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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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熱心地問齊雲:

“你們那位大記者進這個門,得加點小心。他們這裏頭聽說養著狼狗、還有打手,記者寫文章斷字是了不起,可也要當心秀才遇到兵,有禮拎不清哩!”

齊雲心裏也擔著驚,不由得焦慮地看了一眼夜總會門口,洪箭還沒有出來。齊雲隨口問:

“老伯,你們這裏要想攔車,要到哪裏攔?”

老者十分智慧,竟然一下便會意過來,拉過人群之中一個憨胖老實、略有幾分謝頂的男人吩咐道:

“二順子,你家不是有農用車?我見電視裏頭記者暗訪,拿到證據以後也是要趕緊離開出事地點的。你快回家去把車開出來,一會兒好送兩位大記者走。”

憨胖老實的農民唯唯諾諾地答應了一聲,轉身便一溜小跑而去。齊雲一面道謝,一面在心裏憂慮著時間是否還來得及。好在洪箭還沒有現身,可是,沒有現身是否也意味著他在裏面的事情進行得不順利?不知道他找到玉琴了沒有——如果沒有找到,齊雲完全不敢想,聽到剛才老者說的東臨村的可憐的女孩子,齊雲就像寒冬臘月被人扔到冰水裏,從頭到腳從裏到外地浸透了寒意。

不久便聽到農用車咣當咣當響,只見那位胖胖的農民開著農用車從土路上趕來,一路帶起煙塵滾滾。穿藍工作服的老者迎上去,指揮他將車停泊在離他們幾十米開外的馬路邊上,胖農民站著那裏,緊張得不住搓手,老者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讓他蹲下身去,還讓他拿出一支煙袋鍋子來吸,裝成是過路車輛的樣子,可是他骨碌骨碌的大眼珠子和不斷擡頭擠出一臉的擡頭紋卻暴露了他的內心,齊雲心想,如果夜總會的人恰好出來了看見了,估計要以為是來踩點的飛賊了。

她忍不住想笑,卻心急如焚笑不出來。又不敢讓老鄉們看出來她的焦慮,擔心會使得他們更加緊張,只得強迫自己將呼吸調整得輕而綿長,然後數著呼吸聲:一、二、三……

直數到三百九十七,才見到洪箭的身影從夜總會的門口大步跨出來,而且他的身後跟著一位纖細秀麗的少女,那不是玉琴又是誰!齊雲激動難捺,伸手向洪箭揮了揮。

玉琴先像一頭小鹿,幾步躍到了齊雲面前,拉住齊雲的手,半委屈半撒嬌地哽咽道:“齊老師……”

齊雲一下子紅了眼圈,忍不住將玉琴抱在懷裏,她的下巴擱在玉琴順滑的黑發上,聞到她屬於少女特有的馨香,問她:

“玉琴,他們沒給你受委屈吧?”

玉琴也抱著齊雲,低聲啜泣:

“開始的幾天,就是打掃衛生、端茶倒水,雖然領班總罵人,可我覺得掙錢就應該這樣子,倒也沒什麽……後來把我派到這兒來,他們讓我,讓我……我不同意,他們就把我關到一個沒窗子的小黑屋裏,不給我飯吃……要不是洪大叔今天接我出來,還不知道他們又要想什麽辦法刁難我……”

齊雲聽說他們對待玉琴的手段還僅僅是關黑屋、餓飯,心裏總歸是松了一口氣。而且她也著實被玉琴脫口叫出的“洪大叔”雷住了,情不自禁地嘴角噙笑,斜睨了一眼洪箭。撫著玉琴的後背哄她:

“別怕,現在沒事了,一會兒我們送你回家。”

他倆帶著玉琴坐上了胖農民開來的農用車,齊雲邊往車上跨邊問洪箭:

“說說,你是怎麽把玉琴救出來的?”

洪箭不在意地說:“沒什麽。說我是玉琴家的遠房親戚,找他們夜總會要人。”

“就這麽簡單?”

洪箭笑道:“也不能說簡單。他們看我像個讀過書的城裏人,倒不敢強留玉琴,不過也找了不少借口,問我收取違約金、賠償金什麽的,總之是七七八八的給了他們幾千塊錢,才換回了玉琴。”

“幾千塊?玉琴打工才不知道掙了有幾百塊沒有。”齊雲乍舌,“不過,你倆平安出來就好,我剛才還擔心會出現香港槍戰片裏的情節。”

車行了一段路,齊雲一直掛心著這幾家農民還將洪箭和她當成救世主一般的指望著,於是湊到洪箭身邊喁喁低語,將剛才在夜總會門口口聽說的話詳細告訴了洪箭。

洪箭默默地聽完,久久皺眉不語。齊雲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等了一會兒便耐不住性子,用手肘撞了撞他:

