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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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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箭好像猛然間明白了齊雲的意思。現在他們所在的這個村,和齊雲曾經支教的朱裏鄉五羊村,距離其實並不遙遠。這帶村莊不算多,雖然因為道路不通,彼此不常往來,不過婚姻嫁娶卻是極有可能的。而憑借齊雲三年前在朱裏鄉支教攢下的名氣、以及曾獲得的尊敬,或許這次能救他倆的命也未可知。就算不能,至少也可以為他們爭得一個同村民們談判的機會。

果然,外頭的人在聽了這一席話後,猶豫半響,方才結結巴巴地說:

“知……知道呀,聽說是個女老師,好得很,把娃們都弄得服得很……還聽說她帶過的娃,齊刷刷地考上了縣裏的中學,落隊的沒兩個……還有,她回城去以後,還想辦法給五羊村捐了一個希望小學,唉,真是活菩薩呀……可不過,你說這是啥意思?難道你還認識那女老師?”

齊雲脆生生的聲音,也透出一絲得意:

“大叔,您真是過獎了!沒別的意思,那個支教的老師就是我,我姓齊,麻煩你找你外甥侄兒的媳婦子問一問,最好呢,再帶人來認一認。”

這一段話,齊雲故意用了字正腔圓的當地土話來說。是真正純熟的,土的掉渣的土話。外頭的人聽了,半響都楞著沒說話。又過了一會兒,只聽見外頭叭嗒叭嗒的腳步聲,那人跑著走開了。

跑掉的人很久都沒有再回來。洪箭和齊雲默默地坐在地窖裏等。齊雲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顯然是長久沒有飲食,體力已經極差了,就剛才投擲幾顆紅薯就能讓勞累地只能靠坐在洪箭身邊。洪箭自己也又冷又餓,渾身還火辣辣地痛,可是他活動了一下筋骨,似乎也沒什麽骨頭上的傷。他不作聲地盯牢那個狹窄井口一般的透氣窗,假若齊雲的辦法不奏效,今天晚上,他就要試著一博,從那個耗子洞般的所在把自己和齊雲解救出去了。

雪地上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洪箭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兒。只聽得一陣亂響,地窖被“咣當”一聲打開了“正門”——也是兩扇向上開的非窗非門的東西,但面積頗大,一打開,鵝毛般的雪片就席卷進來,寒風掀起滿地的菜葉子,呼呼作響。有個穿著花棉襖裹著紫紅色頭巾,身形彪悍的女人,跳進地窖一把抱起齊雲。

待齊雲的臉和她打了個照面後,那中年胖女人“哇”地一聲哭了,她一邊手忙腳亂解著拍打著齊雲身上的雪,一邊不住聲地給齊雲道歉:

“齊老師,齊老師,我們不長眼哎……可是,您咋來了?來了咋也不說一聲?”

齊雲唯有苦笑。什麽叫說一聲,難道村民們給了她說話的機會了嗎?不過現在也顧不得這些了。齊雲看見胖女人回過頭去,無比篤定又權威地對身後跟著的幾個壯年男子說了聲,

“絕對沒弄錯,這就是齊老師。”

她這才把一顆心放回到肚子裏。看一眼洪箭,洪箭臉上也有如釋重負的表情。

沒說完溫柔,只剩離歌(8)

更新時間2016-3-18 11:02:25 字數:3351

他倆被村民們前擁後簇地接進了一個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院子,不過從院內屋內收拾整潔,各種家什雖然陳舊卻還算體面來看,這家應該是村裏一位有地位的人所居。

齊雲被擁簇著往炕桌上首的位置推去,齊雲深知這邊農村的規矩,放下了心,甚至有幾分感動,同時卻堅辭不受,只肯與大家並排圍坐,又鄭重地向來接她的中年女人介紹了洪箭,再由中年女人——齊雲在五羊村教過的學生金娃的大姐,將洪箭和她正式介紹給圍在屋裏的這群陌生的鄉親。

經過一番客套,齊雲這才知道洪大姐嫁到這個村裏已經三年,因為勤勞能幹又生了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在村裏頗贏得了一些好人緣。不過她能為齊雲和洪箭作保,更多的得益於她丈夫的大哥做了多年村裏的會計,在村裏說出話來不說一言九鼎也差不多,至於齊雲和洪箭所在在地方,正是洪大姐的大哥大嫂家。

知道了這位被他們拘住的女人原來是傳說中五羊鄉的齊老師,村人的態度馬上轉為攙雜著內疚的友善和熱情,因此齊雲沒有過多的提及洪箭的身份,只說他是自己在市裏一起工作的同事,可即使這樣,這樣的身份在村裏人眼中也屬於“官家人兒”,她立即周圍圍著他們的土話中聽出誠惶誠恐和小心討好的意味來了。

