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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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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掌

“奴婢見過貴主子。”那宮女看見自己, 忙行禮道,“我家娘娘聽聞貴主受封, 甚為欣喜,特命奴婢送來賀禮。這是娘娘命奴婢送來的請帖。若是貴主願意出席,正好可以見一見後宮各位主子。”

“呃?原來是容妃娘娘過生辰嗎?”岑月接過帖子一看, 心裏思索了一會,很快答應道, “容妃娘娘生辰,還想著替本嬪引見各位姐妹, 本嬪如何能辜負娘娘的一番好意。你回去同容妃娘娘說,本嬪明日一定準時到。”

讓清芽送人出了門, 岑月在清如的服侍下回到內殿, 換了衣衫歇息。坐在榻上靠著引枕,她闔眸沈思起容妃讓人送來請帖一事。

容妃之前向自己示好,也許是猜到自己很快會被封嬪。可是即便自己沒有表態, 容妃後來也沒有什麽動靜;反倒像是自己會錯了意。

其實容妃在宮中風評一向甚好,為人處世在自己看來,也著實挑不出什麽不好的地方。連生辰都想著要幫自己引見後宮眾人, 盡管用意不明, 但的確是幫了自己一把。

若是一定要在後宮幾方勢力中選擇一方的話, 容妃應當是個最佳選擇。

可是……岑月還是有些不知從何處生出的躊躇。出於以往的經驗, 她決定還是再看看。

說來明日容妃生辰,也算是自己頭一回,以妃嬪身份見後宮其他人。到時候說不定會遇上很多為難甚至被刁難的情況, 自己還是先想好要如何應對才行。岑月尋思著,眉頭微蹙。

“主子不如到床榻上歇一會吧,到了用膳的時辰,奴婢再叫您。”清如為她通著頭,見她閉著眼眉頭緊鎖,似是極為困倦,便壓低了聲音提議道。

“什麽時辰了?”岑月剛在心底想出幾個應對之策,聽到清如的話,便慢慢睜開眼眸,看了一眼正走進殿的清芽,問道。

清如正想去看更漏,方走進內殿的清芽就已經回了話:“如今是巳時三刻。清如說的不錯,主子若是想歇息,就到床榻上歇著好了。奴婢們自會看著時辰的。”

“不用了,整日待在屋裏頭,也怪悶的。玉瓊閣附近有什麽清靜又可去之處嗎?本嬪想出去轉轉。”岑月擺擺手拒絕了她二人的提議,想了下,問道。

聽到自家主子這麽問,清如清芽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擔心有麻煩,只想在附近轉轉,最好是沒什麽人會去但景色也不錯的地方。

清芽果然不愧是進宮七年多的宮中老人,很快就想到了一處,應當符合他們主子所想的地方:“這玉瓊閣建成之後,尚未有人住進來過。奴婢聽說,玉瓊閣後門出去,有片海棠林,此時應是海棠花開得正好的時候。”

“清芽說得讓本嬪為之神往。走吧,清芽你陪本嬪去看看。這回,清如你就先留下,替本嬪守著,若有事,你就過來通傳一聲。”岑月頓時起了興致,向清如交代了句,便帶著清芽往後門而去。

從後門進去後,入目是一條小道,循著路往裏頭走了一段,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滿眼的海棠花,不時有些隨著風飄蕩落下;海棠花下,還有一個別致的小亭子。看著就是一副清凈悠然的模樣,叫岑月看了,不由呼吸一滯,回過神來才讚嘆道:“沒想到玉瓊閣後頭有這麽好的去處,宮中許也沒人知曉吧?倒叫本嬪得了便宜。”

“奴婢進宮時,曾聽引教司的嬤嬤私下提過一句,說,玉瓊閣本來不應是玉瓊閣,而是承卿宮。也不知道中間是出了什麽事。這片海棠花林也許,本就是為了原本的承卿宮才有的?”清芽出神地看著掉落在地上的海棠花,過了半晌,忽然輕聲說道。

“原本的承卿宮?”岑月微微挑眉,看向清芽疑惑道,“宮中本來有承卿宮嗎?本嬪都未曾聽說過。”

清芽搖搖頭:“奴婢也只是進宮早,聽嬤嬤們說了幾嘴閑話,說是承卿宮若是建成,定是貴妃居處。只是後來不知為何,先帝和太後忽然大怒,將修建了一半的承卿宮,改成了玉瓊閣。至於具體是如何情形,奴婢也不清楚。”

