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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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沖到他面前。她的臉跑得紅彤彤的,眼睛也因為運動而顯得更加明亮。

“陸憂,你在這兒幹什麽?”齊雲說著拖起陸憂的一只手,撒嬌地搖著:“快,跟我回去嘛!”

陸憂甩開齊雲的手,冷冷地說:

“齊雲,你爸你媽到底是幹什麽的?”

齊雲見抵賴不過,只好慢慢地在陸憂身邊坐下,討好地說:

“我爸是公務員。我媽嘛,原來曾經是醫生,不過後來她自己身體不好,早就病休在家,就算是半個家庭主婦吧!”

“公務員?”陸憂輕聲地重覆著,臉上的神情還是冷冷的:“怕不會是一般的小公務員,是什麽當官的吧?”

“呃……算是吧,不過官了不大,局級幹部而已——嘿嘿,我們不要說這麽庸俗的話題好不好。”齊雲故作嬉皮笑臉:“而且,我一定要跟你講清楚:今天這生日會可不是我爸我媽的意思……嗨,怎麽說呢,其實連我自己也被蒙在鼓裏,剛才趕鴨子上架推我上臺演講,可差點嚇得我心臟都停跳了。”

齊雲又撒嬌又耍賴,陸憂卻只是冷哼一聲,道:“我原來就在書上看到過,當大官的人有人討好,經常就是在公子千金身上做文章,今天算是親眼見識了!”

“哎呀,這都是哪跟哪呀,”齊雲大覺冤枉:“那位陳叔叔是從小看我長大的,他要給我辦什麽成人禮,我又不能不答應,可誰知道他搞這麽大陣仗?可憐我一個窮人家孩子,從小到大也沒見過這世面啊。”

陸憂並不覺得好笑,冷冷哼了一聲。齊雲則固執地迎著他的目光,表示自己心中坦坦蕩蕩。他倆的目光在空氣中交接,齊雲的臉上浮起兩團溫熱的紅暈,可是陸憂的面色卻絲毫不見和悅。

陸憂冷笑一聲:“齊雲,你城府可真夠深的!”

“什麽?”齊雲不禁跳起來大叫:“你以為是我願意的呀?這事事先陳叔叔一點也沒讓我知道,我還當真的只是個草坪BBQ呢。而且你以為我想?就現在這個樣子,明明跟我一毛錢關系也沒有。可回頭要讓我爸知道了,免不了還得給我一頓KO!你現在還在這裏說有的沒的,不如趕緊幫我想想怎麽應付我老爸吧!”

她可憐巴巴地皺著臉,妄圖贏得陸憂的一絲同情。可是他竟然站起身來,一指墻上的掛鐘,用他經常使用的那種既彬彬有禮、又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語氣說:

“這個我恐怕幫不到你了,齊雲同學。回城班車發車的鐘點到了,我先走一步,你慢慢想辦法吧。”

他甚至還禮貌地對齊雲揮了揮手,才大踏步地走到玻璃門之外去了。齊雲透過玻璃眼看著陸憂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上球場回城裏的班車,心裏又是委屈,又是不可置信,簡直萬念俱灰。

她隱隱約約也並非不知陸憂的脾氣所為何來,可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一問題,而且她真的很無辜呀!他又怎麽可以這麽狠心,把一個孤單又傷心的她獨自扔下在這裏,自己優哉游哉地上了班車回城呢?今天可是她的生日啊!

齊雲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這個20歲的生日過得有名無實,沒滋沒味。她感到自己像一個深海裏的潛水者,悶在自己的救生衣和玻璃頭盔裏,外界的一切沸騰熱鬧、美酒美食、歡暢說笑都像是救生衣外的海流,她能看見它們的存在,可是和它們始終有一層隔膜,沒有真實之感,也無法帶來貼心貼肉的安慰。

齊雲生日那天正好是個周六。周日會結束後賓客都各回各家,唯有齊雲央著陳叔叔將她送到了學校。陳叔叔大奇,不知道齊雲什麽時候對功課這麽抓緊了,齊雲只好哼哼哈哈作答。

她之所以要回到學校,一是不想回家讓老媽老爸問起今天生日會的情況,現在她自己也心情不好,老爸想訓她的話敬請另擇良時;二是她想去看看陸憂怎麽樣了,是否順利回到學校了?還有,經過了一天時間,他是否已經不再那麽生氣了。

