乎打算將勾引這件事情進行到底。

這個女人難道就沒有自尊和底線嗎?

墨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把將她扯進懷裏,那嬌柔的肌膚所過之處,勾起燎燎大火,燒得他難以自持,真是可笑,他又不是沒有見過女人的楞頭青,怎麽可能會被如此低劣的手段誘惑到。

這女人這女人定是修了什麽見不得人的邪術!

墨霖纖長的手指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擡起頭來,稍微低下頭就輕而易舉噙住了那雙粉嫩的唇。

意料之外,這唇倒是很美味。

那日雖一夜春宵,但因為醉酒,所有回憶都很零碎。

如今這輕微的觸碰,便已幫他回憶起了所有細節,只是淺嘗輒止的一個吻就令他難以自拔。

素素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嚇到,那濃烈的男性氣息幾乎瞬間將她包圍。

她頓時手足無措的,失去所有感官反應,只能被動承受,小手無力地抓住他的衣袖,一雙霧蒙蒙的眼睛,就那樣無助的看著他,如同森林中的小鹿。

素素的身體燙得不可思議,整個人都被墨霖撩動的無法自拔!

墨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被她身上這股青澀的氣息勾動得難以自持。

即便如此,墨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個女人不是海姝婭,即使她和海姝婭一模一樣。

那雙霧蒙蒙的眸子似乎帶著淚光,將所有心事都展露無遺,那般小心翼翼,那般卑微渺小,那般情難自己,那是他絕不會從海姝婭眼中看到的。

墨霖似乎猛然清醒過來,一把將懷中的素素推了出去,他急促的呼吸,控制不住的暴怒,“滾。”

上一年還沈醉在他的溫柔中的素素瞬間跌坐在冰涼涼的地上。

一股寒風吹來,冷的她渾身發顫。

她雙手環保住自己,努力維持住,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麽狼狽。

“王爺,您答應的事情,可否……”

是,她只是為了阿丹,絕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也絕不會再對眼前這個男人抱有任何不該有的想法。

她發誓。

墨霖臉上的厭惡不加掩飾,像是身上沾了什麽臟東西一般,“你以為,什麽女人都配本王臨幸嗎。”

素素顧不得披上外衫,已經瞬間從剛剛的意亂情迷中清醒過來,她死死的環抱住自己,聲音顫抖的厲害,“是,素素不配,就不打擾王爺了。那阿丹……”

一而再的聽到這個名字,墨霖早已失去了耐心,“滾出去!別再讓本王看到你!”

墨霖也不知道她為何對這個女人如此厭惡。

按理說,他愛美人。

這個女人又和海姝婭一模一樣,就算是養在王府裏,如同金絲雀一樣,心情好的時候看上一眼便是。

可他偏生不願意。

而原因,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

畢竟,已經很久沒人能如此勾動他的怒氣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是答應了救阿丹嗎?

素素瑟瑟發抖,卻不敢再多問一句,只能狼狽的穿好衣服,顧不得別的,逃也似的推門而出。

又一次,她又一次失去了自我。

這樣的她,就連自己都覺得厭惡,又如何奢望墨霖會喜歡?

可如今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素素擦擦眼淚,在王府裏狂奔。

已近黎明,晨光破綻而出,將一切黑暗暴露無遺。

素素匆匆趕到地牢,拼命的晃動地牢的門,“看守大哥!看守大哥!”

看守迷迷糊糊的,“這丫頭,怎麽又是你。你趕緊走,可別再連累我了。能讓你見一次,已經是格外開恩了,你怎麽不知足呢。”

素素拼命搖頭,“王爺同意放阿丹出來了,真的,你相信我,把她放出來吧!她受傷了,得趕緊瞧大夫!”

看守似信非信的看著她,“是嗎?那你帶王爺的手諭了嗎?”

不是他不信任,而且是這小丫鬟怎麽可能有王爺的特赦。

手諭?

素素楞住了,墨霖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又怎麽會給她什麽手諭?

她茫然的搖搖頭,但還是抱有希望,“看守大哥,雖然沒有手諭,但是王爺已經答應了,是真的!馬上,馬上就會派人來還阿丹清白的,你相信我!”