看來這其中還有不少宮中秘聞。岑月想了一會,便將其丟到腦後,反正此事與自己無關,反倒還讓自己得了這麽一處賞景的好地方。她不再繼續追問什麽承卿宮之事,拉著清芽開始在海棠花林中穿梭,走得累了,就到小亭子裏頭坐下歇息。

“主子您先坐一會,奴婢去取件披風和手爐來給您用上,順便拿些茶水點心。”清芽用帕子將桌凳擦拭幹凈,然後向岑月請示道。

“嗯,你去吧,不用著急。這會並不冷。”岑月專心致志地看著海棠花如雨般灑落一地,有些遺憾不是桂花,然後又想起了在青羅村做桂花糕的日子。

算起來,上回收到家裏的信,也是快兩個月前了。不知道如今家中如何,爹娘身子可都還硬朗,小弟說要準備考科舉,也不知會不會缺什麽;至於阿兄……皇上說很快會有消息,也不知這很快,是要多久。

就在恍惚出神之際,她好似看到了,稍遠處的花林間有道影子一掠而過,當即驚得回過神。可等她再次定睛望去,卻什麽也沒看到;正當岑月遲疑著是不是要先回去,叫人過來看看的時候,清芽及時地拿著東西回來了。

“清芽,剛才那邊好像有什麽跑了過去;你找幾個太監過去看看。”岑月壓低了聲音吩咐道。

清芽聞言楞了下,將東西放到桌上,然後也沒叫人,自己走了過去。岑月想了下,也跟著過去看。

可是走到岑月剛才看到影子掠過的地方,卻什麽也沒看到。

“主子,什麽東西也沒有啊。會不會是已經跑掉了?主子您看見是什麽了嗎?”清芽彎下身,仔細地看了幾遍,也沒發現有什麽痕跡。

“許是本嬪看錯了。算了,先回去罷。此處畢竟是咱們玉瓊閣後門,還是找幾個人來看著這,免得日後出了麻煩。”被這麽一鬧,岑月也沒了興致在亭子裏賞花吃茶,便決定打道回府。

清芽讚同地點點頭,沒有勸什麽,再次拿起東西,跟在岑月身後回了玉瓊閣。

在岑月百無聊賴地,想起答應皇上的事,帶著人去自己的庫房找合適的布料時,崇熙帝剛下朝回正陽殿。

“皇上,您要老臣查的人,可是叫岑鐸?”兵部尚書嚴關黎跟著進了殿內,迫不及待地向皇上確認道。

見他如此高興,崇熙帝略有些詫異:“是,可有他的消息了?”

兵部尚書點頭應是,語氣中滿是欣賞,一高興愈發聲若洪鐘:

“此人的確就在邊關,且還是前些日子,帶兵將戎族打得落花流水的先鋒小將。老臣看了其與邊關守將一道遞上來的折子,其於帶兵打戰之道上,頗有不凡見地。假以時日,必將又是熙朝的一員良將!老臣先在此恭喜皇上,大業可期了!”

“哈哈,愛卿看來非常賞識他啊。”崇熙帝被他一番話說得亦是心情激昂,不由開懷大笑,“你可知朕為何要查他的消息?”

“老臣的確不明白,皇上是從何處得知此人的。”兵部尚書老老實實地回答說。

“若是朕告訴你了,愛卿可要答應朕一件事。”崇熙帝放了個關子,見嚴關黎遲疑片刻答應了,才接著說道,“他就是悅貴嬪的兄長。朕是應了悅貴嬪的請求,替她查兄長岑鐸的下落。沒想到……岑鐸居然在邊關立下這般多功勞。不過朕不明白的是,為何此前朕都未曾聽說此人?”

“因為按例,邊關不是戰事急奏的,都會先送到兵部,然後再呈稟上聽。而這些折子都是這兩天才從邊關送到兵部的,是以皇上您才未能知曉。”兵部尚書解釋說,然後想到皇上先前的話,小心地問了句,“那……不知皇上想要老臣答應的,是什麽事?”

