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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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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辦吧, 本宮倒要看看,容妃跟悅貴嬪那賤婢對上, 皇上和太後會如何處置。”雲妃聽了她的奉承,面有得色,忽又記起什麽地嗤笑一聲, “前幾次本宮險些替人受過,其中若是沒有容妃的手段, 本宮可不信!”

“是,娘娘。”彩霞這個時候也沒敢搭腔, 怕讓娘娘更不高興,領了話就下去安排人辦自家娘娘吩咐的事了。

看著人出去做自己交代的事了, 雲妃心下滿意, 只是一想到自己宮裏頭那個木頭美人,臉色又難看起來:“虧得本宮還以為她有什麽能耐,結果也是個沒用的, 攏不住皇上的心;倒又讓那賤婢繼續得了風光!”

越想,雲妃就越覺得不忿,一怒之下, 又摔了手邊的茶盞。殿外的宮人們聽到動靜, 原本他們還因為裏頭沒有摔東西的聲響有些提心吊膽, 此時總算是安了心。

很快, 各宮就傳遍了皇上帶著悅貴嬪出宮游玩的消息,和熙宮側殿內的和選侍自然也知道了。

“這消息是從哪裏得來的?窺探帝蹤可是大罪,你們要是犯了糊塗, 本主人微言輕,可救不了你們。”側臥在軟榻上,和選侍半闔著眼,漫不經心地說道。此時的她完全看不出先前出事時的癲狂模樣,身上透著股深不可測的平靜。

在她身後半跪著替她捶腿的宮女聞言,慌忙停下動作跪在地上,解釋道:“奴婢哪裏敢打聽皇上的消息,這都是聽外頭的宮人說的,據說還是從楚韻宮裏傳出來的。奴婢想著,雲妃娘娘得的消息,應該不會有假,就跟您說了。求主子恕罪!”

“好了,本主又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提點你,莫要做錯了事。”和選侍輕笑著說了句,像是在想什麽似的,過了一會,她坐起身,叫人拿來刺繡用的小籃子,“貴嬪姐姐如此得皇上喜歡,本主也替貴嬪姐姐高興。那幅繡品還差些,本主得早點做好才是。不知能不能得貴嬪姐姐喜歡……”

伺候她的宮女不解其意,想到之前出的事,沒忍住好奇,有些憤憤不平地問道:“主子為何要這般……對悅貴嬪親近?她不是還險些害了主子您嗎?”

“皇上和太後都查出許罪人才是害了本主之人,你可莫要再亂言了!行了,你先下去將東西拿來。”和選侍壓下心中恨意,面上仍是一派平靜之色,似是不悅宮女的胡言亂語,揮手道。

待人出去了,她才不再壓著情緒,臉上流露出的恨意令其本秀麗的臉龐變得有些猙獰。反正她已經成這樣了,雲妃、悅貴嬪,還有那些看自己笑話的,一個都別想好過!

天色愈發暗沈,隱藏著後宮中的暗流湧動。這一夜,有人得以酣眠,而更多的人,卻徹夜難眠,各有所思。

寧禧宮中,許嬤嬤和王嬤嬤也都聽到了消息。看太後準備歇息了,王嬤嬤本想開口向太後匯報此事的,但是卻被許嬤嬤拉住制止了。

“怎麽?可是外頭有什麽事?”太後一眼就看出她們之間的官司,想著宮裏這段時間也挺太平的,應當不會是有什麽大事,便隨口問道。

“奴婢……”“只是聽宮人們說了一件事,還不確切是否為真,不敢到太後面前胡言。主子還是先歇息吧,反正也不是要緊之事。待奴婢們打聽清楚了,再向您回稟。”許嬤嬤搶在王嬤嬤回話前,先答道。

也許是本就沒放在心上,太後也沒再過問,任由許嬤嬤伺候著上榻歇著。

等太後歇下了,她們小心地放下帳子,將燭火弄暗些,方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走到殿外稍遠之處,許嬤嬤才轉頭看向自己的老姐妹,神情不解地問道:

