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卻發現自己的點心少了大半,頓時怒了。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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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部落,所以知道海之巫女族,也同樣知曉這種在常人看來匪夷所思的陣法之術,以他的胸口之血為度,強制將游魂在外的夏七七召回!

而此刻,親眼看到如此殘酷的現實的夏七七早已處於崩潰的邊緣,好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她自暴自棄的時候,身體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的扯動一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過。

夏七七皺皺眉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霎那間,海域之珠定國之寶啼血翡翠同時暗淡無光,陣法也直接破除。

怎麽回事?她竟然回來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才發現已經回到了歐陽夏希的身上。

也是,現代的夏七七早已中槍而亡,除了這裏的歐陽夏希,這世間再無她的容身之處。

夏七七茫然的看過去,便見老方丈倒在血泊之中。

她一驚,連忙疾步奔過去,一把攬住癱倒在地的老方丈,“方丈?你怎麽樣了?”

老方丈面色慘白,用全身的血液強制終止陣法,將夏七七帶了回來,這會他只剩最後一口氣在強撐著。

老方丈抓住夏七七的手,嘴唇顫抖著艱難的吐出話來,“……愛妻,我的愛妻……”

夏七七眼眶瞬間發酸,她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麽。

三十年了,他還是不明白,為何林小楚卻再也沒回來。

可是她能怎麽告訴他呢?

告訴他,林小楚是她的親生母親,她不愛墨燃,也不愛容幕,她有心心念念的林牧凡,也就是她的親生父親,所以她才會拼盡全力不顧一切的重新回到現代,最後卻大出血死的狼狽?

面對老方丈殷切的目光,夏七七到底是無法說出真相。

她喉嚨微動,艱澀的開口,“你的愛妻……我找到了。她名為林小楚,那裏有她牽掛的父母,所以她才放心不下,說什麽都想回去看一眼。她本想回來,但卻發現自己懷有身孕。為了保胎,她不得不長久的住院,所以無法回來。她生了個男孩,和你很像,她不舍得丟下孩子回來,希望你原諒她。”

夏七七給了他一個最完美的結局,完美到就連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她努力把眼淚逼回去,“她和孩子在那裏很想你。你會原諒她嗎?”

老方丈臉色蒼白,但嘴角卻緩緩勾起一絲微笑,他低低的呢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知道她不是負心之人,知道她定然不會辜負他。

他們的孩子啊……好想看一眼……

老方丈面帶微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手臂滑落在地。

夏七七抱著他的屍體,楞楞的,像是傻了一樣。

老方丈終於用一生等來了再次開啟時空之門,夏七七也如願以償。

但是,若再給她一次機會,她寧願永遠不知道這一切。

這樣,姐姐就還是她的親人,她也還是一個有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姐的孤兒……

她用月光,用海姝婭,用老方丈的命,用傷害墨執,來換來了這個結局。

真是可笑啊。

夏七七低低的笑起來,那聲音充滿了淒涼和自嘲。

她覺得自己的一生很可笑。

“你是……夏七七?”

夏七七倏然擡起頭,白裙女子裙裾飛揚,立於她面前,語氣似乎帶著絲不確定。

夏七七皺眉,當即冷然道,“你是何人?”

知道她名字的人並不多,到如今,她也不只不過告知了墨執一人而已,這女子又是誰?

見夏七七承認,白裙女子一瞬間臉上露出覆雜的表情,帶著恨意帶著無法釋然。

她伸手取下面上的薄紗,冷冷一笑,“你不認得我嗎?”

一張陌生的臉,五官很完美漂亮,只是那雙瞳孔,卻無比空洞。

如同現代的夏沫沫一般,是雙目失明之人。

夏七七心口有些難受,是巧合吧。

白裙女子卻笑的嗜血無比,輕飄飄的開口,“你怎麽能忘了我呢?我的名字,還是你取的呢……我是夏沫沫呀……”

夏沫沫……

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夏七七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滿臉愕然,“怎麽可能……”

夏沫沫已經死了,這明明是她親眼所見!

白裙女子隨手丟掉面紗,“你都能活著,我又怎麽不可能還活著呢?”

