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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身,卻發現自己的點心少了大半,頓時怒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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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6:曼陀羅之毒

玉錦旎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見那男子臉色一沈,鷹眸如炬,冷然無比,當即不敢再開口。

皇兄雖然對她寵溺,但是說一不二,話已至此,這事在他這裏斷然沒得商量。

玉錦旎心下卻狠狠的咬牙,憑什麽只有他不行?這男子,她要定了!

夏祁也死定了,這恥辱,終有一天她會百倍千倍的還回來!

唐家藥房。

唐家三爺手指覆於墨執腕上,半響,才開口道,“這曼陀羅之毒極烈且詭異,整個西域會的人都少之又少,墨將軍以後還需多加小心。”

墨執聞言微微瞇起眸子,沈聲道,“三爺可知此毒出自何處?”

“多是來自西域。此毒中的幾味藥極其珍貴,只有在西域的偏僻地段,才能采摘到,其他幾國的地勢和氣候無法成活。且,知曉此毒的人屈指可數。我也是在前幾年才接觸過這種毒,否則,恐怕也無計可施。”

這世間的毒千千萬萬種,饒是他如此精通,也多得是沒見過的。

若如不是他前幾年碰巧接觸過,恐怕現下找遍西域,也尋不到能解毒之人。

不得不說,這次夏七七的西域之行,雖然冒險,但也不是沒有收獲。

唐家雖然以善毒出名,但還是有未收錄其中的。

就像是……茗錫所給他下的那味毒一樣。

蓉兒善毒,看來,她將孩子教的很好,只是,不知他此時還有沒有機會見到茗錫。

思及此,唐家三爺不由面色微黯。

墨執面色微沈的點點頭,“多謝三爺。”

雖未開口,夏七七卻也知道墨執在想什麽。

這毒乃是太子命人所下,北辰對這種東西並不在行,下毒的恐怕是西域人多些,再加上,狩獵場一事,雖然墨執忘掉了這段,但也多多少少有所耳聞。

太子勾結他國,裏應外合,幾乎要亡了北辰。

這個他國,莫非是西域不成?

唐家三爺挽起衣袖,取出銀針,“還請夏公子在外等候,一個時辰後,墨將軍便可無礙。”

夏七七點點頭,低聲道,“我在外等你。”

她看了墨執一眼,放才退出房間。

解了毒,意味著失去的這段記憶將會回來,夏七七微微斂眸,心頭一直緊緊壓著的那塊大石頭豁然一松。

只要墨執安然無恙,北辰定然不會出什麽亂子,一切都會恢覆平靜。

而她……

夏七七睫毛微顫,手指輕輕的落在花園牡丹花的花瓣上。

而她,也方可放心的回去。

一個時辰後,唐家三爺退出房間,低聲道,“墨王爺的毒已解,餘毒也已清除。”

夏七七當即拱手,“謝謝三爺了。”

這是發自內心的感謝。

唐家三爺擺擺手,“客氣了。我也該謝謝你才是。”

如若不是她,恐怕這場唐家動蕩沒那麽容易平息。

夏七七也不再客套,當即推開房門。

墨執平躺於軟榻之上,墨眸緊閉,面色平和,似乎是察覺到腳步聲,他方才緩緩睜開眼睛。

一雙墨眸如冰,緩緩掃過,卻在看清來人時,冰雪消融。

他坐起身,眼角眉梢帶笑,“娘子。”

許久未聽到這聲稱呼,夏七七唇角也忍不住揚起,卻哼一聲,“怎麽改口了,不是一口一個妖女叫的很開心嗎?”

墨執滿臉無奈,“本王才剛好,你倒是翻起舊賬來了。”

他伸手一扯,便將夏七七扯進了懷裏,不由分說,緊緊的抱了滿懷。

獨屬於她的淺淡馨香,頓時讓墨執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你沒事,真好。”

夏七七身子微頓,知道墨執說的是那日狩獵場,以及後來她被蘇依安埋伏的事情。

她以為墨執已經忘了。

即便是回想起記憶,可已經過去了幾個月,傷口也已經痊愈。

墨執松開她,細細端詳她,眸光專註,薄唇微動,“是本王沒有保護好你。”

明明說好,要護她周全。

可到了最後,她所受之傷,全都是因他而起,為他而受。

那日,他中蛇毒昏迷,她孤身一人去取蛇青,卻差點葬身於火海之中。

那是的她,該有多無助多難過?

