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處決

關燈
現下,幾乎每家大戶人家家裏都會設有私牢,像定西將軍府這樣的地方,私牢簡直就是令人驚恐的存在。

這裏常年不見陽光,陰冷、潮濕,黴味帶著深沈的死氣蔓延在牢房裏,僅有的一片幹燥的地方,那是供給暗衛們審訊用的。

花兒果兒兩人一進來,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在將軍府呆得久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大戶人家的陰私。平時在她們農家要是家裏人做了什麽不知廉恥的事情家裏還會偷偷的處決,更何況是在這樣的人家裏。

花兒果兒的嘴巴已經被言九用布給塞住,她們支支吾吾的想要說些什麽,但是言九沒有給她們機會。

今日在地牢裏看守的是言三。

言三此人,生的著實兇惡。四方臉,古銅色的肌膚,臉上一條刀疤從額頭左側直通到下巴右側,連鼻子都被生生切成兩半。銅鈴大的眼珠子一瞪,簡直能活活嚇死個人。

所以言三經常呆在地牢裏。因為若是要見人,總得找個樣貌好的,至少,也得是個樣貌尋常的。言三長相太過突出,走到哪裏都能被人記著。

言三面冷心也冷,許是在地牢裏呆的久,見慣了生死,殺人用刑慣了,所以對人命也不甚在乎,見個人就跟見個畜生似的。而且他一貫的想法便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所以在言昭的暗衛裏,言三還得了個鐵面閻羅的稱號。

今天一見言九帶著兩個美嬌娘過來,言三第一反應是言九犒勞自己的。

都是成年男子,他們這樣的人,黑暗見得多,葷素不忌,尤其是於酒色,更是宣洩的出口。平時他們要是得了好看的姑娘,那也是會分享分享的。

只不過,像今天這樣五花大綁來的倒是少見。

方一見到,言三還以為這是他們最近新玩兒的花樣,結果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兩個女犯人。

這讓言三一陣敗興。

待到問清了事情原委與這兩人身份,言三壓根兒就不願意多費時間審訊她們。

不過就是兩個小丫頭,要是有事直接殺了便是。何必還抓回來多費工夫?

雖到了這個地步,言三卻也未對她們生出一絲侵犯的心思。

強迫女囚,那是下三流的看守才會做的事情。他言三要什麽女人沒有?何必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言九把人帶進來,說了兩句話,言三手起刀落,忽視了想要爭辯的兩人,直接送她們下了地府。

言九見人倒在血泊之中,好一陣埋怨。

“你說說你,怎麽就不多審問審問?一下子就給殺了,也不知道後頭還有沒有人啊?”

言三轉動著手上的玄鐵扳指,冷冷的看著言九,嘲諷道,“你這個小子貫會給人找事,看你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就知道沒事。再說了,這種事情你見的還少嗎?不過就是幾個攀高枝的,想著法子禍禍院子裏其他的女人罷了。這群女人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巫蠱一事朝廷嚴令禁止,她們還敢頂風作案!”

說到這裏突然有點生氣起來,於是霍的一下站起,拿腳踹踹地上的兩具屍體,告訴言九,“去!把這兩具屍體拖出去,好好告誡告誡院子裏那些女人。好不容易安生了一會兒,現在倒是又開始作妖了!”

“好好告訴她們,沒事找事的下場!”

言三的刀疤在此時變得更加嚇人,言九哆嗦了下身子,仔細思考一會兒,還是決定以後不給他找事了。

誰知道哪天這個家夥會不會心情不好了就拿他撒氣?

要真是那樣,噫,真是太嚇人了。

院子前頭鬧哄哄的不知道在吵些什麽,小喬今日起來頭昏腦漲的,管事媽媽特意免了她的活計,所以一直躺在床上休息。

眼下,屋子的大門一下就被打開。一陣冷風灌進來,小喬瑟縮了下身子。

進來的人是個沒見過的大丫頭,好像叫做阿碧。

阿碧沒拿正眼看小喬,只是吩咐了句:“快起來吧,院子前頭出大事了。現在所有的丫鬟婆子小廝都得到前院去呢。”

小喬強撐著身子起來,咳嗽了聲,嘶啞著嗓子問道:“敢問姐姐,可知道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阿碧壓根兒就不願意搭理小喬,“我就一個小丫頭,哪裏知道是什麽事情?自己跑到前院看了不就知道了。快些!要是慢了,過會子該打板子了。”

說道最後還是提醒了小喬一下。

平時府裏是不會集合的,除非是出了大事。

小喬聽到了這話,哪裏還敢不從?急忙拖著身子從床上起身,趕緊就往前院趕。

拖沓著步子走到前院,見到的是人群指指點點的對著一個地方。時不時還有人捂著鼻子捂著嘴,一副接受不了的樣子。

小喬心下好奇,加快了下步子湊近了看。

鎮子裏也有這樣的集會,不過每次都是縣令大人說一通冠冕堂皇的話之後就讓人散了。還不知道這將軍府是怎樣的。

撥開重重人群,映入眼簾的,是鋪天蓋地的紅。紅的觸目驚心,還帶著不知名的白色混雜其中。

小喬的心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直楞楞的停在原地不敢動彈。

她見過死人。

小時候在家裏有人出殯,爹娘還去給人打過下手。

她那個時候貪玩,跟著去看過。就見一個死人大刺刺的躺在板車上,渾身還散發出陣陣異味兒。

就是當時那一眼,讓小喬幾個月都無法入睡,就是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

可是現在躺在地上的那兩個人,小喬能從她們的衣裳上依稀辨認出那就是和她同住在一個院子裏的花兒和果兒。

昨天還是好端端的出門幹活,今天就變成了躺在地上的一攤軟肉,紅中混在這白,衣裳和鮮血糅在一起。衣裳上的顏色不知是本來的紅,還是鮮血染紅的顏色。

小喬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間,如何躺會床上。

她只覺得冷,從心底冷到四肢百骸。連被子都沒法讓她暖起來。她擁住自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捂住嘴想要哭泣,卻又不敢哭出來。

她真的好害怕。

她只從別人的嘴裏聽說過,賣給了人家的丫頭的命是不值錢的。可是還是第一次這麽直接的感受到,原來一個丫頭的生命是這麽的低賤。

賤如草芥。

想到這裏,不由得悲從中來。不知自己哪一天也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們的今天,也許就是她的明天。

本就不太好的身子,現在被這麽一嚇,倒是更加虛弱起來。

小喬的額頭滾燙,時不時的說著胡話,在床上翻來覆去。

同屋的小月看著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