這個意思是說,夏沫沫和她一起穿越到了這裏?!

“你……”夏七七瞬間雙目充血,掌心狠狠的握起,她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夏沫沫冷哼一聲,“沒想到你這麽命大,這樣都死不了。看來,你應該已經回去過,看到了真相。怎麽,這樣子是想殺了我?”

夏七七楞楞的看著她,好像一瞬間明白了很多東西。

怪不得,她穿越來這裏之後,除太子之外,受到的一些阻礙和暗殺……

見她不說話,夏沫沫眼中帶著狠毒,“沒想到吧,我居然還活著。只不過,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能為了我這個姐姐強行逆轉時空,還真是讓人感動呢。”

夏七七指尖微顫,“你知道我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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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再見

夏沫沫冷哼一聲,“那是自然,只不過我沒想到,你居然還不肯善罷甘休。”

她處處關註夏七七,就是怕她知曉打開時空之門的方法,再回去現代改變歷史。

她恨透了現代的生活,好不容易能夠重活一世,又怎麽甘心再回去?

夏七七萬萬沒想到,原來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在別人的計劃之中,而她的一切努力,都顯得那麽可笑又多餘。

面對昔日唯一的親人,夏七七就連狠話都說不出來,她第一次如此深刻的體會到墨執面對太子的心情。

她緊緊握緊手掌心,指甲都深深的紮了進去,卻緩解不了心口的疼。

“你……為何要如此?”

到底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就算夏沫沫是替身,是為了牽制她的存在。

但是這十年來,夏七七在組織裏從未說過一次苦喊過一次累,矜矜業業的執行任務,次次和死神擦肩而過,就是為了保護她,為了能夠讓她安安靜靜的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最後,她做的所有都成了錯。

夏沫沫忍不住笑起來,那笑嘲諷又冷然,“為何?夏七七啊夏七七,你還是這麽自以為是。”

她語氣猛然一變,“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其實你什麽都不是。若不是你,我怎麽可能失去雙眼?過著茍且偷生的日子?!若不是你,我會像個廢物一樣嗎?!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明明是可以看到的,卻成了這個樣子!瞎子,我成了瞎子!”

那一年,她瞬間眼前一片黑暗,肉體的疼痛卻不及心頭疼痛的萬分之一,她不明白,為什麽偏偏選擇了自己,卻不得不為了活下去,忍辱偷生,承受著所有的屈辱。

她寧願死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也不願意面對永遠的黑暗。

夏七七楞楞的看著她。

那個記憶中溫暖的姐姐,總是笑的溫柔的姐姐,總是身著棉布裙子的姐姐,那個對她說,‘七七,花和人不一樣,花只要你認真對待,就會努力盛開來報答你。’的姐姐。

原來是這樣的,那滿臉的猙獰和憎恨,那刻入骨子裏的恨,她竟到如今才真切的感受到。

夏沫沫自嘲的笑笑,“不過說來也可笑,我原以為沒有了你,我也可以徹底脫離,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倒沒想到,最後還是和你來到了一個地方,我又成為了一個瞎子。”

“不過夏七七,既然和過去告別,就是給我重生的機會,我們互不打擾該有多好,你也可以保留最美好的記憶,可偏偏,你卻執迷不悟!今日這結局,也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無論你想如何,都不要牽連到我,我是絕對不可能再回去的,既然這人已死,時空之門無法再打開,我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就當從未相識過!”

夏沫沫也是聰明人,知道她絕不是夏七七的對手,這滿院子的黑衣人,都是她派來最精良的手下,卻都變成了屍體,她就更不在話下。

夏沫沫狠話說完,轉身就走。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中斷了時空之門陣法,夏七七沒有改變現代的事實,她不用再偽裝成夏沫沫,如今的她,是尊貴的月姑娘,將開始自己全新的人生!