可他竟然忘記了這些。

夏七七因著他這句話心頭猛然一顫。

她自認鐵石心腸,從不會輕易感動,卻從未想過,墨執會如此掛念她。

以至於,解了毒,恢覆了記憶,第一個想的便是這些。

她笑,一字一句道,“無需抱歉,那是我心甘情願的。”

就算是死,也不會後悔。

墨執當即收緊了手臂,“妖女,本王……”

後半句話他未說出口,但夏七七懂。

墨執不是矯情之人,但夏七七幾番為他出生入死,他看在眼裏也記在心裏。

自己何德何能,讓她如此全心以對。

夏七七斜眸,“你若是還想矯情下去,我可不奉陪。”

墨執頓時失笑,還是那個熟悉的夏七七,毒舌無比,每次都把好好的氣氛弄僵。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可還有異樣?”這毒來的如此之烈,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吧。

墨執點點頭,“所有記憶已經恢覆,全然無礙了。”

記憶恢覆……

他記起了夏七七,自然也記起了太子的所作所為。

墨執冷下臉,墨眸如冰,狠狠的咬牙,“回北辰。”

即便是差點葬身於狩獵場,墨執也從未想過要對太子下狠手,卻未曾想,卻換來太子的趕盡殺絕。

現下雖然太子已經入獄,但是外憂內患,此刻的北辰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平靜的。

夏七七點點頭,“快馬加鞭,三日便可抵達。”

當即和唐家三爺告別。

唐家三爺也不做挽留,只是朗聲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時能再見,若有朝一日,需要用得上唐家,夏公子墨將軍盡管開口便是。”

墨執當即拱手道,“此行多謝三爺。”

夏七七掃過唐家三爺,見他面色無恙,但是胡須卻染上了白色,想必這幾日心力交瘁,當即道,“不知三爺可有派人尋找唐嫣?用不用我幫忙?”

這幾日,唐家三爺絕口不提唐嫣的事情,只是越發的憔悴,盡顯疲態。

177:北辰動亂

唐家三爺卻緩緩搖搖頭,聲音略微有些嘶啞,“不必。嫣兒雖小,但也有自己的主見。她若想去外面轉轉,讓她闖闖便是。”

“若有一日,她想回來了,自會回來。我會在唐家等她。”

就這一個女兒,唐家三爺怎會不擔心。

但也知道自己女兒的性子,萬事強求不來,他不想再做錯任何一步。

夏七七當即了然,不再多言,頷首道,“就此別過!”

此行西域,能遇到唐家三爺,讓墨執的毒能夠解開,也實屬幸運。

策馬狂奔,從西域國都趕到北辰,也要幾日有餘。

心急如焚,一路上未敢做絲毫停頓,才算是快馬加鞭,趕至北辰。

城門外,還未及下馬,一個身影已經跳了過來,海姝婭滿臉興奮,“夏夕姐姐,你可算回來了。出去玩也不帶上我!”

她身著桃粉色裙衫,發髻挽起,倒是十足的北辰人士打扮,看來在這裏玩的挺開心。

夏七七微微一笑,這一路的疲憊頓時煙消雲散。

回到北辰,竟然覺得無比親切,心中有著歸屬感。

九王爺立於一旁,此刻也不由道,“七哥,你和七嫂也真夠任性的,說走就走,丟下一堆爛攤子給我們。”

墨執翻身下馬,墨眸一掃,“三哥呢。”

“還能幹嘛。”九王爺滿臉的同情,“你這一走,他自然得接任,現下正忙的不可開交呢。”

三王爺並不是熱衷這些之人,如若不是為了北辰,他恐怕更願意吟詩品茶,閑散自在。

這些事交給三王爺,確實也讓人放心。

墨執唇角微勾,當即道,“走!”