看守大哥一副同情的模樣,估計以為她是瘋了,才會幻想出這些事情來,敷衍的打個哈欠。

“行行行,我相信你,,那我等到王爺派人來再說。”

458:絕望

看守大哥揉揉眼睛,“我說小丫頭,你不睡覺,我可還要睡覺呢,不要再吵鬧了,老實回去等消息吧,聽到沒有。”

說完,他刷的一下關上門,不給素素再說話的機會。

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素素怎麽可能甘心放棄!

她拼命的拍打地牢的門,“看守大哥,求求你把門打開吧。哪怕讓我看一眼,讓我知道阿丹究竟怎麽樣了!”

看守大哥這會也徹底煩了,一把將門打開,怒斥道,“小丫頭,你要是再這樣胡鬧下去,我可就要稟告上頭,把你也關起來了!”

素素滿臉哀求,“大哥,你行行好吧!今日一大早,我就會被趕出王府,也許再也沒法回來了。我只有親眼看著阿丹被救出來才能夠放心。”

看守大哥這會也被她弄得沒了耐心,煩躁地揮揮手,“你怎麽樣跟我有什麽關系,你若是再糾纏下去,若是連累到了我,我可就真不客氣了!”

這丫頭也真是的,他不過是一時心軟才放她進來,沒想到就招惹上了,一直黏黏糊糊的沒完沒了。

這地牢裏關著的,哪個不是有案在身,若是真疏忽了,出現什麽紕漏,他的腦袋可不夠掉的。

此刻天已大亮,原本暗沈的頭頂逐漸明亮起來,看守大哥打個哈欠,無奈道,“看來我也沒法再休息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你是等不到王爺的手諭了。”

看守大哥剛才是沒有不忍拆穿她,王爺的手諭豈是這麽容易就可以得到的。

素素瞪著眼睛死死的搖頭,不肯相信他的話,“不……不可能的,我一定會等到的。”

這話說出來,其實就連她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

但是此刻除了這些,她還能再相信什麽呢?

看守大哥懶得再和她糾纏。

正準備說話間,勞役突然匆匆走來,看起來臉色有些凝重。

那牢役壓低聲音道,“出事了,有個小丫頭嘴硬,無論如何都不肯承認罪行,剛剛自盡了。”

這聲音雖然很輕,但是素素卻聽得一清二楚,當即臉色慘白,小丫頭?難道是阿丹?

她顧不得想別的,猛然一把推開看守大哥,瘋了一樣向著地牢裏狂奔。

看守大哥急了,“快點,快點攔住她!”

真讓這丫頭在地牢裏鬧起來,非出事不可。

幾個牢役連忙七手八腳的將素素按住,讓她動彈不得。

素素此刻披頭散發,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裏地大喊,“放開我,放開我,讓我看看是不是阿丹,是不是阿丹出事了!”

看守大哥被她鬧的氣急敗壞,“這地牢裏死個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你就算是鬧到王爺那裏也沒用!還不趕緊把她給拉下去!”

不一會,便有幾個人擡著一個嬌小的屍體匆匆而過。

素素一眼就看到了,那是昨日阿丹穿著的粉色裙衫,粉粉嫩嫩的格外好看,像及了她此時青澀的年歲。

她頓時整個人如死機一般僵硬在原地,雙眼空洞,低聲的呢喃,“阿丹,你怎麽樣了?你不要嚇我……”

她拼命的想要沖上去,卻被牢役死死按住。

看守大哥只匆匆瞥了一眼,看起來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還楞著幹什麽,把這屍體埋後山去。”

素素一下子瘋了,哪怕只是匆匆一眼,她也能清晰地看到,阿丹身上傷痕累累,不知道經受了什麽。

僅僅一天,那小臉就變得消瘦蒼白,原本靈動的雙眸此刻緊緊地閉著,明明……明明她還滿懷希望地告訴她,‘素素姐,一定要來救我。’

明明,她還信誓旦旦的說,‘阿丹,你等著,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可如今,那個可愛溫暖的阿丹卻冷冰冰地變成了一具屍體!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是她的錯!她該給素素償命!

素素眼淚灑了滿臉,瘋狂的大喊,“你們草菅人命!你們冤枉人!沒有證據,為什麽要這樣?你放開我!放下阿丹!”

