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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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外懸掛的宮燈被風吹得搖晃了幾下,燈火明明滅滅。昏暗的宮道上,只有巡邏的侍衛和打更的宮人偶爾行過。

在如墨夜色中,皇宮漸漸陷入沈寂,明明入了夏,夜裏卻依舊透著冷意。

宮女所已下了鎖,同屋的小圓也睡沈了。可是岑月沒有睡著,還在榻上翻來覆去,想著家中來信上說的,心裏始終不能放心。

阿兄不知為何,突然留封書信就離家了。前一世這個時候,明明不曾發生阿兄離家之事。後來有沒有,她也不能確定,因為被關在雲家後宅,完全不知道外頭的事。

爹娘說阿兄留的書信上就說了,他是答應了一位友人的要求,去幫忙了。可是出去半年之久,都沒有半點音信,他們實在憂心忡忡。不過,爹娘都沒有讓她想法子的意思,特地在信裏說了,宮中生活艱難,顧好自己要緊。同她說這事,也只是讓她知曉,免得從旁人那裏聽說了胡思亂想。

岑月一時也確實想不到什麽法子,只是擔憂此事是不是與前世那個,害了她全家的人有關,憂心她阿兄的性命安危。阿兄說的那位友人,究竟是什麽人?什麽人會特意找阿兄幫忙,是要做什麽?

雲家半年前突然從青羅村搬了出去,去了鎮上。這麽巧合的時間……不由讓岑月懷疑,此事和阿兄離家,是不是有什麽關系?

她努力地回想那段記憶裏頭可能有關的事,可是一無所獲。重活一世,她就是想盡自己的努力,查出仇人,護住自己的家人;要是阿兄還是出了事,一切照舊發生。那她重活一世又有何意義?!

思索擔憂了一夜的岑月,第二日強打著精神起身去了寧禧宮,翠兒與其他熟識之人見她憔悴的模樣,都嚇了一跳。

“月姐姐,你這是怎麽了?難不成是昨日你家中捎來的信裏頭說了什麽?”翠兒擔憂道,推著她去角落裏坐下。

“沒事,我就是看信看得有點晚,太久沒有家裏的消息,有點沒睡好。”岑月笑了下,搖頭解釋道。不過她沒有拒絕翠兒她們的好意,這會正好也沒什麽事,她就在角落的木板上靠著瞇了會。

靠了半個時辰,太後派人來傳膳了,岑月精神也好些了,便同小廚房眾人一道準備早膳。來傳膳的小徐子讓翠兒跟著去送膳,又對岑月笑道:

“太後讓你做兩道點心和湯品,備著一會下朝後,送去正陽殿。對了,過會兒許嬤嬤會過來取。”

這是不用她送去的意思。岑月在心裏琢磨了一下太後是什麽打算,長睫閃動,溫順地應了是,沒有多問什麽。一旁的翠兒卻有些不解,提著食盒離開前還擔憂地回頭看了看她,才猶豫著跟上小徐子。

岑月沒有在意太後突變的態度,開始準備太後吩咐的吃食。眾人見她如此,也收了多餘的心思,幫著她一道忙活起來。

剛做好點心和湯品,許嬤嬤就到了小廚房。她看了下食盒裏頭的吃食,幾不可見地頷首表示滿意。帶著食盒離開前,她叫岑月陪著走到小廚房外頭,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話:

“太後對你寄予厚望,你可莫要辜負了她老人家一番苦心。”

望著離開的許嬤嬤,岑月思忖著那句話,片刻後,似是明悟了什麽,她眼底有流光閃過,吹角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許嬤嬤這話是在提醒自己呢。那究竟,太後是有什麽安排?自己若是沒有通過太後的考驗,興許就會是另外一番境地了。不過,她一定不會讓那種情況出現。

半刻鐘後,跑去看太後讓誰去送膳的翠兒悶悶不樂地走了進來,為岑月感到難受道:“太後讓溫家嫡小姐去正陽殿送膳了!這明擺著是要借月姐姐你做的吃食,讓溫小姐在皇上面前得臉嗎?”

原來如此,難怪許嬤嬤會那麽說。岑月心下了然,對於翠兒的不高興只是報之一笑,用教她做新點心的話將她的註意力引開了。想必,這會溫姐姐才是最心煩的那個人吧?

