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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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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誰?岑月捏緊了手,思忖著方才那幾人中最可能會如此憎恨自己之人。是許選侍?難道她因著被降位之事恨上了自己?

可這分明與自個兒沒有關系吧?難道她覺得皇上是為了自己才責罰於她的?這未免有些可笑了。岑月對這個想法嗤笑了聲,心中卻升起了更高的警惕。不論如何,她都要註意些了。

此時,涼亭外——

“本宮出來走也累了,先回宮了。許妹妹也莫要待太久了,畢竟這天看著,可要有雨了。”見人走遠,容妃收回視線,輕笑了聲道。

見許選侍只盯著那個方向楞神,她也沒有在意,只走上轎子坐下,掀開簾子看了外頭一眼,溫和一笑,吩咐宮人回宮。

而留在原地的許選侍,則怨毒地盯著那個漸漸走遠的身影,直至看不見了,才冷冷一笑,帶著宮女回宮。總有一日,她要叫那賤婢生不如死!

總有一日!

***

“月姐姐,你回來啦!太後剛剛叫小徐公公過來問你回了沒。”岑月剛進寧禧宮,站在殿外的翠兒就看到了,忙跑過來,接過她手中的空食盒,催促道,“月姐姐你快去跟太後回稟吧,這個我拿回去就是。”

知道翠兒是擔心自己去晚了被責罰,岑月也沒有推脫。她笑著向翠兒說了聲謝,整理了下衣著,走進殿內。

“皇上可用了湯?”太後免了岑月行禮,直接關切道。

“回太後的話,皇上喝了一盅湯並兩塊點心。”岑月據實答道,至於皇上賜藥那些話,她自是不會傻到多提的。

太後聽著還算滿意,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去了這般長時間,可是皇上政務太過繁忙?”

“福公公說這幾日的奏折要多些,政務確是比先前繁忙。”皇上確實是忙著批閱奏折,但是岑月不能說自己看到了,便巧妙地借用福公公偶然念叨的話作為答話。

“哀家知曉了,你退下去罷。”太後讓她退下,想了會又如此吩咐道,“明日你照舊送湯去正陽殿,交給小福子就是。免得擾了皇上處理正事。”

“是,謹遵太後娘娘口諭。”

剛退到正殿門口處,岑月一轉身,就看見了準備進殿的溫家小姐溫容琊,連忙福身見了個禮。

溫容琊笑嘻嘻地上前拉住她,阻止了她行禮的動作,嗔道:“岑月,不是說好了不用這麽多禮的嗎?難道你不記得答應過我的話了?我可會不高興的。”

前些日子,這位溫家嫡小姐總是若有似無地觀察著自己,像是在考量什麽。

昨日估摸著是確定了,岑月沒有在太後跟前多言自己與人私會之事,便待她親近了許多,言語裏頗有真心交好之意。

“溫小姐,宮規不可廢。”心裏明白溫容琊說的話,很可能是真心實意的,但岑月很清楚在太後眼前,謹言慎行、守好分寸是十分必要的,否則只會讓太後提前厭棄了自己。故而,她並沒有立即接受溫容琊的提議,只是恭敬道,一如以往表現的木楞。

“我待會兒去小廚房找你,想學做一道菜品,你等我一會可好?”溫容琊沒有介意她的不識趣,仍舊笑著說道。岑月遲疑了片刻,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然後才得以離開正殿。

殿內,太後看著自個兒的侄女居然拉著小廚房的宮女說起了話,看上去還很是親近,眉頭不覺皺了一下。

“容琊,你何時同一個宮女走得這般近了?”她有些不讚同道,“你身份不同,還是莫要與他們過於交好,免得有失主仆之分。”

“姑姑,岑月不是您跟許嬤嬤都覺得品行不錯之人嗎?再說,我就是想讓她教我做幾道菜,可以孝敬姑姑您。容琊可不傻,您就無須擔心了。”溫容琊眼珠子滴溜一轉,抱著太後的手臂語帶撒嬌道。

聽著自家侄女的打算,太後釋然地松開緊縮的眉頭,讚了一句,道:“不錯,容琊你有如此想法也好。正好日後可以多做些吃食,送給你表哥用。瞧著他也是中意岑月那丫頭的手藝的,你能學到幾分,於往後……也有利無害。”

