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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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百無聊賴的等待在床,想著一會兒言九會給他送什麽樣的女人過來。

對於言九的品味,言昭還是信任的。就算在某種程度上他不是一個合格的暗衛,但是他一定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他聽到門響,然後聽見了細碎的腳步聲,輕輕的,慢慢的,帶著一點點試探,仿佛在害怕,就像是一只剛剛展翅的雛鳥,不敢向未知的世界飛翔。這腳步聲勾的他心癢癢,讓他對來人有了一絲期待。

腳步聲越來越近,習武之人,聽力靈敏異於常人。言昭清晰的聽到輕巧的腳步聲越過了屏風,終於,站在了內室。

言昭嘴角彎了一下,回首。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凈的瓷娃娃,看著分外惹人疼。他楞住了。

待回過神來,他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這個小姑娘。小巧挺翹的鼻子,紅潤潤又只有一丁點大的唇,如玉的面龐上只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惹人疼。現下那雙大眼睛正在打量他,眼裏滿是好奇,好奇之中帶著一絲羞澀。

有時候愛情來得突然,就在這麽一瞬,言昭尚不自知自己已然陷入愛河。他只覺自己的心像一根緊繃的弦,而現在,有一雙小手在他這根弦上胡亂的撥動,讓他心跳不止。

那弦上錯亂的旋律酥酥麻麻的往他的四肢裏躥,甚至竄進腦海,讓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嗓子幹澀的說不出話。他掙紮了一下,想從床上起身。一動,才猛地想起身上的傷口,這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一下子跌落在床榻之上。

在言昭打量小喬的時候,小喬也在打量著他。

在見到言昭的第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為何府裏的女人要這麽殫精竭慮的想法子討好言昭的歡心。

這個男人太完美了,完美到就算只讓人見一眼都覺得此生無悔。

在她的印象裏,大將軍該是粗狂的,該是長著大大的胡子鋪滿整張臉,眼睛像銅鈴一般大,黑黃黑黃的臉讓人一見就害怕的。

可是這位言昭將軍和小喬想象中的樣子不太一樣。

他的眼睛也大大的,可是眼睛裏好像有一汪水,深邃溫柔的讓人心癢癢,裏頭像有一個小小的漩渦,幾乎把小喬的理智全部吸進去不覆存在。他的鼻子高高的,不像是村子裏那些男人一樣的塌鼻子、酒糟鼻。嘴唇不薄,微微向上翹,看起來像是嘟著個嘴,現在微微張開了些,看著還有點可愛。小喬覺得他也不是那麽嚇人,最起碼,這張臉就像是上蒼精心雕琢過一般,每一分、每一毫,都契合無比。

他在床上傻傻的楞著,小喬覺得他就像是村口林叔家的小弟弟,一見到吃食就傻楞住了。

但床上的人並沒有呆滯很久,小喬見到了他嘟了嘟嘴,然後挪動了下身子。隨之而來的便是“嘶”的痛苦□□的聲音。

這一聲將小喬拉回了理智,這才憶起,劉媽媽是叫她來伺候將軍上藥的。

同時想起了管事將花兒果兒打死在院子裏的場景。

將軍每天,都是要殺人的。

一想到這兒,小喬的臉白了白,緊張卻迅速的往床邊移動。

她一把抱住言昭,聲音細弱蚊吶,“將軍,奴婢來伺候您上藥。”

她抱住言昭只覺得害羞無比,男人身上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到她身上,讓她身體也熱了起來。

小喬心裏暗罵了句不知羞,然後紅著臉蛋把將軍輕輕放下,讓他半躺在床上。伸手,就要去拿擺在小桌上的藥。

她先是拿布清理了下傷口周邊的血跡,然後靈巧的扭動手腕,把藥粉灑在傷口上,她看到將軍微微皺了眉,知道他這是疼了。

想來也是,這麽大一個傷,要是換做了她,只怕會被活活疼死。

傷口觸目驚心,小喬的心肝兒也在微微的顫。

待到藥粉撒好,小喬拿布條給言昭一圈圈順著肩頭纏繞。

這個動作自帶了一絲暧昧,因為時不時地,小喬的手就要碰到言昭的肩頭一下。每碰到一下,小喬都會條件發射般的瑟縮一下,但是又得接著繼續纏。

小喬真覺得這是一種折磨,於是加快了手下的動作,待到最後打好結,她額頭出現了一層薄汗,可是卻真是舒了口氣。

這時候,小喬臉上露出了笑意,正要起身,忽然腰上傳來一陣大力,小喬被嚇了一跳,嘴裏輕輕的“啊”了一聲,整個人向下倒去。

言昭在小喬給他包紮的時候一直在憋著火,肩頭處有一雙柔胰不時地掃過,讓他的心肝一顫一顫的,被勾的心癢癢。溫熱的呼吸往耳畔吹過,讓他心神蕩漾。

等到最後,他看到了那張紅紅的小臉上的笑顏,終是沒有再忍住。

一把把人抱住,往床裏頭滾。

滾進去的那一刻,言昭心頭只有一個想法。

言九,甚好!