***

岑月的猜測沒錯,溫容琊這會確實很頭痛。她提著食盒走向正陽殿的時候,就想著待會要怎麽跟顧巖那木頭解釋。她爹娘都盼著她進宮爭寵,現如今最疼她的太後姑姑也這麽打算,要是被那木頭誤會了,自己之前費那麽大勁就都白費了。

也許,還是找個時機,同姑姑老實交代了好。太後姑姑一直是家中最疼自己的人,說不定不會如爹娘那般不講理。

拿定了主意的溫容琊站在正陽殿殿外,一面慶幸沒有碰見顧巖,一面請守在外頭的小太監替自己通報一聲。

她很快就得了允許,提著食盒走進了正陽殿。

殿內,崇熙帝埋首於奏折中,神情冷凝,提著朱筆時不時寫上幾筆;沒有理會進來之人。直到半柱香後,福公公忍不住在旁邊小心地提醒了句,崇熙帝才擡頭看向下方,看清是誰後,眉頭頓時一皺:

“怎麽是表妹你來送?母後宮中的那個宮人呢?”自上次見到那宮女,都過去將近一年了吧?他就是念著許久沒見著人了,聽到母後那邊讓人送膳來,才這麽急著讓人進來的。

枉費他還考慮了一會要怎麽逗那小宮女,故意裝作在看奏折。崇熙帝覺得很是不快,但礙於是自個兒的表妹,又是太後讓她來的,他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讓福滿把食盒拿過來。

看他這位表妹興奮地四下打量,嘰嘰喳喳地說了一堆話,崇熙帝不耐地隨意用了兩口,就拿起奏折翻閱,打斷了她的話,讓她可以回寧禧宮了。

溫容琊吶吶地應聲,轉身離開正陽殿,一出殿門,眼眸就浮現了笑意。不過這笑意在看到某個方向走來的挺拔身影時,一下沒了蹤影。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她沮喪地想到,這下可好,又要想辦法跟他解釋了;心裏苦惱著,溫容琊裝作回寧禧宮,走向顧巖。擦肩而過之際,她低聲說了句:“太後讓我來的,你不許瞎想,晚上老地方我再跟你說。”

顧巖腳下的步子微微頓了頓,沒有出聲又繼續往前行去。

早就知道這人的性子就是如此悶葫蘆,溫容琊也沒有指望他會說什麽,只苦惱著今晚該怎麽解釋,慢吞吞地走回了寧禧宮。

正陽殿內,看到煩人的溫家表妹走了,崇熙帝才將手中的奏折隨手丟到一旁,招手讓福公公上前,問道:

“福滿,那個叫岑月的小宮女呢?這些時日怎麽不見她來送膳了?可是宮裏又出了什麽事?”

他覺得這小宮女運氣不太好,總是會跟宮裏那堆亂七八糟的事扯上幹系。難不成又沾上什麽麻煩了?

福公公回想起最近聽到的一些傳聞,斟酌著回道:“回皇上的話,老奴聽說太後因著溫小姐與寧禧宮一個宮女交好,甚為不滿。想來這宮女就是岑月了。”

太後定是向著自家侄女的,那不懂事之人就只能是身為宮女、蠱惑侄女忤逆自己的岑月了。只是冷落而沒有責罰,已經算是太後心慈了。

又是因為那溫家表妹!崇熙帝眉間凹痕越發明顯,對於此事顯然十分不滿,一時便動了將人從太後那裏要過來的心思。

這幾日忙得抽不出身,且表妹剛來過,自己就去找太後要人,也不好;那就過兩日再去寧禧宮好了。轉瞬間,他就想好了,還交代了福公公到時候提醒自個兒。

這頭,已經回到寧禧宮的溫容琊去見了太後,說了會話,就尋了個借口去小廚房找岑月去了。她覺得岑月似乎是愛慕皇上的,所以這次代替了岑月去送膳,她覺得有必要說清楚。

去到小廚房,溫容琊就看到岑月正在角落裏頭靠著歇息,她眼底那片青色在白皙的臉蛋上顯得異常紮眼。

翠兒就坐在一邊守著,看見她來了,嘟了嘟嘴起身行了個禮。她連忙擺了下手,示意不用,又看了下在睡著的人。

本想著不要擾了岑月休息,準備先離開晚上再來的溫容琊,剛轉身,就聽到了身後迷蒙的問話聲:

“溫姐姐?”

“你怎麽就起了?你歇著吧,看你的樣子,昨夜一定沒歇息好。”溫容琊又回過身,往前走兩步,壓住欲起身的人,勸道。

“沒事,我先前歇息過了。一會也要開始準備午膳了。”岑月說著,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發髻,“溫姐姐今日可有想吃的,我一會做。”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覺得很好吃。可惜我太笨,學了這麽久,連最簡單的栗子糕都做不好。”溫容琊笑著說道,然後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又解釋道,“今天姑姑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讓我去正陽殿送膳。不過皇上好像政務特別繁忙,都沒有怎麽用,就讓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提醒小天使們註意一下,這裏女主已經十五啦~不過及笄禮還沒過,所以算是虛歲。至於我為什麽要提醒這個……就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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