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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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哪裏錯了, 你不該在宮裏的。”

“冷司衣,你在說什麽?可是還有事?”岑月壓下心底莫名的驚慌之感, 疑惑地看向冷蓉,裝作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麽一般問道。

只見她低下頭,叫人看不出其臉上是何表情, 聲音沒有半絲起伏:“沒有,奴婢並未說什麽。貴嬪若是沒有別的吩咐, 奴婢等就告退了。”

“許是本嬪聽錯了。退下罷,清芽, 送一送冷司衣。”岑月也沒有追問之意,只是隨口說了句, 吩咐清芽將人送出去。

等人離開了, 她才松開繃緊的心神,靠到軟榻上,尋思起冷蓉說那句話, 是什麽用意,又為何會突然冒出那麽一句話。聽起來,就像是……知曉原本該是什麽樣, 自己會在哪似的。

這麽一想, 岑月忽想到一個極為荒謬的可能, 噔時驚出一身冷汗!冷蓉她會不會……也有與自己一樣的機緣?!若是, 她方才古怪的言辭和態度,也就能夠解釋得通了。

可是,自己得到的那段記憶又是怎麽回事?這其間, 會有什麽關聯嗎?

越想越覺得迷糊,岑月索性將之放到一邊,反正以她如今知道的,是沒法將事情理清楚了。她如今的當務之急,還是得掩飾好可能會洩露自己得了機緣、重活一世之事,尤其不能叫冷蓉發現。不然別說護住家人,覆前世之仇,連自己的性命都難保。

要知道世人對此種靈異鬼怪之事,是一向諱莫如深的。她以前就聽說過,她們家隔壁村有個人,就是因為村裏人都說他是鬼附身,結果被一把火活活燒死了。尋常百姓尚且如此,在皇宮之中,就更是禁忌了。

不知自己方才的反應,有沒有令冷蓉放下懷疑。但也有另外一種,對自己而言最好的可能,就是冷蓉她剛才說那麽一句話,只是隨口的試探,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罷了,不管如何,自己都要更加小心謹慎便是。岑月思來想去,最後還是無奈地得出了這麽一個結論。

“主子,若是累了,不如奴婢為您通通頭,順便也讓您試試奴婢的手藝。主子覺得可好?”見她靠在軟榻一角,神情略顯疲憊;站在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清如輕聲提議道。

“也好。”岑月擡眸看了她一眼,無有不可地答應了,反正此時也閑著無事。

當了五年多的宮女,頭回被人伺候,岑月起初還真有點不太適應;不過清如梳頭的手藝的確不錯。被她通頭後,自己整個人都覺得松快不少。

“清如,你說自己進宮三年了,原先在尚衣局,那針線應該相當不錯?”

岑月看著銅鏡裏頭為自己梳頭的清如,問道。

“奴婢針線尚可,若是主子不嫌棄,奴婢日後便給主子做些衣衫。”清如有些靦腆地笑了笑,“主子想要梳什麽頭?”

“梳個尋常些的就成,一會我要去寧禧宮拜見太後,不必太出挑。”岑月想了想才說道。反正這幾日自己算是出盡風頭了,妝容上還是別太出挑招人眼的好。而太後那,尚且不知對自己會是何態度,中規中矩最為妥當。

“那奴婢就給您梳個傾髻吧,既不過於出挑,也好看。”似乎是見她並不嚴苛,清如略有些放松,笑著提議說,然後手上動作飛快;不過半個時辰,便弄好了。

“清如果真是手巧,不過是尋常的傾髻,也能梳得如此別致好看。”岑月打量了下鏡中的自己,感覺與先前完全不同,不由出聲讚道。

她想了下,從皇上賞賜的東西裏頭,翻出一支簪花銀釵,插到清如的發髻上:“本嬪方才就在想,這支銀釵你用著會合適;如今一看,果真如此。你可別推說不能收,你日後多替本嬪梳些好看的發髻就是了。”

清如伸手摸了下頭上插著的銀釵,臉上露出欣喜,仍是一副靦腆的模樣:“多謝主子賞賜,奴婢絕不辜負您的厚望。”