“你最近一段時日,似乎有些不對啊?究竟是怎麽回事?往日你可從不曾如此莽撞。”

“我哪裏有不對了?宮裏的消息,早晚咱們主子都會知道的,早些知道不是更好?我只是想讓咱們主子早點知道宮裏的消息罷了;而且事關皇上,若是知情不報,主子也許反而會怪罪我們的,不是嗎?”王嬤嬤被問得臉色變了幾變,好一會才強作鎮定回道,且說著說著愈發覺得自己沒錯,嗓門也不自覺高了點。

許嬤嬤盯著自己的老姐妹看了許久,才緩和了語氣道:“既然你如此說了,我就信你所言都是為了主子。但是,你可別怪我多話,要知道咱們主子可不是好糊弄的。咱們可都是宮裏的老人了,熬過那麽多年,不犯錯,才能陪在太後身邊,跟著享清福。要是在這關頭行差踏錯,就太不值了。”

“這我當然曉得,你放心好了;我明白,不會犯糊塗。”王嬤嬤別開臉,眼中有心虛之意一閃而過。

見她如此,許嬤嬤也沒什麽好說了,只能暗自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兩人說完話就轉身回了殿門口。

依照舊例是許嬤嬤守夜,王嬤嬤在門口待了一會,就回去休息了。許嬤嬤回過身,看著漸漸走遠的一同在宮裏熬過這麽的多年的老姐妹,神色有些覆雜。不過,皇上帶著後宮嬪妃出宮,的確不太妥當,尤其是如今傳得滿宮皆知。還是得做些什麽,免得明日太後知道了又要憂心。

這般尋思著,她招手叫來一個小太監,讓其去正陽殿走一趟,向皇上稟明此事。

翌日,太後得知皇上昨夜帶了悅貴嬪出宮去的時候,宮裏已經沒有對此事的傳言了。這讓太後聽聞後,稍稍松了下眉頭。

“昨夜你們遲遲不肯說的,就是這事?”她看向許嬤嬤,語氣肯定。

“是,奴婢擅做主張隱瞞此事,請主子降罪!”許嬤嬤也沒有辯白,直接跪下請罪道。

“你先起來罷,此事的確不是什麽大事,哀家也明白你是為了讓哀家歇息好,哪能怪罪你?”太後並未生氣,只是對皇上將人帶出宮去一事,心下確有不滿,想了想,她吩咐許嬤嬤道,“你去正陽殿,等皇上下早朝了,就請皇上過來一趟。”

許嬤嬤應是,站起身,看了王嬤嬤一眼,然後才走出殿外。

聽到宮人說許嬤嬤在正陽殿外頭之時,岑月剛剛起身在用早膳,尋思片刻,她便決定出去見許嬤嬤。許嬤嬤是最守規矩之人,若不是太後有令,絕不可能來這;太後更是沒有什麽事,不會特地叫人來尋皇上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前幾次的事,都或多或少跟自己扯上關系之故,她總覺著這次太後讓許嬤嬤來請皇上過去寧禧宮,很可能是為了昨夜皇上帶自己出宮之事。

還是看能不能從許嬤嬤那試探出什麽消息來,自己也好早作應對之策。

“奴婢請貴主安。”見到岑月出來,許嬤嬤臉上並無訝異,顯然是早就知道她還在正陽殿。

“嬤嬤來正陽殿,可是太後有什麽口諭?”以岑月如今的品級,當然不可能坦然受其一禮,便趕緊伸手扶住許嬤嬤,滿臉疑惑地問道。

明白悅貴嬪是誤會了,以為自己來正陽殿是因為太後有口諭給她,許嬤嬤猶豫了一會,搖頭說明來意道:“奴婢來是為了請皇上到寧禧宮,並非有口諭。”