看守大哥皺皺眉,“你這丫頭怎麽鬧個沒完了,是她自己自殺的,關我們什麽事情?把她丟出去也不過是上頭的安排,這可怨不得我們。”

素素拼命的搖頭,眼眶含著淚水,她努力的想要吶喊,喊出所有不公平,可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即使喊出來,也不過是徒勞無功。

這是多麽可笑的事實啊。

無力掙紮的素素被牢役丟出地牢,她跌跌撞撞的爬起來,卻再次被無情的攔下,“你妹妹已經死了,你還在這裏糾纏什麽。非等著上報給王爺,把你也緝拿了才願意?”

素素咬咬牙,雙眸發紅,轉身就跑。

她腳步不停歇,一路直奔到墨霖的寢殿前。

一個時辰前,她才在這裏乞求過墨霖,沒有自尊沒有自我。

明明他沒有拒絕,可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沒有等到他的手諭?為什麽言而無信?為什麽要讓阿丹就這樣死在牢裏?!

素數有無數個問題想要當面質問他。

墨霖的寢殿門大開著,沒等侍衛阻攔,素素就已經橫沖直撞,長驅而入。

房內的人被打擾,銀枝正服侍墨霖更衣。

素素卻不管不顧的臉色蒼白闖入,墨霖皺皺眉,斜眸瞥陳樹一眼,陳樹是墨霖的貼身侍衛,“本王的寢殿,莫非是菜市場不成,人人都可隨意闖入。”

陳樹連忙垂下頭,“屬下知錯。”

話雖如此,陳樹卻不敢去驅趕素素。

都說君心難測,在他看來,九王爺墨霖的心更難測。

墨霖聲音冷淡,“去刑部領二十大板。”

“是。”陳樹連忙退下。

素素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整個人單薄的厲害,如同飄零的落葉,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她給卷跑了。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就這麽楞楞地看著墨霖。

銀枝眼神掃過兩人,覺察到氣氛不對,連忙低下頭,柔聲道,“王爺,奴婢先行退下……”

墨霖冷眸一掃,“坐下。”

銀枝當即不敢言聲,連忙乖乖地坐下,心裏卻直嘀咕,不知這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這別別扭扭的氣氛是怎麽回事?她可沒有牡錦那麽愚蠢,早就看出來了,這和海姝婭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在王爺心中可非同一般。只是沒想到,萬事小心,還是招惹上了,可千萬不要牽連到她才是。

墨霖悠然自得的系著袖扣,餘光都吝嗇給她,“怎麽?真當本王如此仁慈,膽敢一再頂撞?”

對於這個女人,他已經格外仁慈。但似乎,她一點也不領情。

素素的聲音顫抖到幾乎發不出來,“你……你明明答應了我的,為何要這樣?你知不知道……阿丹他已經死了!你明明答應過我會救她的!”

此刻的控訴,顯得如此無力。

“本王何時答應過?”墨霖的話輕描淡寫。

是的,他從未確切回應過,是她自以為是。

素素突然低低的笑起來,聲音越笑越大,笑到最後,眼淚流了滿臉。

她驀然擡起頭,雙目死死地盯住墨霖,一字一句道,“是,這一切不過是我自作自受。是我一廂情願地把自己的自尊丟在地上,任人踩踏,是我天真地妄想,你我是兩情相悅,才會不知廉恥地從翠雲閣逃出來,幻想和你在一起。這一切都是我自己所為,可這一切不該由阿丹來承受!”

“墨霖,我恨你!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可為何到最後痛苦的卻是我。”

素素的情緒徹底崩潰,更是直呼他的大名,在她心裏,他不是當朝九王爺,而是她一見鐘情的墨霖,只是他永遠不會懂她的心意。

再也無法待一秒鐘,素素轉身就跑,留下墨霖一人暗自暗惱。

明明是個貪圖虛榮的青樓女子,卻把自己說的如此高尚,倒好像是他辜負了她的情意一般,真是可笑!

墨霖臉色陰郁,狠狠一掌拍在石桌上,這該死的阿丹又是打哪冒出來的人,竟然在這女人心中占據如此重要的地位,讓她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這裏和他大呼小叫!

正襟危坐,一言不敢發的銀資當即被墨霖這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得一哆嗦,連忙柔聲細語,“王爺……”

墨霖卻不耐地皺緊眉頭,“滾出去!”

