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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發難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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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還是哭哭啼啼, 太後擰著眉看向站在一邊、低眉順眼的容妃,不耐道:“容妃你也是, 身為一宮之主,不好好勸著她歇著養好身子,竟然還把人帶來;還嫌哀家不夠煩嗎?”

容妃露出無奈之色, 看了眼和選侍,沒有辯駁什麽。

倒是和選侍連忙解釋道:“不怪容妃娘娘。是嬪妾聽宮人們說了, 慎刑司已經查出謀害嬪妾之人,可皇上卻壓下不做處置。嬪妾這些日子每夜都夢見孩子在哭, 心裏實在難受得慌。若是不能讓害了嬪妾腹中胎兒的人,受到應有的責罰, 嬪妾也沒法活了!”

“住口!皇上如何是你能妄議的嗎!你若是註意些, 又如何會讓皇嗣出事?如此哭哭啼啼,成何體統?”聽到她言辭中竟有怪罪皇上之意,太後頓時大怒呵斥道。

容妃趕忙站出來替和選侍請罪:“是臣妾沒有管教好, 太後您消消氣,莫要氣壞身子。和選侍也只是一時急糊塗了,臣妾回去會好好寬解她的。”

“不, 即便犯妄言皇上之罪, 被打入冷宮, 嬪妾也要在今天求一個結果。多謝容妃娘娘替嬪妾說話。可是嬪妾已經沒有什麽希望了。”

和選侍慘白的臉上, 滿是心若死灰之色,話裏滿是不平與恨意:“嬪妾已經知道,自己再不能為皇上孕育子嗣了。太後娘娘, 皇上不處置那宮女,卻讓慎刑司重查,豈不是要袒護她?她害的可是皇上的孩子,您難道要放任她逃脫罪責,繼續留在皇上身邊嗎?!”

“皇上叫慎刑司重查此事?你從哪聽來的?”太後眼帶懷疑地看向身側的王嬤嬤。後者搖了搖頭,示意不曾聽到這種消息。

容妃垂下眼簾,輕聲回道:“今日後宮裏頭都傳遍了,說是有宮人見到,慎刑司大太監從正陽殿出來之後,就匆忙去了慎刑司;然後尚食局的宮人就又被傳訊了。”

正在這時,守在寧禧宮宮門的宮人快步走了進來,通稟道:“稟太後,雲妃求見,說是有要緊之事。”

“她哪回來是沒事的。算了,去請她進來。”太後正是煩躁之際,反正也不多她一個,就擺了下手同意了。

雲妃進了殿門,規規矩矩地向太後請安之後,倒是難得地耐住了性子,沒有一上來就急著說事。

太後掃了她一眼:“說罷,你不是有要緊之事同哀家稟告?”

“回太後的話,臣妾宮裏得用的幾個宮女都被慎刑司傳去審訊了,說是與聖壽節宮宴那事有關。可是之前不是說查出來是誰做的了嗎?為何又牽扯到臣妾頭上來了?”雲妃記著自己母親進宮時叮囑的話,才好不容易裝出了樣子,這一開口就又恢覆原樣了。

聽到雲妃這麽說,太後緊蹙眉頭,又看了看和選侍,終究是覺得沒法再放著不管了。

“許嬤嬤,你去正陽殿前候著,若是皇上下朝了,便同皇上說一聲。哀家就好好審問審問,今天若是不把事情弄清楚,這後宮就沒法安生了!”好歹也是後宮沈浮幾十年過來的,太後的手段還是相當雷厲風行的。

讓許嬤嬤去向皇上解釋此事之後,她又叫人去慎刑司傳話,順便將岑月帶到寧禧宮來。

慎刑司大太監得了話,趕忙將重新查到的線索收攏一番,半點不敢耽誤地去了寧禧宮。

岑月被太後派來的宮人尋到時,正在禦膳房試著做道新菜品。聽到太後傳自己過去問話,怔了下,就隱約猜到是為了什麽事了。恰好做的新菜品也正好完成,她便將之放到食盒裏,提在手上,與宮人去了寧禧宮。

“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是你們慎刑司弄錯了?事情根本還沒查清?”岑月被帶著走進宮門時,就聽到太後聲音冷淡地問道。

王集連著兩天被宮裏頭最大的兩位主子質問,心中不禁叫苦連天,感覺命都快廢了半條;可嘴上還是只能畢恭畢敬地回道:“回太後的話,奴才不敢有所隱瞞。之前確是奴才等失職,因為查到的線索牽涉過大,奴才等不敢妄做斷定,向皇上稟明之後,才敢繼續往下查。”

“那為何之前慎刑司傳出的消息,卻言之鑿鑿說是禦膳房的岑月掌廚所做?你這分明是為了包庇某人尋的借口!”和選侍話雖是對著慎刑司太監說的,但卻看向剛進殿門的岑月,眼神滿是恨意。