她辭別了陳叔叔,甫進校門已是華燈初上的時間。她向男生宿舍走去,仰頭望著男生宿舍的燈火,初夏悶熱的風拂過她的臉頰。她慢慢地站住了。

今天早上,她已經把一切能對陸憂解釋的話,都一一解釋給他聽了,可是他還是不依不饒,她現在是否還能說出更有創意的話來?更何況,陸憂最後那句“你城府可真夠深的”除了讓齊雲感到莫名其妙外,也深深地刺傷了齊雲。

她城府怎麽就深了?她爸爸是做什麽工作的,她是沒說過,可是他不也從來沒問過嗎?更何況今天這個生日會只是陳叔叔幫她辦的嘛,她並沒有騙陸憂,她真的有生以來也是第一次過這麽奢華的生日,而且並不喜歡。小時候生日的那天早上,爸爸溫柔的用胡子把她紮醒,還在當醫生的媽媽在上手術臺之前趕著為她下一碗鋪了荷包蛋的面條,那樣的生日才溫暖又有意義。

今天她得到了很多並不在意的東西,卻引發了她和最在乎的人的爭吵,她覺得這個生日真是糟糕透了。齊雲站在悶悶的天氣中想了一會兒,轉身回去女生宿舍。兩個人之間的有些事情,卻必須給一個人獨立的空間去理解,她想試一試,看他能不能站到她的角度想一想,如果他不願意這樣做,那麽至少是現在,她還沒有信心能夠對他說明白。

她低著頭走回女生宿舍,懷揣著怏怏不樂,她的步子也很慢很慢。等到了女生宿舍樓下的一排桂樹下時,她隨意一擡頭,卻看到路燈的光暈下、葉子郁綠的桂樹下,捧著一沓書本站在那裏的,不是陸憂又是誰?

齊雲又驚又喜,沖上前去拉住他的手。本來還想數落他兩句什麽,至少也埋怨一下他,讓他以後不許再那麽冒然地把正傷心的自己丟下,可是才一接觸到他的手指,她就由不得哽咽起來,哽咽得上氣不接下氣,只好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

陸憂竟然沒有馬上推開她。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邊柔聲說:

“我們到樓後面去說。”

她沒有意見,依言跟從他到了樓後無人的角落。她再次拉著他的手,把頭靠在他胸前,淚如雨下。他應該也是負疚的吧?他緊緊地抱著她,柔聲道:

“對不起,齊雲,我讓你在生日的這一天掃興了。”

齊雲胡亂擦著眼淚:“沒關系,只要你不再生氣了就好。”

她輕輕地抓著他的手搖了搖,擡頭想看他的臉色,可是眼淚越流越多,看出去一片模糊,只覺得他的大手反手抓住了自己,緊緊地握著,齊雲感到一陣從心底鉆出來的安全感。

陸憂輕輕地搖搖頭:

“我並不是生你的氣,齊雲。只是,我和你不一樣,和你們都不一樣。”

就在那個晚上,陸憂對齊雲講了很多。其中有他一年多以前,踏入這個大學時的無地自容。那時候齊雲只覺得他冷漠,同學關系不好,對班級的事情也不熱心,可是陸憂卻告訴她不是這樣。

“你不知道,剛入學的時候我為了學好普通話,去買了一張小學一年級學生用的聲韻母表貼在宿舍床壁的墻壁上,不但同宿舍的同學們忍不住笑,就連來串宿舍的高年級的學姐也瞠目結舌,直問我是不是有個私生子?還說我學會了拼音是好去教我那個私生子……”

齊雲在陸憂的懷抱裏驚奇地睜大了眼睛,“我說呢,你怎麽一個學期就改成了普通話,我還當你天生學習能力超強,原來也是下過一番功夫的。”

陸憂苦笑,梅花香自苦寒來,哪裏真有天上掉餡餅的事?他還沒有詳細說,當時他在學校內不敢和同學們說話,就到校外附近的一個小市場裏,免費幫菜販子擇菜賣菜,只為了換取和買菜客人之間練習說話的機會。

因為這個目的,所以他在賣菜時,能搭話的客人們都會多說幾句。後來遇到旁邊KTV的領班大姐來買菜,大姐挺照顧陸憂,於是就有了陸憂的第一份KTV的工作。

其實也就是因齊雲、高崗他們撞破了他在KTV打工,陸憂才知道城裏人對KTV從業人員的一些偏見,還算他幸運,在KTV期間從來沒遇到任何麻煩的事。可即使如此,他在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後還是決定不幹了,加上那時他的普通話已經練得比較標準了,所以他接著就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那份一半是家教、另一半可以說是保姆的工作雖然累一點,幸好家長出手比較大方,陸憂一個月去四次,到月底就能拿到1000塊酬金,這樣他的生活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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