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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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晚上可是來不及回去了!本來想在你這兒借住的,現在……該怎麽辦好?”

從開發區到市裏的長途車每天只有兩班,只要來了這裏,當天趕回去確實來不及。原來陸憂一個人住時,也曾想過如果齊雲來探望他,可以讓她住自己這裏,自己到外頭去找個小旅館將就一宿。可是現在有了小胡,一切都成了癡心妄想。

陸憂一邊答應著幫齊雲想辦法,一邊帶她走出宿舍,到開發區的美食一條街上吃飯。這裏的開發區多半都是工業企業,所以街上絲毫不見繁華,食物比起市區來也粗糙得多了。不過齊雲倒是吃得很香,她邊吃邊扯著陸憂的衣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便自顧自地笑得見牙不見眼,陸憂幾乎能看到她心頭喜悅的小鳥撲棱棱飛起的模樣,這股青春的朝氣似乎讓籠罩在寒冬中的蕭條的開發區都變得輕盈起來。

吃完飯他們就在路上閑逛,一邊尋覓著今天晚上能供齊雲住宿的旅社。什麽豪華舒適就不敢指望了,齊雲只希望自己今晚的容身之地能夠幹凈、整齊,一定要有熱水洗澡就夠了。可是他倆找來找去,就差沒把開發區翻個個兒了,卻沒看到什麽旅館。

”陸憂!”齊雲越走越熱,大冬天地竟然汗流浹背,她抱怨道,“你走慢點!“

“也不看看都幾點了?笨蛋。“陸憂皺著眉頭,伸手將她背後的書包接過來背在自己身上。

”你才笨呢!“齊雲索性站定了,叉腰和他吵:”這裏地這麽不平,路口又這麽多,你還走得那麽快,當心過一會兒我倆就丟弄了對方!”

“好好好,”陸憂終於笑了,好脾氣地轉回身來,拉住她的手:“聽你的,走慢點。”

其實旅館也不是沒有,開發區的邊角倒是有一家,店名叫“甜蜜蜜”酒店。可說是酒店,可別提多名不符實了,又小又破又舊倒罷了,最可怕的是寫著店名的門楣上竟然掛著好多串閃閃爍爍的彩燈,從裏面傳出來鄧麗君甜甜膩膩的老歌,怎麽看都怎麽有種色情的意味。

難道是自己多心了?齊雲站在門口,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陸憂,只見他也緊鎖雙眉,似不放心地拉著自己的手。

一位禿頭大肚腩的歐吉桑探出頭來,滿面笑容地招呼他們:

“來啦?”

語氣之熟稔,倒讓齊雲和陸憂齊齊嚇了一跳,他倆還顧不上質問歐吉桑何時見過他們,那人又自顧自地說下去:

”別看我這酒店不起眼,小是小,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吶!能洗澡、電視能放DVD,而且可以保證絕對沒有來查房的!“

齊雲雖不谙世事,卻也從歐吉桑的話中聽出一股暧昧的氣息來,大概是把他倆當成偷偷摸摸的小情侶了。她臉上一紅,本想賭氣拉了陸憂的手就走,可想一想這一路走來,開發區還實在沒有更像樣的旅館了。也就是說,她沒法兒賭這口氣,只好將就住了。

住就住!齊雲氣乎乎地想,反正她小齊雲的心是純潔雪白的!陸憂陪著她走進房間,歐吉桑為他們引路時偷偷打量的眼神,讓齊雲坐進房間裏好半天,臉上還像燒著一團火燒雲。陸憂雖然也不在自在,不過卻手腳不停地幫齊雲檢查著房間和洗手間裏的設備,試試熱水能不能用,又細心檢查了被褥。

“被褥看起來倒還幹凈,可是太薄了,這房間裏沒有空調暖氣,你睡到半夜可能會覺得冷。”

陸憂直起腰,隨口說了一句,齊雲的小臉頓時皺成了核桃。

“那怎麽辦呀?”

她覺得自己可憐極了,放著家中閨房裏芹姨薰得香香暖暖的被子不睡,卻跑到這裏來挨凍!更何況單身在在這陌生的小旅館裏過夜,還免不了要擔驚受怕。她撅著嘴,扯著陸憂的外套:

“我才不要一個人呆在這鬼地方!要不,你留下陪我?”