“原來如此。”崇熙帝聽完,若有所思;過了一會,他招了下手,示意兵部尚書近前。等人走近了,他低聲交代了自己要其答應做好的事。

兵部尚書嚴關黎聽完皇上的吩咐,神色有一瞬的覆雜,隨即低頭應是。然後,他又向皇上遞上了邊關送來的幾份奏折,匯報完其餘事情,才在皇上準允後,離開了皇宮。

崇熙帝翻開其中被特地放到一邊的奏折,神情莫名,手在桌案上輕叩兩下,心中很快有了決定。

這夜,暮色降臨之後,後宮各處的妃嬪們聽聞皇上今夜沒有傳悅貴嬪過去,心中頓時覺得有了希望。她們都叫宮人亮起宮門外的燈籠,自己站到殿門處,翹首以盼著,希望得到皇上臨幸傳喚的人會是自己。

可是她們都失望了,皇上的鑾駕從她們宮門外經過,卻沒有停下來。

打聽到皇上去了李美人那,後宮眾人都楞了半天,沒想起來那是誰。可知道的雲妃卻氣得又摔了幾樣東西,一夜沒睡好覺。她身為最高位的二妃之一,先頭那個賤婢就不說了,居然還被自己宮裏的一個美人先得了寵,叫她怎麽能咽得下這口氣?!

想到皇上看見自己出來迎駕,不冷不淡地說了一句,就撇下自己去了後殿;想到明日宮裏又不知會有多少人看自己笑話,雲妃就覺得心裏頭愈發燒得慌。

她拉下臉,滿是怒意地掃了一眼周圍的宮人,狠狠道:“今夜之事,你們最好都給本宮吞進肚子裏去!要是明日叫本宮聽到了什麽,本宮就叫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彩霞,這事就交給你辦了,別讓本宮失望!”

“是,奴婢明白!”彩霞嚇了一跳,但是她還是克制住沒露出害怕之色,回答道。

楚韻宮後殿,崇熙帝坐在桌案邊,而被眾人欣羨嫉恨的李美人,此時正戰戰兢兢地站在離皇上最遠的位置,還不時打著哆嗦。

“你知道該怎麽做,對吧?”崇熙帝進屋後,說了第一句話。

“妾,妾明白。”李美人聲若蚊蠅、結結巴巴地回話道。

“那你自去歇著吧,朕過會便離開。”崇熙帝不耐煩地揮了下手,然後走到窗邊,看著時辰。

李美人白著臉爬上了床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但是皇上在,她哪裏能睡得下?她只好閉著眼,裝作睡著了,等著皇上離開。

半個時辰之後,她聽見皇上的腳步聲響起,漸行漸遠,才放下心,不知想了什麽,總算笑著睡了下去。

聽說皇上去了別處,玉瓊閣的宮人們不由得有些擔憂:自家主子是不是失寵了。可是岑月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她看到清芽清如一副緊張的樣子,一直盯著自己,忍不住笑著勸道:“好了,你們不必擔心。本嬪早就知道,皇上身邊不會只有本嬪一人,要是這都不能接受,還怎麽在後宮待下去?”

“可是……”清如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清芽制止了。

“行了,你們都下去休息罷,本嬪想歇息了。”岑月將她們都趕出去休息,然後自個披著外衫,走到床榻坐下,卻一直沒有上榻歇息的意思。只是看著某處,癡癡出神。

崇熙帝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番情形,不由想到小宮女可能是胡思亂想了;可他心裏卻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絲奇異的心疼。

“你怎麽穿成這樣,還不上榻歇著?”

聽到皇上的聲音,岑月猛地一驚,轉身看去;看到竟然是本不該出現在這的皇上,她心裏閃過無數念頭,但還是遵從心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下意識向皇上撲了過去。

從未見過小宮女如此熱情的模樣,崇熙帝想了下,便明白了緣由,遲疑片刻,還是向她解釋了自己今夜如此安排的原因,最後還故作神秘地問道:

“朕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猜是什麽?”

“呃……嬪妾猜不出來,不想猜。皇上就直說吧。”岑月試著做耍脾氣的樣子道,想借此試探皇上對自己目前能有的容忍底線。

“朕已經拿到你兄長的消息了。”

崇熙帝的話確實讓岑月欣喜無比,知道阿兄不僅無事,還在邊關立下大功,她既高興又有些擔憂心疼。阿兄一定是受了很多苦,才能有這番戰功。

看她又是笑又是哭,皇上只好無奈地安撫她;兩人說著話,竟不知不覺就睡下了。

翌日,岑月因為要準備去參加容妃的生辰,特地早起了;而崇熙帝則早就離開了,為了不叫人發現。

等她梳妝更衣,讓清芽帶上生辰賀禮,去往容妃辦生辰宴的禦花園之時,卻意外在禦花園外頭不遠處,碰上了一個叫她有些驚訝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呃,呃,我已經盡力讓它變肥了。不許嫌棄哈~

依舊要麽麽看文收藏還有留言的小天使們,你們是我努力碼字的動力!愛你們(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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