看著她這副歡喜的模樣,岑月也跟著笑了下,然後看了眼更漏,驚覺就快到用午膳的時候了。

還沒等她叫人去傳膳,清芽就急匆匆跑了進來,說是皇上傳她去正陽殿,福滿公公已經在外頭等著了。

好在她剛梳妝好,不用怎麽打理;清如本來要跟著去的,被岑月留下了。

從她在禦前這麽長時間來看,皇上不太喜歡宮人進正陽殿,尤其是宮女。反正只是去正陽殿,不帶人也沒什麽關系。岑月一面想著一面走到玉瓊閣外頭,坐上轎攆,同福滿公公問了下皇上召見所為何事,得知只是陪著用午膳,便徹底沒了顧慮。

可是一進正陽殿,感覺到殿內的肅冷之息,岑月就明白了,為何福滿公公會親自過去玉瓊閣。

原來皇上今日心情又不太好,福滿公公許是認為自己能讓皇上開心些?不過,今日早朝會有什麽事,讓皇上如此?不知為何,她最先想到了自己被破例封為貴嬪,還得了封號之事。

“奴……嬪妾給皇上請安。”岑月走到殿中央,屈膝行禮道,因心裏想著事,她險些忘了改口說錯自稱。

她剛進殿,坐在桌案前的崇熙帝就知道了,只是想看看,若是自己一直冷著臉不看她,她會怎麽做。

但是看小宮女一副自己不叫起,她就不起身的樣子,崇熙帝還是沒忍住,從桌案前出來,幾步走過去,將人拉起身,生氣道:“朕說你傻,你還真是一根筋傻到底了?難道朕不叫起,你不會自己起來嗎?下回再如此,難受了可別跟朕說。”

盡管皇上語氣不算好,甚至有點兇,但是話裏頭的關切之意卻是毫無遮掩的。是以岑月即使被罵了,也依舊眼眸含笑,考慮要怎麽打聽出皇上生氣的緣由,然後才好想辦法。

可是崇熙帝看到她一直低著頭,又不出聲,還以為小宮女真的被自己說哭了,想說點什麽解釋一下,卻覺得拉不下面子,別扭道:“小宮女你別是哭了吧?朕又沒責罰你。要不是……朕才懶得多言。”

中間那句“要不是擔心你又難受”,他說得很是含糊,岑月如果不是離得近,又聽得仔細,還真聽不出他說了什麽。

“皇上,嬪妾現在不是宮女了。而且,哭什麽?嬪妾只是在想,要怎麽讓皇上高興而已。因為皇上看上去就是在生氣。”對皇上的關切,岑月的心有一瞬泛軟,可面上仍裝作不明所以的樣子說道。

她說著擡起臉,崇熙帝一看,確實沒有哭過的痕跡,應當不是逞強;想到自己先前竟然被騙到了,頓時生出一絲怪異。

為了將那點不自在掩飾掉,崇熙帝直接忽略掉小宮女的追問,又恢覆先前的冷臉,瞥了她一眼,問道:“既然如此,你打算做什麽,來讓朕高興?若是真讓朕開懷了,你揣測聖意之罪,朕就不追究了。”

“嬪妾愚笨,也不會別的,只會做吃食和一點女紅,便尋思著,問問看皇上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奴婢都去做出來。也許吃了喜歡的東西,皇上心情就會好起來了。”岑月絲毫沒有隱瞞地說了自己的打算,然後似乎覺得太尋常了,有點羞愧地埋下頭,話說著越說越小聲。

“那你還不……算了,朕就知道,以你那點心思,一時也想不出什麽特別的方法來。方才福滿已經去傳午膳了,你先陪朕用膳罷。”

崇熙帝本來想讓小宮女去做幾道菜的,可是轉念一想,又改口道:“不過做事需有始有終,你既然說了想讓朕高興,就不能忘了。朕準你再好好想想。”