一路上邊走邊說,九王爺短短幾句已經交代了北辰當今的困境。

雖說朝廷動蕩,大部分官員大換血,取用有才之人。

但多數讀書人過於耿直,難免有意見相碰之時,好在有三王爺和皇上壓陣,這些事情很快解決。

就在剛剛有所好轉之時,突然出現了大狀況。

新任吏部尚書的家人失蹤,歹人寄來書信,讓他即刻辭掉官職,否則便殺了他的家人。

吏部尚書起初並未當回事,將此事上報給了皇上。

皇上立刻命人在都城內搜索,卻無所獲。

三日之後,吏部尚書家屬的屍體,就被堂而皇之的掛在了城門之上。

吏部尚書頓時崩潰,當即辭官卸任,說什麽也不肯再任職,攜所有家眷,連夜離開了都城。

此事一出,頓時人心惶惶。

緊接著,凡是身處要職的官員,都收到了如此威脅。

膽子小的當場便辭官,膽子大些的也是戰戰兢兢。

皇上無奈之下,只得命所有官員連同家屬,駐紮在軍營,活動在護國軍的範圍內。

有了護國軍的保護,才算是保障了人身安全。

但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行動受制,眾人紛紛抱怨不斷。

百姓間也是傳言紛紛,說是因為七王妃惹怒了天神,所以天神才會懲罰北辰,紛紛游行,要求處死七王妃。

對於北辰現下的狀況,卻一點不敢往外透露。

畢竟當今四國頂立,實力懸殊不大,才能夠保持之間的平衡,一旦北辰如此動蕩的消息傳出去,恐怕會引來豺狼虎豹之人,妄想吞掉北辰。

墨執臉色凝重,在聽聞百姓紛紛請願要處死七王妃時,頓時冷眸怒瞪,“愚鈍!”

九王爺亦滿臉無奈,“但對於百姓,也不能一味鎮壓。再加上官員都不敢外出,所以輿論自然越鬧越大。”

夏七七也聽的眉頭緊皺。

她並未料到會生出如此多的事端。

再怎麽說,都城都是天子腳下,重兵把守,戒備森嚴。

誰人膽敢如此猖狂,這般囂張的公然威脅?

殺北辰官員,威脅朝廷,惑亂朝綱,煽動百姓。

當真是膽大包天!

墨執也沈了臉,腳步不停,直向皇宮而去。

乾清殿內,皇上弓腰批閱奏折,時不時咳嗽幾聲,腰背都深深的弓起來。

墨執腳步匆匆,踏入殿內,“兒臣參加父皇。”

皇上聞言頓時擱下筆墨,臉色舒緩,“小七,你回來了。”

他看向一旁的夏七七,神色微動。

夏七七自然知道他什麽意思,當即不再多言,直接開口道,“此事,我有一計。”

皇上立刻眼前一亮,“何計?”

夏七七將她的想法全盤托出,便見皇上眼睛瞪大,眉頭微皺,“此計可行?”

也怪不得他如此,現下北辰如此境地,他卻一籌莫展,夏七七說起來簡單,但賭的可是整個北辰。

皇上轉眸看向墨執,“小七,你怎麽看?”

墨執面色不改,沒有絲毫的猶豫,“可行。”

夏七七既然能夠說出口,定然是已經深思熟慮過的,既然無法維持現狀,不如迎難而上。

護國軍營軍帳內。

周武看到來人時,激動不已,“王爺……”

他目光轉向夏七七,卻一瞬間眼眶發紅。

或許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一清二楚。

王妃此行是為王爺的毒而去,現下能夠平安歸來,不知道都經歷了何種險境。

他被命令先行回來,但是日夜擔憂,現下看到兩人無恙,心裏的大石頭才算是落下來。

其他幾個副將此刻也都齊刷刷的開口道,“將軍!”

墨執不怒而威,棱角分明的臉上滿是威嚴冰冷,“周武,匯報情況。”

“是。”周武立刻出列,揚聲道,“吏部尚書家屬被殺之後,屬下奉皇上之命在都城內尋找,但未查到異樣。駐紮在官員家看守,重兵把守之下,卻還是讓賊人留下威脅書信。”

他聲音一頓,垂下頭去,“屬下辦事不力,還請將軍責罰。”

聽聞此話,墨執眉頭緊皺。

護國軍乃是他一手帶起來,實力不容小覷,威震幾國,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什麽人居然能夠在護國軍的看守下犯案?

墨執沈聲道,“都城內可有盤查?”

周武道,“屬下和張通徐正一起把守,將都城內進出之人全部盤查,稍有異樣,都關進了牢房,確保無誤後才釋放。”

居然還能躲過如此精密的盤查?

178:引蛇出洞

墨執臉色凝重,看向夏七七,“王妃如何看?”

