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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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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鴻覺得痛苦萬分,尤其是花如月的記憶湧入腦海的時候只覺得整個腦子要炸開一般的痛。而且這具身體雖然屬於她,可是花如月的記憶存在許久難以消除,有時甚至會讓九鴻無法控制。

就如方才九鴻剛剛蘇醒之時,第一件事便是叫喚曲星。

花如月的兒子。

而後控制不住的淚水也是花如月的感情,根本不是九鴻想要做的。

說到底,小喬的身體裏住著的是九鴻的靈魂,小喬身死,九鴻被壓迫的靈魂得以釋放。而花如月擁有的九鴻的身軀卻不能在一時之間擺脫花如月思維的控制,以至於蘇醒之後的九鴻時時會受到花如月心緒的影響。

但這樣也挺好,若是沒有花如月留下骨血,憑著這一副破爛的身軀,還真難沖破身上該死的鎖鏈。

九鴻徹底將花如月的感情釋=放出來,讓她對著曲星感慨,同時加以利用,將故事說出,讓曲星獻出血肉救自己。

想到這兒,九鴻整合了花如月和小喬的記憶,心頭冷笑不止:都是些靠著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這是可悲可憐。

九鴻看清花如月的記憶,眼角流出淚水,歪著腦袋一副頹然無力的模樣,哭著對曲星說道:“你知道,你名字的意義是什麽嗎?”

九鴻苦笑了一聲,“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說完重重咳嗽了一聲,身上的血漬越發明顯。

紅色的嫁衣被浸染得幾乎妖冶,紅的奪目。

許是這個女人的眼淚感染了他,曲星莫名的竟也流下了淚水,待到滿臉冰涼,才後知後覺早已淚流滿面。

“曲星……,給我一滴你的血……”花如月幾近無力的說道。

曲星毫不猶豫的咬破手指,將血滴落進花如月嘴裏。

只見血滴進入花如月身體的那一刻,花如月渾身發出萬丈光芒,狠狠將曲星震開。

曲星被這光芒震到在地,喉嚨出現一股腥甜,被他強制壓下。

“啊!!!”曲星只聽見一聲吶喊,帶著三分怒意,七分決絕,而後便聽到鎖鏈“鐺鐺鐺”齊齊斷裂的聲音。

“嘩啦啦”似乎是鎖鏈摔倒在地,齊刷刷的發出聲響。緊接著傳來的便是一聲悶哼,曲星趕緊起身想要去看,就見一個人血肉模糊的匍匐在地,不知道還有氣沒有。

在掙脫鎖鏈的時候,九鴻內心只有一陣狂喜,這一陣狂喜幾乎要沖淡身上的疼痛。可當她墜落在地之時,她卻無法再次控制自己的身體。

絕望、悲涼、憤懣、不甘……各種負面情緒一擁而上齊齊湧入心頭,讓她昏倒在地。就在那一刻,腦海中一閃而過許多畫面。

司清一劍刺向她……

她穿著嫁衣等待曲流光來娶她,天空卻是鋪天蓋地的陰霾……

司清將鎖鏈插=進她的肩胛骨,正義凜然的在說話……

這一幕幕叫九鴻來不及反應,意識沈浸其中漸漸被吞沒。

就在九鴻意識不清的時候,花如月的身體已經開始行動。她正遵循花如月的悲涼與不甘在奮力的掙紮。

等到九鴻壓下花如月的回憶時,仍舊無法控制這具身體。

就聽她“呵呵呵”癲狂的笑著,眼角的淚不知是痛還是恨,亦或是身體的本能。

花如月擡起右手,巨大的鎖鏈在右手擡起的那一刻被恨恨的撕扯了一下,扯的生疼。

只見她咬牙切齒,一聲悶哼,“嘩啦”一聲,將鎖鏈從左手中抽=離。而後痛出了眼淚,繼續哈哈大笑,邊笑邊把肩胛骨上的鎖鏈給抽=出。及至最後,只見她兩眼充血,目露兇光,眉梢眼角具是狠厲,“啊”的大叫一聲,將鎖鏈一鼓作氣的抽=離身體。

當上=身的鎖鏈徹底離開身體的那一刻,花如月匍匐在地,泣不成聲,宛若被殘害的兇獸,在地上死死地掙紮。

曲星看著渾身發抖,這場景,光是看看就覺得夠疼,疼的人心肝都在顫抖。

只見她趴在地上嗚咽著,似乎在發出無言的吶喊,叫都沒有力氣叫出來,想要捂住傷口,卻連動一動手都疼的不行,整個人弓成一團。

但這嗚咽之聲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曲星看見她蜷縮著開始努力用手去夠腳上的鎖鏈。

當她夠到的時候,臉上慘然一笑,笑容之中帶著噴薄的恨意,旋即發出駭人的笑聲,再隨之而來的,就是鎖鏈整=根=抽=出的聲響,溫熱的血濺到曲星臉上。

曲星看著那個女人,只覺得她是從十八層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帶著毀天滅地的恨意要將世間的一切通通消亡。

曲星被嚇得跌倒在地,雙手往後抓,顫抖著往後挪動身子。

只見那個女人披頭散發,手上的血不知何時糊到了臉上頭發上,粘稠的一片,嘴角的血順著下巴一滴滴往下流,活脫脫的就是一副慘死的惡鬼模樣。更別說此刻那個女人還直勾勾的看著他。