再次醒來。

言昭看了看自己,傷口崩裂開了,鮮血濕透了布條,甚至沾了一點到他家姑娘的衣服上。

若是再不處理,只怕是要不好。言昭不是個矯情人,雖然一直被人伺候著,但也不是非人伺候不可。於是起身,自己為自己換傷藥。

等到重新包紮好躺到床上,言昭把人抱緊,心滿意足的睡去。

不知是過了多久,夜色早已深沈,小喬悠悠轉醒。

一動,發現自己別人箍在懷裏,渾身上下酸痛的不行,連擡手的力氣都要沒了。

但是在第一時間,小喬認識到了尊卑有別。這裏是將軍的床榻,自己要是睡了,非得被管事罵死不可。於是急忙掙紮著,想要把身上的桎梏掙脫。

身邊的人只皺皺眉頭,就放松了手。

小喬心頭悲涼,做別人家的丫頭可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主人家想要了,那便是要了,哪像是他們莊戶人家那麽守規矩講究一個明媒正娶。

她自嘲的笑笑,就要下地。

殊不知方將起身,一下子重心不穩就要跌倒。

這下子可把她嚇了個半死,要是這樣子跌倒了,那不就是直接跌倒在將軍身上了。

想到將軍身上的傷口,要是被自己壓下去……

小喬壓根兒不敢深想,只覺得自己是死定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小喬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身後傳來了一聲悶哼,不用想也知道,是言昭將軍抱住了她,而她,又壓到他的傷口了。

小喬趕緊把人推開,瑟瑟發抖的跪倒在床上,惶恐道:“奴婢該死。”

言昭身上的痛意緩過來,見到的就是他的小姑娘害怕的在自己身前哆嗦。他起了一點壞心,曲起一條腿,把手隨意的搭在上頭看著小美人害怕的樣子。

而後輕笑了一聲,好笑的問道:“我可有說要問罪於你?”

他將人重新拉入懷裏,捏了捏她秀氣的小下巴,親了一下這張小臉,附在耳邊呢喃,“從今日起,你便搬到這間屋子來吧。”

時下主人的屋內都放有一張小塌,那是專門給貼身丫頭準備的,以備主子夜裏不時之需。言昭夜間不喜歡有人待在身邊,所以縱是言府的四大丫頭也沒有這份殊榮和寵愛。倒是小喬讓他破了例。

其實這種丫頭也算得上是通房丫頭了,平日裏暖個床什麽的也方便不是?若是重色的,這樣的丫頭每隔幾天就會換上一個,倒也不稀奇。

小喬當然知道這是要她幹什麽。既然已失身於人,自己又無可選擇反抗的餘地,只好低低應了是“是”。

言昭很滿意小喬的順從,再次親了親,又把人給抱住躺倒。

他歡喜的不行,一下一下的輕拍著小喬的背,只覺遇到了這世間最美好的事物。

“今夜便歇在這裏吧,明日我再命人把你的東西收拾了送過來。這房裏什麽都不缺,你只管找要緊的帶過來便是。”

“是。”

小喬哪敢兒真的睡過去,她心頭此刻不知是有多緊張,多不安。她一直就是個安分的人,不是自己的東西從來不敢多想。言昭大將軍,這座府邸的主人,待在這樣的主子身邊,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可是小喬心裏只有害怕。

她不明白什麽大道理,只大概聽人說過天上不會有掉餡餅的好事,更聽人說過伴君如伴虎。一個殺伐果斷的大將軍,那比起老虎來也是不遑多讓。

小喬除了害怕還是害怕,腦袋昏昏沈沈,身上又難過的很,胡思亂想著,倒也睡過去了。

言昭看著懷中不安的人兒,耐心的哄著她。

第一次,他想把自己所有最好的一切都送給一個人,一個只見了一面的女人。

他自嘲的笑笑,想來日後,是再也不能嘲笑言九那個只知道討媳婦兒的敗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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