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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身,卻發現自己的點心少了大半,頓時怒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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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舉止。拿著下人撒氣,父皇看到定然不會輕饒你。”

若琳兒咬咬唇,眼中滿是不忿,卻低聲應道,“是。”

“父皇剛剛召你入殿了?所為何事?”

這次北辰的七王爺來了之後,事情是一茬又一茬,想到親妹妹若雯兒,若尉明就氣不打一處來。

但也明白,父皇是為大局考慮,只能選擇隱忍。

但他還是氣不過!

現下,就連整個東萊視若珍寶的神獸,都認了那個普通的侍衛為主,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可偏偏,招待七王爺的宴席,父皇卻不許他參加。

他怎麽可能會甘心!

所為何事?若琳兒眼中一抹怨恨,貝齒緊緊咬住下唇,剛剛還能強忍著保持面上的和睦,可這會,卻忍不住尖利道,“皇兄莫不是故意諷刺挖苦不成?!”

她確實丟人丟大了,有了如此難堪,但也犯不著如此!

若尉明皺皺眉,“這話什麽意思?”

“皇兄不知?”若琳兒勾起一絲自嘲的冷笑,襯著那絕美的臉蛋,顯得有些猙獰,“父皇將我許給了七王爺。”

“什麽?!”若尉明大驚失色。

嫡公主若雯兒在北辰不明不白的死了,現在還要把若琳兒也送過去?

父皇莫不是瘋了不成!

“並且,七王爺當眾拒絕了我,反倒和一個侍衛戚戚我我。”

被拒絕或許還沒那麽難堪,真正難堪的,是她連一個長相普通甚至有些醜陋的男人都比不上!

侍衛?若尉明微微瞇起眼睛,“是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嗎?”

若琳兒隱忍至極,剛剛的恥辱歷歷在目,讓她不覺眼眶有些發紅。

若尉明眉頭緊皺的點點頭,快速道,“好了。這事既然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見若琳兒的表情,他不悅道,“父皇所為自然有他的安排。收起你這副樣子!”

若琳兒低垂著頭,一直忍著情緒,此刻聞言,再也按捺不住,刷的一下擡起頭來,尖利道,“父皇有什麽安排?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皇兄我也知道你瞧不起我,我是比不上你的親妹妹,但犯不著一直來教訓我!再不濟,我也是八公主,不是什麽小丫鬟!”

憑什麽,從小她哪個方面不如那個沒腦子的若雯兒?

可就因為若雯兒是皇後所出,乃是正宮嫡子,而她是四妃中的賢妃所出。

身份上的些微詫異,讓她處處受制,無論如何優秀如何努力,都無法獲得一句真正的讚賞。

在所有人眼裏,她永遠比不上嫡出的若雯兒!

“不過就是比不上又如何?她已經死了,以後,這個世界上都不會再有若雯兒這個人存在!她就是比我強又如何?她已經死了!”

若琳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直以來的壓抑在這一刻釋放出來。

被拒絕的難堪,一直以來自認的清高,被太子訓斥的不悅,此刻全部都發洩了出來。

“我要是嫁給七王爺,以後就會是北辰的皇後,以後,你還有父皇,都要依附於我……!”

不知不覺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但是這會,也顧不得什麽了。

“啪——”

一記耳光狠狠的落在若琳兒的臉上。

若尉明滿臉怒意,“閉嘴!再胡言亂語,本宮殺了你!”

若琳兒的臉整個偏向了一旁,臉頰頓時紅腫了起來,可見他力道之重。

“雯兒乃是本宮的親妹妹,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如此說道?”

更何況,若雯兒已死,這是若尉明的傷痛,定然容不得別人如此褻瀆汙蔑。

“妄想嫁給七王爺?也不看看自己的樣子!”

若尉明氣的渾身直抖,說出的話自然不留情面,“你最好斷了這個念想。七王爺是絕對不可能看的上你這種人的!”

他不是勢利之人,自小和幾個兄弟姐妹關系也處的很好。

但偏偏這個若琳兒,他從小就特別不喜歡,所以就格外多的訓斥於她。

原因無他,若琳兒雖然聰明,但不是正道之人,嫉妒心強,又心狠手辣,若尉明格外不喜歡她。

但偏生,若琳兒表現欲極強。

女子的琴棋書畫她要學,男子的舞刀弄槍她也要學,並且沒少陷害沒她精明的若雯兒,自然就讓若尉明越加反感。

若琳兒陰冷的翻眼看他,狠狠道,“看不上我,難道就看得上若雯兒?”