聽完周武的匯報,夏七七唇角微勾,嘴唇輕啟,“此事很簡單。”

墨執眸子微瞇,“此話何意?”

卻見夏七七看向他,兩人目光交匯,已經不謀而合。

果然,他們想的一樣。

既然查不出任何異樣,那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只能有一個可能。

護國軍內部出了問題。

夏七七毫不客氣的開口,“有內奸。”

聽聞這話,副將徐正站不住了。

雖說見識過王妃的功夫,心裏有對強者的臣服。

但到底還是認的自家將軍,王妃現在的名號不過是將軍的夫人,不過是被他們認同可以站在將軍身邊的女人罷了。

聽聞這話,頓時覺得婦人之見,果然軍營戰場,都該是男人的地盤。

軍隊裏的男人,有種性別上的優越感,覺得女人就該帶孩子做家務大門不出。

徐正是憨厚的直腸子,當即嚷嚷開了,“怎麽可能!護國軍可是將軍一手帶起來的,我等亦嚴整已待,從不該怠慢,怎麽可能會出內奸?王妃這話豈不是在否認整個護國軍?!”

他嗓門大,這一嗓子嚎的令人腦袋嗡嗡作響。

張通瞇瞇眼睛,也往前邁一步,“啟稟將軍,屬下覺得徐正說的有理。雖說國都出了如此大的事情,我等沒能辦妥,實屬不該。但也不能因此就如此抹黑護國軍。如此一來,恐怕會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軍隊最重要的是什麽?

絕對的信任,絕對的團結。

這些根基一旦動搖,整個護國軍都會出現裂痕。

夏七七的這話,實在讓人無法認同。

周武也忍不住道,“是啊。王妃恐怕有所不知,屬下幾人是將軍一手帶出來的。但同樣的,我們手下的兵,也都是親手帶出來的,知根知底。新兵都各有分配,並未參與到這次事件當中,所以屬下覺得,內奸之事應該不存在。”

一時之間,針鋒相對。

本以為將軍會出言訓斥,維護護國軍,卻沒想到,墨執只是淡然而立,竟一言不發,顯然是打算讓夏七七來處理此事。

這會,饒是徐正張通忠心耿耿,也不免有些不滿。

將軍莫非真是被迷了心竅,居然任由女人在這裏胡鬧?

這在場的,也就周武見識過自家王妃真正的實力,所以現下只是些微疑惑罷了。

“知根知底?”夏七七冷哼一聲,“什麽叫知根知底?人心隔肚皮,就算是思想有了轉變,你又從何得知?下次結論,恐怕為時過早吧。”

徐正滿臉怒意,軍營出身,直來直去慣了,此刻毫不留情的開口,“王妃閨閣千金,見識淺顯,恐怕不適合在軍營裏!”

這話當真說的不留情面,就連墨執也臉色微變。

夏七七卻不以為然的勾起唇角,“徒有匹夫之勇並不是什麽好事。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們就試試。”

徐正梗著脖子還想再說什麽,墨執的眸光淡淡掃過去,其中的壓迫力不言而喻,頓時讓徐正生生將話咽回了肚子裏。

“如何試?”

夏七七薄唇輕啟,緩緩的吐出幾個字,“引蛇出洞。”

她神色一凝,冷然道,“周武出列!”

周武一震,立馬站好,“屬下在!”

“你現下便把我和將軍歸來,將重振旗鼓,鏟除異己,護衛所有官員的消息傳出去。務必要傳達到所有人耳朵裏!”

“是!”

“徐正,我命你領兵前去重職官員帳篷外駐紮,聲勢越浩大越好!註意,要把所有的兵都派出去,包括新兵!”

“張通,你去安撫百姓。就說事情已經解決,賊人已被緝拿,北辰國泰民安!”

徐正張通等聞言不由都看向墨執。

軍隊裏,他們服從命令的只有一人,就算是王妃,也無法使喚他們。

更何況,如此重要的事情,王妃的指令,可行嗎?

如此囂張的傳出消息,那些亂臣賊子也不見得就會被威懾住,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萬一再出現命案,這些官員估計也會躁動,就算是升官加祿也無法挽留住了。

當官就得丟名,誰還願意當?

卻見墨執俊臉嚴肅,不容倦怠,沈聲道,“王妃的話,就是本王的指令!”

軍令如山,不容違抗。

徐正張通聞言,頓時打了個寒顫,紛紛站直立正,“屬下遵命!”

