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又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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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真是了不得, 雲家都成了你們的擋箭牌。不過這樣真的能讓皇上不再往下查?”顏楚楚毫無在人前的儀態,懶散地側躺在榻上, 讓宮人擺弄著自己手上的護甲,塗上新制好的鳳仙花汁,一邊像是自言自語地問道。

角落裏忽然傳來蒼老沙啞的回話聲:“這些事, 老奴不過一個下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不過我們主子從來不會出錯, 此次也不會例外。再者,不論如何, 都不會牽扯到您身上,顏小姐盡管放心行事便是。”

“你這把聲音實在是太難聽了, 就不能正常些?反正都在我屋裏, 又沒不能相信的人,這麽遮遮掩掩做什麽?”顏楚楚聽著那人的說話聲,忍不住眉頭緊蹙, 不耐地說道,“另外,你們的意思我明白, 皇上不來寧禧宮, 我有什麽辦法?總不能要我跑到正陽殿去, 那樣我之前做的一切不就白費了?”

那蒼老的聲音沒再響起, 一陣悉索後,角落裏沒了人影。顏楚楚只覺無趣地嗤聲,擡起手欣賞著護甲上的蔻丹, 許久不語。

“聽說宮裏有片海棠花林,傳言裏還說是因我之故才有的?”安靜半晌後,她突然出聲道,眼神裏滿是興致勃勃,“那我倒要去看看才是,免得浪費弄出這傳言之人浪費了一番心意。那海棠花林在哪?”

“在玉瓊閣後邊。但因那曾是昭貴妃娘娘住過的地方,皇上特地下過旨意,不許旁人擅入。”伺候她的宮人為她塗好蔻丹,就起身收拾東西,一面回答著,只字不提這些傳言都是他們主子安排人傳的。

“這可真是可惜了……”顏楚楚似遺憾地嘆了句,過沒一會,眼珠一轉又有了主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拜見昭貴妃,或許只要昭貴妃開口,皇上就會答應呢?”

她說著,沒有絲毫遲疑地踏出屋門,帶上宮人去了寧禧宮正殿,尋太後說說去拜見昭貴妃之事。

而不出她所料的是,太後果然答應了,而且還說要與她一道去靈犀宮。顏楚楚攬著太後的手臂,臉上帶著討喜的笑意,心中卻在得意自己的算計得逞;她要的就是太後跟她一道去,不然只自己一人去,人昭貴妃隨便叫個宮人找個借口都能打發了;但是太後在,她總得讓自己進去吧?

更重要的是,以她近幾日的觀察,皇上每日下朝後,多半會在午膳前去靈犀宮,知道用完午膳才離開。自己這會去,正好能碰到皇上。只要見到皇上,她準備的讓皇上原諒自己的法子,才有機會施展。

太後其實一說出讓顏楚楚與自己同去靈犀宮之後,就後悔了,但是看著人高興地點頭答應,一臉坦蕩,她又尋思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楚楚可能根本沒什麽別的心思,就是整日悶在寧禧宮無聊了,才想去尋貴妃說話。

但總歸話都說了,她也不好突然改主意,便帶著人一道去了靈犀宮,讓許嬤嬤先去與貴妃說一聲。

靈犀宮內——

“母後帶著顏楚楚過來靈犀宮?”聽到許嬤嬤的話,崇熙帝下意識眉頭微擰,似是有點不滿;但他還是沒說什麽,只對岑月低聲叮囑幾句,要她不要傻乎乎地人說什麽都信,記著他說過的話。

覺得皇上又把自己當成笨蛋看,岑月在旁人看不見的角落羞惱地瞪了他一眼,等許嬤嬤疑惑地看過來的時候,又恢覆乖巧的模樣,對皇上應是。

崇熙帝見她在許嬤嬤面前這般裝作乖巧,不由彎唇,彎到一半想起許嬤嬤還在,又將嘴邊的笑意壓了壓,努力顯出幾分冷肅之色。

太後和顏楚楚就是這個時候到的。

看到皇上與昭貴妃之間“冷淡疏離”的相處情形,顏楚楚心下暗暗欣喜,像是明白了什麽,想起宮中經常流傳的皇上與貴妃鬧得不歡而散的傳言,愈發認定皇上對昭貴妃的偏寵很可能並非真的。

雖然那麽想著,她臉上也只是一瞬掠過笑意,很快就換上了真切溫柔的表情,站在太後身旁,不說話,偶爾帶著點緊張希冀地看向皇上,就像是情竇初開的小女兒家偷偷看心上人一般。

可惜的是,崇熙帝壓根沒有往她所在的位置看上半眼,甚至在她看過來的時候,眉心都忍不住一跳,要不是還記著現在不是發作的時機,崇熙帝說不定會當即叫人把她趕出宮去。

“易徵哥哥,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是哪裏不舒服嗎?還是有什麽事讓你不高興了?”趁著太後跟貴妃說話的時候,顏楚楚悄悄往皇上身旁走近兩步,輕聲問道,眼中滿是真心關切。

