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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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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有老嬤嬤和清芽他們攔著, 但傳到岑月耳邊的閑言碎語仍是多了起來。不過好在有皇上的旨意在,沒有人敢上門來給她不自在。

這日, 多日連綿不絕的細雨總算停歇下來,難得的和煦天氣,讓宮中諸人都不約而同地到了禦花園賞玩。禦花園此時正是花開得最好的時候, 後宮妃嬪們去了,叫這美景更增添了幾分熱鬧的人氣。

看到天氣如此之好, 幾日來都心中煩悶、脾氣愈發耐不住暴躁的岑月,在老嬤嬤勸說下, 也認為可能是悶得太久的緣故,決定讓她們陪著出去走走。

尋思著禦花園人太多了, 她便準備繞開禦花園, 去上回去過的半月亭附近轉轉,然後到半月亭坐一會兒。可沒想到旁人也有此意。

等他們到了半月亭的時候,那裏已經有人在那坐著了。

“見過昭妃娘娘, 娘娘金安!”木淑容秦選侍幾人見她過來,忙起身行禮道;容妃也起身走了過來,與她先行了半禮, 月忙回了禮, 然後擺手請眾人免禮。

容妃對她溫和地笑了笑, 目光在她已然大了不少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 然後關切道:

“許久沒見到昭妃妹妹,近來可還好?前些日子聽聞妹妹又有些犯孕吐,如今應當好些了吧?若是仍未好, 本宮前幾日得了一罐腌青梅,聽說對止孕吐很有效用;反正本宮也用不上,不妨送給妹妹好了。”

“多謝容妃姐姐好意,這腌青梅一聽就很開胃。只是妹妹如今已經好了許多,再加上老嬤嬤一向不讓妹妹吃膳食以外的東西,怕是要辜負姐姐一番好意了。還希望容妃姐姐不要見怪。”岑月笑著謝了容妃的好意,婉拒後又道,“姐姐與諸位妹妹別怪我突然過來,攪了你們的興致便好。”

“妹妹這話說得多見外,你能來,大家都高興還來不及。”容妃含笑地看了看其餘幾人道,“不信你問問幾位妹妹。”

“是啊,昭妃娘娘還有容妃姐姐可是有大福氣之人,妾等能與娘娘您二人坐在一起,也跟著沾點福氣,只有高興的理,哪裏能說怪罪。”秦選侍嘴快,聽到容妃那麽說當即就接過話道。

木淑容也不介意秦選侍在自己面前搶著說話,依舊是冷淡的模樣,但是在眾人重新落座時,卻搶先秦選侍一步,坐到了岑月身側的位置;秦選侍只得低不可聞地哼了一聲,轉而坐到了容妃下手之處。

“昭妃娘娘如今身子重了,還是多加小心的好。”木淑容看著前邊在與容妃說話的秦選侍,嘴裏輕聲說道,“宮裏頭沒幾個簡單的人。”

沒想到一向冷淡示人、從不主動搭話的木淑容會主動與自己說話,語氣雖不冷不熱,但明顯是善意的提醒;岑月有些驚訝,還有點尷尬別扭。尤其是想到前些日子皇上幾次去了木淑容處,都是在她與皇上鬧得不歡而散之後。

不過她臉上沒有露出來異樣之色,只是同樣輕聲地回了句謝,頓了一會,才又道:

“本宮幾次說了想找你問習字學文一事,卻到現在都沒去,真是讓木淑容見笑了。”

“咳咳!皇上政務繁忙,哪有時間浪費在這些小事上。”岑月覺得與木淑容這樣說起皇上與自己之事,頗有些不自在,不由用袖子擋著咳了幾聲以作掩飾。然後還想說點什麽轉開話題,卻見木淑容突然臉色有點嚴肅,看向了自己的衣袖,低聲問道:

“娘娘這一身衣衫,是新制的?”

“是尚衣局這月送來的,怎麽了?”岑月不明所以地問道,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哪裏不對的嗎?”

木淑容剛想說什麽,坐在另一邊的楊才人就開口像是打趣般道,可是話裏的意思卻滿是酸意:“看來昭妃娘娘與最近得了皇上恩寵的木淑容倒是投緣,都湊在一塊說起了小話來了。妾真是羨慕木淑容,能得皇上跟昭妃娘娘的眼。”

“木淑容頗有才學,本宮一直以來都是欣羨的,所以方才同木淑容多問了幾句。楊才人若是想,也可以向木淑容請教的,本宮想木淑容應當不會拒絕。”岑月淡淡笑著看了楊才人一眼,說道。

明白她此話真正的用意,木淑容沒有反駁,只是神色冷淡地點了下頭:“昭妃娘娘說得是。你有什麽要問的盡管問,本主也會認真回答你的。”