“貴主身邊的小德子是原先跟著福滿公公的吧?也是個機靈消息靈通的。貴主若是無事,就請早些回玉瓊閣的好。”

許嬤嬤後邊兩句說得有些奇怪,前言不搭後語的,但是岑月認為許嬤嬤向來做事妥帖、說話也極有條理,這兩句話略有突兀,肯定是另有用意。

她那麽想著,微微頷首,向福滿公公說了一聲,便對許嬤嬤說道:“那本嬪就不妨礙嬤嬤,先行回去了。”

回玉瓊閣的路上,岑月仔細琢磨了一番,覺得許嬤嬤是在提醒自己,既然提到了小德子,那叫他過來問問也許就知道究竟有什麽事了。

不過等她回到玉瓊閣,就看見小德子急忙上前,似乎有什麽事想說。

“你進來回話,清如在外頭守著。”岑月思慮了下,交代道,然後進了內殿。

一進殿,小德子就如倒豆子一般將昨日夜裏宮中的傳言,以及是從二妃宮中傳出來的事,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果然是為了這事!

心中早有預料的岑月並沒有太覺得意外,只是有些拿不準太後的態度。畢竟以以往來看,太後極有可能不喜,也許還可能認為是自己蠱惑皇上不理政務、帶她出宮游玩。即便皇上向太後解釋了個中緣由,但有正事出宮還帶上自己,也未必能讓太後釋然。

眼下太後只是讓人請皇上過去,並沒有提及自己,或許是太後還有其他考慮?先等等看,反正自己沒有做錯什麽,太後就算心中有些不滿於此,應當也不會怪罪於自己身上。

這麽想著,岑月便沒那麽掛慮了。她剛放下心,準備收拾下更衣,帶著清芽清如去後頭那片海棠花林轉轉,就聽見外頭宮人的通傳聲:

“主子,木淑容、和選侍還有另外幾位美人主子前來求見。”

聽到求見之人中有幾個熟悉的,岑月遲疑一瞬,覺得沒有什麽借口好拒絕的,還是讓宮人去請她們進來了。

“妾等見過悅貴嬪,願貴嬪萬福金安。”幾人一進殿門,就畢恭畢敬地行禮請安道。

最先進來的應當就是木太傅之女,木淑容了吧?岑月一邊尋思打量著,一邊出聲叫起,隨後交代道:

“清如,給木淑容、和選侍還有幾位美人上茶。”

“上回在容妃娘娘的生辰宴之後,妾就想來尋貴嬪姐姐說說話,討杯茶喝,今日恰好遇上淑容姐姐和幾位妹妹都想過來,拜訪貴嬪姐姐。故妾等就結伴來叨擾姐姐了。還望貴嬪姐姐莫要嫌妾等吵鬧才是。”和選侍搶在木淑容開口解釋前,先討巧道。

她一番話說下來極為繞口,好在岑月還是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了,淡笑著說了聲無事,便轉頭看向一邊神色寡淡的木淑容,問道:“本嬪聽說木淑容是本朝木太傅之女?想必於學問一道定然很好,不知日後本嬪可能向木淑容請教一二?”

“不敢當貴嬪請教二字,但是學問一事,妾自認還有幾分薄見。若是貴嬪有心,妾自然恭候。”木淑容雖嘴上說著謙辭,但神情卻透出幾分傲氣,顯然對自己之學識書法都極為自信。

觀其模樣,並不出彩,又明顯是個較為心高氣傲的女子,一看就與其餘後宮妃嬪格格不入,也不知木太傅和木夫人為何會將她送進後宮來。

“貴嬪姐姐或許不知,淑容姐姐的才女之名,可是在未入宮之前就傳遍上京了呢。”不等岑月說些什麽,和選侍又接過話道,“你說是吧,李妹妹?”

“是……是。”

這聲怯怯的回答叫岑月將目光從木淑容那移開,停留到和選侍下方坐著的青衣宮裝女子身上。

“李美人?”

