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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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出了事,我爸才私下對我透露就是因為知道齊叔叔外頭那個女人……我爸覺得他變質了。你也知道,我爸那人迂腐,這種男女之事旁人又勸不得,於是只好慢慢疏遠……你說我這幾個月一直在Y縣是不錯,但我有我的工作任務!和我爸和專案組都沒有關系!更何況齊叔叔這些事情,其實也並不是專案組查出來的……”

齊雲嘴一勾,噙起一個輕蔑的笑意。

“不是專案組查出來的又是什麽?難道今天你是特地來告訴我,查出這些事,都是你洪大記者幾個月來不憚艱難、嘔心瀝血深入國家特級貧困縣取證的功勞麽?”

“當然也不是我,”洪箭說,“是齊叔叔前一陣子突然想通、自己招認的。據說簽字手印都齊了,像這種情況無異於已經伏法,再去趟法院也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你說什麽?我爸自己‘突然想通’?——你信?我爸從來不是優柔軟弱的人,他怎麽可能‘突然想通’?洪箭!你、你們到底用了什麽卑鄙的招術?”

齊雲杏目圓睜,推開桌子就跑出小餐館,洪箭忙抽出錢夾,壓了兩百塊錢在桌上,轉身追了出去。

上午還是陽光濃烈,可究竟已經是冬天了,這會兒逼近黃昏時分,濃重的霧氣卻突然從天而降,無處不在,包裹住整個世界。齊雲心緒混亂,磕磕絆絆地跑出了小餐館,正好餐館門前有一條狹窄的小道,向上是一條破舊的樓梯,齊雲來不及想,腳步就已帶著她直向樓梯上奔去。

醫院所處的這個城區是老城區,道路多未經過現代化的規整,一條狹窄的樓梯上去,卻是人流熙攘的馬路,齊雲直穿馬路而過,身後被迫猝然剎車的車流在霧氣中響徹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喇叭聲與叫罵聲。洪箭直追著齊雲而去,一顆心也仿佛被看不見的堅韌絲線,越勒越緊,直至他有生以來幾乎是第一次覺得無力負荷。

齊雲又鉆上了一條小巷中的樓梯,這條樓梯如同天梯一般,又窄又長又曲折,洪箭手忙腳亂地直追上去,齊雲漸漸被迫得無路可走,在一個僅可容腳的小平臺上回身,彎腰喘氣,一邊警告著洪箭:

“洪箭!你不許過來!”

洪箭停下來,一顆心也如同跳出了胸腔,窒息的疼。他無力地伸手虛抓了一把眼前的空氣:

“小雲,聽我說——”

“我不聽!”

齊雲尖利地叫了一聲,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這哪裏還是平時溫柔開朗可愛的美少女齊雲?像個女鬼還差不多。

她有生以來都不記得自己曾如此失控過。現在站在幾乎是整個城市的高處,獵獵的風刮著她的臉頰,這微微的疼痛卻把她的意識漸漸喚醒,她的三魂七魄一點點地歸位,周遭的世界漸從幻覺中回到真實。這時,她才感覺到兩行熱淚順著臉頰緩緩流下。

“你說吧……”齊雲紅著眼睛,猶自不屈地瞪視著洪箭:

“你到底還有什麽話好說?”

“小雲,”洪箭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你站穩了聽我說:小時候……我常常在你家寫作業,齊叔叔就和我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寫文稿……小雲,我記得齊叔叔的字跡!前天聽人說齊叔叔自己已經供認,我晚上趕回到市裏,不知道托了多少層的關系才看到那張原始的批文——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張批文上的字跡,並不是齊叔叔親手寫出!

齊雲心裏咣當一聲音,似有千鈞重物從雲端直墜下去。她掩住口,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地說:

“你……你的意思是說……?”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洪箭說著,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近了齊雲,“挪用耕地的批文上還蓋有齊叔叔監管的一個公章,字跡其實也仿得十分像……如果不是十分熟悉齊叔叔的人,大概不可能看得出異樣。”

洪箭說著,人已經走到了齊雲身邊。趁著齊雲猶自發懵,他伸手將齊雲的手臂牢牢握在自己掌中。

他拉了一把,齊雲踉蹌著靠到了他的身邊。

洪箭又說:“除了這張批文外,還有一張是盛京帝皇**的原始股認購合同,這兩張紙上的簽字,我想都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