夏七七楞楞的站在原地,夜風卷起她的長發,竟顯得幾絲淒涼。

夏七七的唇瓣微動,顫抖的嗓音,“……姐姐……”

夏沫沫的背影微頓,繼而卻毫不留情的走出寺廟。

月光將她的背影照的很美,像及了那個身著棉布裙子笑靨如花的溫暖女子。

夏七七低低的聲音,“……再見。”

她迷茫的掃過一周,破舊的小寺廟裏,一片狼藉,橫屍遍野。

周圍安靜的可怕,只餘她一人孤零零的茍活於世。

夏七七靜靜的彎下腰,將埋好的海姝婭和月光挖出來,又將老方丈埋了進去。

她只知老方丈名為容幕,是神秘部落的人。

她認真的將海姝婭身上的泥土擦幹凈,露出那張俏麗的小臉,將月光抱在懷裏,低聲的呢喃,“別怕,我帶你們回家。”

而此刻,晨曦灑滿大地,又是新的一天。

***

北辰皇宮。

“皇上……”李公公小聲的叫道,“皇上……”

不過幾日功夫,皇上已經形同枯槁,骨瘦如柴的躺在床上,他努力睜開眼睛,伸出手。

李公公見狀,連忙攙扶著他半坐起身。

皇上深吸幾口氣,努力從嗓子裏擠出一句話,“快……拿筆墨來……”

只是這麽簡單的話,都像是耗盡了他所有力氣般虛弱無力。

李公公跟在他身邊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連忙將筆墨呈上。

皇上捏著筆是手指顫抖不停,努力控制著筆尖,才書寫完。

李公公又急忙遞上玉璽,皇上竟然連捏起玉璽的力氣都沒有,努力的試了幾試,才蓋上玉璽,未來得及多交代一句,就已經無力的癱倒,徹底閉上了眼睛。

李公公眼眶一紅,將聖旨收起,深深的跪倒在地,“奴婢……恭送皇上!”

一代帝王,矜矜業業三十年,如今也算無憾離開。

那日,皇上駕崩的消息傳遍整個北辰,隨著皇上遺詔的宣發,由七王爺繼承皇位,成為北辰新皇,整個朝堂再無異議。

國不可一日無君,臨危受命,甚至沒有冊封大典,墨執便已接任了皇上的職位。

從皇上去世起,墨執便已經不眠不休幾日未合眼。

沒見他掉一滴眼淚,也沒見他流露出一絲傷心,許多官員都在背後暗暗的討論,說這個新皇冷血無比,沒有親情,將來定然是個殘暴君王。

周武看在眼裏,雖惱怒,卻也無法堵住眾口悠悠。

又是一夜無眠,周武忍不住開口,“王……皇上,再這樣下去,就是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呀……”

墨執捏著奏折的手指微動,突然問道,“周武,朕命你去查看的事情如何了?”

周武連忙回道,“啟稟皇上。已經有了消息。土家漁村沒有人影,也不見……不見皇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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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自作多情

“據住在土家漁村的漁民們說,前一日寺廟內出現異動,有異樣的光芒將周圍照的如同白晝很是反常,大家都以為是天神降臨,紛紛叩拜,但無人敢靠近,所以具體情況並不清楚。屬下有派人前去勘察,寺廟內只有一些零落的屍體,可能是有人暗殺,但未見皇後娘娘,應該是沒有受傷的,皇上大可放心。”

更何況,以皇後娘娘的功夫,想傷她並不容易。

只是……自家皇上卻周身的溫度越來越冷,令周武話都說的提心吊膽,他沒說錯什麽呀……

周武戰戰兢兢的說完,覺得後背都在冒冷汗。

他不止一次在心裏哀嚎,以前的王妃娘娘現在的皇後娘娘,您可趕緊回來吧。

離開的這幾日,皇上喜怒無常,動不動就大發雷霆,還像是沒有了魂一般,總是神游天外。

雖然說皇後娘娘向來行蹤不定,可這次好像格外不一樣。

數日不見蹤影,皇上甚至沒有去問也沒有去找,只是在前幾日才命他去土家漁村的一間小寺廟裏打探消息。

從先皇病重到去世的這幾日,七王爺登基為皇,攬下北辰所有事情,奏折摞了足有一人高。

他不眠不休的熬,根本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越來越沈默寡言喜怒無常,就連護國軍的兄弟們都叫苦連天。