“發什麽呆呢?我們等會兒把玉琴送到縣城裏去後,再回來一趟了解詳細情況好不好?玉琴是本地土生土長的農村女孩子,她自己懂得怎麽從縣城轉車回村裏,到了縣城就不用咱們再操心了。”

洪箭仍然一語未發,顯然心情凝重。齊雲問了兩聲,見沒有回應,心裏奇怪,卻也不再問,轉頭向玉琴噓寒問暖,打聽她家裏、村裏的情況。果然自從芳琴出了事後,本來就勞動力不足的三賴叔家又拖上了一個瘋瘋癲癲的芳琴,日子過得更加捉襟見肘。他們允許玉琴趁寒假農閑來縣裏打工,雖然也知道不是什麽好的選擇,卻總歸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縣城並不大,很快便到了長途汽車站,齊雲給玉琴口袋裏揣了些零錢,囑咐一番,又送她進站去乘車。安頓好玉琴後,兩人在路邊一家小吃店油漬麻花的桌前坐下吃飯,低聲商量下一步該怎麽辦。

洪箭眼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裝作不經意地說:

“小雲,你說那幾個農民圍在夜總會門口,要求夜總會退還他們的耕地……這件事,如果查有實據,你可知道意味著什麽嗎?”

齊雲咬著一次性的筷子頭,她咬了很久,竹制的筷子上一個深深的牙印。終於她擡起頭來說:

“知道。這事……保不齊也和我爸有關系。”

洪箭一向是個心志堅定的人。遇事很少縮手縮腳,而迷茫這一類情緒,更是似乎早早就與他絕緣。然而這一次,他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不確定,

“那……你還想查嗎?”

他聽到齊雲一聲幽幽的嘆息,從粗陋反光的桌面上滑過來,

“反正,即便我不查,你也會查下去的——不是嗎?阿箭哥。”

洪箭還沒來得及作答,就聽到齊雲又補上一句:

“看到芳琴了沒有?玉琴只差一點也會和她姐姐一樣……還有,聽說東臨村還有個11歲的女孩子……這真的是禽獸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阿箭哥,我想不論是誰如果牽涉到這樣的事情裏面,那他總歸……是必須受到審判的。”

洪箭嘆了口氣,不確定地說了一句:

“也用不著太過於悲觀……也許,徹底查明真相才是最好的保護。”

沒說完溫柔,只剩離歌(4)

更新時間2016-3-3 8:08:21 字數:4720

當天下午他倆又返回了在建的夜總會。在齊雲的一再要求下,洪箭帶著齊雲以不甚光明的方式潛進夜總會的建築物內,齊雲驚訝地發現,這家夜總會外表固然已算金碧輝煌,而其內部陳設,足夠讓也算是見過世面的齊雲大吃一驚、嘆為觀止。總之,這種豪華奢靡的硬件設施,你可以想像它出現在世界任何一個國際化都市的市中心,或者是紙醉金迷的沙漠賭場、周游世界的豪華游輪上,總之絕不應該出現在國家級貧困縣,出現在一群因被占用了耕地就失去了生計、不得不聚眾“鬧事”的貧窮農民身邊。

洪箭掏出相機,四下瞄著快速按動鏡頭,齊雲審視著這一切,心情越來越沈重——這一切果真會與父親有關麽?如果和父親有關,她如何面對自己從小仰望著,最崇拜最依賴著的父親?今後又該如何自處?

齊雲的心情猶如萬匹戰馬踏過、滿地卷起的煙塵和殘破並生。洪箭卻已麻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只見他巧妙地將相機收回到懷裏,一拍齊雲的肩膀:”我們走!“

齊雲大步趕上洪箭,和他並肩而行。又怕引起夜總會內部人員警惕,故不敢走得太快,看到人來了,還要喬裝出輕松隨意的來客模樣。還好,雖然室內來來去去的都是高大威猛的保安,可由於這間夜總會一直在“內部營業”,洪箭和齊雲的衣著雖然不算太考究,但自有一種高貴的氣質,所以並沒有遭到多少懷疑。

可齊雲心裏一直緊緊繃著一根弦。轉過了不知幾道長廊,估摸著快到夜總會出口了,齊雲才稍松了一口氣,卻見幾個身穿便衣、外表貌不驚人,卻一看行動就知是訓練有素的男人擋住去路。

齊雲挺直脊背,盡量不暴露自己內心的慌亂。幸好洪箭還十分鎮定,他拉了一把,把齊雲手臂穿在自己腋彎,偽裝成兩人是一對親密愛侶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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