”可是,“齊雲終於覺得不對,掙紮著與洪箭保持了一些距離,“是什麽人會做這些事?又是為了什麽?再說,如果我爸真的是被誣陷的,他幹嘛還要供認?“

”我現在還不知道。“洪箭說:”但我會再去查。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這件事情可能還需要從Y縣縣委那裏找到突破口,我一定會把真相查到水落石出……現在只希望在我查到真相之前,齊叔叔這邊能一切安好!“

齊雲的臉上蒙上一層異樣的潮紅:”你要怎麽查?我、我也一起……“

她手心汗津津的,心中萬般思緒猶如野馬奔騰,紛沓而混亂,”不!我……我為什麽要相信你?我——我會自己用另外的辦法查明真相!“

洪箭的臉上有失望的神色一閃而過,但很快就恢覆平靜無瀾,他放開了拉著齊雲的手,退後兩步:

“事到如今,你有這種態度也是應該的。不過小雲,要好好保護你自己……這件事情可能和很多人有關,你一定要適當地和別人保持距離。比如,那個姓鄧的洗浴中心的老板,肖廳長,還有……陸憂。”

心碎前一秒用力地相擁著沈默(14)

更新時間2016-2-20 11:10:42 字數:2807

洪箭轉身走了。齊雲站在城市的高處,打了一個冷戰。她想起一個不好笑的笑話:說有一個富家的女孩子,和她的未婚夫進山裏的度假村去玩,認識了一群新朋友。一天半夜她的未婚夫不知何故失蹤了,淩晨新朋友們回來告訴她:原來她的未婚夫一直是想謀奪她的遺產繼承權才和她在一起的,昨夜想對她下手被他們發現,他們仗義出手殺死了他,但是殺死的時辰和方位卻正好能使死人變厲鬼,他們讓女孩子和他們一起逃走,免得厲鬼回來誘騙她去做替身。於是女孩子就跟著新朋友們逃,逃到半路已是晚上,新朋友留她一個人在山洞裏,說他們先去探路,讓她留在山洞裏等是因為她的氣息對厲鬼來說最為熟悉,怕厲鬼聞到氣息而來。女孩依計躲在山洞裏,正瑟瑟發抖卻見她的未婚夫全身是血地出現,說自己被那群新朋友陷害,九死一生才逃出來,要帶女孩逃走,如果等他們回來,他倆一個也活不了。

——這是一個在網絡中流行的故事,齊雲已經忘記了結局是什麽了。但她還記得自己初次讀到這個故事的心情:那種滲入骨髓中的恐懼和寒冷,並不是因為怕鬼,也不是因為怕被殺死,甚至不是因為怕被厲鬼捉去做替身。而是她完全不知道,在這個故事裏,還有誰可以去相信?!

原來這種感覺這麽痛。齊雲一步步從高處走下來,晚風吹幹了她臉上的淚,滿城的燈火漸漸鮮明起來,卻沒有一盞是為她點亮,沒有一個地方,是她疼痛、恐懼、疲倦時可以想回就回的家。

終於,她感覺到包裏手機的振動。手機大概已經響了很久了,只是她心思恍惚才沒有察覺。她伸出僵硬的手指進包裏去夠出了手機,貼在耳朵邊。

是陸憂打來的電話,陸憂在電話裏的聲音透著他一向少見的熱情高漲:

“小雲,你在什麽地方?”

“我?”齊雲環顧了一下周圍,說出了一個地名。陸憂馬上說:

“好,你就在那裏等我,我開車去接你。”

齊雲想說什麽,但陸憂已經掛了電話。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態度與往常不大一樣。陸憂一貫是個清淡而克制的人,從少年時候起便從不在人面前露出一絲孩子氣,長期和這樣的他相處,齊雲似乎已經習慣了陸憂就是一個早早被生活強逼著長大的人。可是剛才電話裏陸憂的聲音,卻透露出一種如同孩子急於和好朋友分享難得的高級糖果似的口吻。齊雲太不習慣,一時有些怔忡。

沒過多久又接到陸憂的電話,他的奧迪A6在車水馬龍的河流中流向她。齊雲跨步上車,立即被一股暖暖的氣息包裹住,車廂裏暖氣開得極大,溫暖如同春天。陸憂的臉頰也少見地紅潤發亮,緊緊地抓住剛上車的齊雲的手。

陸憂把齊雲的手抓在他自己手心裏,埋怨道:

“手這麽涼,又穿少了吧?”

齊雲輕笑一聲,陸憂也不再責備什麽。他的姿態、臉色和聲音都透露出一股掩飾不住的雀躍之情。

“怎麽了小雲,不高興了嗎——我知道,何覓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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