話一出口,不但陸憂局促不安,齊雲自己也再次面紅耳赤,深自後悔一不留神間就讓這樣不經大腦的話都從嘴邊溜出來了。陸憂囁嚅了幾聲,便說:

“安頓好你,我就得回去了。還有不少合同沒有看完,下周一上班前就必須整理好備用……等我看完合同,給你送床被子來。”

齊雲只好點點頭。陸憂這句話說得不假,上午她剛進陸憂的宿舍門,就看見他桌上大堆的文件。她略翻了幾下,都是英文寫的法律合同,齊雲的英文程度並不弱,可由於專用術語太多,她連三分之一都看不懂,所以只看了一兩頁就放下了。心裏感慨陸憂這家夥還真是個學霸,一樣讀大學,一樣的四年,怎麽人家就能學會那麽多自己根本想都沒想到要學的東西?

何況,這些東西還不是本專業的,而是陸憂跟著蘇教授的修習的法律的第二學位派上了用場,齊雲記得自己以前還嘲笑過陸憂,因為他每上自習就總抱著一本厚厚得像辭海一樣的書,背那些諸如“nonretroactivecharacter”、“prescription”“legalincapacity”之類的就算是正宗外國人估計也不記得的英文單詞,現在居然也學以致用了!看來陸憂從前常掛在嘴邊的藝不壓身這句話,還真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依依不舍地送走了陸憂,齊雲回到自己房間玩了會手機,沖了個熱水澡,走出門來尋覓晚飯。她剛走到前臺,禿頭歐吉桑又熱情地迎上來:

“要吃晚飯嗎?我們這裏的米粉就做得很好,整個開發區的人白天都排隊來吃。”

齊雲還真是有點欽佩他看人的眼力了,怎麽才一打照面,他就知道自己是出門覓食的呢?雖然她不知道歐吉桑的話有幾成可信,不過稍一回想,白天這個小店倒也真是顧客盈門。正好她懶得再出門走,於是便坐到酒店附設的餐廳的長桌前,點了一碗米粉,一個小涼菜,坐下來等著吃。

米粉端上來,竟然真的粉白湯清,而且光佐料就有十來種之多:金黃的花生、火紅的辣椒、翠綠的蔥花、薄薄的肉片、脆嫩的酸豆角無不另人食指大動。見齊雲吃得歡實,歐吉桑得意洋洋地說:

“怎麽樣?正宗桂林米粉,配料都是我老伴做火車專程送來的。”

齊雲吃一筷頭滑溜溜的米粉,好奇地問:

“您老伴在老家?為什麽不和你一起在這裏做生意?”

“原來是在一起噢,”歐吉桑嘆了口氣,“不過後來我兒子生了小孫女,老伴就回家帶小孫女去了。這個房子是我們買下來的,用了半輩子積蓄,現在只等著這裏快點拆遷,拿到拆遷款後,我就回老家,和老伴、兒子孫女一家團聚,再也不出來打工了。”

齊雲嚼著米粉想,陸憂實習的建築公司剛在這個開發區落腳,大規模開發恐怕要等數年之後吧。不過她沒忍心對老人說這些,只是問:

“小孫女幾歲啦,很可愛吧?”

“兩歲,才剛滿兩周歲,”歐吉桑笑得一臉慈愛,不覆生意人的油滑和暧昧,“我兒子在家做農活兒還做木匠,十裏八村都知道他是把好手,媳婦兒也討得好,和我老伴年輕時一樣賢惠……唉,想他們噢!”

齊雲默默地低頭吃著米粉,小餐廳敞開的門口望出去,外面紛紛揚揚地落起了雪花,餐廳裏只留了一盞豆似的燈光,卻是滿室的溫暖如春。

(31)

更新時間2015-8-19 23:41:52 字數:2292

入夜,那雪竟然越下越大,變成鵝毛大雪。齊雲裹著“甜蜜蜜”酒店配的薄衾,冷得縮在床上哆嗦。雖然陸憂剛才說等他看完合同,就來給齊雲送床被子,不過齊雲才不敢指望那個家夥。更何況他那堆積如山的文件,這一晚上能看得完才怪!齊雲一邊哆嗦著,一邊想起陸憂那有暖氣的宿舍,既氣且妒,想起那個鵲巢鳩占的什麽小胡,更是又傷心又憤怒,在幻想中將他痛扁了一千次。

正胡思亂想著,突然聽到扣門的響聲。齊雲驚得從床上一躍而起,雙手抓起床頭櫃上的暖壺對準旅館房間門。這深夜來敲門的,無論如何不像是什麽善良之輩,對方想幹什麽?劫財還是劫色?齊雲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的動靜。

扣門的聲音還在繼續,雖然始終不大,卻有越來越急促的趨勢。齊雲舉著暖壺,下定決心以靜致動,如果對方一旦破門而入,她準毫不猶豫地將整個鐵皮加玻璃的暖壺狠狠扣到他的頭上!可是,她還是由衷地不希望成為那樣一樁流血慘案的當事人……那位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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