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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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蓉如何也到了寧禧宮?難不成是知禮去了浣衣局,寧禧宮的宮人缺了所以被挑來補上的?可和她一道的那三人難不成也是?

岑月尋思道,不過兩人都不是熱絡的性子,尤其是在還有旁人的情況下。故而即便遇到了,二人也只是眼神交接,互相頷首便各自離開了。

回到小廚房,眾人都在用朝食,她也走過去端起自己那份,到翠兒旁邊坐下;邊吃邊故作不經意地提起方才看到的人,好奇道是不是又要進新宮人了。

“我聽廚房的李嬤嬤說,好像是缺了兩個三等宮女和灑掃宮女。許是宮女所的姑姑帶幾個來給太後挑呢?”翠兒想了想,不確定道。

倒是一旁的王太監別有深意道:“主子有什麽打算,也許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他這話莫名地讓岑月的心有些忐忑,總感覺冷蓉來到寧禧宮這事,會跟自己有點關系。

也不知道是何緣故,她從第一次見到冷蓉,就有種怪異的熟悉和排斥感;難不成……那些記憶的主人,就是冷蓉?

心中漸漸浮出了一種猜測,岑月開始細細回想這一路的經歷,對比自己看到的那個人的回憶;倒真有三四分相同。若真的是自己猜的那樣,她就該多註意著冷蓉了。

至於王太監說那話的用意,冷蓉到寧禧宮的緣由,她總會弄清楚的。

沒有讓岑月疑惑多久,許嬤嬤就來找她了;問了她是否來了癸水,得知還沒來後,許嬤嬤皺了下眉,似是為難了下,才又問了其他的話。比如是否有識字讀書,讀的是哪些書,會不會別的才藝。

一輪話問下來,岑月一面謹慎應答著,一面隱隱約約猜到了許嬤嬤所為何來,心中不由有些思緒波動。

“從今日起,你就來跟著我學習宮中禮儀、女紅和練字作畫吧。”許嬤嬤問完話,抓著岑月的手看了看,也沒有解釋為何,只如此說道。

“是,勞煩嬤嬤指點了。”岑月亦沒有多問,謝了一句,便回了自個兒屋裏。

看來,是太後掛心皇上的子嗣之難,打算給皇上添幾個人了。不知道為何是從宮女中選人,而非進行大選;但這顯然是自己最好的一個機會!

思前想後琢磨了一番,岑月決定要盡力一搏,掙得這個上位的可能。打定了主意,她緊繃著的心頭也松了松,安心睡下,一夜好眠。

第二日,做完早膳,她就被許嬤嬤帶到後殿空著的地方,訓練走路的姿態及後宮禮儀。

一次做不好就反覆重來,直到許嬤嬤說可以,才能停下。練完做好了她教的,才能去用朝食。

午膳過後則是練字作畫,描紅三十張,再按許嬤嬤要求的內容作畫。還富餘的時間便開始習做女紅。

這樣做大概持續了十來日,許嬤嬤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帶著岑月去見太後。

太後考問了幾句,又打量了一番岑月,頓感滿意;只是看到她手的時候,稍皺了下眉,又吩咐道:

“皇上這些時日忙於政務,過於勞累,哀家看著都消瘦了些。你做幾道吃食,替哀家送去乾明宮,讓皇上處理政務也莫忘了用些東西,好好歇息。”

“是,奴婢謹遵太後吩咐,定會將太後聖諭告知皇上。”岑月畢恭畢敬道。饒是簡單的行禮,也讓旁人看著覺得有些移不開眼。

冷蓉進殿看到的時候,心裏便是這般想的。作為同期參加小選的宮人,她最在意的人,莫過於眼前之人。明明聽得旁人所言,是個傻且心大的,可一路看下來,她卻不這麽認為。

如今更是,也不知是不是太後的寧禧宮養人,眼前之人不止氣度動作比之從前要好上許多,容貌也長開了,除了還小臉上有幾分稚氣;已能夠看出日後的非凡美貌。

留意到有人註視著自己的岑月,轉身離開時,擡眸看去,才發現來人正是冷蓉。

這些日子她沒有見過冷蓉,今日一見,不由暗讚一聲。冷蓉依舊是冷淡如菊的模樣,但卻比之前的冷然多了一絲人氣;舉手擡足間,也有了不同於普通宮人的氣度。

兩人視線恰好對上,岑月先回過神沖著她微微頷首,隨即退下,去小廚房準備太後交待,送給皇上的吃食。

忙於政務、過於疲累……倒是有不少合適的,只是不知崇熙帝的口味如何,該做何菜品點心為宜呢?那些記憶裏好似是沒有提及的。她遲疑了。

“皇上偏愛鹹口,但這幾日常常批奏折至子時,時犯頭疼。這是禦膳房那邊透露出來的話,你自個兒看著做吧。”看岑月站在食材面前,有些束手無策,王太監便道。

熬夜傷身,多會口幹舌燥、脾胃不和、精氣不足。岑月尋思著,列了張菜譜,改了好幾次,才最終定下,給王太監看看如何。

“板栗燒鴨、五彩千張絲、鳧茈包谷胡蘿蔔煲排骨①、芥菜燙面小籠包。不錯,就這麽著吧。”