銀枝當即不敢多言,連忙垂下頭,“那奴婢就不打擾王爺了。”

直到走出去,銀枝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氣,真不知道王爺是怎麽回事,這麽喜怒無常,好在她沒有受到什麽牽連。

銀枝一時之間心情有些覆雜,看來兜兜轉轉,王爺還是繞不開海姝婭這道坎兒。

沒了海姝婭,還有無數個替代品。

銀枝自嘲的笑笑,而她這種人,想擁有王爺的心,簡直是天方夜譚。

從墨霖寢殿跑出來的素素,此刻顧不得別的,擦擦眼淚,一路向著王府的後山奔去。

她還記得剛剛那牢役好像是把阿丹的屍體扛到了後山,打算將她埋在那裏。

王府後山是一大片空地,空空蕩蕩,冷冷清清,就連雜草都不多,只有光禿禿的土地,看起來無比淒涼。

459:蛻變

正是清晨,空氣涼薄,衣著單薄的素素卻跑得大汗淋漓,生怕耽擱一秒。

可惜,後山已經沒有了人影,牢役早已經埋完回去了。

可阿丹被埋在了哪裏?

素素茫然無措地到處尋找,後山除了光禿禿的泥土地,就只有一片小湖泊。

泥土地上有一片一片的鼓包,像是墳頭。

素素沒有猶豫,當即彎下腰來,徒手挖了起來,好在這裏的泥土埋得都不算是太深,不消片刻,裏面的東西就被她挖了出來。

可是,只看了一眼,素素當即就扭過頭瘋狂地嘔吐起來。

土包裏埋著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具屍體。

但不是阿丹,而是一具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身體完全腐爛,臉上顯出猙獰的表情,渾身散發著惡臭的屍體,想必是王府裏的人。

卻連個碑位都沒有,就這麽被孤零零地扔在後山。

她強忍著惡心,挨個又向著下一個墳包挖去。

可這後山如此之大,墳包如此之多,到底哪一個才是阿丹?

素素挖得雙手指甲斷裂,血肉模糊到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從剛開始的嘔吐到最後的麻木,不是,不是,還是不是,哪一個都不是阿丹。

挖到最後,她已經沒有了一絲力氣。

整個人灰頭土臉的跌坐在地上,就連站都站不起來。

這個時候她才想起來,她已經兩天一夜沒有進食任何東西了。

可這和阿丹失去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麽呢?

這後山中,究竟藏有多少具無名的屍體,如阿丹這般無聲無息,甚至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就這樣被草草掩埋,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便結束了此生。

素素徹底絕望了。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娘親和奶奶,還有她那從未謀面,只從娘親嘴裏聽到過的爹爹。

素素曾經以為自己這一生過得很瀟灑,有娘親寵,有人愛,有喜歡的事情可以肆意妄為。

可如今回憶起來,卻只覺得可笑。

愛她的人一個個離去,她所追逐的東西,到最後一無所有,只剩可笑,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素素茫然地站起身來,無望的眺望著湖泊,王府後山的湖泊不大,但是深不見底,那深淵好像在召喚她一樣。

素素腳下的步伐控制不住一樣緩緩地走去,腳下的泥土越來越濕潤。

往前走,再往前走一點,似乎有個聲音在吸引她,不斷的往湖泊中走。

素素緩緩的閉上眼睛,心想這樣也好,就這樣結束一生。

她什麽都不想再要了,什麽都不想再爭了。

她認命,她只想死。

水漸漸漫過腳腕,素素的腳步卻沒有停下,依舊緩緩地往前進,只需幾步,她就會永遠沈浸在水中,再也不用委曲求全,再也不用辛苦地活在這世上,徹底解脫了。

真好啊。

就在素素越走越深時,膝膝蓋處突然被擊中,當即讓她膝蓋一麻,差點跌坐在地上。

她睜開眼睛,茫然地往回看,正看到一個女子笑盈盈地看著她。

那女子樣貌絕佳,氣度非凡,只是腹部高高隆起,看起來是有了身孕。

不知是不是錯覺,素素覺得那女子看著她,眼神似乎有些恍然。

見她這模樣,那女子笑道,”這天挺涼的,若進去洗澡恐怕會著涼哦。”