她桀桀的笑起來,看起來陰森又可怖,“但是很可惜,若雯兒也沒得願所償!”

她一直都沒有勇氣說出口,三年前,其實對墨執一見傾心的,並不止若雯兒一個人。

年僅十三歲的她,自傲無比,瞧不上任何人,但卻一眼就陷了進去。

她躲在帷幔後,癡迷的望著那個意氣風發的男子,高大英俊,嗜血冷酷,卻帶著獨特的魅力,讓她瞬間淪陷。

此次出使,她本想求父皇成全自己,但是沒想到,率先得到消息的若雯兒卻快了她一步。

220:狠毒之人

沒想到,若雯兒卻再一次快了她一步,仗著自己得寵,求父皇讓她出使北辰。

於是,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若雯兒取而代之的去了北辰,要去搶走她心心念念的七王爺!

她著急,驚慌,卻無力回天。

只能呆在東萊,一次次的夜不能寐,惡毒的詛咒。

她這十七年來,一直處處不如若雯兒,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可還是一次次的敗給她,所有人都覺得,她比不上若雯兒。

明明,她比那個腦子不太精明的若雯兒強了太多。

可這次,她不想,不想讓,不想輸!

那是她放在心頭,心心念念了整整三年的人,想要托付此生的人,願意讓她放下一身驕傲甘之如殆的人!

所幸,後來的發展,如她所願。

也許是她無數個日夜咬牙切齒的詛咒生了效,若雯兒居然無緣無故的死在了北辰,還死的如此淒慘,就連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容貌,都被燒得面目全非。

得知消息的時候,她簡直想仰天大笑。

真是替她解了恨。

上天還是眷顧她的,讓七王爺來到東萊,讓父皇給她這次機會,讓這一切陰差陽錯發生,讓她能夠嫁給七王爺。

可沒想到,七王爺會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絕,還給她當眾的難堪!

但她不是愚鈍的女人,自然知道什麽叫欲擒故縱,也知道若是一味死纏爛打不過會讓人更加厭惡罷了。

所以她選擇了以退為進。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她是回絕了七王爺,只留下一個孤傲的印象。

但,她並未想如此輕易的放棄!

北辰國七王妃的位置,註定是她的!

那個傳聞中的無鹽醜女,自然不是她的對手,她壓根就沒放在眼裏!

至於那個侍衛,她更是根本就沒當回事,只要七王爺還沒有離開東萊,她就絕對會勾引到他,徹底把他拿下。

但剛剛的事情還是讓她覺得無比惱怒,此刻控制不住情緒,才會口不遮掩。

“你真是瘋了!”

聽到這些話,若尉明氣的渾身直抖,但壓抑著自己沒有再給她一巴掌,“這麽多年,你總算是露出真面目了。本宮果然沒有猜錯!”

一直以來,他和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交好,卻唯獨看不慣這個若琳兒。

若非今日事態嚴重,他是萬萬不可能和她搭話的。

卻沒想到,她竟然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口不擇言的說出這番狠毒之話。

“還妄想嫁給七王爺,成為北辰皇後,真是異想天開。七王爺就算是瞎了眼,也不會看上你!”

他雖然對那個七王爺墨執也不滿,但此刻看到若琳兒的模樣,卻只想狠狠的打擊她,讓她看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你連給七王爺提鞋都不配!”

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利刃在狠狠的戳若琳兒的心一般,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她。

沒錯,你被拒絕了,當眾如此難堪的被拒絕了,你顏面盡失,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個笑話……

“你閉嘴!”

若琳兒瘋了一樣的狂叫起來,雙目發紅,驀然起身,重新拿起剛剛扣在石桌上的長劍,瘋了一樣的揮舞起來,嘴裏歇斯底裏的叫著,“我是北辰八公主,賢妃之女,怎麽也算得上嫡出,我憑什麽不行,我憑什麽不行?!”