周武雖然知道皇上的反常定然和皇後娘娘的失蹤有關,但他這做屬下的,也不能開口詢問,只得在心裏心疼自家皇上,祈禱著皇後娘娘趕緊回來,讓皇上變得正常起來,最起碼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還玩笑,再這樣熬下去,非把身體拖垮了不可。

未見人影……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是一顆巨石狠狠的砸在心口。

墨執的手指一曲,竟有些捏不住手中的奏折,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墨執面無表情的撿起來,淡淡的應了一句,“朕哪來的皇後。”

周武一楞,沒明白什麽意思,撓撓後腦勺,憨憨的問道,“屬下以為叫王妃娘娘有些不合適。”

雖說沒有封後大典,但歐陽夏希乃是正妃,自然應當以皇後尊稱,他周武雖然有些憨憨的,但是叫的也沒毛病啊。

墨執唇角冷冷的微勾,竟帶著些嘲諷,他聲音冷冽,“朕沒有皇後。”

周武聽的越加迷糊,“那……那屬下該如何稱呼?”

不是說周武笨,而是清楚的知道皇後對於皇上的重要性,所以才對這種明顯負氣的話不理解。

若不稱呼皇後,那這天底下有誰能擔得起這個稱呼呢?

墨執冷眸淡淡的掃過他,不帶一絲情緒,“退下吧。”

看來這次,皇上真的很生氣,皇後娘娘到底去了哪裏,快點回來呀,周武悄悄的嘆口氣,把想要勸皇上歇息會的話咽了下去,“是。”

周武退了下去,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蠟燭的光芒閃閃爍爍,墨執用了很大的力道,才能將這輕飄飄的紙張捏在手中,他慢慢的研磨,幾番起筆,竟怎麽都無法寫下一個字。

他努力穩定心緒,卻連眼神都無法聚焦。

良久,他啪的一聲丟下筆,濺起的墨頓時染了雪白的宣紙。

他看著跳動的燭光,自嘲的低笑,“歐陽夏希,你真狠。”

到底,她還是走了,拋下他走了。

如此輕而易舉,毫不留戀。

這幾日,他一直在賭,賭自己在她心中的重要性,賭她會不會因為舍不得臨時改變主意。

他說了狠話,但心裏卻依舊滿懷期待,他以為,他不論如何在她心中還是有一席之地的。

卻沒想到,到頭來不過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的世界裏根本沒有他的位置。

她就這麽毫不猶豫的拋下他走了。

開啟時空之門,去到他無論如何都無法企及的地方。

也好,以後這世間再無歐陽夏希。

墨執指尖一顫,宣紙竟碎成了粉末,飄飄悠悠的落在了地上。

殿外,一片漆黑。

一大早,九王爺就第一個入了宮,看樣子心情不錯,逗弄著後花園的小鳥。

見墨執身著龍袍走來,才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笑道,“七哥。”

叫完,他才後知後覺的撓撓後腦勺,“啊不對,應該是參見皇上。”

墨執微微一笑,“怎麽了小九?有何要事?”

九王爺嘿嘿一笑,左顧右盼了一番,“七嫂呢?怎麽沒見七嫂?”

他話音剛落,墨執的臉色頓時一沈,就連周身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九王爺滿臉不明就裏,他說錯話了嗎?

“好些時日沒見到七嫂了。怎麽回事啊七哥,七嫂去哪了?”

周武在一旁急的直使眼色。

誰不知道現在皇後娘娘是不能提的禁忌,偏生九王爺如此不怕死。

墨執沒有回答他,反倒是避重就輕,“到底是何事?”

九王爺嘿嘿一笑,一向嬉皮笑臉的人這會倒是顯得有些拘泥,“那什麽……臣弟想離開都城一陣時間。”

他頓了頓,“海姝婭她……離開了很久,一直沒有音訊。我想去看看怎麽回事。她曾經告訴過我,她來自海底世界,不過我不敢肯定具體位置,所以想來問問七嫂。”

海姝婭,墨執自然記得這個名字,是之前一直跟在夏七七身邊的小姑娘。

只不過,九王爺這沒心沒肺的家夥,身邊美人眾多,怎麽會對一個小丫頭片子如此上心?