皇上這話大有“不能讓朕高興就不算數”之意,岑月心中浮現出一絲無奈,她不過是隨便一說,沒想到給自己弄了個麻煩。但是既然皇上這麽說了,自己就一定要費盡心思,讓他高興才成。

畢竟,哄好皇上,對於她而言也非常重要;因為在這宮裏頭,以自己的身份,唯有得到皇上的寵愛,才有可能坐上高位。

“皇上盡管放心,嬪妾一定會想出能讓皇上高興的法子的。”似是不滿又被輕視了,岑月氣鼓鼓地、信誓旦旦道。

見她這副模樣,崇熙帝覺得很有趣,想到她可能會想到的辦法,便意味不明地看著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皇上難道不相信嬪妾能做到?”皇上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如此明顯,岑月想裝作不知都不行,那眼神裏的笑意叫她忍不住怒瞪了回去。

可惜她杏眼怒瞪的樣子,在崇熙帝看來就像只被惹炸毛的貓兒,讓人忍不住再逗上一逗。

要不是正好禦膳房將午膳送進來,他就想試試看了。

崇熙帝略有些失望地收回蠢蠢欲動的手,輕咳了一聲,作若無其事地轉過身,走向東側殿,一邊還說了句:“你還不快過來陪朕用午膳,還站在那作甚?”

“嬪妾就在您後邊,皇上。”岑月明明就跟在皇上身後,聽見他這麽說,沈默了一會,頗為無奈地回道。

“今日禦膳房的手腳也太慢了些,這般久才把午膳送來。”崇熙帝這才發覺小宮女就在自己身後,不由耳根有些發熱,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岔開話。

岑月相當配合地沒有說話拆穿,更當作沒發現皇上微微泛紅的耳根子。

入座開始用膳後,崇熙帝才恢覆如常,想到今日早朝之事,還有自己先前的打算,便問起了小宮女家中兄弟。

“回皇上,嬪妾家中兄長本是在鎮上做木活的,手藝很精湛,鎮上村裏只要是做木活,頭個想到的就是我阿兄。可是四年前就離家了,家裏送來的信上,說嬪妾兄長可能去邊關了。這幾年來,嬪妾都沒有兄長的消息;若是可以,嬪妾想求皇上,幫嬪妾找一找兄長的下落。”

岑月心裏一直記掛著兄長離家之事,但是卻沒有辦法;如今皇上主動問起,她自然要借機求皇上幫忙。

“邊關?”崇熙帝眉頭微蹙,看著小宮女滿臉擔憂的模樣,沈吟片刻便答應了,“朕會命人留心的,很快就會有消息傳回來;你無須過於擔憂。”

“是,嬪妾先謝過皇上了。”岑月見皇上毫不遲疑地答應了,想到或許很快就有阿兄的消息,心中提著的大石便落下了一塊。

“那你的弟弟呢?朕似乎聽你提起過,你的弟弟是在書院進學的?”崇熙帝又問道。

說到小弟,岑月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驕傲之色:

“是,嬪妾的小弟進學一向用功,是書院文章書法寫得最好的。前些日子收到家裏的書信,說是他今年會試得了第一,已經準備要參加明年的科舉了。”

“不錯,看來你應是你兄妹幾人中,最差的那個了。”崇熙帝聽完,瞧著岑月,似笑非笑地評價道,說完還點點頭,以示對自己這話的確信。

“才不是,嬪妾只是與兄長小弟所擅長的方面不同而已!就說廚藝,連太後都是稱讚的,您也說過喜歡的。嬪妾的針線也、也算得上不錯啊,哪裏是最差了?!”岑月頓時有些不平地反駁道,擡眸撞上皇上的視線,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有些冒犯了,趕忙低下頭請罪,“嬪妾失儀了,請皇上恕罪。”

“行了,朕什麽時候同你計較這些過?先用膳罷,用完若是時辰差不多,朕要去太後那請安,你也可以跟著。”崇熙帝見她請罪,忍不住皺了下眉頭,夾了口菜放到她面前的碟子,像是漫不經心地說道。

“……是,嬪妾多謝皇上。”岑月聽出皇上話裏的回護之意,心口微顫,但她還是壓下那點異樣,笑著向皇上道謝,眸中水光盈盈,滿含感激之意。

但在崇熙帝眼裏,她那一眼像帶了鉤子一般,煞是動人,叫自己許久才回過神,險些把夾著的肉掉到地上。跟顧巖說的,好像有些對不上了啊。對以前養的那只貓兒,自己何曾看到失神過?難道是比喜歡逗弄貓兒更甚,就會如此?