一直以來,周圍人無意間比較的目光言語,她逼迫自己比別人強的壓力,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陰暗想法,此刻仿佛瞬間迸發了。

她再也壓抑不住,瘋狂的揮著手中的劍,鋒利的劍不受控制的肆意飛舞。

待她回過神來,站在她面前的若尉明已經滿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脖頸處動脈割斷,鮮血噴發,瞬間斃命。

若尉明雖也有些功夫,但若琳兒的動作太過於突然,他完全沒有防備,又突然被割喉,避無可避。

一切不過發生在瞬間。

刺目的鮮紅色讓若琳兒不由尖叫一聲,手中的長劍砰的一聲砸落在地上。

剛剛發生了什麽?

若尉明怎麽會倒在自己面前?怎麽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死掉了?

她渾身抖得厲害,撞著膽子彎下腰,探了探若尉明的鼻息,卻猛然縮回了手。

死了,若尉明死了。

那個整日瞧不起她,並且處處幫著若雯兒欺負她的若尉明,死掉了。

被她殺死的,死在她的長劍之下……

若琳兒臉色慘白,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顫抖著喃喃自語,“我不想殺你的……我不想殺你的……”

“是你該死!是你該死!”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她像是瘋了一樣重覆著這幾句話,像是這樣就可以抹去這些事情一樣。

若尉明乃是東萊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人,頗受若漢義偏寵,又是嫡出,根正苗紅,未來的一國之君。

可如今,卻這樣死在了她手裏。

父皇怎麽可能繞的過她?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難道就要這樣毀之一旦了嗎?

若琳兒瘋狂的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不,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人,是他自己撞上來的……”

站在花叢間的夏七七眉頭微皺。

她本想著待所有人都離開的時候再繼續看看花草就回去,卻沒想到,卻被迫看到了這麽一出好戲。

真是精彩的很。

一直活在陰暗中的若琳兒,嫉妒心強且心狠手辣,竟然失手殺了若尉明,人性中的黑暗被揭露的淋漓盡致,簡直像是在看一場電影。

雖看慣了生死,若尉明親眼死在面前,夏七七心中還是略微的不適。

若尉明性格耿直,且對於妹妹若雯兒是真心疼愛,頗有長兄之風,卻沒想到,死的如此淒慘。

而那邊,若琳兒似乎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了,正在慌亂的想著解決方法。

夏七七悄悄的轉過身,準備悄無聲息的原路返回。

畢竟這樣的場合之下,她要是被發現在這裏,恐怕真是有口難說。

剛擡步,一個黑影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她就狠狠的飛了過來。

動作奇快,根本沒給她反應的機會。

221:上天厚待

夏七七被這突然其來的狀況嚇了一大跳,連忙條件反射的攔手接住,然後整個人迅速的縮回花叢裏動都不敢再動。

畢竟這會事態緊急,必須保持低調才行。

待站定後定睛一看,不由哭笑不得,懷中的竟然是神獸蛋。

它不是正在大殿中因為被她趕出去而鬧脾氣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真是調皮,差點就要讓她被發現了。

夏七七沒好氣的彈彈它的蛋殼以示懲罰。

幸好,若琳兒一直沈浸於驚恐中,正陷入自我催眠中,並未留意這裏的風吹草動,更沒發現這裏有個人已經看完了全部。

而似乎是剛剛的聲響已經引起了別人的註意,夏七七留意到,有個小丫鬟正向著這邊走來,左顧右盼,大概是太子若尉明身邊的丫鬟在找主子。

相信用不了多久,太子若尉明喪命的事情就會徹底傳遍整個皇宮。

夏七七眸中一抹深意,落在若琳兒身上。

沒想到,深宮中的嬌公主,居然有如此狠毒的一面,不知道這件事會如何解決,若琳兒又能否脫身……

夏七七抱緊神獸蛋,以防它再突然有所動作暴露目標。

悄悄的潛在一人多高的花叢中,悄無聲息的重新溜回了大殿中。

金碧輝煌的大殿中。

依舊載歌載舞,好酒美食不斷,一片祥和。

顯然消息還未送達,所有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解決了神獸的事情,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若漢義此刻多喝了兩杯,滿面紅光,顯然心情極佳。

正和墨執說著什麽,絲毫不知道,就在剛剛,他最為寵愛的長子,未來的東萊之君,已經喪命。

夏七七懷抱著神獸蛋站墨執身後站定,就已經被他察覺到。

墨執輕輕撚起一塊桂花酥,悄悄的放在她手心中,笑的眉眼彎彎,“餓了嗎?”