被這麽一看,九王爺的老臉都紅透了,連忙顧左右而言他,“那個……海姝婭好歹也是我的好朋友,現下下落不明,我這做好朋友的,自然得關心關心嘛。”

他著重強調了好幾次‘好朋友’這個詞,好像生怕別人不相信似的。

墨執點點頭,“準了,去吧。”

九王爺連忙興奮的直點頭,“謝謝七哥!”

走出皇宮,九王爺才反應過來,怎麽著七哥一直沒告訴他七嫂的下落呀?

他疑惑的搖搖頭,難道是因為兩個人吵架了?

算了,不去想了,趕緊去找到海姝婭才是正事。

他冷哼一聲,這沒良心的小丫頭,不會是把他給忘得一幹二凈吧,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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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值不值當

低調卻繁華的海底世界就近在眼前,夏七七卻無論如何都邁不出去這一步。

她不知道如何給海暮然交代,更無言去面對海琳兒。

對她全然的信任,才將海姝婭交付於她,可她卻誰都沒有保護好,最後落得這個結果。

如果她看好海姝婭不讓她獨自離開,如果她在她失蹤後努力尋找……也許都不會是如今的結果。

可萬事沒有如果,如今結局已成定數。

良久,夏七七才嘆了口氣,緩緩步入海底世界。

她做錯了事情,逃避不是辦法。

海底世界依舊絢麗夢幻,如同童話故事裏的仙境,其中有幾個小姑娘在上次曾經見過夏七七,這會見了她紛紛興奮的圍上來,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夏希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快給我們講講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呀!”

“是呀是呀,海姝婭姐姐不是也跟著出去了嗎?怎麽沒見她的身影啊。”

“嘻嘻,我看一定是外面的世界太好玩了,海姝婭姐姐舍不得回來啦。”

“這樣啊,真的好羨慕啊,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樣的。”

“聽說可好玩啦,夏希姐姐,快點給我們講講嘛。”

海之巫女族各個長相上乘,帶著古靈精怪的美,這幾個小姑娘和海姝婭有幾分相似,特別是那對於外面世界的向往和單純,更是如出一轍。

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古靈精怪的海姝婭一樣,夏七七微微一笑,語氣不由放柔,“海暮然叔叔呢?”

“定然是在擺弄那些海花,”其中一個小姑娘連忙跳起來,“我去叫。”

***

數月未見,海暮然依舊如同謫仙一般,不染一絲人間煙火,微微勾起的唇角充滿了空靈美,“夏希。”

雖只有數面之緣,但海暮然更像是個熟識的長輩,讓人心情放松。

夏七七眼眶一酸,幾乎控制不住眼淚。

她本不是喜形於色之人,但這幾日接連不斷的事情,幾乎擊垮了她所有的堡壘,讓她再也無法承受。

夏七七雙膝一彎,直挺挺的跪倒在地,她深深埋下頭,帶著懺悔,顫聲道,“夏希來請罪。”

“不必如此。”海暮然似乎絲毫不意外,伸手攔住她,擡眸望向遠處,淡淡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怨不得別人。”

夏七七略驚訝,“海暮然叔叔知道?”

問完她才覺得自己天真,海之巫女族關系親密,當初海琳兒包括她遇難,都能夠預測出來,這次海姝婭的事情,定然是瞞不住的。

海暮然輕輕嘆口氣,“在她走之前,我便已經算到會有此劫。”

夏七七嗓子不覺一梗,“那為何還是放任海姝婭離開海底世界?”