楊才人頓時沒話好說,只得別過頭去,與另外兩個才人搭起了腔。

像是真的開始與木淑容討教書文之事似的,岑月一面隨口問著某個戲本子上提及的一首詩詞,一面以袖遮擋,用茶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

木淑容當即會意,跟著一邊回答岑月的話,然後一邊似點頭讚同地點了下頭,抹了點茶水,也在桌上用茶水作墨回了兩個字“熏香”。

心中頓時一緊,岑月想到這一月多以來,自己的確有些不對勁,原以為只是有孕之故,如今看來還有別的原因作祟。

知道衣服有問題,她自然不可能再繼續在這坐著。於是她隨意尋了個借口,向容妃說了一聲,又不著痕跡地看了木淑容一眼,便讓清芽扶著她,慢慢離開了半月亭。

“娘娘,怎麽了?衣服有什麽不對嗎?”清芽剛才就站在自家主子身後,當然也看到了自家主子寫的字,走出半月亭有一段距離之後,擔憂地壓低聲音問道。

“不清楚,趕緊回宮去再說。”擔心被人看出什麽來,岑月克制著維持臉上的笑意,嘴唇微微動了動。

主仆幾人進了靈犀宮,直接就往內殿而去。剛養好傷的清如見狀,也急忙跟了進去。

一進內殿,岑月就讓清芽去把上月中旬,尚衣局送來的衣衫衣袍全都拿出來,並且另取來更早以前的衣衫,替自己換上。

更完衣,重新梳妝打理好之後,她才指著地上的那些衣服,讓清芽仔細看看,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尤其是能與熏香聯系上的:

“本宮這些日子心情尤為煩躁不安,且變得易怒。你們應當也看出來了;尤其是幾次與皇上說話時,那股煩躁不安之感就愈發嚴重。本宮一直以為是有孕之後的正常反應。若不是今日木淑容察覺不對提醒了一句,本宮估計也想不到會是衣服上被動了手腳。”

清芽仔仔細細地拿著衣服看了看,又嗅了嗅,皺著眉頭想了許久,像是仍舊沒有頭緒。直到聽見自家主子說的“與皇上一塊時”那話,頓時想到了什麽,臉色驚變,忙讓老嬤嬤和清如幫忙,將衣服全都收起來放遠一些。

看她如此,岑月就明白她一定是知道怎麽回事了,便問道:“這些衣物都有什麽問題?真是熏香?”

“奴婢該死,竟然沒能發現這般嚴重的問題!娘娘,這很可能是西嶺國的一種毒,請您先讓奴婢給您把把脈!”清芽神色急切,努力壓著語氣裏的驚慌道。

老嬤嬤察覺此事或許很是嚴重,當即臉色凝重地叫來小德子,讓他去太醫院請太醫院院判過來,然後再去寧禧宮和正陽殿說一聲,讓皇上與太後知曉此事。

岑月自然答應了,看著清芽給自己號脈,不覺手心發涼;她心中發慌,害怕腹中的孩子會因為此事出什麽意外。這個時候,她忽然很想見到皇上。

“真的是西嶺國的靨香!可是奴婢學藝不精,看不出娘娘中毒的深淺;都是奴婢沒用!竟然沒能察覺,請娘娘責罰!”清芽滿心愧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請罪道,無比怪怨自己自稱學醫,卻沒能發現問題,簡直丟了他們家世代行醫的顏面。

“清芽姐姐你這是做什麽,娘娘如今有事,咱們該趕緊想辦法才是,別讓娘娘還要替你擔心!”清如看見自家主子臉色有點蒼白,看了自己一眼,忙上前拉起清芽,提醒道。

“太、太醫來了!”小德子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只見太醫院院判提著藥箱,被他拉著跑進來,一副氣喘籲籲的樣子。

聽說昭妃娘娘身體不適,太醫院院判喘勻了氣,趕忙行了禮,上前為昭妃診脈,一邊問道:“娘娘是哪裏不適?”

老嬤嬤趕緊在一旁將自家主子進來的不對勁之處說了一遍,並指了指殿門口那箱子衣物。

正在院判還在探脈的時候,皇上和太後都先後趕來了。岑月等人忙要起身行禮,就被太後和皇上阻止了:“趕緊為昭妃看脈,不必管這些禮數了!”

皇上靠近的剎那,岑月忽然覺得有點暈乎,她微微晃了下頭,想讓自己清醒些。

太醫院院判便重新沈下心診脈,漸漸地,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如何,昭妃究竟如何了?!”太後急道。

太醫說了什麽,岑月想聽清楚卻只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接著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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