“是,回、回貴嬪,妾是李美人。”臉色略微發白的女子半擡著頭,有些不知所措地慌忙起身,行禮道。那副柔弱如弱柳,但卻異常木訥的模樣叫人不由皺眉、心生不解。

“你可是有什麽不適?看上去臉色不太好,若是不適還是早些回去,請太醫去看看吧?”岑月關切地問道。

“妾無事,勞貴嬪擔憂了。”李美人不敢壞了其他人的興致,勉強露出一個笑回話道。

看她堅持,岑月也不好直接趕人,只好繼續與她們說些閑話,對於那些試探的話也權當沒明白地敷衍了過去。

木淑容仍是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樣,自己不問她,她也從不主動搭話;倒是和選侍與另幾位美人很有談興。心裏有些不耐的岑月瞥見臉色仍舊難看的李美人,心中升起些許顧慮。

若是人在自己宮裏出了什麽事,那可就麻煩了。太後那頭,估計還為了昨夜之事對自己不喜著呢,要是再出點什麽意外……

她有些頭疼地想著,用眼神示意了清芽一眼。

清芽知機地上前一步,似是慌張不已地請罪道:“奴婢竟忘了方才主子交代的事了,如今該是……”她說著忽然住了口,看了眼殿內坐著的諸位妃嬪主子。

木淑容、和選侍等人也不是沒眼色的,很快便各自告辭,離開了玉瓊閣,李美人自然也跟著一道走了。

總算是把人送走了,岑月輕呼口氣,然後誇了清芽一句。不過經這麽一折騰,她也沒了去海棠花林轉轉的心思,拿了本話折子打發時間。

也不知道皇上是怎麽同太後解釋的,反正這日夜裏,皇上來玉瓊閣與自己一道用了膳,什麽也沒說。知道昨夜是皇上命人壓下後宮傳言,如今不提顯然就是不想自己知曉,岑月便裝作什麽都不曉得,一如尋常地陪著皇上用膳,不時逗趣幾句。

後宮估計是得了皇上和太後的雙重威壓,也不再提起皇上帶人出宮之事,只是朝堂上的大臣們還是有些知道了此事。

不過不等他們拿此事作伐說事,木太傅和兵部尚書的奏請就先讓朝堂一片愕然。

且不論當時朝堂上是如何爭論不休的,反正最後得出的結論便是——大選五年內暫且不再提起,朝堂不得再幹涉皇上後宮。

如此,過了一個多月,眼見著就快到太後壽辰之際,後宮又出了一樁大事。

“徐太醫的意思是,李美人已經有了一月有餘的身孕?這回可不能再弄錯了!”太後聽到太醫的稟報,連聲追問了幾遍確認真假,見其言之鑿鑿,方笑逐顏開就要讓人送賞賜去楚韻宮,可是卻被皇上攔住了。

“母後,如今才剛得了消息,過於張揚對於李美人腹中的孩子也不好,還是等過幾個月再說罷。”崇熙帝在聽見李美人有孕時,臉上掠過一絲驚怒,但是很快就被他掩下了;這會聽到太後要賞賜與李美人,當即出聲制止道。

“皇上說得也是,是哀家心急了。那就等這胎坐穩了,再行賞賜不遲。不過須賜幾個曉事的宮人過去,這可不能馬虎了。”太後一邊想著,一邊叫來許嬤嬤吩咐了好些事。

看太後如此,崇熙帝想說的話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只與太後說了一聲,便離開了寧禧宮。

李美人有孕一事,很快就在後宮中傳開了,後宮沈寂又一次被打破。眾妃嬪們各有心思算計,也有人早就暗中動手。

聽到李美人有孕的消息,岑月第一反應是失落中夾帶著酸澀,盡管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日,也從沒抱過奢望。可是仔細一想,她又覺得有點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二合一肥章送上~喜歡小天使們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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