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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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相對,一時無言。皇帝率先打破沈默,親自斟茶。“聽聞慕家公子文才了得。太傅大人寄予厚望,你不入朝為官,卻獨自居於杭州,當起了教書先生?”

慕長束不卑不亢,拿起皇帝斟的茶喝了一口,“廟堂之上,勸諫皇帝。學堂之上,教書育人。不論是廟堂還是學堂,只要初心不改,問心無愧,亦無任何區別。”

“初心為何?”皇帝問。

“匡扶天下,治國安家。”這八個字,慕長束說得義正辭嚴。

皇帝嗤笑,“遠居於江南,過著閑散的日子,卻口口聲聲說著要匡扶天下。在朕看來,你其實與那些一邊說著朕暴zhen,一邊又無所作為的老臣一樣。”說完他斜睨了慕長安一眼“你說是不是?”

慕長安只想裝傻,無奈皇帝和她哥的眼神都太直接,她避無可避。

“家妹自小愚笨,不懂這些。”慕長束立即為她解圍。

皇帝“她如今是朕的妃嬪。”

慕長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壓驚,慕家和皇帝八字不合。她祖父罵過皇帝,她打過罵皇帝,如今她哥初見皇帝,也是劍拔弩張的情形。

“不論是何境遇,她永遠是我的妹妹。”慕長束自問不是什麽君子,不肯在言語上吃虧。

“她是你的妹妹,可還是得跟著朕回去。”皇帝也不甘示弱。

“迫不得已罷了,”慕長束道。

“迫不得已?我怎麽記得當然年慕家是心甘情願雙手奉上?”皇帝泰然地坐著,又看了一眼身邊的慕長安,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慕長安聽著皇帝和她哥的爭論,都是些毫無意義的事情。皇帝當年奪嫡改變了太多人的命運,不止是她。現在又將這些翻出來說,能改變什麽呢?

兩人正對著你來我往地爭論,慕長安看向慕長束,兩年未見在江南養的不錯,依舊是她那個眉目清秀,龍章鳳姿的大哥。

一炷香後。

“我想去買糖葫蘆吃。”她真的怕再這般下去皇帝會對她哥起殺心,於是打斷了兩個人。

“好,帶你去買。”慕長束也無心戀戰,拉起自己妹妹離開了雅間。“這附近有個小攤賣的糖葫蘆特別好吃。”

兩人撇下皇帝一道出了酒樓,沿著街往前走去。

慕長束身上一共沒多少銅板,全給她買了冰糖葫蘆,慕長安心滿意足地吃著。

“他很在意你。”慕長束道。“這次沒機會了。”

他還沒有放棄帶著她走啊。

“哥哥。”慕長安停下腳步“我過得沒有你想的那麽不好。”甚至她覺得自己已經漸漸習慣了宮裏的生活。

“我知道。”慕長束雙手握住她的肩膀,認真道“可是,一旦有機會離開皇宮,記住一定要走,那裏非你久居之地,哥哥永遠在這裏等你。倘若有一天。。。。總之,無論發生什麽,你要信的人只有我。”

慕長安不懂,她為什麽一定要離開皇宮。

慕長束沒有再吐露什麽,又帶著她逛了許多地方,江南的荷花確實比皇城的開得好,兩人一同乘著游船穿梭於荷塘之中,好不愜意自在。她許久未曾這般快活了。

晚膳過後天色漸暗,就像皇帝說的那樣,她最終還是要回去。

送到門口,慕長束將手裏的其她吃食交給她,“哥哥走了。”前一刻她的心情還很好,聽他說了這一句,忽然就想哭了。

十五歲前,兩個人打打鬧鬧,天天在一起,是冤家。可是自從家裏決定將她送進皇宮,忽然一切變得很不一樣,明明出身富貴人家,如今兩個人都變得身不由己。

慕長束走得瀟灑,大步流星,沒有回頭。

“買這麽多糖葫蘆,也不怕牙疼?”

