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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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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次崇熙帝賞賜岑月,是因著她上次提到的法子起了效用。當朝斥責了幾個帶頭求請立後大選的大臣治家不嚴、縱子強奪人/妻等罪,並處以罰俸三年、貶職等責罰,勒令未將他們自己之事處理好之前,不得來上朝。

見崇熙帝一下就說出了他們內宅與暗中之行事,那些總是喋喋不休的大臣心有戚戚,總算是消停了。就是異姓王……他一時還找不到可以在朝堂上與之作對的,合適之人選。

太後聽許嬤嬤說皇上給了岑月不少賞賜,還是以吃食得意為由,覺得有些詫異,便讓小徐子去正陽殿等著;待皇上下朝了,就請皇上過來寧禧宮一趟。順便還讓許嬤嬤吩咐岑月做些早膳,過會送來。

崇熙帝看到太後身邊的小徐子,得知太後之意,便沒有回正陽殿,直接去了寧禧宮。進殿坐下,剛與太後請完安說了幾句,就看到那小宮女提著食盒走進殿來。

“你剛下朝,哀家尋思著你未用膳,便吩咐底下人做了早膳。想著你都賞賜了她,那她做的吃食應是合你心意的。”見崇熙帝眼神在擺膳的岑月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太後心中一哂,似是解釋般說道。

崇熙帝聽出了太後話中打趣之意,也不否認,只是提起玉箸用膳,道了一句:“這吃食確實是合朕心意。”

“不若哀家將人送到禦膳房好了。”

聽到太後這話,岑月覺得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強捺住波動的心緒,裝作訝然地擡頭看了一眼,又驚覺失禮連忙低下頭。

這幅樣子恰巧落到了崇熙帝的眼裏,難得見到這個一直裝木頭的小宮女露出其他神態,他愈發覺得有趣,便故意多沈默了一會,見那小宮女垂在兩側的手將衣擺都揪皺了,才終於開口道:“不必了,這宮人可是母後跟前的,且做的吃食也最合母後心意。朕既為人子,怎能奪母後所好?”

這話處處在為她考慮,太後聽得自是心中熨帖欣然,也不再多言,轉而問起了今日早朝之事。

知道這個不是她該聽的,岑月得了許嬤嬤的示意,連忙與其一道退了下去。

“今日早朝可是有什麽好事?哀家看你進來時心情很是不錯。”太後沒有說試探的話,直接問道。

崇熙帝想了想,也正好想問問太後的意思,便將早朝之事及自己的打算與顧慮之事說與太後知曉。

“這倒是不失為一個好法子。你若是一時找不到可以與淮安王在朝堂上相持之人,不若讓溫家先站出來頂一會。反正他們也是受了天家皇恩的,合該替皇兒你謀心費力些。”太後聽完,思索一陣後,這般說道。

溫家就是太後的母家。這些年雖說沒有做出什麽於皇家於社稷有用的事,但是也沒有做出什麽惡事惹什麽麻煩,總的來說算是無功無過。

用溫家來對付淮安王?若是真要用溫家,那可就得看著溫家可用之人,往上提一提才成。崇熙帝細細想了會,覺得倒也不是不可行,暫時溫家還是可用的。他略一遲疑就同意了太後的提議。

看崇熙帝點頭,太後便又提起了另一件事:“說到這,哀家還有件事,要與你知會一聲。哀家想讓你的表妹容琊,就是溫家大女進來陪哀家一段時日。這事也正好能淮安王以為溫家要送人進宮,與你用溫家之舉相合。”

“母後想讓表妹進宮陪著說話,下個口諭便是。有人陪母後解悶,朕也能放心些。”崇熙帝記得太後說到的那個表妹,若是沒記錯也是個乖巧懂事的,不會進宮後給自己和太後添麻煩,到宮裏陪陪太後也無妨。

後宮諸人還在為岑月又得了皇上賞賜、入了皇上眼之事不悅不忿之時,就聽得了另一件讓她們心生警惕之事——太後親召溫家長女溫容琊進宮,且還要在宮中陪太後一些時日。

這是什麽意思?分明就是溫家想讓自己的女兒進宮爭寵,太後也答應了!這溫容琊可是國公爺之女,皇上表妹。對她們而言,她比那做膳食的小宮女帶來的威脅,要大得太多了!

這一下,後宮諸妃的註意力都轉到即將進宮的溫容琊身上,岑月總算不必再想著如何應付來找麻煩的人,可以稍微松口氣。對於這位不過是進宮陪太後,便已讓後宮眾人如臨大敵的溫家嫡小姐,岑月也很是好奇;在小圓和翠兒那裏都試探著問了幾句。

總結小圓翠兒說的話,還有宮中流傳的其他消息,岑月得出了一句話:這位溫家嫡小姐,是個行事不同一般閨閣女子的妙人兒。每個人對她的評價都不一樣,甚至說她的事情也有許多不同。

也許她並不沒有進宮爭寵的打算。不知為何,岑月就有這種感覺。不過,崇熙帝沒來由地賞賜自己,和太後突然宣人進宮,這其間……或許有什麽關聯?