素素扯扯幹澀的喉嚨,”我不是想洗澡。”

或許是害怕唐突了這絕色女子,後半句話她沒有說出來。

她卻那般笑盈盈地看著,”你是書書吧,我見過你,不過你可未必認得我。”

她笑的俏皮陽光,那明媚的樣子令人著迷。

素素從未從未見過如此耀眼的女子,那般張揚肆意,氣質獨特,吸引的她幾乎挪不開目光。

“你緣何認得我?”素素忍不住開口問道,若是見過,她定然會對這個女子念念不忘。

那女子卻上前一步,徑直牽住她的手,歪著頭笑道,”這是秘密。”

經過一天的奔波,素素身上臟兮兮的狼狽不堪,和她的絕色比起來,真是像個乞丐。

可那女子就這樣毫不避諱地牽著她,好像是很熟絡的朋友一般,帶她走出冰涼的湖泊。

素素一時之間竟忘了問她究竟要帶她去哪裏,就這麽茫然地跟著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本打算離開這世界。

剛剛走出後山,迎面就撞到了正在四處找她的小蓮。

小蓮受到牡錦指使,一大早就打算把素素帶出王府,隨便找個人家賣去做小妾,好了了牡錦的心頭大患。

誰知道,柴房裏居然空空如也,根本沒了素素的身影。嚇得小蓮魂飛魄散,當即在王府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尋找。

就在她以為素素逃跑了,絕對會受到主子的訓斥時,竟迎面看到了素素的身影。

小蓮當即欣喜若狂,什麽都顧不得了,沖上去一把揪住,”好啊,你個賤蹄子竟然敢逃跑,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她一把扯住素素,另一只擡起就想打。

誰知,未等她打下來,一男子刷的一下拔出劍,橫在她的脖頸上。

小蓮當即嚇得臉色蒼白,動都不敢動。

她眼珠咕嚕咕嚕一轉,立馬認出來這男子是護國軍副將周武,也頓時明白了素素身旁這剛剛被她忽視的女子是誰。

立即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死命的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若是早知道這位的身份,就算是給她個熊心豹子膽,她也不敢如此張狂呀!

素素這會才回過神來,因著這稱呼也有些迷糊,娘娘,難道是墨霖的正妃娘娘?

可是她明明記得墨霖只有一位側妃呀。

夏七七卻笑瞇瞇的看著小蓮,模樣倒是很親切,”你找素素做什麽?”

那語氣如此熟絡。倒好像和素素是很要好的朋友。

小蓮就算再愚蠢也知道自己攤上事了,當即哆嗦的說不出話來。

夏七七笑瞇瞇的,”想好了,好好說。”

她彎下腰,輕描淡寫的彈彈橫在她脖子上的劍,鋒利的劍刃頓時在小蓮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來。

她明明沒有說一句威脅的話,但散發出來的氣場,卻讓人恐懼到骨子裏。

小臉嚇瘋了,顧不得疼痛,當即倒豆子一樣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是……是主子吩咐奴婢,把這丫頭……不……是把素素素姑娘前送至王府外去……”

“噢,是嗎?那你家主子是誰?”

“是王爺的侍妾,牡錦姑娘!”小蓮再不敢有半句隱瞞。

侍妾?夏七七嘆息著搖搖頭,這小九,還真是會惹事。

她拍拍手,”滾下去吧,記好了,日後若再招惹素素,可就不會這麽簡單了。”

小蓮連忙瘋狂的點頭,”奴婢記住了,奴婢記住了!”

連忙逃也似的離開,腿都在不停的哆嗦!

心下卻只覺得後怕,這女人果然不是好惹的,居然有如此大的靠山,看來就連主子,以後見到她也得繞著走了!

看到小蓮如此害怕,素素有些迷茫,”……你是誰?”

如此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為何會救她?

夏七七歪著頭看她,看著看著,眼眶卻有些濕潤,怪不得小九會把她留在王府中。

這小姑娘真的像極了海姝婭,那眉眼,那微微翹起的唇,都相似到如出一轍。

只是她在海姝婭眼中看到的永遠都是單純清澈,這姑娘卻眼神晦暗,一副絕望的模樣令她忍不住心疼。

夏七七伸手摸摸她的頭發,柔聲道,”你還有家人嗎?我以後做你姐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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