得了他的肯定,岑月心裏也更有了把握,隨即挑選食材、和面,調餡兒,做菜,有條不紊,毫不忙亂;翠兒幾人也過來幫著打下手。

半個時辰後,岑月提著食盒,往乾明宮走去。

到了乾明宮正陽殿,她對著守在宮門外的小太監稟明來意道:“這位公公,奴婢奉太後口諭,前來送膳予皇上,勞煩公公通稟一聲。”

小太監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道:“你先在這等著。”然後就進了殿內。

殿內皇上正在批閱奏折,小太監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對聽到動靜走過來的福公公壓低聲音說道:“是太後叫人送吃食過來,公公您看……可要讓她進來?”

福公公對尚食局有個宮女入了太後的眼,進了寧禧宮的事也有所耳聞,想了想,讓小太監先等著,自個兒走到皇上跟前,弓著腰低聲問道:“皇上,太後娘娘命人送來了吃食,可要喚她進來?”

“傳罷。”崇熙帝想起多日前與太後的交談,似乎是說過這件事,便將筆丟到一邊,道。

岑月提著食盒,小心地走進殿中,行禮道:“奴婢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太後可有說什麽?”崇熙帝看了底下跪著的人一眼,問道。

“太後娘娘讓奴婢做了幾道吃食送來,說是請皇上忙於政務也莫忘了歇息,用點膳食。”岑月低頭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一字不落地覆述道。

崇熙帝瞧著眼前低著頭的小宮女,覺得這一板一眼的模樣有點眼熟,想了想道:“既是太後吩咐的,那就擺膳吧。”

“是。”岑月應答著,上前一步,把食盒裏的幾樣吃食端了出來,小心擺好。這期間,她一直低著頭,動作極輕,生怕弄出聲響來。

等人走近了,崇熙帝突然記起,眼前這小宮女就是太後那日說要派來給自己送幾道吃食的那個宮人。不曾想,倒是變了不少。

就是那副明明怕得緊、卻總是裝著鎮定的樣子,依舊讓人看了想逗弄一番。批奏折批得煩悶了的崇熙帝突然來了點興致。

他屈起食指在桌上輕扣了兩下,看了眼擺好的吃食,眼帶興味道:“這幾道菜是太後吩咐的?”

“回皇上的話,太後娘娘只交代了皇上這幾日過於勞累,要奴婢做幾道吃食。這些是奴婢自作主張選的菜品,但願能入得皇上的口。”聽的皇上那般問,岑月連忙跪下,強作自若地答道。

侍膳太監先各試了點,確定無毒之後,便被崇熙帝示意退下。

崇熙帝先喝了半碗湯,吃了個做得晶瑩玲瓏、一口便能吃下的小籠包,入口之後,眉眼倒是舒展了許多;又依次嘗了另外幾樣,輪到吃五彩千張絲時,他忽的皺了下眉,停下玉箸,問道:

“這是什麽?”

見皇上沈下臉,岑月心裏有些慌神,可是細想自己所做並無差錯。又琢磨了下皇上的口氣,似乎是有些許……興味?

原來是故意的嗎?她心想著,尋思著皇上的用意,裝作努力維持著鎮定的樣子,解釋道:“回皇上的話,這道菜叫做五彩千張絲。主要的食材是千張。敢問皇上是有哪裏不對嗎?”

看人明明眼裏的無措和慌張都流露出來了,面上卻還是強作神態自若,崇熙帝覺著十分有意思,才點頭說道:“不錯,挺特別的。”

“你說說,是怎麽打算做這幾道菜的?全是自己的揣測?難不成你不知道……揣測上意是大罪?”崇熙帝誇了句,又接著冷聲問道。

這次岑月更加確定了,皇上就是突然來了興致逗弄自己,雖是這麽說著,卻並無真的責罰之意。

盡管不知道自己是哪裏惹得皇上來了興致,但岑月卻知道這是一個讓皇上徹底記得自己的一個好時機。

作者有話要說: 崇熙帝:嗯,越裝作沒事越讓人想逗她。朕是天子,難不成還不夠讓人害怕?!

岑月:我應該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配合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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