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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為愛反擊,為你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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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初音的記憶裏,那一年的冬少有的冷,常常飄著大朵大朵的雪花。課間的時候,唐莘不再慫恿她出去,而是用手指暈開結了一層薄冰的窗,看著外面“風雪蕭蕭”漸漸清晰。

秦錚仍堅持陪她上課。於是,因為能夠踩著他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一路向前,她的鞋子再也不曾被打濕。她也終於開始習慣,只要擡頭就能看見他。

而她與羅馬,仿佛也回到了“那時年少”,偶爾一起上學,然後在路過學校巷口時買上兩杯少放糖的豆漿,時光莫不靜好。

這一年最後一輪日出的時候,新年演出如期而至。演出地點定在了新建的文體館,並按傅晨驍的舞臺規劃,打造出360度中央舞臺效果。夏初音對霸氣外露的舞臺讚不絕口,“學校終於下血本了。”

開場前的最後一次你聯排後,夏初音回到休息室裏候場,唐莘幾乎寸步不離,一眼不眨地跟著她,因為沐曉宛也在同一間房間裏。

唐莘的一級戒備是從被秦錚約談開始的。不管夏初音怎麽打聽他們的談話內容,她都打死不說。一副對燈發誓的凜然,絕對不辜負秦大人信任。演出開始後,更是戰備升級,抱著琴箱不撒手,連初音要為琴弓打上松香都得再三央求。

傅晨驍一直在舞臺那邊忙碌,直到催場同學提示他即將到他的節目時,才匆忙趕回校方為他留出的獨立休息室。急急地推開門,卻發現沐曉宛端坐在鏡前,一身古典美人的裝扮,細細描繪著眉間的櫻花。

沐曉宛從鏡中看他,嬌媚道,“美嗎?像不像你歌詞裏千年前心愛的佳人?”

傅晨驍看著她,有片刻的恍然,仿佛真有千年前的影像出現。

“晨驍,我們從小玩到大。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爸爸給了你錢,救了你弟弟,盡管最後很遺憾他……不過,現在一切都好了,你有能力照顧自己。我真替你高興。”沐曉宛轉身,盈盈而立,眼角帶著星星點點為他而閃的淚光。

傅晨驍差點就以為那淚光的背後有了莫名的情愫,可他太過了解沐曉宛,這不過是慣有的鋪墊,“曉宛,你知道我一直喜歡你,從未變過。而對沐總,我也心懷感恩。所以,他讓我轉學,我就立刻跟著你來了。但,一切都有限度,我很珍惜現在的朋友們。”

“你的意思就是要維護夏初音?”

“不是維護,而是珍惜。她、秦錚、羅馬、唐莘我都很珍惜。而對你,我不會改變。如果哪一天他們傷害了你,我一定會站在你背後,背叛全世界。”傅晨驍深情款款地表達,雖然沒能成功感動心儀的女孩,卻讓門外的夏初音、唐莘格外暖心。

剛剛有人從她的休息室經過時,嘀咕著說傅晨驍和沐曉宛在化妝間裏爭吵,她們就急著趕了過來。結果沒有想象中的激烈洶湧,卻意外聽見了不一樣的傅晨驍。

“歌劇準備候場!傅晨驍、沐曉宛、夏初音候場!”催場同學的聲音突然在後臺傳開,夏初音才想到她的演出服裝還沒穿,“糖心兒,你拿著琴直接到舞臺等我,我回去換衣服,對了,我的琴弓還在……”

夏初音剛急著跑開,傅晨驍就打開了休息室的門,見到唐莘抱著琴站在那,心裏微微一緊,“怎麽了?初音呢?”

“初音回去換衣服,那個,我們可沒偷聽!就是聽說你和沐曉宛吵架了,想說過來勸一勸,畢竟一會兒還要演出不是嗎?”唐莘有些尷尬,瞅著傅晨驍的臉色越來越差,竟有些慚愧,盡管是意外,但聽了就是聽了。

沐曉宛不屑地轉身向舞臺走去,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傅晨驍立刻轉身向夏初音的休息室跑去,深深的擔憂從心底不停往外冒。直到他破門而入,看到淚眼朦朧、手足無措的夏初音,心也跟著沈到了谷底。

“初音……”傅晨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起來一切正常,可初音的表情明明是哪裏出了狀況。

“晨驍,我的琴弓……我的手……”夏初音不知道該如何說明她此刻的無助,更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在她身上發生。

傅晨驍聞言將目光集中在正被夏初音握在手裏的琴弓,可任他如何想要拿在手裏,夏初音就是不松手。他猛地擡頭,震驚地看向初音,“是誰幹的?!”

“我不知道,我換好衣服出來,一拿起琴弓……就,就粘住了。演出馬上開始了!怎麽辦?!”此時,夏初音持弓的右手緊緊與弓柄粘連在一起,不管她如何想要擺脫,仍舊紋絲不動。

傅晨驍急得狠狠地抓頭發,演出事小,夏初音的手才是最大的事。任誰都知道,手對一個演奏者來說至關重要,絕不能受傷,如果不能完好無損的將琴弓取下,那麽影響的將是初音即將到來的藝考。心回百轉,曉宛,即使是你也不可原諒。

唐莘抱著琴箱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慌張的初音,煩躁的傅晨驍。待弄清狀況,她氣得一把推倒傅晨驍,“你們真卑鄙!”