皇上險些出糗的模樣,岑月剛好在專心用膳,沒看見。見她沒有什麽反應,崇熙帝才算是放松了,裝作什麽事都沒有一般,繼續用膳。

半個時辰後,已經吃好了的崇熙帝看小宮女放下玉箸,才吩咐外頭候著的宮人進來收拾。然後兩人一同回到正殿,他讓小宮女坐到旁邊,然後自己就開始看奏折。

這麽枯坐著,岑月當然覺得無趣,但是以前當值的時候也是差不多,所以她覺得沒什麽;不過想了一下,她還是選擇了起身,去為皇上換茶。

然後,她又替皇上磨墨,整理一邊有點散亂的奏折。

“走罷,先去給太後請安。”許是見她不坐在一邊等著,反而自己找事做,應當是無聊了。崇熙帝看完手中那本奏折之後,便合上放到一旁,站起身往殿外行去。

“哦,好!”岑月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

寧禧宮中,太後剛歇了一覺起來,此時正在殿內,由溫容琊陪著,聽著宮人們說些趣話。

聽到外頭通報皇上駕到之時,太後高興地往外看了看,抓著外侄女溫容琊的手,輕輕拍了拍,似有鼓勵之意。

在太後沒註意的時候,溫容琊眼眸裏閃過一絲無奈與厭倦,但最後又化為一片沈靜。

“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近幾日身子可還安康?”崇熙帝帶著岑月進殿後,只顧著向太後請安,全然沒有向旁邊投去視線。

緊跟在後邊的岑月也趕忙上前請安,因為是被冊封為妃嬪的第一日,所以按宮規需行大禮請安。

待她完整地行完禮,太後方淡淡地叫了聲起,然後例行地說了幾句:

“你既已是後宮妃嬪,就應當謹守宮規,用心伺候皇上,為皇家開枝散葉。別的你也都明白,哀家便不再多說了。”

“是,嬪妾謹遵太後娘娘教誨。”岑月應道,又一俯身行禮。

等岑月站起身,溫容琊才向皇上和她行了個禮。

因為在太後面前,被太後姑母盯著,溫容琊只是中規中矩地行了禮,沒有故意裝出讓皇上不喜的模樣。

崇熙帝雖然覺得今日的溫家表妹似乎不太一樣,但是這個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他主要的心神還是在今日早朝那件事上,無關緊要之人他也沒心思多管。

太後見狀,明白皇上來並不是請安,也不是為了新冊封的悅貴嬪,而是有正事。於是,她便讓溫容琊和其他宮人都先退下;岑月極快的擡眸看了皇上太後一眼,也跟著退了出去。

“皇上,可是朝中又有什麽事?”等人都退出去了,太後才出聲問道。

崇熙帝將朝中奏請選秀一事說與太後知曉,並且特地點出,此事是淮陽王先提出來的。

“朕覺得淮陽王此舉別有用心。且後宮妃嬪已不少,沒必要再選,勞民傷財。江南等地尚且不平,朕實在無心於此。可是宗親們卻有不少受了鼓動,朕想請母後您幫忙,勸一勸他們莫要跟著湊這個熱鬧。”崇熙帝說明事因,向太後直言道。

太後明白皇上的意思,但想到某個可能,還是多問了句:“皇上你不願選秀,只是因為覺得沒必要勞民傷財,以及覺得淮陽王如此提議定有蹊蹺而已嗎?沒有別的緣由?”