夏七七眸色微深,這幾個副將眼中的不服,她自然看在眼裏。

武力或許能征服,但卻不能真正的讓他們認同。

她還需要用實力證明,她不僅僅是墨執身邊的女人,更是可以和他比肩的人物!

軍帳內安靜下來,墨執方才舒緩了面色,“不能急於一時,你先歇息吧。”

夏七七微微點頭,“你呢?”

快馬加鞭的趕回北辰,墨執便一刻都未歇息,一直在處理要務。

他遠比她要累的多。

墨執擡眸看向帳外,此刻夜色微深,“本王想去看看大哥……去看看太子……”

太子抹去了他的部分記憶,以至於讓他自始自終都相信,自己的大哥一心為了北辰,滿滿都是兄弟之情。

可現下恢覆了記憶,怎樣在太子的步步為營下死裏逃生的記憶,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坦然相對。

夏七七自然懂他的心情,當即應道,“我和你一起去。”

天牢裏。

夜色濃重,地牢裏空氣濕潤,略微的黴氣撲面而來,這裏的條件和宮殿自然有著天差地別。

看守的牢役連忙迎上來,大聲道,“參見七王爺,七王妃,不知二位怎得深夜來此?”

他這驀然一聲,讓墨執微微擰眉,怒斥道,“大膽,本王還需要向你報備不成?”

牢役頓時臉色一白,慌亂的跪倒在地,“小的該死,只是怕這夜裏濕氣染了王爺和王妃的身而已。”

他額頭上冷汗涔涔,“不如……不如王爺王妃明日白天再來如何?”

這番話頓時讓墨執冷了眸子,如冰一般的掃過他,袖擺一拂,牢役頓時被狠狠的摜倒在幾米開外。

墨執擡步走入,卻迎面碰上一人,當即頓住步子。

179:九條命的歐陽夏希

只見皇後正自天牢裏走出來,打了個照面。

她身著一件淡藍色的宮裝,簡單樸素,不施粉黛。

今兒個與往常不同,並未穿得太過奢侈華麗,只穿了一件素裝,低調至極。此刻正急匆匆的邁著小步,臉上飄忽不定。

顯然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七王爺,當即步子一頓,停下身來,略微有些慌亂,細眉不悅的皺起。

墨執眸光掃向她身後,沒有侍衛,只跟了兩個小丫鬟,這身低調的打扮也不像是皇後一貫的作風。

莫非剛剛牢役如此反常,便是因為皇後在此?

只是來探望太子,用得著如此神秘?

他淡淡的俯身,“兒臣參見母後。”

皇後冷哼一聲,雙眸如劍一般刺向墨執,“本宮可擔不起這聲母後。你大哥還在牢裏呢,倒看你春風滿面,很是意在。”

饒是墨執也跟著她長大,但到底太子才是她的親生兒子,現下太子入獄,皇後的日子也不好過,斷然不可能給墨執好臉色看。

墨執對於她的話中帶刺不以為意,倒是微微一笑,“剛看了大哥出來嗎?”

“叫什麽大哥!真是虛偽。”皇後譏諷一笑,“怎得,本宮來看望自己的孩子,還需要請示一下七王爺不成?哦?本宮倒是忘了,現下七王爺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再加上有了七王妃的幫持,自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

她眸光轉向夏七七,嘴角扯出尖利的弧度,“倒是看不出來,七王妃當真是好本事。”

想想之前,她還以為這歐陽夏希真的如表面上看起來那麽愚鈍,暗以為能夠拿捏住。

倒沒想到,居然是扮豬吃老虎,就連她都被欺騙了。

夏七七雲淡風輕的笑,倒是當真把這話當成了好話般,“謝皇後娘娘誇獎。”

這句話,把囂張演繹到了極致。

皇後頓時氣的臉色發黑,那目光,恨不得把夏七七大卸八塊,咬牙切齒道,“等著吧,你們得意不了多久了。遷兒馬上就能出來,到時候本宮看你們如何囂張……”

她話還未說完,身後的一小丫鬟突然幾不可見的碰了碰她。

皇後似乎這才覺察到自己有些失言,連忙閉上嘴不再多說。

只是冷哼一聲,當即拂袖離去。

太子馬上就能出獄?皇後怎會說出此話?難道皇上心軟了,打算放了太子?