她急得嗚嗚地哭起來,歉疚地抱住初音,“初音,別著急,咱不演了,我這就去找秦錚和羅馬,我們去醫院。”

夏初音卻突然拽住她,“別去,求你別去,演出就要開始了,我不能臨陣退縮,如果那樣只能是親者痛仇者快。而且,我不能一遇到困難就等著別人來救。”

“那怎麽辦?!”唐莘絕望地蹲在地上,完全沒了章法。

傅晨驍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快速思索著解決辦法,突然他靈光一閃,“對,絕緣油,或者是丙酮,我記得化學老師講過這個。唐莘,趕緊去拿水,讓初音把手泡在裏面。”

“不行,水絕對不行,這弓與琴一樣很怕潮濕,而且這上面已經被塗了膠,不知道它有沒有被損傷到。現在去買那些東西更是來不及。”夏初音顧不得其他,她現在要做的就是保住這把琴弓,也要盡全力參加演出。她開始在休息室裏四處尋找起來,如果能夠找到那樣東西,或許她想要努力保全的都能做到。

傅晨驍似乎明白了夏初音的想法,他不可置信地搖頭,“你瘋了!那樣你的手……”

“大不了就是一層皮,死不了!”終於,夏初音在休息室的抽屜裏找到了一把小刀。拿起小刀的那一刻,她心裏怕急了。她突然希望下一秒秦錚就能破門而入,或許會帶給她更多的勇氣。

唐莘死死地抓住那拿著小刀的手,“不行,手傷了你還怎麽藝考……”

夏初音堅定地淡淡一笑,“如果掉一層皮就能影響考試,那我不如不考……”

舞臺之上,燈光漸暗。隨著一抹淺紫燈光打在白紗珠幔間,一弦一柱,琴音瑟瑟。珠紗緩緩而升,女子端坐琴案,眼波流轉,傾國傾城。臺下的觀眾忘記了奉獻掌聲,因為他們早已被竊取了魂魄,沈浸在千年的夢幻裏無法自拔。

一身鎧甲的傅晨驍,從天而降,劍眉英挺,俊朗颯爽。他滿含深情的唱念婉轉情愫,生離死別,相約來世,箏箏斷腸。

不同於他人,秦箏與羅馬坐在觀眾席裏,面面相覷。

“這個傅晨驍,很不在狀態。做錯了好幾個動作!”羅馬看過他們排練,原來的動作裏有一組是將軍要抱住沐曉宛飾演的美人,可剛剛他卻與之錯身而過,如果不是沐曉宛反應迅速臨時更改了動作,一定會被看出破綻。

秦錚眉頭鎖進,心底沒來由的慌亂起來。他緊緊地盯著舞臺,等待那個身影盡快出現,也許只有看到她安然無恙才能平覆他紊亂的心緒。

舞臺燈光再度暗下,另一方帷紗吹起,珠簾碰撞,少女擁琴而現。白衣黑裙,高潔聖雅;眉目清秀,頸線柔美。清絕明凈的模樣,成全著所有人心中最完滿的想象。

彼端,琴聲低沈渾厚,綿綿無盡。此間,人心舒雅淡泊,潺潺如水。傅晨驍亦唱活了情與愛,將隔世之戀演繹得輾轉反側,甚至已淚光點點。

就在所有人陶醉於此時,秦錚卻猛然站起,一臉凝重地轉身向場外走去。

舞臺邊,唐莘早已哽咽,捂著嘴不敢哭出聲音。從她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那持弓的手,已露出粉嫩的裏肉,隨著琴弓的推拉,有幾處甚至滲出了刺眼的紅。

她不知道是怎樣堅持目睹了剛剛慘烈的畫面。小刀一寸寸將皮肉分割開,每一次深入都讓那纖手的主人疼出一身冷汗。她從未見過如此倔強的夏初音,也從未感受過如此脆弱無力的自己。

終於,琴音蕩盡。夏初音左手持琴優雅謝幕,傅晨驍第一時間接過她右手的琴弓,黏稠的滑膩,驚心不已。顧不上另一邊沐曉宛獨自謝幕的尷尬,他幾乎是半推著將夏初音擁扶下臺。

唐莘幾把擦掉眼淚,立刻就要迎上去,卻被人急切地從後面推開,然後,一個熟悉的冷漠身影從她眼前晃過。看清來者,她再控制不住心裏的憋悶,蹲在後臺走廊裏嚎啕大哭。

夏初音強忍著痛走下舞臺,就看見了他。好像每一次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他總會帶著一襲溫暖的氣息及時出現。而從見到他的那刻開始,她便不再覺得那般難過,疼痛也不再那般難熬。

於是,她盡力地笑,悄悄地背過右手,勉強讓自己看起來自然,“後臺……不許閑雜人等出入,你怎麽進來的?!”

秦錚只是靜靜看著她,不眨眼,不說話。

“秦錚,那個,有話我們去……”還沒來得及讓傅晨驍把話說完,一鼓勁風掠過,拳頭毫不留情地招呼了他。候場區瞬間亂成一團,如果不是舞臺之上正播放著勁爆的搖滾樂,估計這噪亂的聲音絕對會引起現場巨大的騷動。

“我告訴過你,只有她,不行。”冷漠如冰,戾氣如刃。

再顧不得受傷的手,夏初音牢牢地拽住那人的手臂,“秦錚,我沒事,真的。晨驍只是……”

感覺到手臂上一片濕潤,秦錚幾乎是立刻抓住了夏初音的手腕。一掌的血肉模糊就那麽赫然出現於眼前。他縱使聽出了她今天演奏不夠完美,也絕沒想到她竟然是用這樣的手從開始到結束。

“真的沒事,不怨晨驍,我相信他,所以……”

“所以,你就這樣演奏?!”看著她倔強地忍著痛,他恨不得狠狠打她一頓。但還是恢覆理智,拽著她離開亂哄哄的候場區,只餘一句,“唐莘,收好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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