她可不會真的相信,崇熙帝真的只是因為自己做的吃食而給了賞賜。難不成跟自己前一次送膳時答的話有關?對了,沒記錯的話,容妃是淮安王的妹妹。

異姓王,容妃,太後,溫家……

看來,是前朝要起風了,後宮這潭水,也會越來越渾吧?岑月思忖著,也許,她該加緊自己的謀劃,找機會再向上一步。今日太後說的禦膳房,倒是個不錯的去處;到了禦膳房,接近崇熙帝就要更容易了。

只是這怎麽才能進去禦膳房,她就要好好想想法子了。最好是,讓崇熙帝親自向太後要人。雖說那樣會更引來後宮中妃嬪的不喜針對甚至是算計,但是只要自己能做得好點,就能博得崇熙帝的憐惜,以退為進。

照著先前的情形來看,岑月覺著崇熙帝對於自己還是有幾分在意的。即便那在意,不過是對一個能讓他無聊時逗弄取樂的玩意兒的那種。

但是岑月不覺得這有何關系,反正她也不是想要得到崇熙帝的真心,只是想借助他,查出前世真相,覆一世之仇。不過是互取所需而已,她不會為此覺得受屈辱,亦不會自怨自艾。

此時外頭風清雲朗,正如她堅定的心思,那般明朗。

後宮種種議論,也影響不了什麽,很快,三日後,溫家嫡長女,溫容琊在後宮眾人的註目中,進了宮。

還沒進宮就被後宮諸人敵視的溫容琊,進宮之後並沒有去各宮拜訪,只是安靜地待在寧禧宮,陪太後說話練字,偶爾幫著侍弄花草。

岑月去殿內送膳的時候,遇見過幾次,都看到那個據說行事肆意的溫家小姐,俏皮話逗得太後直樂。看到自己送膳,每次都是直誇好吃,然後偶爾會好奇問自己有關膳食的種種問題,眼底滿是真摯的善意。

也難怪太後會想招人進宮陪伴,且日漸喜歡她;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溫容琊是個妙人兒。

不過也因如此,岑月在太後面前顯然就不那麽得寵了,隨之而來的,就是一些怪聲怪氣的冷嘲暗諷。在寧禧宮時還好,回到她們休息之所時,便總有人會過來岑月和小圓二人面前關切岑月在寧禧宮的情狀,然後似有意無意地說可惜了之類的話。

對於這些話語,岑月仍舊是如以往那般,不作理會,繼續做好她自己該做的事。宮人們的取笑暗諷,她只要無視就好,但是後宮主子們的為難,她就覺得有些麻煩了。

岑月不清楚許貴儀一個主子,為何總是要針對自己這麽一個宮女;要說現下宮中眾人都覺得溫家小姐才是最該警惕之人,偏偏許貴儀就不同,反倒是頻頻為難於岑月。

也不知是不是覺得岑月哪裏礙了她的眼,又正好如今都傳太後跟前的得意人成了溫家小姐,岑月已經被太後徹底冷落了;所以想趁此機會,好好地折騰岑月,出出氣。

前日,岑月從寧禧宮回自己房裏休息的時候,恰巧就遇上了出來散心的許貴儀。因著幾日前的教訓,她本想躲開的,但是奈何許貴儀旁邊的宮女眼尖看到了,跟許貴儀附耳說了幾句。

在許貴儀望過來之前,岑月先一步走上前,行了禮。她原本以為。許貴儀最多就是找些話頭刁難一下自己。沒想到的是,這次許貴儀直接以藐視宮妃為由,罰她自扇十個巴掌,在此處跪兩個時辰。

等到岑月跪夠時辰,差點都起不來身。還是小圓見她一直沒回,擔心出來找了,才連忙扶著她起身,一路跌跌撞撞地。等她們艱難回到了歇息的房間時,都已是亥時,差點就進不去宮女所了。

“許貴儀真是太過分了!擺明她就是故意折騰你,要不跟太後求個旨意,或者跟許嬤嬤說說,往後你就住寧禧宮宮人的耳房那裏,別回來了吧?”小圓一邊幫岑月用上次容妃賞賜的傷藥擦臉、敷膝蓋,一邊憤憤不平道。

“沒關系的,我每天都在寧禧宮,也就回來這麽一晚。太後還有許嬤嬤已經幫我太多了,我不能不知好歹,這種小事也去麻煩許嬤嬤。”岑月搖搖頭拒絕了,想了一會,道,“我會想辦法避開許貴儀的。只要她見不著我,就沒機會為難我了。她總不敢到太後的寧禧宮去撒野的。你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做事呢。”

小圓聽她這麽說,看她像是累極合上眼睡著了;也只能憂心忡忡地回去自己的榻上休息。

可是她剛上塌歇著,岑月就忽然睜開了雙眸;黑暗中,她的眸光尤為發亮。許貴儀這次,可真是給自己送了一個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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