但太子犯的可是通敵賣國之罪,罪無可赦,釋放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皇後就只是為了一時口舌之快?

夏七七眸色微深,看著皇後幾人行色匆匆的離開天牢。

只是……臨出天牢門前,那個小丫鬟,卻突然回頭看了夏七七一眼。

那小丫鬟五官普通,丟進人群裏都找不到的那種,但是眼神卻幽深晦暗,令人探究不了其中的深意。

不知為何,夏七七卻覺得這人異常熟悉,但細想之下,卻好像並未見過。

墨執低聲道,“怎麽了?”

夏七七回神,搖搖頭,“沒事,走吧。”

或許是她多想了。

墨執邁步,臉色卻有些微的低沈。

夏七七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

墨執不是無情之人,將情義看的很重。

德妃走的早,他被寄養在皇後身邊,年幼時,偌大的皇宮裏,太子和皇後死他接觸最多的人。

可以說,皇後於他而言,幾乎等同於母親。

雖未得到多少關愛,但是年幼時的心靈寄托。

可現下,太子入獄,皇後撕破臉,連明面上都不願意保持,傷的自然是墨執。

夏七七伸手握住他的手,眸光卻看向前方,低沈道,“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失去了又有何可惜的。”

這道理淺顯易懂,但是想做到如此灑脫卻沒那麽容易。

墨執微微一笑,手心的小手柔軟無骨,手掌間略微有些薄繭,她手心的溫度卻直暖到心底裏去。

他帶笑應一聲,“嗯,本王有你就夠了。”

雖然是牢房,但到底是昔日太子,待遇不算太差。

牢房裏挺幹凈,只是略微有些黴爛氣息,太子褪去一身華服,只著素白囚服,正坐於窗下,手中捧著一本書,細細翻閱。

有段時日未見,他氣色不變,只是稍微清減了些,看來牢獄生活倒是過的很愜意。

聽聞聲響,他方才放下手中的書卷,轉眸看過來,繼而唇角微勾,“七弟,好久不見。”

如此熟絡的語氣,倒好像什麽事都未曾發生過。

墨執眸光落定在他身上,他依舊是這副模樣,雲淡風輕,好像什麽事情都不足掛齒般。

通敵叛國,以及步步為營的陷害,做任何事情,太子都是這副模樣,好像世間之事,根本不足掛齒一般。

到了如今,他一敗塗地,成為階下囚,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墨執冷諷一笑,“確實是好久不見,大哥。”

最後兩個字,他咬的極重。

見墨執這眼神,太子墨遷倒是略微詫異,“你恢覆了記憶。”

墨執沈沈開口,語氣中壓抑不住的情緒,“如果我沒有恢覆,你打算繼續灌輸什麽?是取了我的性命,弒父為王?還是讓我做你手中的劍,亡了整個北辰?”

若太子想要皇位,他二話不說就能舍,因為他本身就無意這些權位相爭,一直在做退讓。

畢竟這些無論如何,就只是北辰內部的事情。

可是,勾結他國,就不僅僅是這麽簡單了。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太子為何要這樣做。

太子微微一笑,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七弟覺得呢?”

見墨執不語,他看向一旁的夏七七,挑眉道,“我比較好奇,你的毒是如何解的。難道你的七王妃,厲害到還能解毒不成?”

之前的墨執雖然強大,但他完全能夠拿捏,所以不足所懼。

但是自從這歐陽夏希出現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事情開始往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

自此,他才會亂了陣腳,露出破綻。

本以為賭了把大的,定然能夠一絕後患。

卻沒想到,這歐陽夏希居然是貓妖托成的,有九條命,一次次化險為夷不成,這樣都死不了。

180:幸與不幸

這次墨執所中之毒,天下能解之人都少之又少,卻萬萬沒想到,卻依然能讓墨執安然無恙。

這歐陽夏希,當真如此神奇不成?

便是這樣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讓他滿盤皆輸,多年苦心經營,全部付之東流功虧一簣。

不過現在還好,他還有翻盤的機會。

太子瞇起狹長的眼睛,幽幽道,“想必七弟失蹤這麽久,就是去解毒了吧。只可惜,你走的這段時間,北辰並不安穩。聽母後說,北辰要撐不下去了。”

“那你覺得,亡北辰的,是我,還是你呢?”