那模樣,十足一個小少年,哪有剛剛那威嚴不茍言笑的模樣?

夏七七不覺失笑,還偷偷摸摸的在手裏塞塊點心,怎麽搞的她像是貪嘴的小孩子似的?

搖搖頭,夏七七壓低聲音,“我不餓。你別喝那麽多酒。”

若尉明的事情自然瞞不過多久,等會肯定還會有大動靜。

墨執挑眉,略得意,“本王千杯不醉。”

“是嗎?那改天我們一定得好好比試一下。”在現代,她白酒啤酒紅酒雞尾酒,隨便灌隨便來,還從來沒醉過,她倒要看看,墨執有沒有本事把她喝倒了。

墨執摸摸下巴,笑的略有些壞壞的,“行。醉了本王才有機會……”

夏七七沒好氣的斜他一眼,毫不留情的吐出兩個字,“猥瑣。”

墨執被噎了一下,“本王看起來很猥瑣?”

他居然也有能和這兩個字掛鉤的時候?自家小王妃什麽時候眼睛瞎了?

普天之下,估計也就夏七七一人能這樣說他了。

周武在身後憋笑憋的很辛苦,特別是看到自家王爺被王妃一句話堵回來時候的表情,那叫一個經典。

大殿之上都是東萊王親信之人,各個都是人精。

這會宴會進入尾聲,即將散場,當即都端著酒杯過來挨個敬酒。

墨執來者不拒,談笑風生間一杯接一杯的往嘴裏倒,像是喝白開水一樣輕松,卻應對的游刃有餘,面面俱到。

夏七七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突然覺得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

有種,這是屬於她的男人,一個如此優秀的男人,一個足以讓她驕傲的男人的感覺。

她連忙晃晃腦袋,用手拍了拍臉頰。

這也太不像她的風格了吧。

她夏七七瀟灑肆意,除了姐姐,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羈絆於她,怎麽可能會和思春小女生一樣,在這裏心猿意馬了?

墨執放下酒杯,一側臉就瞧見了某個小家夥臉頰紅撲撲的,眼神迷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如此迷糊的夏七七,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簡直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可愛。

特別是臉頰上飛起的紅暈,讓她充滿了魅力。

墨執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夏七七時,曾經震驚於她眸中的冷意和漠然,好像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狂妄,視他人如螻蟻的冷漠。

可如今,那雙眸子已經有了色彩,更像個擁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了。

墨執伸手將她拉進懷裏,不加思索,低頭就吻住了她的唇。

絲毫沒有顧及,這裏是東萊的大殿之上宴會之中,周圍到處都是人,而她此刻的身份,還是一個男侍衛。

帶著淡淡酒香氣息的吻,夾帶著獨屬於他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夏七七籠罩。

那令人迷醉的味道,幾乎讓夏七七沈淪其中,甚至都忘記了掙紮和拒絕。

這一幕,早就讓周圍的人大跌眼鏡,紛紛捂住眼睛表示不忍直視。

辣眼睛啊辣眼睛。

吻夠了,墨執才舍得松開手,但手臂已經牢牢的禁錮在她腰上,箍的緊緊的,似乎是怕一松手,她就會跑了一樣。

夏七七臉上紅暈未下,又更加濃郁,略有些嬌嗔的瞪他,“發情了是不是。”

這家夥,還真是不會說一句好聽話。

墨執捏捏她的鼻子,用額頭抵住她的,眸中滿是笑意,“本王很開心。”

莫名其妙的,他開心個什麽勁兒?

但這份開心,或許只有墨執自己知道。

是因為夏七七在他面前的小女生姿態,以及最初到現在的轉變。

或許就連夏七七自己都未曾察覺到。

墨執看著她,一字一句,語氣帶笑,卻無比認真,“以前,本王一直覺得,我的世界裏,不需要女人,有兄弟,有國家,有軍營就夠了,足以精彩過一生。但從未想過,上天如此厚待,竟有最好的,在等我。”

墨執從未如此直白的表面過自己的心跡,這幾句話,不帶掩飾,不拐彎抹角,直白且熱烈。

幾乎瞬間,讓夏七七熱淚盈眶。

這一刻,現代與古代,時空的差異,對於姐姐的掛念,這所有的一切,都暫時拋到腦後。

她啟唇,回答,“我亦然。”

感謝墨執給她如此坦蕩而熱烈的感情,她能做的,也不過是回以他同樣的執手。

222:何人所為

周武離的近些,雖努力把目光向旁邊挪動,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聽到了些許片段。

頓時胳膊上浮起雞皮疙瘩一片,媽呀,撒狗糧就算了,要不要這麽深情款款肉麻兮兮。

有沒有考慮到他這個單身三十年的人的心情?