“除了這兩個原因,還能有什麽理由?”崇熙帝奇怪地反問道,又接著說了兩句,“母後您也不是不知道,朕一向不喜進後宮,有空閑,朕更願意批閱幾本奏折。”

太後聞言,臉上神色有些奇怪地看了皇上一眼,但也沒有再說什麽。

“那哀家明白了,你放心便是,宗親那邊哀家會替你勸住的。只是宮中至今沒有皇嗣一事,若是不能徹底解決,大選的提議勢必還會被提到的。哀家想,你應是知曉如何才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的。”思索了一會,太後答應了皇上的請求,但也提了另一件事。

太後的話是什麽意思,崇熙帝心底也很清楚。以往都抗拒想到這件事的他,這回心中卻一下子冒出了小宮女的模樣。想到若是小宮女為自己生下的孩子,可能會是什麽樣,他就覺得心底為之一軟。

“母後所言極是,朕知道該如何做,也已經有了打算。”

本沒想過得到皇上肯定答覆的太後,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盯著他的眼睛,半信半疑道:“你真的有打算?不會是哄哀家開心的吧?”

“君無戲言。”崇熙帝肯定道。

待皇上帶著悅貴嬪離開寧禧宮,太後還有些不敢置信。她同許嬤嬤說起此事,語氣裏還有些疑慮:“你說,皇上是真的有打算嗎?哀家怎麽覺得這麽奇怪呢?”

天家的事,哪是他們能議論的。不過,許嬤嬤也知道,太後就是想找人念叨幾句,並沒有要自己回話的意思,所以也只是安靜地聽著罷了。

而跟在崇熙帝身後,一道離開寧禧宮的岑月此時有種,被什麽盯上了的感覺。

對了,就像是小時候吵著跟父兄一起去山上時,被一只孤狼盯上的那種感覺。

可是,為什麽從寧禧宮回來之後,皇上會這般看著自己?

被盯得久了,岑月有些渾身發毛,忍不住出聲問道:“皇上為何一直看著嬪妾?可是嬪妾身上有何處不對?”

“沒有什麽不對。”被她這麽一問,崇熙帝才移開視線,過沒一會,又轉了回去,“朕剛才在想,若是你給朕生的孩子,會長什麽樣子。可是看了半天,也沒想出來。”

孩子?岑月慶幸自己剛端起茶盞,還沒有喝;不然突然聽到這種話,肯定要嗆到的。好端端的,皇上怎麽就說到皇嗣了?難不成剛才皇上和太後在說的事,跟皇嗣有關?

也許是因為自己就在皇上面前,所以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生下孩子會是什麽樣?她猜測著,然後回過神,就看到崇熙帝已經站在自己面前了。

“按道理說,朕寵幸你那麽多回,也沒讓你用過避孕之物,你怎麽就沒有懷上朕的龍嗣呢?”

皇上的語氣聽上去很是納悶,岑月卻心中暗暗一驚。

因為之前她覺得還不是時候,再加上前世的陰影,她每回都用了小圓教的法子避了孕。她希望在自己有能力護住孩子的時候,再孕育皇嗣。

“興許是嬪妾還沒有這個福氣,為皇上孕育子嗣。”岑月掩去心底混亂的思緒,低著頭,有些失落地說道。

看她如此失落,崇熙帝把原本欲說出口的訓斥收了回去,也沒有像之前那樣逗她,而是盡力放軟了語氣,安撫道:“朕貴為天子,福氣肯定多,你總是與朕一起,怎麽可能沒有福氣?別胡思亂想了,朕一會讓福滿去傳太醫院院判過來,替你看看身子,調理些時日,很快就能懷上朕的子嗣了。”

面對皇上的溫情,岑月總會有些失神,但很快又恢覆如常。對於皇上這番好意,她先是一楞,很快面上便露出了欣喜之色,可語氣卻透著些微擔憂道:“皇上如此寵著嬪妾,嬪妾若是習慣了可如何是好?”