這算是太後頭一回如此明顯地暗示,要讓她進宮為妃嬪。溫容琊故作沒聽出來,又說了旁的俏皮話,逗太後開心,不再提之前的話。

閑話了半個多時辰後,姑侄二人一道用了晚膳,溫容琊便同太後說了聲,去小廚房尋岑月。

入夜後,太後要歇息了,坐在梳妝臺前,閉著眼,由著許嬤嬤給她通頭。半晌,她忽然開口問道:“容琊幾時與岑月那宮女交好的?她可有做什麽不該做的?”後邊那個她指的自然是岑月。

“奴婢特意問過了,容琊小姐脾氣好,一向對宮裏頭的宮女太監們都很和善。不過也就是這兩日,才與岑月走得近些。”許嬤嬤對於那個安靜懂事、知分寸的宮女還是有幾分喜歡的,不希望她遭到太後的厭棄,“岑月仍是如往常一般,也不曾做什麽不該做的。”

太後聽罷未置一詞,但臉上的不悅之色卻褪去了些,隨後便在許嬤嬤的服侍下,上榻歇著了。

***

其後好長一段時間,溫容琊都會三不五時地尋岑月說話,打著學做菜的幌子。別說寧禧宮,就連崇熙帝都在岑月去送湯品的時候,問了一句她是否在教溫家嫡女做菜,與之交好。

盡管這不在她的預計之內,但是溫容琊的真心相交,讓岑月不能不以真心相待。兩人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私下成為了知交。

不過說是私下,還是瞞不過太後的。太後顯然很不喜自己的侄女與一個宮女走得太近,有意冷落岑月,不準她去正殿。送膳的事,也交給了翠兒去做。

溫容琊知道後,有些自責,便去尋太後辯解,想讓她的太後姑姑不要因此不喜岑月;可是並無甚用處。

好在寧禧宮的宮人們都很好,未曾因之故意針對岑月,也沒有到外頭說什麽。故此,她每日仍舊過得還算不錯。

許貴儀被責罰後,也不再尋她的麻煩;其他宮人的閑言碎語也消停了些,岑月這些日子過得很是平靜。

不過她的日子過得平靜,外頭卻是風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年四月起,平西水患、山南大旱,哪一件都是事關百姓和熙朝安定的大事。崇熙帝登基不過四年,就遇上了如此天災,若是不能妥善解決百姓之苦,實在有失為君之德,免不得要被史官記上一筆。

崇熙帝為這兩件事,忙得焦頭爛額,終日一心撲在朝堂。商討出可行的解決方案,安排大臣前去處理之後,他每日早晚都要召見大臣,詢問進展與商議後續解決之策。

這一忙碌起來,崇熙帝全然無心踏進後宮,崇明五年的宮宴、壽宴也因水患大旱之事,被崇熙帝下旨免了大辦,只在宮內小辦;而且他也只在宴席開始時匆匆趕來,與太後說了幾句,便又要離開到前朝處理政務去了。

“皇兒一心為天下百姓,醉心政務,也莫要耽誤了用膳歇息。再如何,身子硬朗才能好好處理政事不是?”崇熙帝臨離開前,太後著實不放心,又對著他溫聲勸道。

崇熙帝對太後微微頷首,淡淡道:“朕明白,母後不必憂心。前朝大臣們還在等著,不能陪母後多留了。”

他說完,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沒能見著自己想要看的人,便收回了視線,大步走了出去。

去尚食局尋小圓,得知她送膳過來的岑月正好看到皇上出來,坐上禦攆,忙避讓到一旁,低頭行禮。

禦攆起步離開,她趁機偷偷覷了一眼,發現崇熙帝清減了不少,身上也籠罩著一層冷意,看上去比之前要更有帝王威儀了。

前朝的事後宮多多少少都是知曉的,雖說岑月遭太後不喜,但溫容琊卻依舊每日都來尋她閑話一二,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聽了不少。

本來平西水患、山南大旱二事就夠皇上憂心的了,偏偏還總是有人跟皇上唱反腔、拖著不辦好差事……

直到後來,因為平西官員貪了朝中撥下去的救濟糧款,沒有安置好受災百姓,導致平西水患的百姓流離失所。崇熙帝一怒之下將平西知府等官員都斬首示眾了,那些官員的家人也被收押入獄。此後更是手段狠厲地將不作為的官員都擼掉官職,換上另一些人。

這番雷霆手段威懾住了朝堂上以及兩地的大臣們,淮安王也難得地沒有再出聲反駁。對平西水患和山南大旱的應對之策,也終於能夠妥善推行,救濟安置百姓之事也得以順利施行。

看著禦攆消失在宮道拐角處,岑月心中似有所感,崇熙帝越來越像前世她聽到的那個帝王了。可她還缺一個順其自然的時機。

“岑月,你怎麽在這啊?是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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