周武擡頭望天,默默地下定決心,這次從東萊回北辰之後,他一定要努力脫單,也要找個你儂我儂,一起說情話的人,每天老婆孩子熱炕頭……

墨執額頭抵在她脖頸處,淺淺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略有些暧昧,他低語,“所以,不要離開本王……”

這聲音太低太沈,讓夏七七聽不真切。

她側過頭去看他,碎發滑落在他臉側,“你說什麽?”

墨執伸出手指把玩那抹發絲,卻驀然一笑,緩緩搖搖頭。

大概是他的錯覺吧,他總覺得,夏七七像是隨時會離開一般,飄忽不定,讓他努力卻也無法握緊……

他能做的,也不過是再用點力,留住她。

“我們什麽時候回北辰?”夏七七從他懷裏鉆出來,整理一番自己的衣物,雖然能做到旁若無人,但實在有些扛不住其他人火辣的打探目光。

“明日就走,有急事?”擱下一切事物離開北辰也一個多星期了,光路上都要耽擱很久。

“月光不知道在哪裏。”銀狐太過於顯眼招搖,所以入了東萊,夏七七就讓它自己玩了,這幾日,也不知道這小家夥玩什麽玩的這麽開心,竟然一次也沒回來,真是沒良心。

北辰的事情現在已經穩定了下來,並沒什麽操心的,所以墨執才能放下心來呆在東萊。

夏七七眉頭皺皺,想到剛才親眼所見的場景,剛張張嘴,準備如實的告訴墨執。

誰料,正載歌載舞,一片歡快的大殿中,突然跌跌撞撞的跑進來一個丫鬟。

那丫鬟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渾身癱軟,且不斷顫抖,幾乎話都說不出來,“皇……皇上……大事不好了!”

若漢義皺皺眉,“這兩日你們是怎麽回事?一個個的如此不懂規矩,不怕讓人看笑話!”

“又是什麽事,如此大驚失色?”

神獸的事確實是大事,還能原諒無禮,若漢義想不到還有什麽事能大過神獸,讓這些下人一個個的沒大沒小。

還是當著北辰的人這樣,真是給東萊丟臉。

看來,是他平時太過於寬容了,才能讓這些人如此不守規矩。

小丫鬟渾身哆嗦的不行,還沒說出話,倒是哇一下哭出聲來,抽噎的幾乎要暈過去,“皇上,不好了……太子……太子他……”

原來竟是太子的事情暴露了。難道若琳兒想到了解決方法?還是被人發現了?夏七七擰眉,她悄悄溜回來也不過片刻功夫,看來這皇宮裏消息傳遞的倒也挺快。

若漢義皺皺眉,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太子怎麽了?”

今日設宴,他並未召太子前來,就是怕他性格沖動,會再次失言。

畢竟若雯兒的事情已經過去,現下需要繼續和北辰保持友好,所以這些都需要忍耐下來,當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也深知他和若雯兒兩人兄妹情深,難免會心裏難受,難道他沖動之下做了什麽事情不成?

小丫鬟擦擦眼淚,才斷斷續續的說出來,“太子殿下……他……渾身是血的倒在花園……看樣子……兇多吉少了……奴婢不敢近身,只好通知了禦醫速速前去,沒敢耽擱的來此稟告皇上……”

“什麽?!”若漢義倏然站起身,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禦醫呢?禦醫在哪?!快隨朕一起去!”