她的語氣不覺低下來,“若不是……若不是我任性妄為,海姝婭本可不必落得如此結果……若不離開海底世界,也不會發生這些事……”

那個傻姑娘啊……

海暮然搖搖頭,本就是謫仙般的人物,一舉一動間都優雅淡然,“不,就算是沒有你,她也躲不過此劫。有些東西,是命中註定。夏希,你起來吧。”

夏七七咬咬下唇,雖然海暮然如此說,但她又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原諒自己。

“夏希,你看,”海暮然伸手指指門口處。

是剛剛那個幾個小姑娘,這會都好奇的趴在門上,明明什麽都聽不到,但還滿臉的興奮,那是對外面世界的向往。

“海之巫女族天性便是如此,固執偏執,為愛奮不顧身,所以,一旦遇上命定之人,就絕對不會放手,哪怕撞的頭破血流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海姝婭的命數不是你我阻攔就可以改變的。”

夏七七眼眶微濕,用力的咬牙,“可那個男人不值當。”

海姝婭心心念念的人,不過是利用她,甚至到最後都沒有露過面,只當她是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這個小傻子,卻甘願為之付出了生命。

海暮然微微一笑,“值不值當,應該由姝婭來以為。”

為所愛之人犧牲,她定然是不後悔的,所以就值當。

海暮然的話讓夏七七猛然觸動,若只為了收獲,那樣的付出就不純粹沒有意義。

而只要自己覺得值得,那就是最好的結果。

哪怕是死去,海姝婭都是幸福開心的。

夏七七低低的開口,“我想去看看母親。”

墓碑前,夏七七捧上最後一把土,將月光小小的身子埋葬在了海琳兒旁。

它曾經在最艱難的歲月陪伴過海琳兒五年,如今,它又回來了。

海姝婭的墓碑嶄新,因年幼,只能孤零零的立於最前方,和她同輩同年齡段的孩子都是正值芳華。

雖處於海底世界,但和外界的氣候並沒有什麽不同,此刻空氣微涼,下起了星星點點的小雨。

夏七七呆呆的跪在墓碑前一動不動,任由雨水打濕了頭發。

雖說和海琳兒短短一個月的相處,卻擁有了從未感受過的母愛。

而如今,她為了追逐現代僅有的那絲溫暖,落得如此下場。

她死後無顏面對海琳兒,活著卻又無顏面對所有人。

她甚至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

沒有顏面留在海底世界,又有何顏面回北辰呢?

天下之大,竟無她容身之處。

夏七七楞楞的看著墓碑,喃喃開口,“我該怎麽辦,娘親……”

一陣微風吹過,立於雨中的小草微微舞動,竟好像在回答她。

夏七七看的入了神。

直到肩膀被披上一件外衫,頓時帶來一絲溫暖。

海暮然站在一側,柔聲道,“回去吧。”

夏七七擡頭看向海暮然,雨氣氤氳中,海暮然更是美的如同仙子。

她呆呆的開口,“海暮然叔叔,你……為何會一直留在這裏不肯離開?”

海之巫女族雖然稀少,但是上了年齡的,有足夠定力和能力隱瞞自己身份的,都可以被準許離開海底世界去外面生活,只有年幼沖動的,才會被強制留在這。

所以,以海暮然的資質,早就能夠離開了。

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他為何會困頓在這小小的海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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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擅闖之人

關於海琳兒的故事裏,從最開始到最後,幾十年的時光,海暮然一直都在這裏,都是那個在等待她的人。

海暮然微微一笑,對於她的問題一點也不意外。

只是目光投向一旁的墓碑,湛藍色瞳孔帶著溫柔,“她在這,我還能去哪。”

夏七七一楞。

海琳兒的故事裏,她遇上負心漢歐陽彥,在皇宮裏待了十餘年,可這十餘年,海暮然都未離開海底世界,而是一直在等著她。

她傷痕累累的回來,他在這裏守著她。

她心心念念自己的女兒,他就幫她完成心願。

到最後,她無憾離開,他就選擇守著她的墳墓。

海之巫女族固執己見,為愛奮不顧身。

夏七七到現在才發覺,原來海暮然的愛,如此深沈。

得有多愛,才能隱忍到這種地步?

夏七七不解,“那……為何海暮然叔叔不告知娘親呢?”

海暮然微微一笑,反問道,“告知什麽?”

“我身為族長,不過是為海之巫女族罷了。她為那人值當,我便也值當。”

海暮然雲淡風輕,甚至帶著些微的笑意。

這愛於他來說從不是負擔,便自然不會覺得痛苦。

他伸手將她垂落在臉上的碎發掛於耳後,語氣不覺柔軟,“夏希,你娘親一定也希望你能如此。做了就不要後悔,錯對在於內心。”

夏七七一楞,在心底問自己,值當嗎?