崇熙帝毫不留情地冷著臉,直言道:“朕不喜歡貴妃以外的女子靠朕太近;顏家小姐往後退幾步吧。你還是自重些好,別做多餘之事,免得墮了顏大將軍和顏家的聲名。”

“皇上,你這是——”太後和岑月聞聲,同時驚訝地轉過頭看向他,太後還想出聲責備他說話何必如此刻薄,太過不給人留情面,就看見皇上避開的動作還有顏楚楚的位置,一時啞口無言,只能嘆著氣看向顏楚楚,眼底盡是失望之意,張口對她說道:

“楚楚你還是……”

顏楚楚察覺到太後的目光裏的失望,猜到太後會說什麽,垂下的眼簾裏,眼珠飛快轉了兩圈,立即搶在太後說出送自己出宮的決定之前,裝作羞憤地捂著臉,哭啼著說了一句“楚楚只是關心兄長而已,易徵哥哥何必這麽無情”,然後就跑出了靈犀宮。

被她這麽一鬧,太後也覺得有些尷尬,不好多留,連安安伊伊都沒看,直接帶著人回了寧禧宮;在離開前,吩咐許嬤嬤先安排幾個人去追顏楚楚,將人帶回寧禧宮。

“皇上,楚楚姑娘……顏小姐她是想進宮,做你的妃子嗎?”剛才顏楚楚的動靜,岑月自始至終都看見了,在她還沒來得及想出怎麽讓人知難而退的時候,皇上就先開了口。雖說那番話對於一個女兒家而言有點刻薄,但是岑月卻壞心地覺得皇上說得好,心裏很高興。

也因為皇上的這個,可以說是下意識的避開呵斥的舉動,她心底的堅冰又融化了一小角,心思一下變得明朗,沒來得及多想就將對顏楚楚的懷疑問出了口。

崇熙帝沒想到她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思索之後,也沒有遮掩隱瞞,直截了當地將自己查到的那點蹊蹺告訴了她。

“皇上若是暫時沒有什麽主意,不妨聽聽看臣妾的想法?”岑月聽到皇上說的那個懷疑顧慮,心思一轉,就有了個想法,便對皇上笑道。

小宮女近來已經很少有故作正經地,用臣妾自稱跟自己說話的時候了,崇熙帝不知為何覺得有點不安,遲疑許久,才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微微頷首,示意她說。

岑月莞爾一笑,眉眼中盡是神采,拉著皇上微微傾下身,然後將唇貼在他耳上,慢慢地輕聲說了幾句話。

“不行,這個法子不能用,朕不會答應的!”崇熙帝真的想不到她所謂的想法竟是……當即冷聲否決,毫無猶豫與動搖的意思。

他的反應與自己所想差不多,岑月心底有點甜,但還是攥著他身前的衣衫,眼神堅定地與他對視半晌,又低聲勸了幾句。

自太後離開就被趕到殿外守著的清芽等宮人,忽然聽到殿內傳來了愈來愈激烈的爭吵聲,夾雜著“顏小姐”“海棠花林”“青梅竹馬”等字眼。緊接著傳來一聲瓶子被打碎的“嘩啦”巨響,他們不由緊張地繃著身子,清如差點忍不住要沖進去,還是被福滿給擋住了。

過了一會,裏頭總算安靜下來,殿外的幾人正遲疑著要不要去敲門問問,就見殿門被猛地推開,出來的不是皇上,而是昭貴妃娘娘,她跑出來之後直接去了安安伊伊在的側殿,清芽清如只得趕忙跟上。

福滿擔憂地偷偷看向殿內,只見地上滿是打碎的瓷瓶碎渣,而皇上陰沈著臉,握緊的手掌中似有暗沈的紅色。想到皇上可能受了傷,福滿不禁慌神,想讓人去傳太醫;卻被皇上叫住了。

“可是皇上您受傷……”福滿的話在皇上的冷沈的眸光下消匿無聲,只好用隨身準備的傷藥和白帕子,為皇上簡單上藥包紮。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皇上身上的傷都還沒好全,這手又受傷了!太後要是知道了,準得把他活剮了不可。福滿滿臉愁容,無奈地跟在皇上身後,走出靈犀宮。

這後宮裏頭沒幾個消息不靈通的,不過半日,皇上又被昭貴妃氣得沈著臉離開靈犀宮的事,就傳遍後宮各處。

“讓他註意些,雲家可還沒徹底倒下,保不準會反水,只有死人才能不洩露秘密。早點把知情的都解決了,才不會留下後患。”

後宮某處,也聞得這個消息的華衣女子不在意地繼續吩咐著之前的事,然後才欣賞著眼前的字畫,輕笑一聲道,“至於皇上和昭貴妃……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能借機達成我們想做的事,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看文收藏還有留言的小天使們,愛你們(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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