渾身是血,兇多吉少,這兩句話讓若漢義心中一涼,嗓音都不由自主的發顫。

而未待他疾步走出殿,殿外,禦醫已帶著一行人急匆匆的趕來。

一行人擡著的軟榻之上,正躺著若尉明,雙目緊閉,臉色慘白。

渾身已經被鮮血浸濕,看樣子脖頸處導致的血液噴發,失血過多而亡。

再加上被發現的時間,包括禦醫趕去的時間,這番耽擱之下,已經徹底沒救了。

禦醫滿臉焦急,花白的胡子此刻無精打采的耷拉著,入殿先撲騰一聲跪倒在了地上,抖著嗓子,“皇上……聽聞太子遇到不測,老臣接到通知就速速趕去花園,但還是晚了一步,太子他……薨了!”

仿佛是晴空霹靂,狠狠的砸在了頭頂。

若漢義腳步踉蹌,一下子重新跌回了龍椅上。

太子……薨了?

他勉強起身,腳步略浮的走到太子面前,伸手探了探鼻息。

手指猛然一抖,卻轉身狠狠踹了禦醫一腳,雙目猩紅,“朕要你們何用,要你們何用!到底怎麽回事?太子怎麽會突然薨了?!到底是何人所為?!朕定要滅他九族!”

若尉明是他最得意的長子,是即將擔負著整個東萊的太子,明明不過半天功夫,怎麽可能就從活生生的人,成為了一具屍體?

禦醫被這一腳踹的摔倒在地,但卻連忙顫巍巍的爬起來,一句話都不敢說。

墨執眉頭微皺,靜默的看著眼前這出。

太子若尉明怎麽會突然丟了命?

也沒刺客一說,這脖頸處的傷口,精準且下手狠,下手之人倒也像是練家子,會是何人所為?

倒是夏七七的目光涼涼的落在混在一行人後的若琳兒身上。

記得在現代時曾經看到過一本書,書上說,大部分殺人犯在作案之後,會再次出現在現場,不止是為了探查訊息,更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病態心理。

若琳兒雙目發紅,但卻努力強裝鎮定,面上一副悲傷之色,只是那雙尚帶著陰狠的眼睛出賣了她。

若尉明暴怒一聲,“給朕好好查!究竟是何人所為?!”

皇城之下,居然有歹人敢殺了太子?!

一個小丫鬟跪倒在地,抖得如秋風中的落葉,“啟稟皇上,奴婢剛剛遍尋太子殿下,在花園裏看到太子殿下此狀。其他的全然不知,絕對不是奴婢所為啊!”

謀殺當今太子?

223:天衣無縫

普通人怎麽可能有這個膽量和陰謀?

若漢義雙目猩紅,狠狠的握拳,手腕上青筋暴起。

方才勉強壓抑住自己的情緒,沒在大庭廣眾之下失了控。

北辰七王爺等人還在這裏,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他咬緊牙關,冷靜下令道,“命禁衛軍徹查,一定要找出兇手。封鎖整個皇宮,任何人都不許出入!”

他定要看看,是誰敢囂張到在皇宮裏殺了當今太子!

墨執手指摩挲著桌子上的杯盞,眉頭微微皺起。

神獸一事了結之後,原本以為事情已經解決,他們就可放心回北辰了,沒想到卻在最後關頭出了這檔子事。

來東萊的這幾日,接二連三的出現各種狀況,真不知是巧合還是蓄意。

若太子之事再引起牽連,恐怕北辰這次真要和東萊勢不兩立了。

所以,他一直保持黔默,靜靜的觀察著眼前的狀況,就是為了看看,究竟是不是有幕後之人故意栽贓。

太子的死狀極其淒慘,臉上猶帶著痛苦的掙紮痕跡,身上的血跡令人觸目驚心。

明明幾個時辰前還鮮活的人,此刻卻了無聲息的躺在了這裏。

若漢義看在眼裏,憤怒和心痛更甚。

“報!”

禁衛軍統領奉命搜查,此刻急匆匆的沖進殿內,匯報情況,“啟稟皇上,在花園處,發現一自縊的小丫鬟。經查,是八公主身邊的丫頭小晴。”

“八公主?”若漢義臉色一變,鷹眸刷的一下掃過去,正落在若琳兒身上。

若琳兒一直躲在人堆裏,此刻大家的焦點都在太子身上,自然把她給忽略了。

但是現下,立刻就收獲了一大堆目光。

“怎麽回事?你的丫頭怎麽會自縊在花園?”

如此巧合的時間,如此巧合的地點,當真只是碰巧嗎?