洪箭卻毫不在意,以不大雅觀的姿勢盤腿坐在坑上,熱絡地與老鄉們聊天,還向他們討裝著粗煙葉梗的大煙袋來抽,他的方言不如齊雲說得地道,不過兩袋煙一抽,馬上也能和村裏人們嘻嘻哈哈的稱兄道弟。

村裏人們細細詢問他倆的來意,洪箭和齊雲一時沈默。村裏人在這沈默中顯出了幾分尷尬,從人群後面推過來一個黑瘦幹癟的四十多歲的男人。

“這就是紅英的丈夫……呃,他是個老實人,不知紅英是啥來頭兒,才買了她……現在你們要是想帶紅英走,他那500塊就打了水漂……不過齊老師,能不能就別治他的罪了?”

洪大姐的大伯哥,村裏頭發花白、德高望重的老會計囁嚅著對齊雲和洪箭提出了請求。齊雲看了那個一擡眼就滿額頭的擡頭紋,小心翼翼地註視著她和洪箭、像條黃花魚兒般溜邊的男人,她心裏想的是:瞎丫頭瞎了,這也許也是好事,這樣的話她就不必看見,與她生活在一起的是個什麽樣的男人。

那個黃花魚似的男人似乎是鼓起了最大的勇氣,才張了張嘴,含混不清地發了幾個音節,同時求助地看向洪大姐。

饒是齊雲對當地土話掌握得甚為利落,也一時無法明白這男人口中說的是什麽,洪大姐顯然也面露難色,猶豫了半響,才指著男人對齊雲說:

“他說,紅英到他家,他對紅英挺好……紅英身子骨不壯實,人又瞎了,再說……那個,想再重找個好婆家也未必能成,不如就……”

齊雲俏臉一板,“紅英今年才多大年紀?這是犯法你們知道不?”

圍著一圈的大男人,齊齊被齊雲這並不算聲色俱厲的話嚇得一縮脖,買了紅英的男人眼珠畏懼地骨碌著,好不容易才固定下焦點,使勁咽了聲吐沫,

“人……人販子說她16……”

齊雲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狠狠白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那是人販子?人販子說話你咋敢信哩?我告訴你,紅英今年才12歲,你買了她就是頭一重罪;強迫她……住到你屋裏頭,又是另一重罪!”

聽了這一席話,男人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搭搭地蹲在屋角,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屋裏裏外圈的已婚婦女婆姨們頓時炸了窩,議論紛紛。紅英才12歲?他們被人販子騙了!12歲的姑娘,得養到哪一年才能生兒育女?山裏的日子苦,紅英那小身板一看就虛弱,能不能活到給這家添丁,真是只有天知道。

齊雲畢竟是姑娘家,有些話不好意思講出口。於是洪箭就簡單地將紅英的身世,在學校的情況,認識了社會上的那幫朋友之後在夜總會非法打工,後來因為一起惡性刑事案件而懷有身孕,又采取不當方式墮胎的事,對鄉親們扼要地說了一遍。他說完了,蹲在墻角的瘦男人更是使勁地揪他自己的頭發,

“喝農藥打過娃娃,又流了好多血,根本就不能生哇!被騙了!被騙了!”

齊雲瞥了他一眼,說不清目光裏更多的是同情還是厭惡。X大姐的嫂子眼見屋內的氣氛尷尬古怪,忙拉了齊雲的手,討好著低聲解釋:

“我們這個地方窮得很,光棍兒多,一個兩個都討不起媳婦子。這也就算了,偏偏風水還怪,就討來的媳婦也沒幾個能生養娃娃的,眼看整村都要斷了香煙,也怪不得大家心焦。齊老師,您多擔待些個。”

齊雲幾乎要拍案而起,連未婚少女的靦腆也顧不上,伶牙俐齒地回道:

“我清早一大早就看見紅英在掃院子,那個寒涼就別提了——你們還說知道她身子骨不好,就是個鐵打身板兒的女人,讓這麽凍上幾回,保管也生養不了娃娃。”

齊雲母親在當了家庭主婦之前原是省內知名的婦產科主任醫師,齊雲從小扮過家家,就是裝成醫生給小女伴們看病,小孩子本來就不懂得什麽是害羞,漸漸地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不少常識,今天這一脫口而出,不但村裏頭的那些婦女議論紛紛,就連洪箭也忍不住為之側目。

會計媳婦問道:“齊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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