從帶她來的宮人語焉不詳的話語中,岑月已經猜到,和選侍是將自己當成害她之人了。而且,即便慎刑司的大太監做出了解釋,和選侍也依然認定了自己是罪魁禍首。

“和選侍!”太後喝止了和選侍極為失儀的舉動,眼神暗示了下王嬤嬤,等她過去把和選侍強硬地按到一旁坐下,才示意王集接著說。

“奴才得了皇上的話,繼續查下去,就發現了不對之處。奴才詢問了當日所有去過尚食局的宮人,得知當日負責那道菜品的是岑月掌廚,因為她做的這道菜最好。加上那日禦膳房的人也都去尚食局忙著準備了,岑掌廚也的確離開過正陽殿,是以奴才一開始才覺得她最可能下手。”

王集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那點心思說出來,所以就隱瞞了一些,挑著關鍵說:

“可是後來尚宮局的尚宮向奴才說了一事——岑掌廚當日因身子不適,得皇上允許告了假,並未去尚食局。當日在尚食局的宮人們大多未曾見過岑掌廚,是以不知道那日做菜的並非岑掌廚。而奴才又查了一番,才發現了楚韻宮有宮人在那日去了尚食局,與做那道菜的掌廚宮女說了好一會話。”

“這就是你把本宮大宮女,還有二等宮女都帶走審訊的緣由?”雲妃很有些不滿,這簡直是在打她的臉,“那麽說,王公公是想說,本宮才是幕後主使了?”

“雲妃妹妹,你不必如此著急,王公公還沒有說完呢。不如再聽下去,許是又有什麽誤會。”容妃溫聲勸道。

不過她的話並沒有得到雲妃的感激,反倒只得了個惡狠狠的白眼。

雲妃到了這會算是有點明白過來了,敢情是有人要對付自己,虧她以為能除去那個長得愈發礙眼的宮女,還幫著推了一把。結果,反倒像是坑了自己。

慎刑司大太監王集沒有受影響,在太後的目光下,又接著道:“經過那個掌廚宮女指認,是楚韻宮一名為紅霞的宮女指使她下的藥。而且藥也是那叫紅霞的宮女給的。奴才想向太後請個口諭,搜查楚韻宮和宮人所。看一看是否能找出真正主使之人。”

“哀家準了,你這就領著哀家的懿旨去查,務必要在今日內,把謀害皇嗣之人查清。”太後說著,讓王嬤嬤去取來手諭交給王集,又對雲妃道,“你也一道回宮去,若你沒犯糊塗,自然不會有事。”

待雲妃神色略帶氣惱地離開寧禧宮,容妃也帶著和選侍回了和熙宮,唯有岑月,被太後發話留下了。

太後沈著臉,只端坐在上首的軟榻上,用著茶;沒有開口之意。岑月將手中的食盒遞給王嬤嬤之後,便跪到地上,卻沒有出聲請罪。寧禧宮頓時陷入一片沈寂。

看著底下跪著、姿色出眾得有些令人心驚的小宮女,太後思緒有些覆雜難明。也難怪即便只是一個宮女,卻叫後宮那些妃嬪們那般忌憚嫉恨。如此過盛的容貌,留在皇上身邊,實在不是什麽好事啊。

這些時日她也不是不清楚,皇上幾乎沒怎麽踏入後宮,給那司寢冊子蓋上中宮印璽時,上頭記著的名字,都是同一人。想到被自己壓下的那些流言,想起那個以自身美貌,使得前朝傾覆的女子,太後心中的憂慮愈發加深。

過了將近半盞茶的時間,岑月只聽得頭上方茶盞“嗒”的一聲被放下,隨即太後聲音難辨喜怒地問了句:“你可知哀家為何獨留下你?”

“奴婢愚鈍,請太後娘娘明示。”岑月遲疑了一會,還是實話實說了,像是糾結了片刻,她壯著膽子提醒了一句,“不過,太後娘娘,奴婢交給王嬤嬤的吃食,此時用味道最佳,若是晚些就不好吃了。”

像是沒想到她居然在這種時候,還能說出如此……傻楞楞的話,別說王嬤嬤,就連太後都神情怔楞了一瞬,隨即忍不住露出了些微笑意,示意王嬤嬤把東西端出來放到桌案上。

“身為皇上身邊伺候的人,有些不該做的,你要記著些。這些時日宮中出的事,幾乎都與你有些幹系。哀家當初讓你去伺候皇上,可不是想見到後宮烏煙瘴氣的。”

太後試了兩口,覺得很適合心意,原本到嘴邊的訓斥不由軟了幾分,幾乎是在提點岑月了:“身在後宮,最要緊的,是莫要鋒芒畢露。若是知事,你就多勸著皇上到後宮走走。明白嗎?”

這頭太後從訓斥變成提點岑月,另一頭下朝回到正陽殿的崇熙帝,卻因許嬤嬤的話而有些放不下心。

想了想,他也沒來得及換下朝服,就大步往寧禧宮而去,準備去看看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打個補丁:文中有很多食材名字之類的,都是蠢初自己隨便杜撰的,不要當真哈。

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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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打氣,繼續努力碼字!麽麽看文收藏留言的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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