他唇角帶笑,語氣淺淡,倒好像問的不過是件無關緊要之事一般。

墨執冷眸如冰,靜靜的看著他。

如若說之前,他一直以為太子如表面上那般與世無爭,那現下,才發現自己以前有多愚蠢。

太子的欲望幾乎寫在臉上,看起來如此醜陋,哪裏還有大哥那翩翩儒雅公子的氣息。

以前的他被美好的回憶蒙蔽了雙眼,才會如此看不清楚。

墨執倏然一笑,語氣慵懶無謂,“大哥,是誰重要嗎?重要的是,現在,本王在外,而你,是階下囚。你,輸了。”

太子的表情一瞬間有些猙獰,那張雲淡風輕的面具總算是有了裂痕。

一直以來的偽裝瞬間被看透,墨執的話更是直戳到他心底。

太子狠狠的咬牙,陰狠冷笑,“輸?七弟現在說這些恐怕為時過早吧。”

“是嗎?”墨執絲毫不以為然,笑的輕佻無比,“那本王倒要看看,大哥還能不能翻身。”

他笑意一收,冷眸如霜,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這北辰,本王勢在必得。”

曾經的一味退讓,卻只換來了更加得寸進尺。

那麽如今,他絕不會再讓!

北辰不能亡,但太子,他也絕不會再心軟!

出了天牢,夜色已深,長靴踏在地上,染上了濃重的露水。

秋風瑟瑟,卷起夏七七臉側的碎發,這樣的夜,溫度已經很低了。

墨執伸手脫掉身上的大氅,覆在夏七七肩上,將她嬌小的身子整個包裹住。

衣服猶帶著獨屬於他的氣息和溫度,寒風瞬間被隔絕在外。

真是暖和呀,夏七七也不跟他客套,拉開衣襟,沖他盈盈一笑,“一起?”

那歪頭的樣子,哪裏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夏七七,分明是個俏皮的小姑娘。

墨執不禁失笑,伸手替她裹緊衣服,長臂一攬,整個將她揉進了懷裏。

好像是心底一下子填滿了般,墨執滿足的用下巴在她頭頂蹭蹭。

夏七七從他懷裏探出頭來,“回軍營?”

墨執緩緩搖搖頭,“不,回王府。”

夏七七點點頭,墨執和她想的一樣。

既然已經大張旗鼓的把消息散發了出去,就要做的像一些。

軍營放松警惕,才能給人可乘之機。

七王爺府。

許久未歸,王府的下人早就嚴整已待,等候著自家王爺和王妃歸來。

才剛踏入府,侍衛便已經來報,三王爺已在大殿等候多時。

也是,回來一天了,都沒來得及去見三哥。

墨執唇角帶笑,邁著大步向大殿走去。

大殿內燈火通明,紅木椅子上坐於一人,黑發束冠,英俊的眉宇間皆是儒雅謙遜,正是三王爺墨玦。

只是此刻,他卻靠著茶椅,臉上疲態盡顯,雙目緊瞌,顯然是睡著了。

侍衛小聲道,“王爺,要不屬下去把三王爺叫醒吧。”

墨執揮手止住,放輕了步子走過去,接過夏七七遞過來的被褥,輕輕蓋在三王爺身上。

他此去西域,一走便是數日,整個北辰,便交給了三王爺。

北辰出了如此大的動亂,他忙的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卻沒有打擾過墨執一次,只是默默的扛起一切。

三王爺從不是愛表現之人,但所有的一切都在無形之中。

許是被驚擾,三王爺睫毛微顫,繼而緩緩睜開了眼睛。

驀然見墨執出現在視線之內,三王爺瞬間直起身,臉上頓時帶上笑意,“七弟,你回來了。”

他看向夏七七,“七弟妹,母妃一直很掛念你。”

看了看身上的被褥,三王爺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本想在此等候,沒想到居然睡著了。”

“怎得不派人通報一聲,也好過在這裏等候。”萬一他留在軍營裏,不是白等了。

三王爺淡笑,“剛回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北辰的事情聽說了嗎?”

墨執點點頭,沈下臉,“這些賊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如此囂張。”

三王爺揉揉眉心,略顯疲態,“是三哥辦事不利。雖然你走之前把護國軍交給了我,但我卻連這種事情都解決不了。”

“三哥別這麽說。”墨執眸中帶著怒意,“斷然不會再讓他們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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