“習慣就習慣好了,有什麽可擔憂的?”崇熙帝不明白自己寵著她,怎麽還讓她心生憂慮了。

見小宮女笑了笑,沒說什麽,他也就沒放在心上;卻沒註意到,身側的人在自己轉過頭的時候,輕聲說了兩句話。

“可是皇上又不是嬪妾一人的。若是習慣了之後又失去了,豈不是會更難以忍受?那樣,還不如從來沒有過的好。”

說最後一句時,岑月的聲音已微不可聞。

說這兩句話時,她臉上的神色透出一絲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意,很快就沒了蹤影。崇熙帝先前正在吩咐福滿去傳太醫院院使,轉過身時,他好像看到了小宮女的眼眸裏流露出冷然。可是他再仔細一看,小宮女明明還是原來的模樣,便斷定是自己看錯了。

“你就先留在正陽殿,今夜也別回了。明日再回去罷。朕已經傳太醫院院使過來了。”崇熙帝想了想,又補了句,“你若是閑著無事,可以去西側殿,那裏也有些雜書,你應是能看得進去的。至於你需要的東西,一會玉瓊閣的宮人會送過來的。”

既然皇上都已經將所有事都考慮到了,岑月自然不會拒絕他的一番苦心,便應了下來。

不多會,太醫院院使就趕到了正陽殿,向皇上和岑月請安。

聽了皇上的吩咐,太醫院院使很快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用一方帕子墊著,為悅貴嬪請脈。

“貴主子除了氣血略有不足,其餘並無不好之處。是藥三分毒,微臣覺得不必再開藥方,以溫補的膳食調養即可。貴主子身體極好,懷上皇嗣不過早晚的事。”太醫院院使診完脈之後,向皇上回話道;然後寫了幾個食補的方子。

既然沒什麽問題,崇熙帝接過方子看了兩眼,遞給岑月,然後就讓人退下了。

新冊封的悅貴嬪剛從正陽殿入主玉瓊閣,又被皇上傳去禦前伴駕一事,後宮之人就沒有不知曉的。

聽說皇上因為擔憂那悅貴嬪被太後為難,還特地陪著一道去了寧禧宮。自從聖壽節宮宴上鬧出假孕滑胎之事,被害得臥床多日,最近幾天才能下地的和選侍聽到這個消息,心中暗恨。

即便後來慎刑司查出的結果裏,害了自個的不是那個宮女、如今的悅貴嬪,而是冷宮裏頭的許選侍;可是和選侍半點都不信!分明就是她們,雲妃,還有悅貴嬪做的!

有人偷偷給自己送了消息,說許選侍是替罪的。她一早就不信是許選侍,一個在冷宮之人,怎麽可能做得了這些事?!

可恨的是,該受罰的人如今過得比自己都要風光。不行,她一定要盡快好起來,然後找到機會,讓她們也經歷一番自己嘗過的苦、受過的罪!

和選侍帶著血絲的眼眸裏,流露出令人心驚的恨意。

聽宮人說和選侍的身子開始好起來了,精神看上去也不錯,容妃覺得很是欣慰,給伺候和選侍的宮人每人賞了二兩銀子。

“和選侍恢覆得這般快,可見伺候的宮人用心了。”她誇了句,又問道,“對了,宮外頭可有消息遞進來?”

“有,據說今日……”雅兒附在容妃耳旁,低聲說了一通,“王爺問你是如何想的。”

“他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也不先跟我這個妹妹商量下。好在還沒定下來,等我先去太後那探探口風。你就跟傳話的人說,叫王兄不要急於求成,好東西,總要費些心思才能拿到的。”容妃臉上頓時沒了笑,冷哼了一聲,說道。

“是,奴婢這就去回話。”雅兒領了吩咐,便匆匆離開。

……

宮外,淮陽王府——

“王爺,容妃娘娘就是這麽交代奴才的。”一個青衣太監跪在地上,將話覆述了一遍,然後說道。

“本王這個妹妹一項想得比本王還要周全,既然她都這麽說了,那就先等幾天。”淮陽王正在院子裏的練武場射箭,剛射出一箭,正中,然後就把弓箭扔給一邊等著的侍從,問道,“人來了嗎?”

“來了,他已經等了半個時辰了。”侍從接過弓箭,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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