慕長安收回視線轉身,只見皇帝獨自站在門口,不知道看了多久,真討厭!她抹了一把眼淚繞開了皇帝往裏走,卻被扯住了袖子。

“站住,越來越沒有規矩了。”皇帝冷聲道,又奪走她手裏的幾串糖葫蘆。

她剛想發飆,手裏又被塞了別的東西。是幾張銀票,擡頭疑惑地看著皇帝。

“追上去啊。”皇帝示意道。

哦哦哦哦哦哦,慕長安將手裏其他東西塞給皇帝,匆匆忙忙地轉身跑出去追。

慕長束毫不客氣地將銀票塞進袖子裏,揮揮手“這還差不多!回去吧。”

果然還是她那個見錢眼開的大哥啊,方才的一點感傷頓時煙消雲散了。

回到門口的時候,皇帝還幫她拿著那些吃食等著,“你哥哥待你不錯。”

“哪裏不錯了?有這種帶著妹妹去吃飯卻沒帶錢的哥哥嗎?”慕長安嘀咕道。

“嗯,說的也是”皇帝點頭同意,“朕該晚些出現,看看你這金枝玉葉洗碗的樣子。”

“我才不洗碗呢。”她道。

“慕長安,其他都好說,你若是真的逃走了,朕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這是底線。”皇帝將冰糖葫蘆交還給她而後一字一句地警告。

她毫不畏懼他的威脅,帶著笑意擡起頭問道“皇上很緊張臣妾嗎?”

元灼被她這樣的反應弄得有些訝異,不知該怎麽回答。

一時間,四目相對,眸光流轉,各懷心思,互相揣測。

慕長安覺得自己忽然有些開竅了,方才她哥說皇帝很在意她。仔細想想,確實如此。兩年多來她一直以為皇因為祖父的事情厭惡她,可是若是一個男人厭惡一個女人,甚至都不會理睬她。

然而他每月定會來找她三四次,這件事被後宮的其他人都忽略了,因為皇帝去貴妃和德妃那的次數更多,使得其他人忽略了其實她慕長安一個小小的貴人見皇帝的次數也不少。

他總是威脅她,往往總是雷聲大雨點小。

蘇雲懇求他他都無動於衷,卻在她去見哥哥的時候偏偏出現在那一處。

當然,更多是源於自己的體會,從前她在他身邊只覺得惶惶不安,可是如今在他身邊,她知道他不會傷她,莫名地心安。

或許。。。。她也只是猜測,或許。。。皇帝不但不討厭她,反而還挺喜歡她。這麽一個揣測令她乍然驚喜,卻又決定死死地放在心裏不說出來。

元灼低頭看著慕長安,心情覆雜。就像獨自一人在空谷吹簫太久了,忽然一陣琴音來合奏,反倒有些無措。

彼此誰都沒有說破,沈默著往裏走去。慕長安默默呼出一口氣,斜睨了一眼皇帝,忽然又笑了。

“你笑什麽?”

慕長安搖頭,她也不知自己在笑什麽,就是忽然想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輸光的賭徒,又忽然獲得一筆巨額財富一般。

路上,遠遠見一行下人捧著些食材經過。

皇帝叫住他們“晚膳已過,這些何用?”

領頭的一個下人稟告“回皇上,是雲嬪娘娘明日要在自己院子裏款待蘇家女眷。”

“嗯,下去吧。”

等人走開之後,皇帝道“她還不死心。”

雲嬪的心思不難猜,她定是想讓娘家人見到她和皇帝在一起的樣子,好出出風頭。

“皇上,讓她如願吧。”慕長安隨口說了一句。可能雲嬪這一生只回來一次,皇帝其實只要露臉了,雲嬪此生都會感恩。

皇帝嗤笑“貪心太過,帶著她南巡已經莫大的榮耀,不知感恩還擅自做主。”

“若是臣妾有一日想要這份榮耀,皇上給不給?”慕長安睜著圓圓地眼睛柔聲問他,她迫不及待地想試探一番。

皇帝一聽,神色覆雜地看向慕長安,兩人之間從來都是他進攻她應承,今日她少見地主動。

“看朕心情。”他吐出四個字。

沒有得到完全的肯定或者否定回答,慕長安也不再繼續試探,但是這個想法已經根植於心中。

或許。。。。。

作者有話要說:  慕長束:提醒一下某人,我妹妹永遠是我妹妹,你小老婆不一定永遠是你小老婆

狗皇帝:????????被懟了還要送銀子。哎!!!小老婆的娘家人真難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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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長安(忽然開竅):或許。。。。我有一手好牌?

狗皇帝:不,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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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皇帝:我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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