面對那雙探究的漆黑眸光,仿佛一眼就將她看的透徹,她所有的偽裝,全部都被看的一清二楚般。

若琳兒微微打顫,幾乎有些無法繼續偽裝。

她深吸一口氣,挪開目光,低垂下頭,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抽噎著,“父皇,女兒並不知道怎麽回事。小晴這丫頭雖是我殿裏的,但一直性格比較外向,喜歡到處溜達,我不怎麽愛使喚她。”

若琳兒的這句父皇、女兒,瞬間將若漢義清醒過來。

是啊,八公主是他的親生女兒,是若尉明的妹妹,怎麽可能會是下手之人?他也是一時心急,才會胡亂猜忌。

若漢義一陣頭疼,堪堪扶住把手才站直身體,深呼吸一口,“查清楚這丫鬟的死到底和太子有沒有關系!”

小晴,如果夏七七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那個差點被若琳兒斬於劍下的小丫鬟,正是太子的出現才救了她一命。

但是,她怎麽會突然自縊在花園裏呢?

她可以說是知道太子在臨死前和若琳兒在一起的唯一目擊證人……

夏七七瞳孔一深,難道事實真相會是她想的那樣?

“父皇……”若琳兒突然開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女兒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說……”

“速速道來。”若漢義眉頭一皺,迫切道。

“因為小晴總是喜歡往外跑,女兒曾經訓斥過她幾次,但小晴卻底氣十足的跟我吵。我雖然很生氣,但想到父皇平時所言,要厚德載物,所以從未往心裏去,只當她年紀小不懂事。只是……我上次卻偶然間撞到小晴和皇兄兩人有些親密……本未當回事,但這次皇兄卻遭遇不測,且小晴自縊,所以才想到這些……”

若琳兒話說了一半,給人留下了意猶未盡的遐想空間。

不需全部說完,在場人聽在耳中,恐怕已經腦部出了後半段。

當今太子和一個小丫鬟暗生情愫,這次不知道是出現了什麽狀況,兩人發生了爭執,然後小丫鬟失手殺了太子殿下後,自己畏罪自縊了。

事情真的只有這麽簡單嗎?

若漢義眉頭狠狠一皺,“你所言可真?太子真的死於這丫鬟之手?”

原來是這樣,若琳兒打的如此主意。

夏七七頓時明了,這一招還真是狠,不僅把太子的死推開了,而且讓唯一的目擊證人成為了兇手,現下死無對證。

而且,太子若是因為這種事情死掉,只會是無比丟人,為了不傳出去,最後只會草草調查一下,然後就將真相掩埋。

即洗脫了自己的罪名,又可以抹黑太子的形象。

畢竟和一個丫鬟偷情,並不是件光彩之事。

若琳兒戰戰兢兢,“這個……我只知小晴一直很喜歡皇兄,最近幾天好像一直悶悶不樂的,其他並不知曉……”

她說著不知曉,但字裏行間,卻都是在往兩個人的關系上引,讓人不多想都難。

這番話說完,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因情生恨,因情喪命。

到時有人提出了疑惑,“太子若真心喜歡這小丫鬟,大可納入府中,何故如此?”

這點還真是最明顯不過的破綻,萬人之上的太子多個小妾,不過是再尋常之事,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若琳兒連忙接道,“小晴比較心高氣傲,恐怕是不甘心做妾,因此才會……”

原來如此,一個小小的丫鬟,飛上枝頭當鳳凰,卻不知足,居然還敢覬覦妃位,怪不得會和太子產生矛盾。

其中一男子氣急,當即道,“父皇,皇宮裏居然有如此歹毒之人,實在應該嚴懲不貸!”

他身著絳紫色蟒袍,面貌和若漢義幾分相似,比若尉明多了幾絲英氣,應該是某個王爺。

若漢義點點頭,此刻兇手有了眉目,憤怒過後,卻更多的是對於太子之死的痛心

他揮揮手,略有些疲憊的扶額,顯然已經心力交瘁,“此事交給你來處理。”

“是。兒臣遵命。”

若琳兒低垂著頭,唇角卻幾不可見的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果然,她的設計天衣無縫,任何人都沒有發現破綻。

她將自己置身事外,推的幹幹凈凈,沒有任何人懷疑到她,也絕不會猜到她才是真正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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