曲星真的害怕了。

但是那個女人只看了他一眼,馬上低下了頭,開始蜷縮著抱住自己哭泣。

哭聲壓抑,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麽,又或者是因為極度疼痛而至哭都哭不出來。

曲星只聽她嘴裏低聲叫著,“曲流光,我好痛啊……我好痛……”

她在地上打滾低聲痛哭,曲星只覺得她可憐無比。

就在這時,山洞開始猛烈的搖晃,這個山洞似乎是要坍塌了。與此同時,曲星隱約看到兩道光亮,那是雲中城的修士和出雲谷的弟子發出了信號叫自家長老過來。

曲星上前想要把女人扶起帶出去,可是她滿身的傷口竟叫曲星不知該從何處扶她。左右為難之際,暮光之中出現一個人來。

那是曲流光。

女人還在地上掙紮打滾,曲流光慢慢走過去,輕輕的將她摟進懷裏。

花如月見到曲流光,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容中帶著滿滿的委屈,還有一絲失而覆得的喜悅,“曲流光,我好痛啊……”

曲星覺得自己眼花了,因為素來冷淡的流光長老,此時他的臉上好似滑過一滴淚。

曲流光呢喃,“我知道。”

說完將滿身血汙的人緊緊靠在身上,兩人的臉龐緊貼著。

室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花如月無聲痛苦,只是眼角的淚水不住的往下流,曲流光屈身摟緊她,不言不語。

曲星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知所措。

在他的心中,師傅從來都是一塵不染雲淡風輕的,可是今日,過去的那個師傅似乎不見了,留下的,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凡人,帶著人世間各式各樣的感情,被凡塵的痛苦折磨。

山洞的坍塌越發厲害,曲星聽到師傅清冷的聲音,“此地快要坍塌,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說完一把將地上的人抱起,同時將曲星拖出山洞外。

山洞坍塌,造成的傷亡不多。因為司清來得及時,故而將洞中所有修士全數帶了出來。

等到逃出生天開始清點人數之時,出雲谷的弟子才發現曲星大師兄不見了。

這才開始紛紛著急起來。

不一會兒,就聽聞坍塌的山洞內一聲巨響,出來三人。

眾人見到曲流光渾身汙穢的抱著一個女子,皆是驚訝萬分,唯有尋路道人神情激動,嘴裏喃喃的說著“我就說吧……我就說……”

而唯有一人,訝異之中帶著一絲惶恐與躲閃,“花……花如月?”

花如月聽到這個聲音,搖頭去看,一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

她手上掙紮著扯了扯曲流光的衣袖,示意他將自己放下來。

曲流光將人放下,讓她站在地上,但花如月仍是整個人倚靠在曲流光懷裏,她沒有力量能讓自己站住。

曲流光將人摟的死緊,花如月借力,撐起身體,看向司清。

風過無言,天地一片寂靜,無人言語,只是靜默的看著。

花如月的冷笑聲打破了這份沈默。

只見她伸出血淋淋的手,指著司清輕輕說道:“你,對不起我!”

說完這句話,眉眼之中狠厲漸生,哆嗦著身體,又說了一次,“司清,你,對不起我!”

這一次,說話聲大了一點,但若非此間寂靜無言,恐怕還是難聽見。

說完眼中淚流不止,花如月擡頭想要將眼淚逼退,可是不能。只是眾人只見她滿臉恨意,目露兇光的瞪著司清城主,渾身打著哆嗦,一字一頓的說道:“司清,欠我的,終究要還回來。”

而後口中噴出一口血,再擡頭,扯著曲流光的袖子,顫抖著聲音說道:“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把我封印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就是他……在我出嫁的前一刻將我一根鎖鏈鎖死在這裏!”

“流光哥哥,就是他……”

花如月奔潰。

“司清,你勾結魔道還誣陷我是妖女,司清,司清,你如何對得起我們二人對你的信任?”

“司清,好可笑的司天地清正之氣澤於世人。你配得上這個名字嗎?”

最後一句,喊的撕心裂肺,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司清!你對不起我!”

而雲中城主司清此時陡然祭起了手中的劍,劍指花如月,“妖女!休要胡言亂語!今日,我定要斬殺你於劍下!”

說完一道淩厲的劍芒沖來,但是被曲流光擋下。

曲流光冷漠無比的說道,“司清,誰是誰非自有定論。你自己心裏清楚!這筆賬,我曲流光一定要找你算!”

“走。”

寥寥數語,一出大戲。

散修們看的津津有味,雲中城修士滿腹疑惑,出雲谷弟子困惑不解。

但隨著曲流光的離去,曲星緊隨其後,出雲谷的弟子匆匆行禮之後全數跟著曲流光走了。

剩下的,只有散修和雲中城的修士。

雖散修們當時不曾言語,但是心頭皆是腦補出了一場大戲。人人皆有八卦之心,更別說事關兩位大能以及一名莫名其妙出現的女子。

單單是那女子所言,便可讓說書先生編排出無數種可能。

人群激動卻又不敢表露,大家紛紛告退,匆忙離去,想要將今日所見所聞告知眾人。

司清似乎是還沒反應過來,見到眾人告別不為所動,司寧乃是司清大弟子,眼見那群散修躍躍欲試的按捺不住自己的嘴,趕忙道:“諸位,前塵過往是非尚未分明,還望諸位包涵。魔道妖女誣陷吾師,我雲中城自會討回公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眾人回答的敷衍,可是雲中城眾人也不好說什麽,只得讓眾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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