付出如此多的代價,親眼目睹自己看的比命還重要的姐姐,原來是那個最希望自己去死的人,值當嗎?

不,不值當。

可若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恐怕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因為那是給她活下去的信念,給她十多年溫暖的人。

即使那溫暖是假的,也曾救贖過她,這就夠了。

一直堵在心口的結,好像被解開了些。

最起碼,不再堵在心口難受了。

夏七七微微一笑,“謝謝海暮然叔叔。”

海暮然打開紙傘,絲毫不在意自己的靴子踩在泥濘的地上,“走吧。”

夏七七點點頭,跟著他起身。

海暮然不緊不慢閑庭若步,只是卻在即將離開之時,回頭看了一眼。

那眸光落於海琳兒墓碑之上,柔軟澄澈。

他唇角勾笑,已經淡然回過頭。

陪伴,或許也是最好的結局。

剛剛從墳地回去,就見一個小姑娘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直喘氣,“海暮然叔叔,海底世界闖進來一個外人!我們把他抓住了!但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有其他同夥,我們沒敢出去勘察。”

海暮然點點頭,“別急,帶我去看看。”

夏七七也不由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海底世界闖入外人,這可不是什麽小事。

海之巫女族本就是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秘種族,沒有人當真,也鮮少有人知道是真實存在的。

海底世界更是一般人無法闖入的,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是走漏了什麽風聲?

那恐怕會讓海之巫女族遭來滅頂之災。

海暮然神色嚴肅,當即匆匆趕至大殿內。

遠遠的就聽見一個聲音正嗷嗷,“幹嘛抓我啊,我不是壞人!”

“我是來找我朋友的,朋友,知道嗎?”

夏七七一楞,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

果不其然,看清來人時,夏七七卻只覺得哭笑不得。

那個正被五花大捆,卻掙紮著努力辯解之人,不正是九王爺?

夏七七不由扶額,這個活寶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眼瞅著自己說了半天,卻還沒被松綁,九王爺氣的跳腳,“我說你們怎麽回事,我都說了是來找朋友的,還幫我抓起來,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未免太粗魯了吧!”

其中一個少年怒目以對,手中的劍當即往前一送,“少狡辯。依我之看,這人肯定是外人派來的奸細,不能留他!”

九王爺嚇得一縮脖子,舌頭都打結了,“你這話是……是……是什麽意思啊?!不能留我?難道要殺了我?!”

“不行不行,海姝婭,救命啊救命啊!”

幾個人一楞,“你認識海姝婭姐姐?”

九王爺一聽有譜,立馬牛氣起來了,“那是當然,我就知道我沒找錯地方。海姝婭呢?我是她的好朋友,她絕對認得我。你們還不趕緊把我放了。”

這話一出,幾個年輕人也沒轍了,正看到海暮然走來,當即喚道,“海暮然叔叔,這人認得海姝婭姐姐。”

夏七七輕咳一聲,“小九。”

九王爺一楞,懷疑自己聽錯了,使勁揉揉眼睛,才嗷的一聲叫開了,“七嫂!真的是七嫂!七嫂你快救救我啊,我被這一群野人抓起來了,還說要殺了我呢。”

夏七七失笑著搖搖頭,連忙解釋道,“是我朋友,絕對不是壞人。”

幾個少年這才將信將疑的給他松了綁。

九王爺扭扭身子,連忙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七嫂,你怎麽會在海底世界呀?你是不是也來找海姝婭的?那丫頭就是沒良心,居然偷偷溜出去這麽久,哼。”

夏七七微楞,聲音一低,“小九,你專程來找海姝婭的?”

九王爺點點頭,“那當然啦。不過這丫頭給我說的地址很模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還被誤會成壞人,真慘啊。那丫頭呢?還不趕緊出來迎接本大爺。”

見夏七七一出聲,臉色也有些不對,九王爺楞了一下,又問了一句,“七嫂,海姝婭那丫頭呢?我專程來找她的,她不會還在外面玩吧?”

夏七七晦澀的開口,“小九,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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